《只是谈恋爱》 序 我想说个故事：有个男孩不知不觉喜欢上了网路上认识的，同年纪的女孩，但那时他不懂何谓喜欢、何谓爱，所以迟迟没有踏出第一步。就这样过了两年，男孩女孩也分别就读不同的大学，女孩在新学校认识了另一个对她很好的男生，男孩很着急，没头没脑的表白了，最后他们见了认识以来的第一次面，决定彼此成为对方永远的好朋友。 饼了二年，男孩又遇见了自己系上的直属学妹，男孩发觉自己跟学妹聊天的时候好开心、好开心，但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喜欢，所以并没有积极夫追求，一个月后，在男孩的朋友跟学妹开始交往的前几天，男孩选择了退出；半年后，男孩在某团体活动中认识了另一个女生，那个女生给他的感觉很亲切，很舒服，男孩很积极的展开追求，进而坠人情网，并非常快地把心全给了出去，虽然交往过程有苦有乐，但男孩终究是遍体鳞伤，在交往的两年后，男孩终于了解了何谓自己想要的爱情，同时也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这段长达两年的感情。 是的，那个男孩就是我。 曾经我有过喜欢的感觉，但我却不知道那种感觉就是喜欢，也许只是一封信，一张卡片，一通电话，一两句慰问，都能在瞬间让人发出会心一笑，甜在心头，喜欢，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东西。 曾经我有过爱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也许只是一个吻，一个拥抱，一秒钟的相视微笑，自认足以终生无憾，须臾间即满溢了幸福，“我这辈子就是她了”！那种感觉在当时，是永恒。 没谈过恋爱的人，总想尝试恋爱的滋味，等真正尝到了，却又会担惊受怕、东想西想，也许，这正是恋爱的滋味。有时候会太着急地把真心全给了出去，毫无保留地，在不知不觉间将心掏空，只为了心中所属，即使她（他）是那样的若即若离，却盲目的忘记，爱，应是不求回报的付出真心，但跟她在一起，却依然甘之如饴，即使遍体鳞伤，也无怨无悔。是的，单纯地、不懈地、一相情愿地付出而无怨无悔，这就是爱情。 这本书描写了一段甜甜的爱情故事，书中女主角童晓伶的文静个性，在爱情滋润下慢慢蜕变、成熟，在读这篇小说的两个多小时内，我仿佛经历了一段美好的爱情旅程，再细细回想，那样甜蜜的感觉不知不觉又涌上心头，在我心中荡漾了多次，觉得既温馨又不禁感叹：自己能有这样美丽而纯粹的爱情吗？是的，说到底，人人所向往的爱情，应该是要这么甜蜜的。 忘记什么时候，我曾在放天灯时许过一个愿：“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常在想，如果每个人的恋爱都单纯而幸福，那该有多美好。就像书中所提到的：”爱情的方向是一直线的，不用拐弯抹角，不用思虑绵绵密密，不管物换星移多少次，就算仍然会有伤心会有快乐，但就是不会后悔！’是的，爱情的方向是一直线的，不管对方要不要接受，能够忠于自己的心意，有什么不好？反正，只不过是谈场恋爱而已！ 说的好，只是谈恋爱。 siuro 第一章 秋初，早晨七点四十分，阳光还热着。 斑应大学校园里，假期刚结束的慵懒气息仍四处迷漫，今天正是暑假结束的开学日。 童晓伶微微笑着；带点怀念的表情瞧着四周。 两个半月的暑假有些漫长，几乎放懒学生的心思，但另一方面却也放出了想念。 “早，小董！”一个男孩朝童晓伶走来，神情热络地招吁着。 童晓伶愣了下，但立刻发觉是学生会的副会长——魏卓凡。 “早，卓凡。”童晓伶停下脚步，笑眯眯地道了早安。 魏卓凡神情雀跃地走到童晓伶身旁，朝她眨眨眼。 “小童，听说你退出话剧社啦？” 小童，童晓伶的昵称。因为“晓伶”的音太过菜市场了，所以大部份的人才‘小童、小童’的叫着。 晓伶眨下眼，还是笑笑的。 “也不算退社啦。只是觉得演戏本来就不是我的兴趣，如果再待下去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到学生会来？”卓凡搔搔下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啊？”晓伶张大眼，故意装作没听懂。 “别装了！我记得我跟你提过好几次……” 闻言，晓伶忍不住苦笑。打从她接下话剧社的副社长开始，卓凡就老在她耳边烦，总要她早早卸任，赶快进学生会担任一级干部。 “可是，你们十月份的干部甄选不是只针对一二年级的学生吗？我可是已经是三年级的老人了耶……”晓伶张大眼，状似诚恳的提醒着卓凡。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可以直接推荐你进学生会，学生永远欢迎人才加入。”卓凡立即眯眼笑了。 “卓凡……”晓伶扁了扁嘴，忍不住哀号了。 “小童……你就试试看嘛……”卓凡也哀了，打从晓伶一年级接下话剧社总务开始，他就注意到晓伶有与他人不同的沉稳气质。即使是以临危受命之姿接下总务一职，但做起事来仍是稳稳当当、四平八稳，一点都不像个一年级新生。 所以，他才会一直希望晓伶能进学生会。 以往，晓伶总是会拿话剧社的职务来拒绝他，而他看在话剧社的份上，倒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抢人。不过晓伶现在既然退社了，相信她也应该再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晓伶微微皱起眉，瞧着卓凡一副仿佛可能兮兮模样，她的脑袋里再找不出拒绝的借口，唯一的想法只想从现场逃逸。谁叫她天生，就是说不出‘不“！ 晓伶轻叹了口气，扯出个笑容。 “再说吧，卓凡。好不好？” “小童……” 卓凡嘟起了嘴。 看见卓凡滑稽的表情，晓伶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啦，你就先别烦我了！我才刚从一个火坑跳出来，可不想马上又跳进另一个火坑里。” “火坑？小董！你怎么能拿学生会和烂社团比啊？！”闻言，卓凡立刻瞪大眼。 天！她刚才说了什么啊？晓伶大惊失色，连忙捂住嘴巴。 卓凡眉一扬，立即开始滔滔不绝。 “你要知道，像我们学生会那么历史悠久、效率一流、人才济济……”真是天杀的！竟然把他那完美的学生会和那低下的社团相比！ 呜……她错了，她真的错了！晓伶苦着脸，手紧抓背包，步伐慢慢往后退。接着趁卓凡没注意，她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唉！ 卓凡这个人啊，什么都好，脸蛋好，个性也好，做事能力更是好得二极棒！可是，他对学生会的忠心耿耿真是叫人不敢领教，甚至直想退避三舍啊！ 谤据晓伶以往的经验，每次若有谁在卓凡面前说了学生会的坏话，那么卓凡就非得揪着那个人不停地轰炸，直到那人因受不了而狂喊学生会圣明威武后，他才肯善罢甘休。 真不知这样的热忱、这样的忠心，对学生会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晓伶跑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卓凡没追过来后，她才缓下脚步。给卓凡这一闹，她连开学典礼也来不及参加了，这下子她该去哪呢？ 校园里绕了绕，晓伶不自觉地走到了话剧社社办附近。 “小童！”清脆的声音自晓伶后方传来。 晓伶转过身，不远处班上的同学正朝着自己挥挥手。 “希雅！”晓伶喊了声，也朝章希雅挥挥手。 怎么今天她到哪都碰得到熟人啊？ 希雅快步走来，脸上的笑容很灿烂。因为会看见晓伶就代表着，跷掉开学典里的不只她一个人而已！ “真是的，才刚开学就这么颓废。坏小孩，怎么没去开学典礼？”希雅笑笑地说。 “还敢说我，你呢？” 晓伶睇着希雅。 “不小心睡过头嘛！”希雅语带轻松地说着，突然她瞧见晓伶身后的建筑物。“咦？你要去话剧社啊？”她记得晓伶不是上学期就退社了吗？ “有吗？” 晓伶愣了下。 “要不然你后面的是什么社团？”希雅反问，下巴向晓伶后头努了下。 晓伶不敢置信的转过头，但一看之下自己也吓了一跳。真的是话剧社啊！ 面对熟悉的景致，晓伶觉得有些悲哀了。明明她都已经自行退社了，怎么还会下意识地走到这里呢？真是个悲哀的习惯啊…… “没啦，我只是随便走走而已。”晓伶轻描淡写地说。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又想回去了。哼，那种烂社团！”希雅不屑地挑挑眉。 “你还敢说！那当初又是谁把我拉进话剧社的？”闻言，晓伶忍不住皱眉。 “呵呵……这……人总是会犯错的嘛！” 希雅干笑了起来。 “犯错？你说的可真简单！随便把我拉进去也就算了，结果你自己待不到一个月就退社。而且，你走的时候竟然也没告诉我，话剧杜里有只会对人毛手毛脚的大！”说的最后，晓伶的火气真有些上来了。 “我哪知道你会在话剧社里撑这么久啊？”希雅缩缩脖子，小小声地说。 虽然她一开始就发觉话剧社社长总是特别喜欢往女生堆里窝……可是谁又真想得到呢？ 闻言，晓伶垂下目光，口气也跟着软了下来。 “因为一开始时，真的和他们相处得不错，学长学姐也都对我很好……” 回想那两年的话剧社日子，虽然谈不上风风雨雨，但倒也真是挺折腾人。 原本拉晓伶进话剧社的是希雅，因为希雅在迎新晚会上被一位话剧社的英俊学长给“色诱”了，所以就兴致勃勃地拖着晓伶一道加入话剧社。 但在进入话剧社后，她们才知道原来那位学长，只是毕业校友回来客串而已。因此，希雅待不到一个月就匆匆退社了。而晓伶由于和其他社员相处得还不错，所以就继续留在话剧社里。同时也因为她好说话，所以当社团总务突然退社时，她更是临危受命地接下总务一职，也因此她才会认识魏卓凡。 后来，晓伶在当总务的期间由于颇受几位学长姐的喜爱，所以在临时总务卸任后，晓伶又被学长姐推举为副社长。而那时因为有学长学姐的护航，所以晓伶并没有感觉到社团里有很严重的派系之争。但是，当晓伶升上二年级后，社团的派系斗争便直接冲击到她身上了。 平常，社团里两派人马壁垒分明，即使不交锋也是火药味浓厚，到了办活动时，更是唇枪舌战的吵翻天。 比起善交际又会躲人的社长，形象温吞的晓伶常被两派人马拉去主持公道。但在斗争严重的情况下，晓伶就算是站在对的那一边，看在另一边的人眼里她也是有错。 于是，在两派人马始终摆不定的情形下，短短一个月内，晓伶就瘦了三公斤。再加上社长又老是喜欢三不五时地拉拉她的手，碰碰她的腰，模模她的脖子；一开始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太多心，所以就故意和社长保持些距离时，可是没想到社长还是不死心地继续把手粘上来。 这……摆明就是只不折不扣的大嘛！ 最后，晓伶在派系始终摆不平和骚扰始终没停过的情况下，她在作完副社长任期后便逐渐淡出社团活动，接着更在二下期末考前退社了。 只是，持续了两年只要一有空就到社团的习惯，晓伶一时间还是改不了。毕竟那段日子里，并不是只有不愉快的事而已。 下午两点半，下课钟刚敲不久。早上的开学典礼结束后，下午就开始正式上课，不过因为还是在加退选的期间，所以几乎没多少人会认真的来上课。 教室里，晓伶懒懒的靠在窗边，原本她是有些不想来上课的，不过刚开学嘛，至少得搞清楚以后上课的规距才行。 而且她也以为老师应该上一堂课就会下课，不过事实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想。就算没课本，就算学生没到齐，管他的，老师依旧照上不误！真不亏是金融系的大刀老师啊…… 下课了，晓伶却开始浑浑沉沉，靠在窗边忍不住频频渴睡。 “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啊？”希雅走到晓伶前面的座位坐下。 晓伶揉揉太阳穴，跟着又懒懒的趴下。 “没，只是我的假期症候群还没好而已。 “是不习惯吧？”说着，希雅眯眼笑了起来。 晓伶没说话，倒是打了个哈欠。 叩、叩。晓伶身旁突然传来玻璃窗被敲打的声音。 晓伶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转头向窗户。 “小童！”林仲文微笑轻喊着。 “仲文？”晓伶眨眨眼，很不敢相信，连忙拉开窗。 林仲文，在大一时与电机系的联谊中所认识的人。而联谊过后，又因为社团的关系使得两人在校内的几场联合活动中都有不少合作的机会，因此便渐渐熟悉了起来。 “你也在这边上课啊？”晓伶问道。她是金融系的学生，而林仲文是电机系，老实说会在同一栋教室相遇，实在是很难得的事。 “没有啦。我是来找学长的，因为看到你在这边，所以就顺便过来了。”仲文摆摆手，笑得有些腼腆。 “这样啊……”晓伶笑了笑。 闻言，希雅立刻翻了个白眼。她可一点都不认为林仲文有办法从操场旁的电机馆，顺道过来在校门口旁的商学院大楼。因为，这两栋建筑根本就是相反的方向。真是够死缠烂打的家伙！ 从二年级以来，林仲文对晓伶的追求意图，就相当的明显。他总是会三不五时到金融系串门子，而且当一大群人出去玩时，他也会表现出一副俨然晓伶就是他女朋友的模样。 只不过，晓伶却始终没承认过林仲文是她的男朋友。虽然大部份的人会以为是晓伶不好意思承认，可是希雅却很明白，晓伶会不承认的原因通常只有一个，那就是晓伶真的不知道仲文喜欢她。 小童真的很迟钝啊！希雅瞟了一眼冲着晓伶猛献殷勤的仲文，心里其实有些替他觉得可怜。 自己在刚认识小童时，其实只是觉得小童是个文静温和的女孩，但时间久了，才逐渐明白温和的背后是因为后知后觉，文静则是由于过份谨慎所造成。 小童似乎不属于这个世代，她总是很温吞，她所处的世界始终很缓慢，但是和她在一起又会觉得份外的安心。 小童并不漂亮，不过极有韵味！ 起初，小童的温和安静总是能吸引不少男生的追求，不过时间一久，却又因为小董的迟迟不表态而纷纷选择死心。只不过，林仲文似乎是那堆人里排名第一的死缠烂打，就算历经整整一年的暧昧不清仍是不肯放弃。真不知这样坚持是深情，还是神经大条？ “快上课了……”希雅看看手表，小声地喃喃着。而窗边那两人还是谈得愉快，并没有注意到时间。 希雅静静瞧着仲文钟情凝望晓伶的模样，突然间，她心里浮现个想法，她想……如果小童真的能喜欢上仲文该有多好…… 当……钟声响起。晓伶骤然停下话，想要向仲文告别了。 “小童，晚点有没有空啊？”仲文急急地说，抢在晓伶告别之前。 “……应该是没事的。”晓伶呆了下。 “那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 晓伶默了下，然后转头向希雅。 “希雅也一起来吧？” “呃……” 希雅才正要回答，眼角就瞥见仲文恳求的目光。 “我……晚上还有约会，你和仲文去就好了。”唉……就当帮他一次忙吧！ 闻言，仲文立刻双手合十道谢。 “喔……”晓伶有些不悦的转过头。 “那好吧。晚点你再打电话给我。” “那……晚上见罗！”仲文喜形于色地说。 “嗯，拜拜！”晓伶摆摆手。 待仲文一离开，晓伶连忙坐下向希雅质问。 “你晚上有什么约会啊？” “我可不想去当电灯泡。”希雅瞟了晓伶一眼，淡淡地说。 “啊？” 晓伶不由得怔怔。 见状，希雅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你怎么会迟钝到这种地步啊？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林仲文想约的人可是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晚上，仲文与晓伶吃完饭后，两人便在校园里散散步。 入夜的校园，昏黄的小灯纷纷亮起，晕黄的光线颇有兀分罗曼蒂克。两人走了一会儿后，仲文便拉着晓伶到榕树下的长椅坐下。 整排榕树下的长椅没有其他人，只有他们并肩坐着。晓伶的视线瞧着操场边朦胧的光，而仲文紧盯着晓伶，手心猛出汗。 沉默许久后，仲文逐渐向晓伶靠近，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了晓伶。 晓伶呆了下，伸手抚着被吻过的脸颊，她缓缓转过头。 “我……我……喜欢你很久……”仲文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晓伶不作声，紧紧抿着唇。然后她扬起手，轻脆的巴掌声在寂静里骤然响起。 接着她站起身，看也不看仲文立刻转身就走。 仲文满脸错愕地追上前，连忙伸手抓住晓伶的手。晓伶停下脚步，把手用力一甩。 她转过身，怒视着仲文。 “很抱歉，我并不喜欢你。” 仲文瞪大眼，只觉得有如晴天霹雳般。在过去他们总是相处得极好，而每次的眼神交会也都让他以为自己是在恋爱，更甚至旁人也都认为他们是理所当然的一对，所以他也一直以为晓伶对自己是有点感情的。 可是……怎么会如此呢？ 见仲文不说话，晓伶马上转身，迈开步伐离开。 回家的路上，她使劲抹着脸，心里又惊又怒。她惊讶仲文竟然喜欢自己，但也生气他随便就亲了自己。 难道只要喜欢的人，就可以随便乱亲吗？晓伶抚着脸，心里蓦然升起一股哀伤情绪。 认识仲文已经有段时间，一直以来也都是满谈得来的朋友，即使会有人有意无意的把他们凑成一对，可是她对仲文仍始终是把持着朋友的想法，从没想过会有成为情人的一天。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才一直没有注意仲文对她的想法呢？ 晓伶眨下眼，突然觉得有点想哭了。为什么不能只是当朋友呢？ 走回住处，晓伶奋力爬上四楼。窄小的走道两旁共分布着十间房间，走道的宽度勉强可让两个人同时通过。 这栋大楼总共有五层楼，居住者都是学生同时男女不限，是栋很典型的学生宿舍。 晓伶打开房门，立刻下意识伸手模索着墙壁上的电灯开关。灯亮了，晓伶关上门，跟着便走进房间里附设的小浴室。 晓伶在这里住有两年了，小小的房间里除了原有的床铺、书桌、衣橱外，现在更多了书柜、电磁炉，还有两个收纳柜。原本就不大的房间，如今能够行走的空间更是显得狭窄。 比起三五人合租的公寓大楼，晓伶这样的住处其实谈不上好，在房租方面也没有多便宜。不过，晓伶倒是从一年级起就稳稳地住了下来。 不搬家的原因，并不是没有人找她合住，只是单纯地觉得搬家麻烦，还有就是，她喜欢这样不用与人太过亲近的住处。 这并不是讨厌与人相处，只是不懂人心的难以捉模。或许就是要把持点距离，才能更看得见人的可爱之处吧。 洗好澡，晓伶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突然，手机的铃声在背包里闷闷地响了起来。晓伶走到书桌旁，打开背包将手机拿出。只是，才刚拿出来，铃声却停了。 晓伶盯着萤幕，看见好几通未接来电和两封简短讯息。查了下通话记录，晓伶发现来电的人都是仲文，然后她再看了下短讯，两封也都是仲文所发出的满满的道歉文字。 看着简讯，晓伶脸上淡淡的，心里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看完了，便按下删除键，同时也把之前几个仲文传来的简讯删掉。 突然，铃声又响了，来电显示是仲文。晓伶飘了一眼便放下手机，任凭铃声响着。跟着她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将吹风机拿出，并把吹风机的功率调到最大，轰轰的运转声开始盖过手机铃声。 接着五分钟不到，头发吹完了，铃声也恰巧也停了。晓伶把收在一旁的镜子移到面前，对着镜子开始梳理头发，忽然她的目光定住自己额角上那道约三公分的疤痕。 看着疤痕，晓伶又想起今晚仲文的告白，突然间她放下梳子，伸手轻轻抚着那疤痕。 莫名的，她心里突然有种念头。她想，自己会不会一辈子都不懂得爱人呢？ 倏地，手机响了，高频率的铃声几乎叫晓伶耳鸣。这次她看也不看，直接伸手按下关机键。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两天后]嘟……嘟……嘟…… 凌晨两点多，电话铃声在主人已熟睡的房间里响得没完没了。 床上的安齐恩先将被子拉高盖过头，后来发觉铃声可能不会停了，他这才奋力睁开眼，只是嘴里不断念念有词。 “妈的……哪个王八怎么晚还打电话来……” 齐恩坐起身子，没好气地接起电话。而在他才“喂”了一声后，耳边便立刻传来一阵哀号。 “angle……你一定要帮我，这次我真的完蛋了……” 齐恩皱着眉，只觉得耳边一阵嗡嗡。虽然对方没说出自己的姓名，可是这种没头没脑的说话方式，他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 “我说学长你……” “angle……我完了啦！小童她真的讨厌我了啦！” 齐恩紧握着话筒，面对这种不知所云的哭诉，他真想摔电话。 “angle！你要帮我啦！” “学长！你先冷静点好不好？”齐恩低吼了声。 妈的咧！谁才是谁的直属学长啊？ “angle……” 齐恩揉揉太阳穴，真想杀人。 “不要再叫我angle，我现在只想变成推你下地狱的恶魔！” “大家都嘛这样叫，你干嘛对我发脾气？小董不理我，你又对我发脾气，我是倒了什么楣啊？” 王八咧！谁才是真正倒楣的人啊！？齐恩压抑着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忍耐着把该问的话说完。 “我说学长……都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给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就……就是小童不理我了嘛！” 有瞬间，齐恩似乎能听见自己脑中那条名叫理智的神经断掉的声音。 “你是白痴啊！小董不理你关我什么事啊？我又不认识她！你凌晨两点多打来就为了这种事情，你不用睡觉，我还要睡觉耶！***！”骂完，齐恩立刻把电话挂上。 而挂上电话不到三十秒后，铃声却又响了起来。齐恩一听见，瞪大了眼，两团火几乎就要冒出来。 这次，他连接也不接，直接伸手将电话线扯掉了！ 第二章 早上七点，玄关前，齐恩带着惺松的睡眼看着眼前这名不请自来的客人，他困得连生气也不想了。 “学长，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现在才早上七点而已耶……” 盯着仲文，齐思想哀号了。 昨晚他才给仲文闹得没睡好，现在一大早又碰到他狂按电铃。该死！难道这家伙都不用睡吗？他美好的假日啊…… “angle……你一定要帮我啦！”说着，仲文扑了上来，抓着齐恩的肩膀猛摇。 齐恩摇摇晃晃的推开仲文，他给晃得几乎快吐了。 “学长……你坐好慢慢讲，我至少得知道，你要帮我什么啊？” “小童她……她不理我了。”仲文一脸哀怨，垂下肩膀。 天啊……又来了！齐恩抚住额头，觉得头开始痛了。 “学长，拜托你可不可以把事情的顺序先整理好啊？” “啊？”仲文一脸呆愣。 “学长，我现在去梳洗一下。你先在客厅坐着，等我出来后，我想听到完整的前因后果可以吗？”齐恩努力睁大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是……”仲文不由自主点点头，有点被直属学弟的气势给压倒了。 “0k，那学长你随意，我去厕所了。” “慢慢走到厕所，齐恩昏沉的脑袋开始有些清楚。小童，这名字很熟，印象中他似乎听过很多次，好像不只学长常提，就是连学生会的人也常提到。这人……会是学长的女朋友吗？ 很快的梳洗完，齐恩走到厨房拿了牛女乃和面包，然后又回到客厅。 “学长吃早餐了吗？”齐恩问道，然后把牛女乃和面包放在茶几上。 “还没。”仲文有气无力地答着。他脸上表情似乎比来的时候冷静多了。 “一起吃吧。饿着肚子也不好讨论事情。”说着，齐恩拿了块面包给仲文。 仲文接过面包，有些食不知味地咬了起来。从那晚过后，这两天他一直吃不好也睡不好。原因一方面是由于失恋被甩，另一方面则因为自己做了逾矩的事，甚至他更害怕会这样就失去一个朋友。 尤其，在目前自己没有勇气当面去道歉，以及打过去的电话也都没有人接的情形下，他真是不得不沮丧万分了。因此，他只好找上这个从高中以来就很要好的直屑学弟来帮忙。 吃完早餐，齐恩收拾下茶几后，便开始发问。 “那，学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仲文脸色一黯，开始缓缓说出发生的事。 “小童是我在联谊时认识的人，我跟她认识已经一年多了……” 齐恩安静的听着，一开始脸色很平稳，听到仲文偷亲小童时，他挑挑眉有点想拿东西丢仲文，不过再听到小童甩了仲文一巴掌，而且又不接仲文电话时，他倒是忍不住对垂头丧气的仲文有些同情了。 “事情就是这样子……我也知道自己错了，可是小童完全不听我的道歉，我真的很怕我和她会连朋友都做不成……”说着，仲文垮下肩膀，一副元气尽失模样。 “真是的，谁叫你随便偷亲女生……”如果不是看在仲文这么沮丧的份上，齐恩还真想大骂他活该。 “我是真的喜欢她才会这样子！而且……我以前也都没事的啊……”仲文猛然抬起头。 被了！难怪人家说工科男生没情调……全是这群家伙害的！齐恩抱着额头，真想揍人了。 “拜托！每个人的性格都不同，更何况是女孩子？” 闻言，仲文又垂下肩膀。 “我知道错了啦……” “那现在学长是要我怎么帮忙？”齐恩摇摇头，叹了口气。 “angle！你帮我去向小童道歉好不好？”仲文凑近齐恩，紧紧抓住他的手。 “别跟我开玩笑！你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要我去道歉？你这样到底有没有道歉的诚意啁？而且重点是——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碰的一声，齐恩将仲文用力一推，立到站起身，大声说。 “angle……可是我怕啊……”仲文哀了一声，又立刻扑上来。 “你都有胆亲下去，怎么会没胆子道歉？”说着，齐恩使劲推着仲文，无奈仲文却像八爪章鱼般地拉也拉不开。 “看在那么多年的感情的份上，你就帮我一次嘛……” “我不要！你自己的烂摊子，我为什么要帮你收拾？”难道当人家直属学弟还要保佑学长恋爱成功啊？ “angle……”仲文几乎要声泪俱下了。 “走开啦！”火气一来，齐恩一脚就先踹了过去。 看见齐恩一脚过来，仲文闪得快，立刻改缩在沙发上。 “呜……我不要活了啦！”仲文哀号着，像个小媳妇般地来哀兵策略。 “好啊！我可是会很乐意送你下地狱！”齐恩狠狠地说。 “你……你要是今天不帮我，我就懒在这里不走了。”没天良啊！仲文瞪大眼瞧着齐恩。 齐恩静了下，把眉一挑。 “是吗？你要留多久就留多久，请自便！”说完，齐恩便往房间走夫，跟着把门重重甩上！ 仲文看见了，整个人扑到门上，哇哇叫着，没良心啊！ 结果咧？齐恩最后还是答应帮仲文的忙。因为那扇门只挡得了仲文的人，却不挡了仲文的穿脑魔音。在仲文连续哀了一上午后，齐恩终于因为受不了而不得不答应。不过，答应归答应，但也只限于去帮仲文探探口风而已。要他帮忙说情？想都别想！ 礼拜一早上，齐恩走进自己不甚熟悉的商学院去寻找那位小童学姐。虽然他并不认识她，不过在来之前，仲文有给他看过照片，并且告诉他名字，及上课地点在商学院大楼三楼。 来到三楼，齐恩用眼神缓缓搜寻每间教室，同时努力回想照片上晓伶的模样。清秀的长相、及肩的长发，看起来并不特别亮眼，甚至容易让人感觉文静温和。也因此，他真无法想像那样文静的人会甩了仲文一巴掌。 走了一会儿后，齐恩在标号304的教室前停了下来。透过窗户，齐恩看见坐在窗边的晓伶，然而他却不走近，只是静静看着。 眼前的晓伶很沉静，和照片上似乎没两样，可是沉静中又带着疏离，这是照片上看不出的。仿佛她所在的地方自成一个世界，而他们都是在她世界外排徊的人。为什么学长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齐恩忍不住困惑了，这不应该是活泼外向的学长会喜欢的类型啊！ 齐恩定定看着晓伶，仿佛脚底生了根。猛地，他心里升起一股，他真想走进那个世界！ 突然，有个女孩来找晓伶说话了。齐恩的位置听不见她们说了什么，但过了一会儿，晓伶忽然笑了。 齐恩看着，心脏忍不住跳了个突。他下意识伸手模模胸口，热度仿佛在手里渲染开。 教室里，晓伶忽然转过头，眼角不经意飘了下，齐恩盯着，眼神一瞬也不瞬。晓伶意识到，望着走廊，对齐恩笑了起来。 迎着视线，齐恩终于走近窗户，感觉着心里有股难言的骚动。 “请问是童晓伶学姐吗？”透着窗户，齐恩轻问。 晓伶还没回答，倒是一旁的希雅赶紧拉开窗户。 “angle！你怎么来了？” 齐恩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是以前在活动中认识的学姐。虽然只见过几次面，可是这位希雅学姐长得既漂亮，且个性又活泼，要他忘记还真的不容易。 “学姐好！”齐恩恭敬地打招呼。 遇见了想不到的人，他有些惊讶，但也有点庆幸。因为，或许可以这样而和晓伶搭起关系。 “你来我们班要干嘛啊？”希雅很高兴地问。她见过这个学弟几次，挺喜欢他俊朗的外貌及风趣的谈吐，对他算是很有好感。 “我是来找童晓伶学姐的。”齐恩笑眯眯的说，然后望向晓伶。 晓伶一怔，忍不住有些不知所措，疑惑的话说不出口，只是回望着齐恩。 “你找小童干嘛？”希雅问。 “学姐可以出来谈吗？跟林仲文有关系的。”齐恩还是望着晓伶。 晓伶又呆了，这次思绪完全打结。 “你跟仲文怎么了？”希雅低下头。 瞥见希雅好奇的眼神，晓伶连忙站起身，脑袋乱糟糟酌走出教室，连想都不愿意想。 “学姐打扰了，我叫安齐恩，angle是我的外号，我是仲文学长的直属学弟。”把希雅的眼神抛在一旁，齐恩领着晓伶走到走廊边边。 晓伶抬眼，表情很困惑。为什么仲文的学弟会来找自己呢？ 看见晓伶的表情，齐恩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并不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只不过我被学长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很烦，所以只好过来帮他探探口风。” “探口风？”晓伶眨下眼。 “对啊。学姐现在还生气吗？”齐恩笑了起来。 晓伶不回答，垂下目光默默想着。生气？有吗？与其说是生气，还不如说是一种既惊讶又无所适所的情绪。所以这几天，自己变成一只鸵鸟，不仅不接仲文的电话，也刻意避开任何可能遇见仲文的路线。这并不是生气，只是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想要时间来冲淡而已。 晓伶抬眼，望着齐恩的眼睛。 “没有，我没有生气。” “这样啊……那学姐为什么都不接他电话？”齐恩的声音很轻。 晓伶抿着唇，表情很迟疑。怎么说呢？因为觉得很尴尬？因为不想面对仲文？因为觉得……不喜欢……晓伶垂下眼，全然无言。 审视着晓伶的表情变化，齐恩心里渐渐有底了。 “学姐是因为怕尴尬，不好意思吗？其实学姐的反应已经直接了，所以学长也不会再对学姐有任何的想法，只是学长现在还是很担心、很害怕，总是胡思乱想会不会因此失去一个朋友。学姐以为呢？” 晓伶仍是无言。其实齐恩的话不只进了晓伶的耳里，更是深入了晓伶的心，可是该怎么说呢？实际上，自己是比仲文还要胆小的人哪。 “学姐有想要什么吗？”见晓伶不语，齐恩突然又问了：“没有！我没有想要什么……”晓伶猛然抬眼。 “我想，我学长还是欠着学姐一样东西吧。不管这么讲，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总是我学长的错。就算学姐真的不原谅我学长，其实学姐也没有错……”齐恩微笑了下，接着慢条斯理地说。 “没有！我并没有想要不原谅仲文！”晓伶一急，赶紧打断齐恩的话。 “我知道。可是，学长欠学姐你一个道歉。”齐恩定定凝望着晓伶。 “啊？”晓伶愣住了。 齐恩继续说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亲自向学姐道歉才行。之前那种透过电话，透过简讯算什么，不过都是不敢面对现实而已，根本十足没诚意！” 脑筋稍稍转了过来，晓伶仔细看着齐恩，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有点想笑了。“那……你现在想怎么做？”晓伶有种感觉，好像现在他们要一起图谋合整仲文！ 齐恩眉微微扬起，心底涌现一股兴奋。 “我要他道歉，公开光明正大的道歉！” 晓伶听着，没表情，没反应。只是想，想到齐恩说，只是来探口风；想到齐恩说，自己没有错；想到齐恩说，要仲文给她道歉！想着想着，晓伶总算是把前因后果搞清楚了。打从第一句话开始，很明显的，齐恩虽然是受仲文之托而来，但事实上他根本就不站在仲文那边。换句话说，齐恩只是来问问自己，有没有兴趣和他一起整整仲文罢了！ 唉！这算哪门子的学长学弟啊？晓伶忍不住翻眼。 “学姐觉得怎样呢？”齐恩兴致勃勃地问。 “你……跟仲文真的是直属学长学弟吗？”晓伶忍不住皱眉。 看见晓伶的表情，齐恩撇撇嘴。 “谁规定学弟就要帮学长收拾烂摊子的啊？况且他毁了我美好的假日不说，最后竟然还要我来帮他？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我可没这度量以德报怨。” “好吧。那你自己随意，我祝你成功！”晓伶笑了笑。 反正私人恩怨！ 二天后，同样的教室，同样的座位，晓伶发现了一封给她的信。 信封上，写她名字的字，挺拔有力。打开信封，里头是张制作精美的邀请卡。晓伶看看卡片，觉得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卡片里写着：“晓伶学姐：下周一，散型广场。仁爱社真心话大冒险，将有意想不到的惊喜给你。 敬请光临现场！ 齐恩‘惊喜？还意想不到？不知为何，晓伶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过，卡片还挺漂亮的，留着做纪念吧。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学生会办公室]“谁？谁偷了我的邀请卡？我熬了一整晚才做好的，快给我拿出来！”学生会美宜纪子安带着布满血丝的眼狂吼着。美宜的桌上放着几十张迎新晚会要用的邀请卡，每张制作精美得和晓伶收到的那张如出一辙！ 没几秒钟，办公室众人纷纷离开座位，开始蹲在地上寻找着邀请卡。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才推门进来的齐恩看着眼前的情景诧异地问道。齐恩目前是学生会三位执行秘书之一，也是最被看好的下任会长人选。 “子安的邀请卡不见一张了，你有看见吗？”蹲在地上之一的卓凡抬起头。 “怎么可能！我才刚来而已。”齐恩皮笑。接着他转头向子安。 “子安，时间还够啦。我现在来帮你好不好？” 闻言，子安走向齐恩，抓着齐恩哇哇叫。原本蹲下的卓凡突然站起身，表情有些若有所思。 “齐恩！”卓凡叫道。 “怎么了？”齐恩眨下眼，表情平常。 “仁爱社的活动时间好了吗？”卓凡问道。 “没问题。就下个礼拜。” “这样好吗？不会很奇怪吗？”卓凡忍不住有些纳闷。 怎么会有社团想在迎新系列前办活动的呢？而且还是在前天才提出来，这其实是有些不合规矩的…… “怎么会呢？这样新生也会觉得很好玩啊。至少在迎新活动开始之前，学校也会比较热闹嘛！”齐恩神情诚恳的说。 闻言，卓凡点头想了下。 “好吧。反正只要他们自己没意见就好。” “当然、当然！他们怎么会有意见呢？”上学期仁爱社社长还得靠他才能物理安全过关，现在这点小事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呢？齐恩一脸笑眯眯的，俊朗的脸庞透着不协调的奸诈。 礼拜一中午休息时间，高应大学生餐厅前扇形广场已聚集不少人潮。活动主持人站在临持搭起的台子上，努力带动着气氛。 这项活动“真心话大冒险”是取材日本综艺节目中的某个单元“未成年主张”，主要噱头是有话想说的人站在高楼上，大声说出内心话。并且也将希望倾诉的对像找来现场，以面对面的方式来带起活动的高潮。 晓伶站在宣传海报前，仔细研究这项活动的内容，只是越看，她就越想离开活动现场。 意想不到的惊喜？回想起卡片的内容，晓伶忍不住头皮发麻。 还是赶快走吧…… “学姐你要去哪里啊？”一声温柔的呼唤突然传来，晓伶停下脚步，但不太想回头。 唉……这声呼唤到底是来自天使还是恶魔？ 齐恩走到晓伶面前，笑容很灿烂。 “学姐怎么不到前面去看呢？” “不了，我没兴趣。”晓伶也笑了，但是硬挤出来的。 “学姐怎么这样讲呢？我觉得这活动挺有趣的，看看也好嘛。” 说着，齐恩硬是拉着晓伶走进人群里。 “我说，学弟啊……”走到台前，晓伶挣开齐恩的手。 “嗯？”齐恩低下头看着晓伶。 “其实你是想整的人，不只是你学长吧？”晓伶回望齐恩。 齐恩挑挑眉，微笑了起来。 “学姐很聪明。所以，学姐现在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有快刀斩乱麻？” “谢谢你。这是很好的教训。”晓伶瞧着齐恩，静了一下。 “我们看活动吧。”齐恩轻道。 活动热热闹闹的开始了。诉说主张的人站在餐厅二楼的走廊上大声喊，同时一楼的主持人也会把诉说的对象请到台上。而其中最瞩目的，还是那些求爱告白的主张。 晓伶在底下静静看着，尽避周遭很亢奋，但她丝毫无法为此感觉。当上一组人马结束后，晓伶突然感觉，齐恩似乎正推着自己向前走。 “怎么了？”晓伶赶紧稳住脚步。 “要轮到学长了。”齐恩向二楼飘了一眼。 “啊？”晓伶怔了怔。 “请四金三a的董晓伶同学上台好吗？”台上的主持人热情地喊着。 晓伶张大眼，只是呆杲站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一旁的齐恩看见，虽然觉得好笑，不过还是拉着晓伶的手一起走上台。 “晓伶同学是吧？”主持人笑呵呵地问。 望着台下黑压压人群，晓伶吓呆了，只知道要点头。 “请问你和二楼的林仲文是什么关系呢？”主持人再问。 闻言，晓伶抬起头往上看，那确实是仲文！这……该怎么说呢？晓伶微微启口，但说不出来，下意识地她紧紧握住齐恩的手。 “当然是同学关系啊！” 觉手心的温度，齐恩笑眯眯地开口了。 主持人瞥了下两人相握的手，暖昧地笑了起采。 “看来关系很复杂喔！请问你是……” 齐恩仍是笑。 “你可以去问你们社长。” 闻言，主持人疑惑地向台下望，只见台下的仁爱社社长正努力的挥手和摇头。 社长心中呐喊：我的物理啊…… 主持人愣了下，但立即意会过来。“好！那我们现在就请二楼的同学开始发表你的主张吧！” 二楼走廊上，林仲文紧张地猛吐口水。接着，他往一楼看了下，确定台上的人是晓伶，也顺便确定那天齐恩没有骗他。 上礼拜齐恩去找过晓伶后，便告诉他，晓伶要自己当面道歉才肯原谅。然后，齐恩就向自己提起仁爱社的这个活动，要自己鼓起勇气，勇敢在全校面前道歉。 “通常女孩子的脸皮比较薄，心也比较软。如果学长敢在全校面前道歉，相信晓伶学姐也会因此受到感动而原谅你的。甚至，还会因此增加对学长你的好感也说不定！”齐恩的话，言犹在耳。 仲文想着那些话，再次深呼吸，接着往前踏了一步。 “小童！” 仲文大喊着。 “对不起！我并没有把你当成一个随便的女生，只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现在，我只希望我们还会是朋友，我是真的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请你放心，我真的已经对你死心了！”仲文喊完后，底下又是一阵鼓噪。 晓伶听完，脸上热度节节攀升。 “晓伶同学，你觉得如何呢？你愿意接受他的歉意吗？”说着，主持人将麦克风凑了过去。 “我……我当然愿意接受啊。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的。”晓伶微徽皱眉，她想撞墙啊！ “只是朋友吗？”主持人暖昧地问。 “当然。”晓伶肯定说。接着，晓伶便任由齐恩拉着她走下台。 走下台，晓伶几乎觉得全身要虚月兑了，只想赶紧往人群较少的地方走。好不容易摆月兑了人群，晓伶便看到仲文正慢慢走向自己。 这时，齐恩悄悄放开晓伶的手，晓伶没有发觉，只是等着仲文走过来。 “还是朋友吗？”来到晓伶身边，仲文小心翼翼地问。 “那当然。你还怀疑什么？”闻言，晓伶忍不住笑了。 “谢谢！”仲文说着，低下了头，直到很久以后才抬起。 第三章 应该是要感谢齐恩的！事情过后，晓伶衷心地这么感觉。纵使齐恩的作法真的偏激了点，甚至也引起了不少瞩目，不过她和仲文之间的心结倒是很干脆地消除了。再没有暖昧不清、难过歉疚，两人很简单地就回到朋友的原点，告白事件也莫名其妙就烟消云散。 虽然齐恩说，他的目的只要想要整整仲文。但晓伶倒觉得，齐恩的用意其实很体贴。毕竟有些事如果不当面说清楚，误会就会一直持续，暧昧不明的感觉有时也很伤人。毕竟长痛不如短痛！ 真的是要好好谢谢齐恩，只是该怎么做呢？事件过后两三天，晓伶想了许多。想过或许应该买个小礼物，也或者是要请顿大餐，只是想了又想，晓伶才发现最重要的关键，她和齐恩不熟，而且她遇不到齐恩。 原本应该是可以透过仲文的，可是那件事过后，再遇到仲文，总是会被仲文的同学搞得很尴尬。最想要问仲文的话，也常常还来不及说出口，自己就逃之天天。晓伶明白，这其实还是需要点时间的；至少对于那些等着看八卦的人们。 很快地一礼拜过去了，感谢的心情放在晓伶的心上，逐渐发酵成不上不下的想念，对于齐恩。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中午，晓伶独自一人前往餐厅用餐。学校餐厅的东西便宜，除了用餐人湖多了点外、晓伶还挺喜欢在学校吃饭的。 晓伶正等待点餐时，餐厅另一边入口，齐恩正和同学慢慢走过。只是一瞬间而已，不经意中齐恩瞥见了晓伶的身影。 “对不起，我不跟你们去吃饭了。”齐恩急急地说。顾不得同学的诧异，他连忙走进餐厅。 “学姐！” “嗯？学弟！你也来啦！”晓伶闻声转过头，表情由惊讶露出了欣喜。 齐恩走向前，兴奋得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瞧了下晓伶的四周，微微诧异。 “学姐一个人吗？” “对啊！”晓伶笑了笑，不意外齐恩的诧异。总是习惯一个人吃饭，习惯一个人逛街，希雅老说自己，摘自闭！ 看着晓伶的笑容，不知为何齐恩觉得心头闷闷的。眼前的晓伶是单独的，单独得无法容下自己。 “那学姐介意一起吃饭吗？”齐恩垂眼轻问。 “怎么会呢？一起吃吧！想吃什么我请你，算是谢谢你上次的帮忙。好不好？”晓伶笑得很灿烂。 齐恩转眼想了下，接着笑了起来。 “不要，我要让学姐请吃大餐！” 晓伶愣了愣，跟着也笑了。 “算你狠！” “那学姐要吃什么？我帮你点，你先去坐着等。” “好！” 吃饭中，齐恩不时说些趣事，晓伶听了笑得没完没了，脸颊酸得几乎要无法吃饭。 齐恩真的是很风趣开朗的人啊！敝不得希雅会这么欣赏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晓伶瞅着齐恩，脑袋的思绪慢慢转着。 齐恩举起手在晓伶眼前晃了晃。 “学姐怎么在发呆啊？” 晓伶眨下眼，回过神正好对上齐恩的眼睛，清朗的模样刹时映人她的眼里。 “我……没事。想事情一下子出了神而已……”晓伶敛敛心神，赶紧又吃了几口饭菜。 见状，齐恩不作声，只是继续吃着他的锅烧意面，沉默悄悄降临两人。 良久，晓伶悄抬起眼帘，忍不住臂察起身旁的齐恩。端正的五官，合宜的举止，齐恩应该算是帅哥类型的，像这样男生应该很有异性缘吧？ 手没停，嘴巴也没停，齐恩悄悄瞄向晓伶，他知道晓伶在看自己。放下筷子，齐恩微笑了起来，头一次被人注视觉得很高兴。 “学姐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看见齐恩的笑容，晓伶脸红了，不是因为齐恩俊帅的外貌，只是对于自己的心思被看穿。 “学弟……现在有女朋友吗？”晓伶的心怦怦跳。就当是帮希雅问的吧…… “没有。说起来很不好意思，我到现在可连恋爱都没谈呢！—恩仍是笑。 闻言，晓伶眨眨眼，脸上忍不住诧异。 “不是不好意思，是有点奇怪。” “会吗？”齐恩故意张大眼，装出天真的模样。 “会！你的外貌很好，讲话也很风趣，没有女朋友，我很意外。晓伶用力的点头。 “谢谢学姐的夸奖。可是学姐应该不会喜欢我这类型的男生吧？”齐恩轻问，眼神有意无意透着某种讯息。 晓伶放下筷子，认真地思索起这种问题。 几秒钟后…… “应该是不会的。因为你比我小。”她回答。 “就这样子？”齐恩挑挑眉。 “而且你太帅了，感觉起来不切实际！” “我不是人吗？”齐恩微微苦笑。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对了！你会喜欢像希雅那类型的女生吗？”晓伶搔搔下巴，觉得怎么表达都不对。 “希雅学姐很漂亮也很活泼，我满欣赏的。不过，我不喜欢太漂亮的女生。” “骗人！你们男生不是都是外貌协会的吗？老是在谈论女生的外貌和身材……”晓伶撇撇嘴。 “那学姐也是啊。”齐恩轻描淡写地说。 “我哪有！”晓伶立刻反驳。 “可是学姐刚刚不是说，我太帅了，感觉起来不切实际，所以不会喜欢我。”说着，齐恩眯眼笑了起来。 “我……”瞪着那无邪似的笑容，晓伶只得语塞。 “算了，说不过你。”扁了扁嘴，晓伶小声嘟嚷着。 齐恩开怀的笑了起来。 “小童！”突然，一个女孩走过来，拍了下晓伶的肩膀。 晓伶转过头，脸上顿时一阵惊喜。 “芷芳！” 李芷芳，话剧社时期认识的人。那段时间里，两人算是满聊得来，也相处得挺不错“好久不见了……这是你男朋友啊？”正芳轻笑，忽然间她瞥见一旁的齐恩。 “不是啦！他只是学弟而已。”晓伶摇摇头，连忙澄清。 芷芳飘了齐恩一眼，还是笑。 “你有空就回来社团走走吧。大家都很想你的……” “嗯。”晓伶垂下目光。 社团哪……大家都好吗？ “我先走了。”正芳摆摆手。 “拜拜！”看着正芳离去，晓伶心里忽然浮现一种仿佛松了口气的感觉。 社团哪……再说吧！ “那是学姐社团的同学吗？”齐恩问道。 “嗯，我之前是话剧社的。”晓伶点点。 “之前？那现在……” “我退社了。因为觉得没什么兴趣，也不想每次去社团就是和别人聊天，所以就干脆退社了。”晓伶点点。 “这样啊……学姐做事还真是节奏明快。”齐恩转眼想了下。 “你在讽刺我啊？”晓伶抬眼瞪了齐恩一下。 “我怎么敢呢？我只是觉得很可惜，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看到学姐的演出了。”齐恩眨眨眼，笑了笑。 “就算你看到了也认不出来；因为我通常只会演那种路人甲或路人乙，再不然就是拿着一张十年后的牌子匆匆走过舞台。这样，你还会想看吗？”晓伶张大眼，长长的睫毛煽啊煽，学齐恩装可爱！ “呵呵……只要是学姐的演出，我绝对捧场，献花、献吻都无所谓！”说着，齐恩微微眯眼，凝望着晓伶的眸光隐隐地闪烁。 望着齐恩的眼睛，晓伶忽然觉得脸颊在发烫，慌乱的感觉在心头蔓延。这不是个好预兆，是反常！ 这顿中餐是怎么结束的，晓伶全然没有记忆，只记得齐恩望向她的眼神似乎不断闪亮着晶莹。然后要离开时，齐恩向她要了电话，说等到有空让她请客时，就会打电话过来。 没有！真的没有！晓伶拿起手机，忍不住再次检查通话记录，以确定自己没有错过任何一通来电。同样动作，一个小时里晓伶已经做了第二次。晓伶知道，自己确实是反常了。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可能只是随口说说的承诺。 自从那次午餐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来晓伶总是每天反覆看手机好几次，就连上课和睡觉也都将手机开机，就怕可能会错过任何一通电话。面对这样的自己，晓伶很清楚，真的是反常了！ 单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土，桌上摊开的课本晓伶一个宇也不看下去，心情很闷，几乎是要闷到极点。晓伶知道自己是反常，也知道自己其实很想骂某个人来泄恨。可是，那没有意义！因为方向根本是错误。 原本撑在下巴的手忽然离开，晓伶转而抚模起额角上的那道疤痕。模着疤痕，晓伶原本乱糟糟的情绪突然急速冷冻，心底另一处缓缓升起悲哀。 别想了、别想了！晓伶闭上眼，清秀的脸庞忍不住透着黯然。那道疤痕是咒缚、是教训！ 手机响了。晓伶睁开眼，来电显示是卓凡。 按下通话键，晓伶的声音仍是开朗。 “喂，卓凡，你有什么事？” “小童有空吗？帮我们买宵夜好不好？”卓凡喊着，他在的地方杂讯似乎很多。 “宵夜？”晓伶忍不住提高声调。都晚上十一点多了，还要她一个女孩于去买宵夜？这死卓凡！ “你离学校最近嘛！我们在里堂弄明天迎新晚会的布置，晚餐都没吃，快饿死了！” 晓伶微微皱眉。 “那你要我买什么？”算了，出去走走也好！ “学校前面的盐酥鸡！” “买多少？” “买三百块！鸡排一块，豆乳鸡、鱿鱼脚、薯条各买五十，不要加辣，其他随你买。另外再买四杯西瓜汁……” “等一下！魏卓凡，你以为我有几只手啊？”晓伶连忙打断。 “我会叫学弟去帮你拿啦！别着急……” “那还要什么？”晓伶皱眉，真是一群猪！ “就先三百块盐酥鸡和四杯西瓜汁，不够的话，我会再打电话追加！” “0k，等一下学校见。”电话切断，晓伶赶紧找钟包、换衣服，然后出门。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走到盐酥鸡的摊子，晓伶很快地选好了料，然后向老板吩咐一声后，她又到饮料滩买西瓜汁。除去空气污染和水质问题，晓伶其实挺喜欢高雄的，物价比北部便宜，而且水果超多，连带新鲜的现榨果汁也极为便宜。 买好西瓜汁后，晓伶拎着四杯饮料慢慢走回盐酥鸡的摊子，并且心里默默祈祷，那位帮忙的学弟赶快过来！ “学姐！” 完全超出晓伶想像的人站在摊子旁，朝晓伶招手着。 晓伶睁大眼，非常惊讶。 “怎么是你？” 齐恩笑眯眯的，相当满意晓伶的反应。 “卓凡学长叫我过来的，我是学生会的执行秘书之一。” “原来你是学生会的人啊……” “上次没有机会跟学姐说，真的很抱歉。” “你不用抱歉，我只是很惊讶而已。”晓伶连忙摇头。 买完盐酥鸡，晓伶和齐恩拎着食物一同走回学校。一路上，齐恩仍是不时说些趣事，只是晓伶的反应有点冷漠，甚至心不在焉。 “学姐累了吗？”齐恩突然间。 “嗯？没有啊……”晓伶垂下眸子，下意识逃避着齐恩的注现。 “学姐好像没什么精神，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吗？” “没关系，我没事。”晓伶猛然抬眼，连忙说。 齐恩默了下，几分钟后才又开口。 “学姐会介意我叫你的名字吗？” 晓伶微微一愣，觉得脸上窜起几分热度，接着连忙扯着笑容。 “可以呀，你可以和卓凡他们一样叫我小童。” “嗯……可是我觉得晓伶这个名字就很好听啦。”齐恩眯眼笑了笑。 “……随便你啦！”晓伶脸上微微一红。 “那你也叫我名字吧。你老叫我学弟，叫得我以为我比你小了好几岁，好像你是我的长辈一样。”齐恩望着晓伶，眼神很宁定。 “我本来就比你大啊。况且，我一点也不想叫你angle，我觉得你跟恶魔还比较接近一点。” 恶魔吗？齐恩笑了笑，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词。 “那种外号是因为姓的不好所造成的，跟我的个性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你可以叫我齐恩，我家里的人也是这样叫我的。” “好吧。那齐恩学弟请多指教罗。”晓伶调皮地眨眨眼。 话完，晓伶拎着饮料，快步走进礼堂里。 晓伶背后，齐恩的眼睛凝望着，眼神很深很深。 “小童，太感谢你了！”一看见晓伶，卓凡就笑嘻嘻地走上前。 “那西瓜汁！盐酥鸡在齐恩那里。”晓伶把手上的饮料拿给卓凡。 卓凡愣了下才接过饮料。齐恩？是angle！ 晓伶环顾下四周，褶堂里现的有十几人布置，最边边的地方还架起了鹰架。 “小童，一起过来吃吧。”卓凡喊着。 晓伶走过去，在齐恩旁边就地坐了下来。 “你们够吃吗？”三男三女共六人，两大包盐酥鸡够吃吗？ “这是宵夜！”齐恩说。然后又了块豆乳鸡给晓伶。 “不是没吃晚餐吗？”晓伶怔怔接过竹签。 “那是我。”卓凡边说，同时猛塞食物。 迎新晚会是迎新系列的压轴活动，每年都是学生会主办，而担任今年活动总筹划的正是卓凡。 卓凡瞟着有说有笑的齐恩与晓伶，心里忍不住啊现情绪。他想起他徽求去帮忙买宵夜的人时，齐恩第一个就自告奋勇。然后问齐恩认不认识小董，才说两个礼拜前就认识了。甚至当齐恩说到小童时，脸上的表情似乎漾着某种很熟悉的光彩。 “angle……你和小童在一起啦？”卓凡闷闷地开口。 现场一片寂静，晓伶张大眼，一口鸡肉哽着。吐不出来也吞不下去。旁边的齐恩看见，赶忙帮忙拍拍背、递饮料，怜惜之情洋溢脸庞。卓凡看在眼里，觉得好笑但也觉得不是滋味。 “魏卓凡！你是哪只眼睛看到啦！” 晓伶连喝几口西瓜汁后，这才恢复过来，一恢复立刻对着卓凡嚷。 卓凡飘了晓伶一眼。 “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有说。” 他喃喃念着，然后低头继续吃。 现场顿时一阵狂笑，晓伶窘着，拿起饮料就猛灌。喝了快半杯后，眼角余光忽然发现齐恩的腿边空空如也，同时醒悟自己其实没有买饮料。那……这杯西瓜汁呢？晓伶转向齐恩，表情很尴尬，道歉的话才想要说，齐恩立刻就摇头。 “没关系。”齐恩轻道。声音很轻很小，音量恰恰好只让晓伶听得见。 这是齐恩的体贴！脸烫着、眼热着，晓伶低下头，细细咀嚼这份心意。 宵夜结束后，晓伶也留下帮忙布置会场，等到一切完成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我想睡了……”晓伶念着，猛打呵欠。 “要不要留下来跟我们睡学校？”卓凡笑笑地问。 “不要！”想都不想，晓伶下意识就拒绝。 “我会认床的。”但瞥见齐恩后，她又补了一句。 “那我送你回去。”卓凡抄起机车钥匙，轻道。 呵！他赢了，angle没车！ 晓伶点点头，然后向齐恩摆手道别。齐恩微笑，轻道再见，看也不看卓凡。 五分钟后，卓凡的车就到了晓伶住处的楼下。晓伶下车，一脸倦容。 “卓凡拜拜！骑车小心点。”晓伶说完转身就要走，她几乎可以站着睡着了。 “小童！”卓凡连忙唤了声。 “嗯？怎么了？”晓伶转过身，一脸困惑和疲倦。 “我觉得……”卓凡凝现着晓伶。 “angle好像想要迫你。” “啊？”晓伶愣了愣，睡意顿时全消。 看见晓伶愣住的模样，卓凡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我走了。拜拜！”卓凡嘴角微微扬起。 说罢，他立刻催油门扬长而去。 而晓伶站在马路旁，果呆看着卓凡越骑越远，一副被雷打到的模样。她知道，她今晚铁定睡不好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翌日中午，卓凡找了齐恩一起餐厅到吃饭。一方面卓凡是想找人陪吃饭，另一方面，是想确定齐恩是不是真的对晓伶有意思。不过话题还没正式展开，就又多了个人加入。 “嗨！好久不见。”希雅笑盈盈站在他们面前。 因为晓伶的关系，卓凡和希雅也算是满熟的朋友，况且希雅活泼的性格其实是很容易和任何人打成一片的。 卓凡眨下眼，立刻露出笑容，并且像个店小二似的招呼起希雅。 “来！坐下坐下！苞我们一起吃吧。” 希雅也很不拘束的立刻坐下，并且还挑了齐恩身边的位子。 “angle，你上次和小童谈了什么啊？我去问小童，她不告诉我。”希雅扁了扁嘴，表情有些娇憨。 “既然晓伶不说，我又怎么可以说了呢？”齐恩微笑着。 “咦？为什么你叫她晓伶？我们这群人都叫她小童耶……”希雅立刻警觉。 “因为我觉得晓伶比较好听呀，学姐。”齐恩依旧微笑。 “这样啊……不过在我们班上就不行了。因为在我们班上还有一个晓玲，玉字部的那个玲。所以，如果我们直接喊晓伶的话，可是会有两个人回答的！”希雅眨眨眼。 “可是我没有关系啊……因为我只认识一个晓伶，所以绝对不会搞错的。” 齐恩轻笑，他终于知道晓伶外号的由来了。 “angle，你是怎么和小童认识的？”冷不防地，卓凡觉得心头一阵颤动。 要说吗？齐恩侧头想了下。算了——不要！ “来龙去脉我很难说明，学长可以直接去问仲文。” “啊？仲文？”卓凡和希雅异口同声。 “对！仲文学长。”齐恩微微点头。 卓凡静了下，突然间上次仲文的全校道歉斗然耀人脑中。 “上次仁爱社那个活动？”卓凡瞅着齐恩问。 “学长真厉害，什么都瞒不了你。”闻言，齐恩忍不住赞叹。 “谢谢你的夸奖。”卓凡忍不住翻眼。没有你厉害，竟然会为了小童，就特别搞了个活动…… “你们在说什么？”听不出个所以然，希雅不悦地嘟嚷着。 “你去问仲文就知道了。”卓凡向希雅飘了一眼。 希雅扁了扁嘴，虽然不满意但勉强接受！ 卓凡看着齐恩，突然轻叹了口气。 “我说angle啊……你是不是喜欢上小童啦？” 笑容消失，齐恩抿着唇，迟迟不回答。 希雅瞄了齐恩一眼，心头开始怦怦跳，忍不住紧张着齐恩的回答。 良久，齐恩终于开口。没有圆滑的应对，只有困惑的心情。 “我……目前还不知道。只是觉得常常会很想见到她，如果看见了就会觉得很高兴……想要知道她的一切，想要看到她的笑容，想要她总是高高兴兴的……”“我……这样算不算喜欢？”齐恩望着卓凡，眼神里透着若有若无的哀伤。 “如果这样还不是喜欢的话，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喜欢了……”卓凡垂下目光，缓缓回答。 因为，曾经他也是如此…… 第四章 “你会很辛苦的……”希雅垂眸喃喃说。 “小童很迟钝又死心眼，仲文追了她快一年，班上的同学都知道了，可是小童却还是毫无知觉，一直到现在都还忘不了初恋的男友……小童到底有什么好？”希雅猛然抬眼，最后的话是质问。为什么从以前到现在她觉得颇有好感的男生，到最后喜欢的都是小童呢？ “学姐是朵高岭之花，美丽高不可攀，所以大家都只敢远远的看，谁不都认为自己会有能耐攀得上学姐。”齐恩定定的说。 “学姐很好，但这种好不是可以比较的。”齐恩接着说。 希雅静静听着，齐恩说的话她很明白，更不意外会听见，但是不甘心又该怎么办呢？现在的男生难道都没有勇气了吗？ “没错，漂亮的女生在爱情上总是吃亏的，就像我一样，不是吗？”望了希雅一眼，卓凡笑笑地附和齐恩。 “像你？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水平有这么低啊？”“希雅闷闷地说。 “其实我以前有追过小董的。”卓凡笑笑不反驳。 “真的？我怎么不知道？”希雅瞪大眼，一脸惊讶。 齐恩轻笑，表情倒不怎么惊讶。 那是一年级的事情，前后只持续一个月。那一个月来，我每天一通电话嘘寒问暖，三不五时和她在校园里巧遇，整个学生会都知道我在追小董。而且，因为一直都相处不错，所以我也一直以为，我和小董就只差正式的告白而已。不过有一天我遇见小董时，她却笑笑地跟我说，“喂，卓凡！你知道吗？某某某以为你在追我耶！这真是本学期最大的笑话，实在是好笑到不行……”“苦笑地飘了齐恩跟希雅一眼，现在想起晓伶那时的表情，卓凡也还是觉得无奈。 那时我听了也很想笑，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这么迟钝，还以为是小童故意说来试探我。可是没隔几天后，我就又看到小童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地讲，那时我才真的明白，小童对我从来就没有友情以外的感情，一切都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因此，我很干脆的放弃了。“卓凡两手一摊。 “小童的世界太缓慢了，我是个急惊风所以和她搭不上边。 angle，如果你真的要追小童，那么我劝你要先模清楚她的喜好，然后做好心理准备打长期抗战。小童只是后知后觉而已，还没有到浑然不觉，所以我想你还是可以期待的。“卓凡继续说完。 “为什么学长那个时候不坚持下去呢？”望着卓凡，齐恩侧头想了下。 “你难道没看到仲文坚持了一年的结果吗？”卓凡忍不住失笑。 “可是我倒觉得你比仲文有胜算多了。至少她愿意晚上十一点多出来帮你买宵夜……”齐恩别有深意地看着卓凡。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嗨！小童。”看见走在前面的晓伶，仲文连忙跑上去招呼。 晓伶转过头，表情有些惊讶，看见只有仲文一人时，忍不住松了口气。 “怎么就你一人啊？” “我今天来学校开会的，我们社团要办社游。”仲文笑了笑，他很了解晓伶话里的意思是什么。那群爱嚼八封的人别说晓伶觉得讨厌，就连他自己也是避之为恐不及。 “喔……那你现在要回去啦？”晓伶点点头。 “嗯，一起走吧。” 从那件事过后，这是仲文第一次晓伶单独相处，说紧张倒也不会，只是有种久违的怀念感觉。 “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仲文问。 “有那么明显吗？”晓伶模模脸。“我昨天晚上十一点多被卓凡叫出来买宵夜，结果就留在学校一起帮他们布置会场，好像三点多才回家吧。而且又没睡好……” “没睡好，有心事吗？”仲文关心地问。以前他们也是常常这样聊天的…… “……也不算有心事啦。只是被卓凡吓了一跳……”晓伶垂眸。 因为卓凡那句话，害得她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五点多才睡着。 “卓凡他做了什么吗？”仲文忍不住纳闷。 “他说……”晓伶垂眼，不由得有些迟疑。毕竟像这样的话一旦说出口，想要不沦为八封题材都很难。 “别担心，我没那么大嘴巴。”仲文了解地道。 晓伶眨眨眼，笑了起来。 “昨天，卓凡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说你的天使学弟想要追我，把我吓了一大跳，害我没睡好。” “你说angle？”仲文微微一怔。 那个永远只闹绯闻，但从没有女朋友的angle！？ “你吓到了吧！我想，我昨天大概也是这种表情吧……”晓伶笑着飘了仲文一眼。 “这……是有点被吓到了。不过，说不定也有点可能吧。因为卓凡这个人，心思向来是很细的。”仲文还记得，当初第一个察觉他想追小童的人就是卓凡。 “是吗？”收起笑容，晓伶的表情有些不同了。 “你不要这种表情嘛……又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真的，angle好歹也还是我们电机系的系草呀！” “这跟他是不是系草又没什么关系……”晓伶小声嗫哝着。 “如果你真的很在意的话，那我去帮你问问angle好了。” “啊？不用啦！这样……感觉满怪的。”晓伶连忙说。 敝……吗？望着晓伶，仲文突然感觉难过。应该是不问才怪吧“小童，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一个他从很久以前就想问的问题。 “只要我能回答都可以。”晓伶微笑道。 “希雅曾经跟我说过，你一直都忘不了以前的初恋情人……”仲文的眼神定定望着晓伶。 “这是真的吗？” 晓伶听了没作声，心底深处慢慢窜起一股冷然的感觉。 “小童……”仲文轻唤着，同时心里忍不住担心自己是否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晓伶转眼瞧着仲文，轻轻扯出笑容。 “希雅太夸张了……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都忘记了，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那个躁热的夏天……她额上沁着血的伤口…… 仲文没再说话，只是心里却忽然明白了，明白自己和小童之间永远都有距离，他们永远都跨不过朋友的那条线。 俩人快走到门口时，仲文先道别，然后就往停车场走。晓伶向仲文说完再见后，不急着走出学校，反而绕到校门口旁的小水池。 水池就位在校门口旁，翠绿的杨柳垂在池边，池里色彩斑斓的锦鲤悠游自在，整体景象看来像幅画，诗意又清幽。晓伶平日心情低落时，总喜欢在这里坐着，瞧着池里的鱼坐上好一会儿。 走到水池旁，晓伶随意挑了张长凳坐下，照旧望着池里悠哉悠哉的鱼，情绪冷冷的不知道是低落，还是平静。 轻轻拨开头发，晓伶额角上的疤痕不再隐藏，思绪一点一滴回忆从前……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三年前？四年前？她的初恋在冷冷的寒冬里悄然展开，对方是高一年级的学长，怎么认识的忘记了。只记得当常遇见，所以就越来越熟。 然后在十二月里的某天，为了躲避突如其来的大雨，而跑进废弃无人的教室里，原本一直说说笑笑的两人，温度在双眼凝视的瞬间莫名升高，最后他们接吻了。 没有让家人知道，没有让同学知道，唯一掩饰不住的是时时闪烁在眸底的光彩。恋爱的气息无声迷漫周身，渐长的发丝成了爱情的祈愿，眼里是他，心里是他，或许只要有他就是一生一世。 这是恋爱……想着他，就幸福…… 一年后，学长考上高雄的高应大学，而她进了补习班埋头苦读。想念成了读书的动力，每周一通电话是精神食粮；距离，对她而言从不是问题，只是爱恋的浓度频频加深，分离成为恋爱的催化剂，她以自己无法想像的感情，向着南方不断想念。 总算又一年，她以优异的成绩通过推荐甄试。打了电话，第一个就想告诉学长，但是电话那端总是忙碌与冷漠。毕业典礼过后，向家里说了谎，说要和同学出去玩，而独自乘车南下。 火车到站，电话打去宿舍，找不到人。想要给他个惊喜，于是坐着计程车到高应大学。 六月的艳阳照得她汗水不断，一个人伫立在校门口，经过的人有些会有意无意瞄向她，最后她低下头，模样像个小媳妇。 等了好久好久后，终于让她等到了，只是不只一人。就像所有小说的内容一样，果然多了位美丽活泼的女孩。 阳光让她皮肤发烫着，眼睛也热热的，应该是要离开了。但是，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动不了。 然后他持续走近，最后三公尺两公尺，他终于看见。没有惊喜，只有狼狈，他放开美丽女孩的手，美丽的眼睛在困惑。 懊走了，要走了，只是脚步忍不住踉踉跄跄。他追了过来，伸手想要拉住她。 斑马线前，她眼前一暗，只记得额角发疼，初恋的记忆到此为止。 醒来时，在高应大学的医护室，因为昏倒而撞伤的额头已经包扎好。一切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贫血又在阳光下站得太久。 学长站在床边，美丽的女孩已经不在。学长沉默很久之后，对她说了许多许多话，那些内容在她脑海里破碎着，只有一句话主宰了她的眼泪。 那时我们都太年轻了，那只是好奇而已，那不是真正的恋爱可是那如果不是恋爱的话，那又该是什么呢？回忆中的她躺在白色床单上，默默徜着眼泪，现在的她抚着伤口，已经不会心痛。 只是眼泪如果不是因为心痛的话，那又是为了什么呢？晓伶掩着脸庞，无法制止泪水不断。 这里是学校，这里大庭广众，自己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泪水不断溢出，从晓伶的眼晓伶的脸颊，不停滴落手背、衣服……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是吧……建岳……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这礼拜六恰好是中秋节，晓伶没有回家，因为懒得挤火车。一早起来接到卓凡打来的电话，要她晚上和学生会的人一起烤肉。 “来嘛！反正你又没什么事情做，过来当当分母也不错呀！” “是哦……”晓伶懒洋洋地说。烤肉她又不太吃，还要她去当分摊费用的分母，这未免太划不来了吧？ “好啦！反正我们那票人你都认识，而且我也有找希雅和仲文啊！又不是要你去参加什么联谊烤肉……”电话那头卓凡嘟嘟嚷嚷着，磨了晓伶快半小时，最后晓伶耳朵发疼受不了，只好干脆答应。 下午五点多，卓凡打电话来，要晓伶到楼下等人，好载她去买东西。 晓伶走下楼等了五分钟左右后，便瞧见齐恩正远远骑着车过来，那车的样式看起来像卓凡的。 “这不是卓凡的车吗？”等齐恩把车停在晓伶面前，晓伶立刻开口问。 “卓凡要留在学校帮忙升火，所以叫我过来载你去买东西。”齐恩拿起安全帽递给晓伶，笑眯眯的说。 晓伶坐上车，心里一堆疑问。卓凡向来爱惜车子，从不肯轻易借给别人，怎么这次肯借给齐恩呢？ “你怎么没回家过中秋啊？”引擎声轰轰地响，晓伶放大声问道。 “嗯……偶尔跟同学过过……也不错……”齐恩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五分钟后，晓伶他们到达学校附近的量贩店，买了十人份的免洗餐具、四大罐饮料、两条吐司。六点左右，他们返回学校。 烤肉的地点在学校社团大楼顶楼上，来烤肉的人除了晓伶、希雅、仲文外，大都是学生会的成员，所以这次烤肉乍看之下倒颇像是学生会的小型社游。 晓伶因为担任过话剧社干部，所以和学生会的成员大都认识，仲文也同样是。至于希雅则是常和晓伶挂在一起，所以只要是晓伶认识的人，她也就会跟着认识。 “仲文，你也没回家过节啊？”放好探买的东西，晓伶和一些人打过招呼后，便走到正忙着升火的仲文旁边。 “嗯，不想挤火车回去。去年我挤过一次，结果差点没变成麻团，站了五个多小时才回到高雄，然后又晕车吐得乱七八糟。只要想到去年的情形，这次我是打死都不回去了！”说着，仲文将点燃的火种放到排好的木炭下，等着木炭烧起。 晓伶一边听，一边露出附和的表情。同样都是住在北部的人，她很了解仲文的感觉，每次只要特定节日坐火车回家，就铁定会被人潮挤得七荤八素。而且通常只要挤过一次，就大约有半年里都会患有火车恐惧症。 “啊……还是不行！”仲文一声惨叫。刚才他燃起的火苗，不到十秒钟竟然就灭了。 “卓凡你过来帮忙啦！”仲文向拎着食物走过来的卓凡大喊着。 “林仲文！你从五点多就说要帮我升火，结果现在天都黑了，你竟然还升不起来！你是不是男人啊？”卓凡放下一锅腌好的肉，还没走过去便立刻开骂。 晓伶听见，只得蹲闷着笑。 “你是男人，那你来升啊！”而仲文给骂得面不改色，仍向卓凡挑挑眉。 卓凡走过去，手一伸。 “火种！” “没了。”仲文站起来让位给卓凡。 “没了？不是有一包吗？” “那火种那么烂早就用完了……”仲文搔搔下巴，小声嘟嚷着。 “angle！帮我从那边袋子拿火种过来。”卓凡忍不住翻白眼。 原本在搬椅子的齐恩一听见，立刻从一堆袋子里找出一包火种，然后走了过来。 “学长你下去搬桌子，这边我和卓凡来就好了。”齐恩把火种拿给卓凡，接着对仲文说。 仲文听了，连忙跑下楼。反正他就是不会升火，现在要他去做苦工，反而落得轻松。 “angle，这一炉我来弄，你去弄另一个。”卓凡接过火种，马上蹲准备升火。 齐恩将另一边的烤炉移过来，然后把木炭一块块放上烤炉。晓伶则在旁边，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 “蹲着脚会不会酸？”齐恩抬眼看晓伶，轻道。 “不会……”晓伶笑着摇头。 “坐着吧。”齐恩向旁边拉了块大石块，然后推向晓伶。 晓伶微微一怔，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谢谢……” 烤炉让齐恩和卓凡接管后，不到五分钟火就升好，而其他的人也将矮桌和小椅子从楼下搬了上来，并将食物和餐具都在桌上摆好。同时还从学生会室接了延长线上来，就地在顶楼架起三盏日光灯。 “可以开始烤了！那！接下来就是你们女生的事了……”卓凡大声宣布道，然后他看向晓伶。 “知道啦！”晓伶笑了笑，熟练地夹起肉片先放到架上烤，另一组则由卓凡的女朋友林梦婷负责。接着又来了几个人围在烤炉旁，等着要抢刚烤好的肉片。 晓伶抬头瞟了那群人一眼，发觉都是认识的人。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肚子饿先去吃吐司啦！” “不要！我们要吃肉！”几个男生异口同声地道。 “那！肉在这里！”齐恩表情淡然，端起整锅腌好的肉向那群男生。 现场立即笑成一片，一年一度中秋烤肉聚会，这时正式展开。 一群人吃吃喝喝闹了两个多小时，烤肉的兴致渐渐消退，还留在烤肉架旁的只剩下晓伶、齐恩和学生会书记宋以安，其他人则各自散开聊天夫。 “要不要把火熄了？”宋以安问。 “还剩下一点东西而已，把它烤完吧。然后，再丢给他们吃。”齐恩检查了下塑胶袋里的东西。 闻言，晓伶把塑胶袋里的香肠、鸡翅膀一样样涂上烤肉酱，然后放在烤肉架上。 “有吃饱吗？”齐恩望向晓伶。 晓伶苦笑了下，因为一直待在烤炉旁的关系，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老实说，没什感觉，只是觉得很腻。” “你不喜欢吃烤肉？”齐恩问。 “普通，没什么特别喜欢。对了，我们学校好像很多社团都喜欢烤肉吧。迎新也烤肉，出去玩也烤肉，好像什么事都可以跟烤肉扯上关系……”想起烤肉的油腻，晓伶忍不住皱眉。 “那是因为烤肉是最方便的活动。而且如果参加活动时，找不到谈得来的同伴，还是可以卯起来吃回本，绝对不会感觉无聊。”齐恩笑笑地接下说。 “有道理！难怪我在话剧社时，才一学期就办了三次烤肉。吃到最后，我都吃怕了！”晓伶听着，眯眼笑了起来。 “以安！”卓凡的声音突然传来。 “什么事！”宋以安大声应着，然后站起身走向卓凡他们。 齐恩望向卓凡，然后发觉卓凡正看着自己，并且向他别有深意地眨眨眼。下一秒钟，齐恩立刻笑了起来，他知道学长是在帮他！ “找我有事吗？”以安走了过去，愣愣地问。 卓凡一脸奸笑，把以安拉近身边。 “学长教你一句日本俗谚——‘阻扰他人的恋爱是会马踢死的！’懂吗？” “怎么去这么久？”晓伶困惑地说。自从以安被卓凡叫走后，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大概是聊起来了吧……”齐恩尽量保持平淡，只是嘴角仍有掩不住笑意。这绝对是故意的！仔细想想刚说是卓凡和仲文，就连平常一向和晓伶很要好的希雅，今天也一反常态地尽找其他人聊天，这种情况摆明了就是要帮他制造和晓伶单独相处机会嘛！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你在笑什么？”望着齐恩脸上愈益浓厚的笑意，晓伶又是一阵困惑。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认识了很多……很好的人！”齐恩转向晓伶，眼底的笑意很温柔。 晓伶的脸颊又热了，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烤炉的关系。 “嗯……我想我也是……”躲开齐恩的视线，晓伶垂下眸子，小声地附和着。 咻呼！不远处开始施放色彩斑斓的烟火，漆黑的夜空闪亮着各样火树银花，极为炫丽。 “好漂亮喔！”晓伶张大眼睛，一脸惊喜的表情。 “嗯……”齐恩点点头，但在他眼里停留的却是，晓伶的表情。 忽然间，晓伶额上那道疤痕落人了齐恩的眼中。齐恩微微诧异，同时心底有股说不出的心疼。 “晓伶，你额头上那道伤口怎么来的？”想也不想地，齐恩立即问了。 晓伶愣住了，因为这是除了家人以外，第一个发现它，然后问她的人。平常疤痕总是藏在头发底下，所以始终没有人发现。而没有人发现，其实也令她轻松不少，因为她可以不用不断强迫自己轻描淡写。 “你看得到？”晓伶下意识模着疤痕。 “很明显啊……” “喔……”晓伶应着，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别逃避我的问题……”齐恩无奈地笑了笑。 和晓伶相处久之后，齐恩就发觉，每次晓伶只要遇到不想说的事，就会应着应着，然后就沉默了。对于这种鸵鸟似的躲避方式，齐恩真觉得真是不高明到极点了！ “我没有……”晓伶垂眸。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说……”怎么说，才不会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是昏例不小心受伤的……”拨开头发，疤痕更加明显，晓伶的表情淡淡的。“因为那个时候，我在太阳底站太久，然后又贫血，所以就昏倒了。其实仔细想想还满好笑的，因为那天我本来是要去找我前男朋友的……” “你男朋友？”齐恩有点诧异，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见晓伶亲口对他说。 之前齐恩已经听希雅说过大致的情况，晓伶的前男友同时是高中学长，后来因为男生考上大学后交了其他女友，所以就分手了。但实际情况如何，其实希雅也不是清楚。 “嗯，我的前男友也是高中的学长，后来因为他考上高应大，所以我推荐甄试也填了高应大当第一志愿。后来考上了，毕业典礼当天我就高高兴兴地下高雄，想要跟他见面。只是我没想到，除了看见他之外，竟然还看见了他的……女朋友……”晓伶仍是淡淡的，只是眼底有泪光浮现。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生，我完全比不上。所以我一看到他们，就马上想要走，可是……可能因为站太久的关系吧，结果我竟然昏倒了，然后也受伤。现在想想真的好糗喔……” “怎么会觉得糗？真正要觉得糗的人，应该是那个脚踏两条船的混蛋吧！”齐恩低声说着，声音里有压抑不了的情绪。 听出齐恩的愤怒，晓伶忽然笑了。 “其实他没有错，错在我自己太傻。分开近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见面，联络的电话也越来越少，再怎么迟钝都应该知道，这其实就是分手的前兆，见了面时，他也说，这么久都没联络，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看着晓伶仍然平静的表情，齐恩只觉得好难过。为什么对爱越是单纯的人越会受到伤害呢？难道只执着一个人也错吗？晓伶的那道伤口不只在她额角上，更在她的心上！ 第五章 “希雅常说，我不是活在这个世代的人，现在没有人会为了一段过去的感情挂意这么久。我想也是……可是，我就这是个样子啊……”晓伶的眨眨眼，泪水慢慢滑落。 望着晓伶，齐恩的眼睛仿佛看见另一个人，莫名地他的胸口揪着发疼。 “晓伶你相信吗？我想要一辈子只爱着一个人……会受伤会难过，可是还是希望能不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能不能爱上了就不要改变，用深情作一生的相许……泪水忘了伤痛，晓伶的眸光一瞬也不瞬。 天边又绽放起漫天烟火，月儿静静的，色彩明艳的花朵兀自闪动夜空。原本在顶楼另一边聊天的人，这时纷纷回来收拾起最后的烤肉，中秋烤肉宴会在晚上十一点整结束。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日子依然平静，秋天悄悄结束。中秋节的余韵仍停留晓伶心里，三不五时就出现撩拨她心弦。 有时校园里的偶遇，会让她心情好一整天，只是名字的出现，也会让她的心突地一跳。有时希雅提到了齐恩，还会对她莫名其妙的奸笑。真不可思议……份量一天天加重了…… 期中考前一个礼拜，齐恩突然跑到晓伶上课的教室，手里拿着一叠房屋租赁资料。 “有空说话吗？”齐恩笑笑地问。晓伶的坐位永远挑在窗边，很好找人也很好说话。 “可以呀，下堂课老师放我们自习，不会过来上课。要不要进来坐？” 晓伶班上不少人在系学会，想当然尔也都认识学生会执行秘书安齐恩。因此，当齐思走进教室时并没有多少侧目，反而是热烈欢迎。 齐恩花了好几分钟才摆平学长学姐的热情问候，走到晓伶座位旁时，原本坐晓伶前面的希雅对齐恩笑得乱暖昧一把，然后就跑到其他同学旁边聊天去了。 齐恩微微苦笑，对于希雅如此热情的帮忙。拉开椅子，转个方向，齐恩坐下，表情自若地把一叠资料放在晓伶桌上。 晓伶翻翻纸张，好几笔房屋租赁资料在上头。 “你要搬家啊？现在住的不好吗？” “嗯。”齐恩点点头，提到现在住的房子，他想冒火。忍不住细数起房子的缺点。 “房租没有比其他人便宜，东西故障的问题倒是比其他人多。 就算叫房东来修也不理不睬，只有收房租时特别动快，活像我们欠他会钱一样！“ “这么惨啊？”晓伶越听眼睛越睁越大。 “因为当初找房子的时候太匆忙了，所以就没有注意到一些细节问题，还好租约只签到今年年底，情况还不算太凄惨。因此，这次我打算期中考后就开始找房子，时间充裕点应该也可以找到比较好的房子。” “不过搬家挺麻烦的吧？”晓伶点点头。 “可是找到好房子的话，就可以一直住到毕业啦。”说着，齐恩突然定定望着晓伶。 “晓伶没打算要搬家吗？” “怎么这样问？”搬家？晓伶一脸困惑。 “我听说你住在阳光照不到、空气不流通，而且一层楼住了十几人的怪地方。”齐恩挑挑眉。 “什么怪地方？谁说的？”晓伶嗫嚅着。 “我跟卓凡闲聊时，他无意间提到的。”齐恩轻描淡写地说。也是因为卓凡，他今天才会来找晓伶。 “那种居住品质，你难道还不打算搬家吗？” “可是我只剩下一年多就要毕业了，而且找房子跟搬家又很麻烦……”晓伶垂眸小声嘟嚷。 “那如果有人愿意帮你找房子跟搬家呢？”齐恩笑了笑。 “如果是这样，当然是最好罗……”晓伶抬眼，表情心不甘又情不愿。 “那好！你就记住你刚刚说的话吧！”齐恩眯眼笑了，表情很满意晓伶的回答。 “你们在聊什么啊？”希雅在教室里绕一圈又回来，也是笑容满面。 “希雅，我这里欠一个人，年底要不要搬家和我们一起住？”齐恩转头向希雅，笑嘻嘻地说：“喔？有哪些人啊？”希雅笑笑地问，表情不太意外。 而晓伶听见齐恩要找希雅一起住，表情忍不住沉了下来。 齐恩好笑地飘了晓伶一眼，然后又转向希雅。 “有我、卓凡、晓伶，再加上你就四个人了，找四房的公寓比较好找，也比较便宜。” “好啊！反正我那边也是到年底的约，换个环境也好！”希雅爽快的答。 “等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你还有卓凡一起住啊？”晓伶连忙打断他们。 “刚刚啊！”齐恩表情无邪地看着晓伶。 “你刚刚不是说，只要有人肯帮你找房子和搬家，你就肯搬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扯扯嘴角，晓伶说不下去了。 她可从没和男生同住一个屋檐下耶……这样好吗？ “你还怀疑啊？难得有现成的苦力送上门来，你竟然还不要？”齐恩的笑容灿烂。 “好啦！小童你就跟我们一起住嘛！你老是住在空气不流通的地方，可是会生病的耶！”希雅也出言鼓吹。 一旁的齐恩笑着点点头附和。 晓伶看看希雅，再看看齐恩，心里突然有种感觉。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联合陷害啊？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期中考结束后，晓伶就开始被齐恩拖着到处看房子。虽然她不用一直打电话，也不用大街小巷地到处找合适的房子，可是要她一直不停地看房子，老实说也是很累的！而且她不管怎么看，除了房租多寡之外，她还真看不出来那些房子之间有什么差别。 不过在跟齐恩到处看房子后，她才发现原来与人应对温文有礼的齐思，竟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价高手！砍起房租来不仅一脸笑眯眯的，一间四房的公寓从一万元直接砍到八千更是面不改色，把房东弄得无可奈何。但不可思议的是，两三天后房东竟然还打电话过来，表示愿意以较低的价格出租！ 包想不到的是，齐恩竟断然拒绝了。理由是，房租还砍成这样还愿意租，肯定有鬼！ 最后齐恩东挑西拣后，勉强找到令他满意的房子是离学校有段距离，必须步行十分钟的高级大厦。房子位于十一楼，每月租金一万一千元，包含水电费、管理费，房子附有全套家电还有专属停车场，这样的居住品质可说是比一般公寓好得相当多。而唯一令齐恩不满意的是，住得太高了！齐恩一直很担心，万一哪天停电了，不就要从一楼爬楼梯到十一楼了吗？ 对于齐恩这种难以想像的完美主义，晓伶真觉得有点哭笑不得，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卓凡和希雅从头到尾都不插手找房子的事。因为短短不到一个月里，她竟然就被迫看了二十几间房子，看得她是眼花撩乱、头昏脑胀的。同时，晓伶也怀疑，怎么齐恩这样的龟毛没让那些房东给列入黑名单里呢？ 总之，圣诞节的前夕，晓伶正式打包搬家了！ 搬家的日子是礼拜六，卓凡去帮忙希雅，而齐恩则过来晓伶这边。为了搬家方便，卓凡还特地向朋友借了汽车，顺序是先到希雅家，然后再到晓伶这边。至于卓凡和齐恩则是礼拜天再搬。 齐恩跟着晓伶走上楼，一边走一边念，非常不理解晓伶为什么有办法忍受这种可比美学校烂宿舍的居住品质。晓伶走在前面，只管装聋作哑，因为她实在懒得反驳。 在来到晓伶的房间后，齐恩的忍耐已经到达极限。 “在这种根本没有采光可言，空气也不流通的地方，你怎么有办法住两年啊？这种房间是我家的仓库耶！”齐恩的批评毫不留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份。 “不好意思喔，我就是有办法在你家仓库住了两年……”晓伶扁嘴，小小声嘟嚷着。 齐恩无奈地笑了下，他会生气其实只是因为，他觉得晓伶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你的东西都打包好了吗？”瞧着晓伶，齐思放软声音。 晓伶点点头，昨天她忙到凌晨两点多才把东西都打包好。 齐恩看了下打包好的东西，突然指向两个抽屉式的置物柜。 “啊！你那两个置物柜是放衣服吗？” “对啊，有什么不安吗？”晓伶也望向置物柜。 “嗯……有没有多的胶带把置物柜封一下啊？我不想等一下发生要沿着楼梯捡你衣服的事情……”齐恩眨下眼。 晓伶脸红了，连忙从背包里搜出胶带和剪刀。因为其中一个置物柜里还放着她的贴心衣物。看着晓伶手忙脚乱地封着置物柜，齐恩心里仍有—股不真实的感觉。因为事情太顺利了！ 齐恩从没想过真的会和晓伶同住一屋檐下，而且还是长达一年的时间，及时刚开始他是受了卓凡的怂恿，但其实也从不抱怨任何晓伶会答应的希望，只是一句两句磨一磨后，晓伶竟然真的答应了。 晓伶答应同住，齐恩心中有高兴，但也有担心。担心这是不是也代表着，自己在晓伶心中的地位其实与卓凡相同，所以晓伶才会答应与他及卓凡同住呢？可是一旦靠的太近之后，会不会反而弄巧成拙呢？ 齐恩想着，心中思潮思伏不定。一旁的晓伶将置物柜封好，收起剪刀和胶带，然后转过身，对齐恩露出微笑。 “好了！”晓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脸仍是微微泛红。 齐恩轻吐一口气，也笑了。总之，心爱的人摆在眼前，看得见总比看不见好。 “ok，那我们把东西搬到楼下吧！”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礼拜天下午，齐恩和卓凡的家当便全数搬过去新家。到了晚上后，学生会的人自动带了比萨和饮料来登门拜访，分别是会长、林梦婷及宋以安，说是要帮忙庆祝乔迁之喜与圣诞夜！ 只是，说是要庆祝，结果也还是吃吃喝喝的聊天打屁。 晓伶一向不习惯人多的场合，跟他们闹了一会儿，就偷偷跑到阳台透风。从十一楼的高度往下望，整片的璀璨灯海在她的眼底闪烁。其实她真不敢相信，接下来的一年里她竟然要和别人同住了！从离开家求学后，这是她第一次和外人这么接近。老实说，除了紧张外，她竟然还觉得……兴奋！ 客厅里，卓凡他们正在聊学生会这次的干部甄选，说着说着卓凡又把话题带到晓伶身上。 “老实说，我还是满希望小童能进学生会。小童有时虽然满迟钝，可是做起事情来稳稳的、很沉着，也不会像那些小朋友这么急功近利，我觉得副会长她来当应该是不错。”卓凡望着阳台上的晓伶，眼神沉沉。 梦婷偎在卓凡身边，表情有股说不出的哀伤。 “从去年我就听你在念，不过小童也一直不答应不是吗？照她的个性，受过话剧社的教训后，应该是不会再轻易介入社团了……”学生会会长刘裕尧笑笑地接下话。 刘裕尧和晓伶也是旧识，自然了解晓伶的能力有多少，说不想延揽晓伶是骗人的，只不过他也同样清楚晓伶过去在话剧社的情况。 卓凡无奈地喷了一声。 “也是啦……谁叫小童又比较容易认真……” 齐恩静静听着，不发一语。晓伶的事情，他从卓凡口中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除去被夸大的部份外，齐恩大致上清楚晓伶的话剧社恶梦，也明白为什么晓伶在提到话剧社时，表情并不怎么开朗。 “咦？那两个人怎么搭上啦？”刘裕尧小声惊呼，望着在饭厅里迳自卿卿我我的希雅和宋以安。 “应该是烤肉那天吧？”卓凡不禁失笑，而且搞不好还是他的功劳！ 转回目光，齐恩笑了起来。 “改天去‘力x孑’以安，叫他请客！”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要请我？”卓凡别有深意地瞅着齐恩。 裕尧兴梦婷也看向齐恩，齐恩扬起嘴角，慢慢倒了杯水果酒。 “再说！”齐恩说罢，拿着纸杯起身走进阳台。 听见背后的声响，晓伶转过头。 “怎么过来了？”晓伶轻声问，眸中似乎闪烁星光。 “跟你一样出来透透气！”齐恩把杯子递给晓伶。 “这是什么？”晓伶接过纸杯，低下头看着杯里暗红色的液体。 “你没喝吗？那是水果酒。” “哦……”晓伶将纸杯凑近鼻子，一股酒类的独特甜味立即袭来。 “我不喝酒的。”晓伶皱脸。 “这种水果酒的酒精浓度很低的，是裕尧他家自己酿的，就是灌一整瓶也不会醉，根本不能算是酒。而且喝起来甜甜的很像果汁，你可以喝喝看。”齐恩笑了笑，柔声解释。 “是吗？”晓伶还是皱着脸，勉强喝了一小口。 “怎样？” “嗯……还不错啦……”晓伶眨眨眼，甜味还留在口腔里。 “东西整理的怎样了？”齐恩笑了起来，走到晓伶旁边，轻问。 “差不多了……我觉得啊，搬家真是麻烦……看房子好累，打 包东西也很烦，然后搬完了，又要再把东西拿出来，最重要的是我还会认床……“晓伶偏着头，模样有点可爱。 齐恩表情似笑非笑，但仍透着宠爱。 “都已经有免费的苦力送上门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晓伶轻吐气，又阳了一大口饮料。 “我怕我会不习惯，我会怕……” 齐恩有些诧异地看着晓伶，第一次听见她这样稚气直率的话。 没在意齐恩的眼神，晓伶继续说，语气仿佛呢喃一样。 “很多人都说我很客气很温柔，其实是我只会客客气气，我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像其他人一样，哪怕只是开开玩笑，或者讲起话来大小声……我也想像别人—样……” 齐恩诧异的眼神渐渐宁定。 “为什么想像别人一样？有很多人还想像你一样呢！你做起事来稳稳的，身边的气息总是令人安心，只要和你在一起，就会觉得舒服。不用担心你会说出伤害人的话、做出伤害人的事，面对你……不用费尽思量！” 晓伶笑了起来，脸颊微微浮现红潮。 “你真了不起，总是可以说出让我觉得很高兴的话……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你。不管我想什么，你都会知道……”晓伶垂下眸子，不经意流露出哀伤。“可是……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晓伶……”齐恩微微愕然。 “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觉得你……忽远忽近，我只能一直想一直猜……”晓伶喃喃着，低垂的睫毛微微颤动。 “晓伶……我……” “我觉得，我……”晓伶猛然抬眼，晶莹仿佛在她眸中闪亮。 胸口忽地一紧，齐恩紧张着晓伶接下来的话。 啪！纸杯忽然落地，跟着晓伶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地。 “晓伶！”齐恩惊呼，手比声音更快，连忙托住晓伶，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怎么了？”摇着晓伶，齐恩满脸焦急。 面对摇晃，晓伶没有反应，像是睡着了一样。齐恩仔细察看，这才发觉晓冷的呼吸平稳，只是脸颊格外地红润。当齐恩正想栏腰抱起晓伶时，他忽然闻到晓伶身上的酒香。 不会吧？齐思垂眼，不敢置信地望着晓伶。难道……她喝醉了？ “学长！你带来的水果酒，酒精浓度到底是多少啊？”齐恩抱着晓伶走进客厅里，立刻大声问。 “根本不到十……这是怎么回事？”裕尧转过头，瞠目看着齐恩，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别告诉我，她喝醉了……”卓凡也瞪大眼。 齐恩翻眼，一副无语问苍天的模样。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小心点……”希雅帮忙打开房门，好让齐恩抱着晓伶进来。 灯一亮，齐恩便把晓伶放在床上，同时无奈地笑丁笑。 “晓伶她……一向这么没酒量吗？”齐恩皱着眉，这简直就像对酒精过敏！ “嗯，我也不知道，我从没见过她喝酒……”希雅搔搔下巴。 看着晓伶，齐恩摇摇头。唉！喝了还得了啊…… “让她休息吧……”希雅笑笑地说。 齐恩点点头，然后就要跟着希雅走出房间。忽然，原本熟睡的晓伶发出申吟了。 齐恩连忙转过身直冲床边，晓伶爱困的坐起身，表情一片茫然。 “怎么了？”齐恩一脸担心地看着晓伶。 晓伶的眼神茫茫然，突地伸手揽住了齐恩的脖子。 “不要走……”晓伶喃喃着，往齐恩的颈边窝了去，眼睛又闭了起来。 “晓伶……”齐恩吓出一身冷汗，想要把晓伶的手拉开，无奈却搂得更紧。 “不要！”晓伶闷声说，像个不愿玩具被拿走的小孩。 齐恩身后的希雅连忙捂住嘴巴，一付怕会失去形象地哈哈大笑。而门外的一群人赶紧跑回客厅狂笑，因为怕会憋到没气。 “希雅，你过来帮一下忙啦！”齐恩转过头，表情咬牙切齿着。 不可以笑、不可以笑！希雅憋着气连忙摇摇头。 “不要，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我走了！” 希雅说完，立刻带上门，门外顿时又是一阵更响的笑声。 齐恩轻轻扯着晓伶的手，觉得很无奈。其实他应该是要高兴的，毕竟心仪的女孩主动投怀送抱，可是……难道就不能在意识清醒的清况下吗？ 齐恩身体轻轻向前倾，小心翼翼让晓伶倒回床上，跟着微微使力将晓伶的手拿开。 突地，晓伶睁开眼，原本澄清的眸子这时竟带着蚀人的媚，同时伸手拉住了齐恩。 “晓伶……”齐恩无奈地轻喊。对上那直勾勾的眼神，齐恩是放也不是，握住也不是。 长长的睫毛煽呀煽呀，莫名地好像校然欲泣。齐思叹口气，只得握住晓伶的手，乖乖坐在床边。 “我不会走的……”齐恩柔声说，然后伸手拨开晓伶额前的发丝。 晓伶微微笑，似乎感觉到安心。凡秒钟后，她便闭上了眼睛。 望着晓伶孩子般的睡颜，齐恩心里五味杂陈，慢慢回想起晓伶的醉言醉语。那样不安、那样稚气，晓伶在自己的世界里，羡慕着世界外的他们，全然不知道他们憧憬的目光其实是向着她。 “真是的……”揉揉晓伶的发丝，齐恩的笑容无限眷恋。 澄清的眼神有时况着、有时不安，相处愈久就愈会被不由自主吸引，想要一直呵护着，想要不离开。 齐恩低下头，轻轻抚模晓伶额上的疤痕。 “你刚刚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早晨六点多，晓伶被窗边的阳光热醒。 晓伶迷迷糊糊睁开眼，立刻给映入眼中的景象吓了一大跳。齐恩竟握着她的手，趴着床边睡着了！ 晓伶坐起身连忙将手抽出，脑中一片昏乱。晓伶一动，齐恩也跟着醒来，他睡眼惺忪地望着晓伶。 “你……怎么在这里？”晓伶大惊失色。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情吗？”齐恩无奈地翻眼。 “我……我们不是在聊天吗？然后我……” 晓伶慢慢回想，脑中开始出现破碎片段。 “昏倒了！”齐恩接了下去。 “啊？”晓伶愣愣。 “你喝醉了。”齐恩定定地说。 “可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晓伶的股颊慢慢泛红。 “因为……”因为你不让我走！齐恩看着晓伶，轻叹了口气。 “因为怎样？”晓伶焦急地问。天！她没做什么吧？ 齐恩飘了晓伶一眼，慢慢站起身，坐在地上一整晚他的脚几乎麻了。“记住，以后别碰任何跟酒有关的东西。因为你的酒量不好，而且酒品也不好。”说完，齐恩便走出房间。 晓伶呆坐在床上，分析不出齐恩话里的意思。几分钟后，晓伶跳了起来，连忙下床走出房间。 “齐恩……”晓伶喊着。 “小童！”正好走出房门的希雅连忙拦下晓伶。 “希雅，昨天晚上我……”晓伶一脸慌张。 希雅抓住晓伶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瞅着晓伶。 “小童，经过昨晚我真的对你完全改观了。我真的没想到，原来……你也会酒后乱性！” 话完，希雅放开晓伶，开始大声狂笑。 酒后乱性？晓伶瞪大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天啊！她到底是做了什么？！ 第六章 晓伶才打开门，便看见齐恩在客厅里看电视。 带上门，晓伶下意识低下头，放轻脚步走过客厅。自从酒醉事件过后，她每次和齐恩独处都觉得很尴尬。 “咦？你没跟他们去跨年啊？”看见晓伶，齐恩满脸诧异。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四点多卓凡没课后，就和学生会的人相约去垦丁。齐恩因为要上课到五点半，所以就不去跨年，自愿留下来看家，可是那个前提是；他以为晓伶也有去。 “啊？”晓伶一脸愣愣，被问得不知所云。 “卓凡他们说要去垦丁跨年，我以为你也有要去……”这死卓凡竟然骗他！ “没有啊……我不知道这件事。”晓伶连连摇头。 齐恩忍不住翻眼，轻叹了口气。真是感谢啊……这样的处心积虑…… 难怪早上裕尧学长特地拿了瓶水果酒给他，然后笑得一脸奸诈地说什么是男人的话，今晚就行动……这……要他行动什么啊！真想指死那群心术不正的学长…… “希雅她也出去了吗？”晓伶困惑地问。 “嗯，她跟以安出去卿卿我我了。”瞅着晓伶，齐恩有些担心，不知道晓伶会不会因为这样就整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那……今天晚上？” “我跟你看家。”齐恩点点头。 “喔……”晓伶应着，缓缓走进房间里。 齐恩皱着眉，望着那紧闭的房门，觉得有点受伤了。 晚上七点多，齐恩的肚子开始饿得直叫，不过晓伶还是待在房子里。到了八点，齐恩走到门前，打算要出门了。 “算了……”齐恩喃喃道，接着又走回客厅。 八点半，齐恩自沙发上起身，目光瞥向晓伶的房间。睡着了吗？从六点进去后，就没听见任何声音了。即使知道晓伶不是因为讨厌他，可是……还是很介意！ 齐恩走到晓伶房间外，轻轻敲门。 “晓伶，是我。” 门内突然传来‘碰咚’的声音，齐恩微微诧异，正想再敲门时，门却开了。 晓伶睡眼惺松地望着齐恩，头发也有点凌乱。 “有事吗？”晓伶的声音也是睡意浓浓。 “你在睡觉啊……”齐恩眨眼。 “呵呵……”晓伶尴尬地笑了笑。 齐恩露出笑容，心里的郁闷总算一扫而空。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晚餐？” “好啊，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房门又关上，齐恩转身往门口走，步伐轻松了许多。 一小时后，齐恩和晓伶回到家里，同时拎着一袋食材。 换上拖鞋，晓伶提着袋子走进厨房，齐恩则在后头跟着。 “这样好吗？会不会大麻烦？”齐恩倚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围上围裙的晓伶。 因为他们出门的时间太晚了，所以晓伶就提议干脆买东西回来煮，同时也算表达她酒醉事件的歉意。 “不会啦！”晓伶笑笑地说，头也不抬地开始清洗起蔬菜。 菜洗好后，晓伶转过身，这才发觉齐恩还站在门口。 “你去坐着吧。这边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嗯，交给你了！” 凝视着晓伶几秒，齐恩露出淡淡的笑容。 齐恩回到客厅，打开电现。摇控器拿在手上按个不停，新闻、电影、综艺节目……一台换过一台。 厨房里锅铲相碰的声音正热闹着，齐恩坐在沙发上，双手按着自己大腿，因为总有股冲动想往厨房跑！ 半小时过后，晓伶端着两盘什锦炒面走到饭厅。 “齐恩，可以吃了！” 齐恩关掉电视，笑嘻嘻地走到饭厅。 “晓伶，我刚刚突然有种错觉耶。” “怎么了？”晓伶月兑掉围裙的动作忽然停下。 “我刚刚竟然想喊你，妈！”齐思仍是笑。 穿回围裙，晓伶的表情淡淡的，拿起其中一盘炒面，跟着又转回厨房里。 “怎么了？” “有什么不对吗？”齐思跟了过去，一脸困惑。 晓伶忽地转过身，抬眼望着齐恩。 “我想撒把盐巴放在你的面里！儿子！” 齐恩眨下眼，吞了吞口水。他的晚餐啊…… “娘！我错了！” 结果，盐巴没撤，倒是多碗紫菜蛋花汤。 齐恩慢慢喝着汤，心底洋溢一股平静温暖。很久没有这样了！打从心底感觉满足与安心，就像家一样。 “味道怎样？还可以吗？”晓伶停下筷子，望着齐恩。 “很好吃！”齐恩笑弯眼睛。 晓伶嘴角微微含笑，继续动筷子。“晓伶，你常下厨作莱吗？”齐思吃了一会儿后，突然问。 “还好，除非逼不得已。”晓伶微微抬起眼帘。 “因为一个人吃饭挺无聊，也挺麻烦的。而且，我讨厌洗碗、洗锅子。” “那以后我帮忙洗碗、洗锅子好不好？”齐恩瞅着晓伶试探地问。 “啊？”晓伶怔了怔。 齐恩眨下眼，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外面的东西我几乎吃腻了，我觉得你作的还比较好吃。以后你作菜，我就负责清洗好不好？” 晓伶眨眨眼，拒绝的话想不出来！ 齐恩仍是定定凝望晓伶，有所祈求的眼神竟像小动物一样无辜。齐恩是个俊帅的男孩没错，可是也常流露出无邪的孩子的表情，不是装可爱反倒像人格特质。这让女生，很难拒绝。 晓伶垂下目光，暗暗叹口气。 “好吧……” 齐恩笑了，像个孩子得意洋洋。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新年度开始，上课一起出门，下了课就一起去买晚餐的食材，同住似乎就是这么一回事。有时中午的时候，晓伶还会接过齐恩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齐恩会兴奋地说，晚餐想要吃什么什么。 只有在这个时候，晓伶才会突然觉得，原来齐恩比她小！可是又该怎么说呢？原来被撒娇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日子安安稳稳的过，很快地期未考也跟着来临。晓伶因为是三年级，上的课少考的科目自然也少，但齐恩就不是了。大学生涯里最灿烂的时候就是二年级，而课业最繁重的时候也正是二年级。 期未考前一个礼拜，齐恩开始闭门苦读。 凌晨一点多，齐恩房里的灯还亮着，晓伶站在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大学生嘛……本来就常熬夜，一点两点又算什么呢。 没有敲门，晓伶走进厨房里窝了一会儿，再走出来时，手上多了个盘子和杯子。 “齐恩……”晓伶轻轻喊，也轻轻敲门。 齐恩很快就打开门，表情有些惊讶但精神还不错。 “晓伶，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啊？”说着，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听见齐恩的问话和表情，晓伶突然觉得有点错乱，怎么好像她才是熬夜k书的人？ “我刚刚起来上厕所，看见你房里灯还亮着，就过来敲门了。你打算几点睡啊？”晓伶笑了笑。 “有吵到你吗？再一下我就要睡了。” “你顶多只能吵醒蚊子而已，别对我太客气。来、这是你的宵夜。别太晚睡，晚安。”晓伶笑盈盈地说。 “谢谢……”齐恩愣愣接过杯子和盘子，杯里是阿华田，盘子上是三明治，呆呆的表情好像脑中思绪突然中断。 晓伶微笑着转身走回自己房里，心底突然有种占了上风的感觉。一直以来太体贴、大呵护，就是和齐恩相处的感想。虽然有人呵护是很好，但是面对齐恩，她衷心觉得真的不想只是被保护而已！ 拿着宵夜，齐恩默默关上门，中断的思绪慢慢连接上，感动刹那涌上心头。 有多久没感觉这样的体贴了？啜饮着温热的阿华田，齐恩感觉到一股甜人心坎的温暖。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寒假开始，晓伶将行李打包好准备回家过年。其他三人，希雅因为要陪以安，卓凡和齐恩则要忙学生会的事，所以同住的四人里，晓伶是第一个返家的人。 回家的当天，晓伶让齐恩载去车站，临上车前齐恩还买了便当和饮料给晓伶当晚餐。 “谢谢，回去时骑车小心点。”接过便当和饮料，晓伶笑盈盈地说。 齐恩望着晓伶，真的觉得好舍不得。 “嗯，到家了记得打电话给我。” 晓伶点头，仍是微笑，但一股不舍突然油然而生。 铃声急急响起，晓伶转身上车；座位在车厢中，恰巧靠窗，晓伶坐下后往窗外望去，齐恩还站在月台上向她挥挥手。 火车启动，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窗外的风景不断在急驶中改恋，但挥手的身影却仍停留在晓伶眼底。 晓伶望着窗外的风景，心底悄悄蔓延惆怅。回家一向都是高兴，但这回却像失落了什么一样，心情忍不住沉重。 好像若干年前，她从高雄连夜北上，红红的眼睛明明有掩不住的伤痛，但平静的表情却又像不曾流泪。而唯一无法否认的是，只有道自己都不明白的失去，那感觉心仿佛缺了一个角。 如今，曾经失去的东西在遇见齐恩后，似乎正一点一滴的回来，虽然感觉依旧不安，但却已不再害怕。 两小时后，火车通过彰化，窗外已是一片夜黑，只有屋舍与车辆的点点亮光。晓伶靠在窗边，心里无聊到极点，一个人坐火车时最大痛苦莫过于如此。 手机铃声忽地响起，宁静的车厢里显得刺耳，晓伶慌慌张张打开背包，连忙伸手进去捞着。 手机捞到，来电显示是齐恩。 “喂，齐恩，找我有什么事？”晓伶刻意降低的音量，却仍俺不住欣喜。 “你到家了吗？” “还没，才刚过彰化而已。还要两个小时才会到家，我好无聊喔……”明显撒娇的语气晓伶想也不想地就说出。 “呵呵……真好，我这里快忙翻天了，开了两个多小时的会，现在才中途休息，恐怕又要开到七八点了。”齐恩的笑声自电话彼端暖暖传来。 “那不是你载我来坐车后，就开始开会了吗？是卓凡虐待你们吗？” “呵呵……卓凡没那个胆子，是社团研习的地点摆不平，六福村和月眉正五五波对决中！” 又是一阵笑声。 晓伶微皱眉头，真是……没效率啊…… “如果是我，那两个地方我都不想去，全都贵的要死……” “别这样子嘛……如果是去六福村的话，我还可以顺便去看你耶！” “呵呵呵……是喔……不是你们想假公济私趁机去玩一趟？” 笑话！以为她没玩过社团啊？ “嘿嘿！大家心照不宜嘛……啊？没关系，你们先走……我等下去找你们……”齐恩的声音突地远了些。 “你有事？”听到彼端的对话，晓伶不由得有点怯意。 “没有啦，卓凡他们要去吃饭，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而已。”电话彼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苍蝇蚊子突然来扰。 晓伶听着心一惊，看看手表都快七点了，齐恩竟然还没吃饭！ “那你还不快点去吃饭？等我到家了就打电话给你，好不好？” “喔……好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嗯，拜拜。”切断电话，晓伶有点怅然若失，不过嘴角的笑意一时却还褪不去。 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在无聊至极的时候接到这通电话，一通充满关心和……在乎的电话。真的，手机确实是划时代的发明，而那句电信业的广告词也是贴切，的确真的是“只有x传，没有距离”。 真是奇妙！好像自从遇见齐恩后，身边的每一件事都开始变得不可思议，原本宁静的自我世界逐渐宜喜宜嗔，过去的伤痕也渐渐云淡风清，不再因回忆而情绪起伏。真不懂，怎么齐恩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魔力呢？ 细细回想着遇见齐恩后的每一件事，剩下的两小时车程晓伶不再感觉无聊，甚至是听到火车广播后才赫然醒悟，原来已经要到家了。 三分钟后，火车到站，晓伶的心情仍不踏实，总觉得好像在作梦。四个半小时的车程结束，从高雄到新竹，这其间的距离没有真实感。 拉起夹克的拉链，晓伶缓缓走出车站，一道迥然不同于高雄的寒风忽地迎面而来，晓伶忍不住缩起身子，头一次强烈起想念高雄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寒假怎么过的，晓伶没有印象，只知道日子一天又一天。等到快要结束的前一礼拜时，就向家里随意编了个借口，提早回来高雄。 来高雄念书的两年多，这恐怕是她第一次这样想回高雄，甚至不想去深究原因，难得随心所为。反正，这世界有很多事本来就没道理，自然也不差再多这一桩。 从火车站搭公车回到学校，晓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会提早回来。或许也可以说，她没有机会告诉任何人，即使是和齐恩的联络也仅止于回家后的报平安及过年的问候而已。整个寒假里，齐恩没有打电话找她，而她也找不出借口，尽避她自己很想。 一个多月的假期，想念悄然潜伏在心底，总是在平静中三不五时就出现撩拨。有时明明是看着嘻嘻哈哈的电视节目，心也会在刹那间骤然抽离，彻彻底底意识到只有一个人的自己有多寂寥。 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晓伶提着有些沉重的行李，阳光是微微热度的温暖。但奇怪的是，每走一步晓伶就觉得心里踏实了些，好像自己正朝着归属的地方前进。 嗡……口袋突然传来手机麻麻的震动。晓伶停下脚步，拿出手机往人少的地方走去，然后按下通话键。 “喂，晓伶，你什么时候要回来高雄？”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声音里透着几乎要触动晓伶心弦的情绪。 “我……刚刚回来。”晓伶压着浓浓的鼻音，表情欣喜。 “啊？”电话那头呆住了。 “我现在……已经在高雄了！”声线在最后突然拉高，晓伶高兴极了。 “什么！” 晓伶把手机拿远了点，电话那头声音很大。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 “我就快到家了……” “等一下！你不要动。你在哪里？”电话里齐恩的声音很着急，并且传来“匡咚”的碰撞声。 “我现在走到学校附近的0k了……”晓伶眨眨眼，觉得满月复疑窦。 “好，你别再走了，我这就来。”哗！电话挂断了。 晓伶怔怔地望着手机，心里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齐恩的那种表现算不算是……高兴？ 五六分钟后，齐恩喘嘘嘘地出现在晓伶的眼前。 他真想念她……为怕给她添麻烦，整整压抑了一个多月不敢打电话给她，可是又每天都期待能听听她的声音。—个多月寒假看不见她，几乎要他每天心神不宁，从受教育以来，他可还是第一次这么讨厌放假啊！ “你……怎么……不打通电话……”齐恩手扶着柱子，慢慢蹲喘气。 唉！也不打通电话来，好让他去接嘛……好想好想自己是第一个见到她的人…… 晓伶走上前并也蹲子，朝齐恩困惑地眨眨眼。 “你干嘛这么急啊？” “我……”齐恩抬起头，顺了——下气。 他真不敢相信，明明他是和晓伶分开了一个月，怎么感觉全然没有变淡呢？ “嗯？”看着齐恩额上的汗水，晓伶好像拿起面纸帮他擦去。 待气息乎稳，齐恩总算完整说出句子。 “我想……第一个看见你。” 看见……她？晓伶眨眨眼，思绪转不大动，但欣喜和红潮同时涌上脸庞，晓伶抿着唇无声地笑了。 “寒假好吗？”齐恩望着晓伶，眼神清亮炫目。 凝望齐恩，晓伶的笑意窜在唇边；想念的话不自觉月兑口而出。 “见到你，很好。” “我也是……”话语在心头回荡着，齐恩也笑了，笑容和眼神一样炫目。 晓伶瞧着，心跳突地加快，这假期最后的余韵非常美丽啊！ 第七章 提早一个礼拜回来，晓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最后的假期里，希雅三不五时拉她去逛街，然后卓凡又老在她耳边烦，要她进学生会，至于齐恩还是一样，每天就是兴冲冲问她，今天吃什么？ 日子没有不同，可是晓伶觉得很平静很踏实，就算是寒假在家里的那段日子相比，似乎也没这么踏实过。这可能是习惯成自然了吧？仔细想想，习惯真是件恐怖的事……习惯和两个男生同住一个屋檐下，习惯每天下厨做饭，习惯……齐思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友情以外的表示。 晓伶很明白，过去她安安稳稳的宁静世界，在遇见齐恩后已被赫然打散，开始变得难以控制。同时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想要回到从前似乎是很难了。 这样好吗？晓伶真的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其实是很满足现在的日子的。 新学期开始后，晓伶没多余的时间再去烦恼感情的琐事，毕业专题的压力开始迫切。要找指导老师、找题目、找组员，新学期的到来令晓伶忙得不可开交。 而晓伶在忙，齐恩也是忙。学生会的下任主要干部要快点敲定人选，甚至目前的会长和副会长同时要退出，而下届人选纷纷指向齐恩。 只是齐恩对于学长们的厚爱，可说是避之为恐不及，他一心只旗要让学妹交接后，就快快退出学生会。不过裕尧和卓凡却私下商量好，打算在四月份选举时直接把齐恩拱上台。至于担任哪个干郎，因为是裕尧猜拳赢了，所以就担任会长一职。 齐恩自然是不知道学长们的心思，只是忙着训练准备交接的学妹。学妹的个性活泼又开朗，而且应对很得宜更不会开过份的玩笑，是天生的公关人物，训练起来并不困难，但是学妹的名字和眼神睁却总是让齐恩觉得头皮发麻。 “学长，这边康乐性社团的行事历我排好了。”学妹拿着一叠资料朝齐恩笑得好甜。 “好，谢谢你。先放桌上就可以了。”齐恩抬起头看了一眼，又继续低头专注自己工作。 学妹的名字叫程若铃，第一次见到她，就笑盈盈地说自己的小名叫小铃，一张甜甜的笑脸让学生会下上都小铃、小铃地喊着。但只有齐恩，无论如何都喊不出来，因为对他来说，他只认识一个晓伶，哪怕只是同音异字。 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如此，学妹望向齐思的眼神，总是让齐恩觉得份外的……热情啊！ “学长！要不要喝点饮料？我待会要出去买，可以顺便帮你买。”若铃的笑容还是甜美。 “不用了。谢谢你，学妹。”齐恩头不也抬。 若铃还是满脸温柔，脚步不曾移动。 “学长，快中午了。你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学妹……不麻烦你了，我今天中午和别人有约，谢谢。”齐恩抬起头望着若铃，笑容亲切。 “学长是和女朋友吃饭吗？”若铃轻道，笑容没变，视线没变。 “不是……”不，或许他应该答是。一接触到若铃的眼神，齐恩不禁深深懊悔起自己太诚实了。 “那学长慢慢忙，我不打扰学长了。”说完，若铃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甜美了几分。 若铃一离开，坐在另一边桌子的卓凡立刻走了过来。 “怎样？这个小铃很不错吧？至少比另一个热情多了……”卓凡来到齐恩身边，暧昧地笑着说。 辛恩瞥了卓凡一眼，轻轻摇头不予置评。对他来说，晓伶因为是晓伶，所以他才会连带喜欢上那恬静的笑容。而这个小铃嘛…… 看在那甜得腻死人的笑脸份上，算了吧！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晓伶。”卓凡轻唤，给齐恩传染的，他有好一阵子不喊小童了。 “嗯，怎么了？”晓伶停下手边的切菜，转头看卓凡。今天多了卓凡来帮忙洗盘子，想必齐恩应该会轻松不少。 望着晓伶平静的表情，卓凡突然觉得很想恶作剧！“你有听说吗？齐恩的事……” “什么事？”晓伶放下菜刀，转过身来。 “我们学生会里最近有一位学妹在追齐恩耶！”他只是陈述事实，可不是兴风作浪喔。 “嗯，然后呢？”这语调是晓伶没有察觉的冷冰。 “没有然后。学妹很可爱很活泼，我想跟齐恩应该满配的。”应该只是应该，还不是事实，所以他没有说谎！ “那很好啊，省得他每天抓着我问，晚餐要吃什么……”晓伶静了下，嘴角微微扬起。 晓伶转过身，拿起菜刀继续切高丽菜，然而切成丝了。“晓伶……”卓凡困惑地喊了。 “又怎么了？”菜刀咚咚咚，有如快刀斩乱麻。 “你今天要包水饺吗？”卓凡张望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啊？”晓伶停下动作，翠绿的高丽菜丝在砧板上堆成小丘，这……她今天是要炒高丽菜的！ “晓伶？”卓凡又后退半步，但愿菜刀不要飞过来。 “卓凡……”晓伶的声音闷闷传来：“去帮我买半斤猪绞肉，还有一包水饺皮，今天晚上吃水饺。” 咚咚咚，高丽菜丝瞬间变成屑状。 “是，我就这去买……”卓凡漫不经心地应着，慢慢向门口移动。管他是炒高丽菜还是水饺，总之只要不是人肉叉烧包就好！ 喀嚓！大门突然打开，卓凡愣在门前，因为看见梦婷和齐恩一起出现。 “魏卓凡……”梦婷哭得泪眼汪汪的，齐恩站在梦婷身后脸色难看地向卓凡摇摇头。 “怎么了？”卓凡走上前，要拉梦婷的手。 梦婷把卓凡的手拨开。哭得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瞪着卓凡。 “你不要碰我，我要跟你分手！” 原本在厨房的晓伶，听见声响便走到客厅，眼前的景象叫她不敢置信，同时模不着头绪。 卓凡脸色一黯，伸手用力将梦婷拉进来。 “林梦婷大小姐，你说分手就要分子、请问你是我当成什么了？是应召牛郎吗？”和梦婷交往一年多，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要分手的话，这次他真的是受够了！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心里从来就没有我！”梦婷把卓凡用力推开，泪水又落了下来。 “那你认为我心里是谁？”压抑着怒气，卓凡咬牙切齿地问。他现在真想把梦婷直接丢出门外。 “不就是她吗？你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她，你只是把我当成她的替代品！”梦婷恨恨地指向晓伶。 晓伶不知所措地张大眼睛，不明白这个指控是所为何来。 “够了！齐恩，你跟晓伶出去一下，我必须要和梦婷好好谈谈。” 卓凡突地大喊，然后转向齐恩。 “我知道。”齐恩轻应，随即便拉着一脸怔怔的晓伶走出门。 晓伶任由齐恩拉着自己在街上走，不挣扎也不反抗，因为脑袋还乱糟糟的无法消化刚才的情景。 走到宁静的公园，晓伶忽地停下脚步、轻轻挣开齐恩的手。 “刚刚……梦婷说的是真的吗？”晓伶低着头闷闷地问。 “梦婷学姐向来就爱吃醋，我想可能是她想太多了……”齐恩转过身，面对晓伶轻叹了口气。 “是吗？”晓伶微蹙眉，心里还是浮乱着。因为那样的眼神不是妄想，而是真真切切的怨怼！ “你别太在意。从我一年级时，卓凡就常和梦婷吵架，他们是越吵感情越好的。” “可是卓凡他……”晓伶的眉头仍蹙着，觉得他的眼神已经不带任何感情了！ “我想，梦婷可能是因为卓凡和你一起同住的关系，所以在吃醋。只要卓凡肯挽回的话，其实他们是不可能分手的。而且就算分手了，这也是他们所做的选择啊……”看着晓伶的表情，齐恩也不得不皱起眉头。 因为感情的事，不管旁人怎么看都是没有道理的！ “我懂你的意思，只是梦婷的话令我有点在意。”晓伶忍不住咬下唇。 “什么话？”齐恩眨眼。 “卓凡他……真的喜欢过我吗？”晓伶抬起头定定望着齐恩。 “这……”同样凝视晓伶，齐恩第一次有无法说出的话。 “我没有办法告诉你答案，因为……我不是卓凡，”因为不是卓凡，所以不能代替卓凡说，所以更不知道卓凡的喜欢究竟是过去式，还是……现在进行式？ 一小时后，估计卓凡应该解决完毕，齐恩和晓伶才返家。 走到门前，晓伶还是觉得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会不会又看见梦婷刚才那样的眼神。 “不会有事的。”齐恩忽然说道。 晓伶微微一怔，那平静的脸庞和安心的话语，叫她一时移不开目光。 门打开，齐恩看见卓凡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你们吃过饭了吗？”卓凡淡淡地问着，像日常的问候一样。 “嗯。”齐恩点点头，为了打发等待的时间，他们还特意吃得很慢呢。 打完招呼，齐恩便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像平常一样赖在客厅里看电视。 晓伶望着齐恩离开的身影，想要追上前却一步也动不了。 “晓伶，你的高丽菜要怎么办？”卓凡的表情仍是平淡。 “高丽菜？”晓伶呆了下，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啊，你不是要包水饺吗？” 晓伶抬眼，想起了砧板上那座青翠的小山丘。唉，她的炒高丽菜…… “明天吧。记得帮我买东西。” “嗯。梦婷刚刚和我分手了。” 晓伶眨下眼。眼底是慌乱是不知所措，她转过头看着卓凡，那俊朗的脸庞表情太平静。 “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这句话不管说不说都会伤害到人吧？ “没关系，我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放弃，才会选择只当朋友……卓凡凝视着晓伶，眼里尽是温柔的神色。 知道……卓凡知道什么呢？知道她始终把他当成朋友？知道她常常看着另一个人？为什么她听见这句话会觉得好难过？晓伶紧抿着唇，心头怅怅然。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老实说，我觉得喜欢上你的人实在太不幸了……”听到晓伶总算得知卓凡的心意后，希雅很不客气地如此评论着。 “我……真的不知道。”晓伶垂下眼帘，低声地说。 卓凡和梦婷分手有一礼拜了，这其间卓凡对她的态度没改变，只是她的心里却很难调适。就像当初得知仲文喜欢自己一样，没有喜悦只有慌乱，但和仲文不同的是，这次还多了难过。 一直以来都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喜欢的朋友，卓凡甚至还是她第一个异性的好朋友。虽然对学生会的热爱不敢苟同，虽然讲起话来有点毒，但对她的细心与体贴却不亚于希雅。为什么在过去这么近的距离里，她竟没能感觉到卓凡的喜欢？而卓凡又究竟是用怎样的眼神在看着自己呢？，或许，就真像希雅所说的，她真是迟钝过头了。 “唉……”希雅轻叹口气，“算了，你也别烦了。反正都是过去拘事情了，更何况卓凡可从没说过，他对你旧情难忘，” “可是梦婷她……”晓伶猛抬眼。 “梦婷向来就爱吃醋，就算卓凡只是欣赏你，她也会曲解成其他意思。其实像梦婷这个性格，卓凡还可以和她在一起一年多，也真让我意想不到了。”希雅摇摇头。 “那也一定是因为卓凡真的喜欢梦婷吧？”晓伶轻道。 希雅侧头想了下。 “我觉得这很难讲吧……”若真的喜欢又怎会这么轻易让她走呢？恐怕是受不了一次又一次的无理取闹，才会不得不如此吧。 “可是……”晓伶深深呼吸，这几天她心头怅然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不管怎么讲，我觉得我很内疚……” “别闹了，小姐！你内疚做什么？感情的事本来就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挨。而且当初仲文那件事，我也没看你这么沮丧。难道你现在想要回过头来接受卓凡的感情吗？别想太多了，就算你肯，卓凡还未必会接受。况且，angle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了解吗？”希雅一怔，忍不住提高音量。 “我并没有这么想……”提到齐恩，晓伶又是一阵心乱。这几天她是反常没错，但为何连齐恩也比往常沉静许多呢？ 嘟……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晓伶吓了一跳，急忙到客厅接电话。 “喂，请问找哪位？” “啊！晓伶吗？我卓凡啦……” “有什么事吗？”听见卓凡的声音，晓伶的心突然怦怦跳着。 “你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帮我送开会的资料到学校第二会议室来？我出门的时候太匆忙了……” “呃……应该可以。你东西放在哪里？”想不出拒绝的话，晓伶只好答应。 听见晓伶答应，电话那头卓凡似乎松了口气。 “太感谢了！东西我就放在书桌上，我没有锁门。” “嗯，我知道了。拜拜。” 币断电话，晓伶赶紧到卓凡房里、把卓凡所说的资料找出来，然后和希雅说一声后，便立刻出门。匆忙走进学校里，晓伶其实有点感谢那通电话，因为至少暂时把她从混乱的情绪里解救出来。只是，接下来又该如何？难道就这样嘻嘻哈哈着，一切云淡风轻？ “小童！”晓伶前方不远处，仲文正笑容满面走来。 晓伶微笑向仲文挥手，停下脚步等他走来。 “怎么星期天还来学校？”仲文问。 “我帮卓凡送东西过来。”晓伶把手上的资料袋挥了下。 “这样啊。我还有事先走了，拜拜！”仲文点点头。 “嗯，拜拜。”晓伶朝仲文挥挥手，看着仲文远离后，这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真不懂啊！看见了仲文，晓伶又忽然想起去年那件事。明明那时也很很突兀、很尴尬，可是现在他们却像普通的朋友一样相处，那件事仿佛只是一场梦而已。那时可以恢复得这么快，都是因为齐恩的关系。想着，晓伶轻叹口气。可是现在的齐恩呢？ 最近总是静静的不发一语，有时还会皱起眉头。她好担心啊……现在她担心着齐恩，也在意着卓凡，只是人怎能一心两用呢？ 走到第二会议室外，晓伶快步走向门口。 门没关，晓伶看得见会议室里其实热闹得不像开会中。然后在圆桌前，卓凡有点焦急地看着手表，齐思则坐在一旁和一个女生在说话。那个女生，晓伶不曾见过。可是，看得见的漂亮脸庞和甜甜笑容，连晓伶直觉地认为，这女生应该就是卓凡提过的、那个在倒追齐恩的学妹。 原本要走进去的晓伶，这时突然定住了脚步。她抓紧资料袋，脑中逐渐浮现卓凡说的话。卓凡说的没错，学妹确实是可爱，也确实是与齐恩相配。甚至会议室里乱糟糟的气氛中，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景象仍然显眼而美丽。只是这样美丽象幅画的景象，为何她会没来由的觉得难过呢？看着齐恩，晓伶好想离开，然而脚步却动不了了。人。 “晓伶！”不经意问看见晓伶慌张的离开，卓凡立刻追了出来。 走到电梯前，晓伶听见卓凡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情绪好乱好乱，失落的感质点点蔓延，怎么迫出来的人是卓凡呢？抚着胸口，晓伶的心脏怦怦跳。 “你不是急着要开会吗？”晓伶转身向卓凡，努力保持平静。 “你还好吧？”卓凡着急地问。 闻言，晓伶轻轻扯着笑容。真是的……她明明是辜负的人，怎么现在反倒像是被辜负的人呢？ “我很好，没事。”“真的？”卓凡皱着眉，一点也不相信。 “真的！对了，我看你们还满悠哉的样子，整间会议室闹哄哄的……”晓伶笑笑，随意拨拨头发，刻意表现得轻松。 “那是因为……”闻言，卓凡翻了个白眼，突然顿下语句。 他想到了刚刚会议室里齐恩跟若铃的样子，还有之前自己曾说的话，他想他知道晓伶刚才是到想什么了。 没事才怪！抓抓头发，卓凡叹口气，决定乖乖把省略的事实说出来。 “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别放在心上，齐恩根本不喜欢那个学妹。” 晓伶睁大眼，吓了一跳，但立即又垂下目光。 “就算他喜欢，我也不能怎样啊……”她轻道，觉得自己脸上—片火热，没想到自己的想法这么容易被看穿。 “晓伶……”见状，卓凡几乎申吟起来了。 晓伶抬眼，定定望着卓凡。真的不明白眼前这个人，怎么能这样无条件地对自己关心，对自己好呢？ “卓凡……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从没发现你喜欢我吗？”深深呼吸后。晓伶开口问了。 “因为你那时眼里根本没有我，心里眼里都是另一人的影子。”卓凡静了下，收敛起表情。 “可是我……”真的很在乎……晓伶忍不住蹙起眉。 “别在意……”说着，卓凡摆摆手。 “爱情最幸运的，莫过于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至于我和仲文可能是缺少一样，也可能是两样都没有。而你现在正是幸运的时候，不仅时间对了，人也对于。所以齐恩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你的心，走进了你的世界。你……并不孤单。” “为什么你们可以这样原谅我？明明我是这样不解风情，这样后知后觉……”晓伶垂眸，无论如何就是无法释怀。 “因为你是你。我们不过是选择了想要喜欢的对象而已，怎么可能有谁有错呢？爱情的方向是一直线的，但是对面的人要不要接受却又是另一回事了。能够忠于自己的心意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是谈场恋爱而已啊？”卓凡镇定地打断晓伶。 “你和梦婷好吗？她说的是真的吗？”晓伶默然，静了下后才开口。 “相爱容易相处难。”卓凡微微苦笑。 “我当然喜欢过她，只是也真的是受不了她的个性，甚至也已经没有兴致再上演那种床头吵床尾的戏码。爽快点分开，对我和她都是比较好的结果。至于她说什么替代品的，那就真的是胡说八道了。在我眼里，没有谁可以替代谁，只有是否依旧心动的问题而已。懂吗？别想太多了。” 晓伶没再说话，心里仍是烦。关于爱与不爱的问题，她永远不懂。 “我回去开会了。你要记住让自己好好的，否则齐恩肯定把梦婷这帐往我头上算，到时他只要有机会，我大概就会逛恶整。所以，为了我的身家安全着想，晓伶请你好好的，可以吗？”卓凡望着晓伶，笑丁起来。 晓伶微点头，也轻轻笑了，只是眼底仍有抹不去的忧愁。 卓凡帮晓伶按了电梯，看着她进电梯，电梯门关起来，自己这才慢慢走回会议至。 一路上，卓凡心情总算轻松，该说的都说了，说不出口的也不再有任何意义。虽然他是喜欢晓伶没错，一直都没有改变也是真的，可是‘喜欢’对他说来，却不是非得两情相悦才是。 况且若能有个永远思慕的人，不也是幸运？ 在这蓝蓝的天空下，他不曾后悔。 受却又是另一回事了。能够忠于自己的心意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是谈场恋爱而已啊？“卓凡镇定地打断晓伶。 “你和梦婷好吗？她说的是真的吗？”晓伶默然，静了下后才开口。 “相爱容易相处难。”卓凡微微苦笑。 “我当然喜欢过她，只是也真的是受不了她的个性，甚至也已经没有兴致再上演那种床头吵床尾的戏码。爽快点分开，对我和她都是比较好的结果。至于她说什么替代品的，那就真的是胡说八道了。在我眼里，没有谁可以替代谁，只有是否依旧心动的问题而已。懂吗？别想太多了。” 晓伶没再说话，心里仍是烦。关于爱与不爱的问题，她永远不懂。 “我回去开会了。你要记住让自己好好的，否则齐恩肯定把梦婷这帐往我头上算，到时他只要有机会，我大概就会被恶整。所以，为了我的身家安全着想，晓伶请你好好的，可以吗？”卓凡望着晓伶，笑丁起来。 晓伶微点头，也轻轻笑了，只是眼底仍有抹不去的忧愁。 卓凡帮晓伶按了电梯，看着她进电梯，电梯门关起来，自己这才慢慢走回会议至。 一路上，卓凡心情总算轻松，该说的都说了，说不出口的也不再有任何意义。虽然他是喜欢晓伶没错，一直都没有改变也是真的，可是‘喜欢’对他说来，却不是非得两情相悦才是。 况且若能有个永远思慕的人，不也是幸运？ 在这蓝蓝的天空下，他不曾后悔。 第八章 晚上十点多，齐恩回到家中。美好的星期天，全用来开会和连络厂商，忙了一整天，除了累也有烦。 打开房门，齐恩第一个动作，就把背包往床上扔。听见砰声的瞬间，烦闷的情绪似乎有些舒解。 “齐恩，要吃宵夜吗？”听见齐恩回来，晓伶来到门口，探头问。唉，她有好几天没和齐恩好好说话了…… “喔，好啊。”齐恩转身看着晓伶静了下。 今天开会前，他其实有看见晓伶过来，也有看见卓凡追了出去。那时他的情绪很难形容，只是不停按捺想起身的冲动。 后来当卓凡再回来时，他看见卓凡的表情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而现在他看见晓伶，也觉得晓伶的神情比之前轻松多了。到底那个下午，有发生了什么事吗？ 尾随晓伶来到饭厅，齐恩看见两包卤味放在桌上。 “怎么想到要请我吃宵夜？”齐恩坐下，打开其中一包。 晓伶也坐下，递了一双筷子给齐恩。 “心血来潮吧。况且之前有说要请你大餐，结果也一直没兑现。” “一顿大餐变成卤味，有点划不来。”齐恩小声嘟嚷着。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只管张大开嘴巴吃就是了。”晓伶笑了起来。 吃着卤味，两人安静了下来。然而几分钟后，晓伶抬眼瞄着齐恩。 “你……今天好吗？”望着看不见的表情，晓伶有些吞吞吐吐地问。其实她想问的是，最近如何？ “开会开到有点烦而已。你今天有来学校吧？”齐恩没抬头。 “嗯，卓凡叫我帮他送资料过来。” “你们有发生什么吗？卓凡他看起来好像满高兴的……”继续咬下鱼板。唉，有点食不知味。 这几天晓伶的心情乱，其实他也是跟着心烦。他知道，晓伶真的是在意卓凡，而这种在意更不是当初仲文所能比拟的。或许他是可以劝晓伶想开点，只是这么做是单纯为了晓伶好，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面对这段感情，齐恩明白，自己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认为自己能再当张老师的角色。 所以这一礼拜里，与其选择陪晓伶谈心聊天，他宁愿闭上嘴巴静静待在一旁，除非晓伶主动需要他。 “聊了一下，算是帮我解惑吧。”晓伶盯着齐恩看，轻道。 “你还好吗？”齐恩突然抬起头。 “反正也只是在钻牛角尖而已。我只是觉得奇怪，怎么我当初没有喜欢上卓凡。”晓伶轻笑。 啪！齐恩手中的筷子突然掉了下来。 “真是的……”晓伶弯，帮齐恩捡起筷子。 “我帮你再拿一双过来。”说着，晓伶起身往厨房。 齐恩回过神，想要拉住晓伶，但却来不及。望着晓伶的背影，他忍不住一脸愕然，这是什么意思啊？ 嘟嘟……电话铃声响起，齐恩暂时放下思绪，走到客厅接电话。 “喂？”话筒才拿起，就是一阵惊慌的熟悉声音。 “哥，妈出事了！”话筒里隐隐传来啜泣的声音。 出事……齐恩张着嘴，但一句话也说不出去，脑袋刹那间空白无法思考，仿佛世界已然崩塌。 “哥！”电话那头又是焦急的呼唤。 闭上眼又张开，齐恩用力深呼吸，强迫自己恢复过来。 “邵云你先不要急，你赶快打电话给姑姑他们，我马上就回家。”挂断电话，齐恩的手抖得厉害。 “怎么了？”晓伶走近。 “我家里出了点事，我现在就要回去。”齐恩说着，快步通过晓伶身边。 “现在？你现在怎么回去？”晓伶追了过去。齐恩的老家虽然是在高雄县，可是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啊……这要他坐什么车回去？ 齐恩没有回答，走到卓凡房前，用力敲着门。 “卓凡，你快点出来！” 卓凡很快的打开门，他诧异地问：“怎么了？” “我家里出事了，麻烦你载我到车站坐车。”快点快点！齐恩蹙着眉，脸上的焦虑越来越深。 “现在你要坐什么车回去？”发觉齐恩的焦虑，卓凡沉着地问。 “一些野鸡车现在还有在开。快点，拜托……” “我知道了。”话完，卓凡立刻转身进房间。 几秒钟后，他找到车钥匙，齐恩拉着他赶紧走到门口。晓伶跟在他们后头，一脸担心看着。 瞥见晓伶的表情，卓凡回过头，扯出个笑脸。 碰！门被齐恩大力关上。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三天，那晚过后，齐恩回去已经有三天了。 听卓凡说，齐恩因为周四和周五的课不点名，所以也不打算回来上课了。也就是说，齐恩回来要到下个礼拜了。 望着刚做好的菜肴，晓伶一点食欲也没有、放眼望去全是齐恩爱吃的。对于自己这样的习惯，晓伶忍不住觉得悲哀。 “怎么了？”卓凡走过来，吓了一大跳。怎么这块区域的气氛特别“卓凡，麻烦你帮我把它们吃掉。”晓伶飘了卓凡一眼，又继续发呆。 卓凡叹口气，拉了张椅子，也坐了下来。 “要我吃掉是没问题，可是你呢？你也得吃一些吧。” “我没有胃口……”晓伶轻轻摇头。 “别太担心，齐恩不会有事的。我刚刚打电话去问了，因为齐恩的妈妈生病了，而且弟弟妹妹又还在念国中，齐恩不放心，所以才想在家里多留一点时间。” “齐恩在家是排行老大？”晓伶眨下眼，她从来不知道他的事“…现在也不知道他好不好，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嗯，齐恩对家人的责任感向来很重，所以那晚才会这么着急地要赶回去。”卓凡点头。 “那他一定要到下礼拜才会回来？”晓伶垂下眼帘。 “关于这个……齐恩好像想搬回家住的样子，所以我也不太确定。目前唯一能肯定的只有，下礼拜他一定会来上课。”卓凡微微蹙眉。 “搬回家？”晓伶眨眼，不敢相信。 “嗯，他好像有这个打算……”不敢太注视晓伶，卓凡略略移开目光。 “怎么会……”晓伶低喃着，思绪开始混乱。 看着晓伶的表情，卓凡自然明白，自己说的话已造成多大的威力。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实在是看不下去始终都慢吞吞的这两人。现在，既然齐恩还不打算主动，那也只好改由他来推动晓伶了。 毕竟，面对着一直没有真正幸福的晓伶，对他而言其实也是种折磨。 卓凡吃完饭后就回到房间，留下晓伶一人独自收拾着。 水龙头哗啦哗啦流着，晓伶满手泡沫洗碗洗盘子，越是整理她的心情就越低落。 “以后你作菜，我就负责清洗好不好？”“王八蛋！”望着水槽里的碗盘，晓伶低声说。 晚上八点，晓伶站在卓凡的房前，深呼吸后举起手敲门。 几秒钟后，卓凡打开门，不太意外看见晓伶。“有事吗？” “可以载我去车站吗？” 卓凡没接话，眼光定定看着晓伶。 “我想去找齐恩，你知道要坐到哪里吧。” “你多带件薄外套，坐火车会冷的。”卓凡的嘴角扬起，笑意淡淡渲染开。 他初次深深思慕的女孩，但愿此后非常幸福……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坐上火车，晓伶的心情还有点亢奋。她知道自己这样做，真的有点大胆和鲁莽。但是她真的很想念齐恩，而且只要想到齐恩要搬回家，她的心就全乱了。 虽然卓凡说过，齐恩下礼拜就会回来上课。可是她和齐恩平常要在校园里遇见就属难得了，一旦齐恩搬回家后，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联系呢？想到这里，晓伶就觉得好心慌，这种感觉和得知卓凡的心情时，更叫她难过和不知所措。 齐恩很喜欢她！记得类似的话，卓凡说过、希雅说过，连仲文也暗示过，只是如果那是真的，那为什么齐恩会想要搬回家呢？ 是不是齐恩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所以才不得不如此？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晓伶的心忍不住沉重。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她一定要去见齐恩。因为她不想当齐恩遇上困难时，自己竟只能袖手旁观，更何况齐恩还帮过她！ “桥头，桥头站到了……”广播声忽然响起，晓伶看着窗外，看见桥头站到了。 晓伶从背包里找出手机，按下快速键，播给齐恩。因为临上车前，卓凡有向她交待过，要她在到桥头时才能打电话给齐恩，否则齐恩可能会阻止她过来。 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晓伶的心也忐忑不安。 “喂，是晓伶吗？” “嗯，我是。”晓伶忍不住哀着胸口、手机紧贴耳朵，那声音仍是熟悉的温柔。 “有什么事情？”齐恩困惑的声音里掺着欣喜。 “我……现在在火车上，等一下过去找你好吗？” “啊？”这是怀疑的疑问。 “我说，我要过去找你。”晓伶牙—咬，简洁地说了，然后感觉脸上迅速的热度。 “什么？！”这是震惊的疑问。 “我刚刚已经过桥头了，再过两站就要到路竹，你会来接我吧？”说完，电话那头沉默着，晓伶咬着唇，有点想哭了。 好几秒钟后，终于温柔的声音又传来。 “你到的时候在车站里等我，尽量在人多的地方好吗？我现在就要出门了，等一下见。” “好，拜拜。” 收起手机，笑容总算浮现晓伶的脸庞。 莫约十分钟后，电车到站路竹。晓伶下车，下意识拉拉身上的薄外套，三月的夜风微寒。 路竹车站不大，晓伶走出月台，立刻看见等待的齐恩。 “你怎么来了？”齐恩走向前，脸上的表情不知是高兴还是惊吓。 “我……”晓伶讷讷，不知该怎么说起。 “走吧，我的车在外面。”齐恩无奈地笑了。 齐恩的家在离车站五分钟车程的地方，不像高雄那样现代感十足的住宅区，第一眼就可以感觉相当纯朴。 齐恩停好车，领着晓伶走进家里。虽然脑子里还有一堆疑问，但现在最令他感到麻烦的还是，如何对来家里帮忙的姑姑解释这名‘客人’的到来。 “这么晚怎么还出去……这位是……？”姑姑看见走进门的齐恩原想先唠叨一顿，但在看到齐恩身后的晓伶时忍不住呆了下。 “她叫童晓伶，是我学校的学姐。” “晓伶，这是我姑姑。”齐恩皮笑，转向晓伶。 “姑姑好。”晓伶走向前，尴尬地笑了笑。 齐恩的姑姑年约四十，保养得好皱纹不多，眉清目秀，年轻时肯定是美人。 泵姑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迎向前，拉住晓伶的手。 “真乖巧！你是齐恩的女朋友吧！” 晓伶红着脸低下头，想要反驳却又开不了口。 “不是啦，只是学姐而已……”齐恩皱眉说。 “臭小子，我有问你吗？来，陪姑姑说说话，别理那小子……”姑姑膘了齐恩一眼，又满脸笑容面拉着晓伶走向沙发。 泵姑拉着晓伶的手，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晓伶只管点头和笑，遇上回答不了的问题，齐恩就立刻插话，给果姑姑又是回以白眼，继续和晓伶说下去。 而这种情况在持续两个小时后，终于在齐恩的提醒下结束，好让晓伶得以早点休息。 “晓伶，你跟齐恩同间房间应该可以吧？”晓伶上楼前，姑姑拿看琴被和枕头说道。 “啊？”面对姑姑的问话，晓伶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今天会去跟邵云挤，晓伶自己睡我房间就可以了。”齐恩接过被子和枕头；淡淡地说。 “你这没良心的哥哥，邵云可是考生呢！”站姑瞪了齐恩一眼。臭小子，姑姑帮忙，还不领情！ “才一个晚上就考不好，那就叫做命中注定，怨不得人啦！”齐恩转身上楼，没当—回事地回嘴。 晓伶对姑姑笑了笑，赶紧跟上前，唉，真是给人添麻烦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走上楼，一张少年的稚气脸孔突然出现晓伶的眼前。 “童姐姐好！你真的是我哥的女朋友啊？”齐恩的小弟——邵云，笑嘻嘻地问。那笑起来的模样，令晓伶觉得这一家子真像！ 晓伶笑了笑、还不及回答，倒是一旁的齐恩就先摆出大哥的面孔。 “十二点多还不去睡？明天你起不来，别要我载你去学校？” “童姐蛆，我哥平常在家就是这种死人脸，你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邵云眨眼，仍是笑笑的。 “邵云！”齐恩吼了声。 邵云脖子一锁，吐了下舌头，连忙回到自己房间。因为知道再扯下去，他明天肯定不用去学校，原因是被哥哥殴打导致重伤！ “呵呵……原来你在家是这个样子啊……”看着邵云走进房间，晓伶立刻笑了出来。 “我不凶他，难道要让他把我的底全掀了？”齐恩皮笑，不以为然。 晓伶笑了笑，没有说话，能看见齐恩的另一面，真有趣！ 忽然眼角余光，晓伶发现另一个房间，有个女孩立刻缩回房间，房门关上。 “她是你妹妹？”晓伶转头诧异的问。 “嗯，她叫邵琦，我都叫她琦琦。她和邵云是异卵双胞胎，不过个性完全相反。”齐恩点头，宠溺的笑了。 “的确，感觉起来满害羞的。”晓伶轻道。 “害羞好啊……总比邵云没大没小的样子好……”说着，齐恩走进自己房里，打开灯。 晓伶好奇的看着房间的一切，触眼所及都是很干净很整洁，不像想象中男生房间的样子。在高雄时，她从没进过齐恩的房间，所以这是第一次。 “还可以吧？我没时间整理……”齐恩放下手中的东西。 “比我的房间清爽多了。”晓伶摇摇头，笑笑的说。 齐恩看着晓伶，静了下，然后拉了椅子靠在床边，自己坐下。 “随便坐，床上也可以，明天早上有课吗？”齐恩把床上的被子搭到一边。 晓伶依言坐下，觉得齐恩好像有话要说。 “我明天都没有课。”她眨下眼，轻声说。 “那好，我们可以好好聊通宵了，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过来找我？”齐恩扬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晓伶垂下目光，思索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理由，但是十几秒后，还是没有回答。 “晓伶……”齐恩轻唤，这鸵鸟性格…… “卓凡他说，你要搬回家了，所以我……”晓伶仍垂眼，小小声的说。 卓凡？齐恩微微皱眉，跟着双手一拍，凶手！“怎么了？”晓伶抬眼，困惑地问。 “没事。其实我明天下午就要回高雄，所以你明天可以去痛扁卓凡一顿了。”齐恩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骗我？”晓伶睁大眼，不敢置信。 “没错，他骗了你！”齐恩点点头十分笃定。 “你等一下，我先打电话骂人！”晓伶转身，立刻打开背包找手机。 “晓伶！明天回去你就可以当面揪着他耳朵骂了，犯不着现在浪费电话钱。”齐恩好笑地阻止。 “可是……”晓伶转回来，表情很不甘愿。 “况且，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来找我？除了被卓凡骗之外……”齐恩定定凝望晓伶，声音很轻。 “我……好几天没见到你，我很牵挂你，想到你可能正在烦恼，就更加觉得担心……然后卓凡又说，你要搬回家住，所以我就来了……”晓伶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颊慢慢泛红。 “还有呢？为什么我要搬，你就来找我？”齐恩的目光炯炯，像是要看穿晓伶一样。 晓伶低下头，双手抓着衣服。 “晓伶……”那语调很温柔。 “我很心慌……怕以后就见不到你……”说着，晓伶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更低了。 齐恩离开椅子，在晓伶面前蹲下，伸手握住她的。 晓伶对上齐恩的目光，脸好红好红。过去在她心里纷纷乱的情绪，现在终于成为最简单的语言，许诺深情——“我喜欢你……” 是的，喜欢，非常喜欢。所以见不到会心慌，见着了又会欢喜莫名，喜怒全然不由己。这不是她的世界，这是有齐恩的世界。 我喜欢你。那句话很短，且声音很轻，但齐恩听得清楚，笑容洋溢唇边，眼光定定凝望那双晶亮的眸子。 第九章 齐恩坐上床，仍握着晓伶的手。应该是感觉狂喜，但心底却慢慢升起一股静谧。 “晓伶，你想休息了吗？” “嗯？”晓伶轻轻摇头。 “我说个故事好吗？”齐恩轻道，眸中隐约有着沉痛。 晓伶转头看齐恩，心忍不住悄悄揪着疼，好想要望进那不见底的深眸。 “以前有个身体孱弱的富家千金，她不顾家人的反对爱上了一个年轻穷小子。然后就像所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一样，千金小姐的家人在她的坚决和义无反顾的深情下，终于被感动或者该说是态度软化，他们最后还是让小姐和穷小子结婚了。可是故事终究是故事，现实里的穷小于其实只是个好逸恶劳的浪荡子。在他们结婚不久后，浪荡子便爱上了其他女人，就象爱上小姐当初的执着一样，浪荡子离开了小姐，全心全意爱着那女人。在那个保守的年代，离婚像个不耻的记号。小姐的家人敢怒不敢言，可是小姐没有死心。 爱上了就是一辈子，小姐甘愿等待。等啊等，浪荡子终于回来了，可是也带回了个小男孩，原来浪荡子的女人竟先一步抛弃他了。被抛弃的浪荡子无处可去，只好又回到小姐身边。面对这种情况，众人惊讶同时不耻，可是在反对声中，小姐竟然接受那小孩；并且视如己出。“齐恩轻轻笑了，但伤痛没有褪去。 晓伶举起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抚模齐思脸庞，泪水不经意落下，这样的哭泣是晓伶有生以来第一次。 为什么要哭泣呢？明明是某位小姐深情相许的感人故事…… 可是齐恩在痛，在她面前赤果果地痛苦…… 齐恩将晓伶轻轻拥入怀，在见到眼泪的刹那他觉得心溶化。 是的，就是她，谁也看不见的伤口，只想在她面前显露，脆弱也好，自我厌恶也好，在那纯真澄澈的瞳眸里，他相信自己将可以无所畏惧。 “那个小孩就是我……我恨他，恨那个称为我父亲的人，不曾爱过谁，心里始终只有自己。 “可是，我竟也流着他的血。”他轻道。 从小到大，不知看过多少次那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哭泣的模样。他虽非母亲已出，可是三个孩子里，母亲却最爱他，因为他最像父亲。而小弟小妹不知道同父异母的事实，只知道父亲向来在外花天酒地，‘他’是上一代的共同秘密。 但是看着母亲哭泣会心痛，所以从小就尽力表现，努力聪明优异，就怕自己会太像父亲，他要恨着父亲才能活得坦荡些…… “我喜欢你。”晓伶的声音蓦地响起，清清冷冷像水一般。 齐恩拥着晓伶，好紧好紧。 一开始他会凝聚目光，是因为晓伶看似冷然的沉静。但后来又在晓伶身上，看见与母亲相似的情深，于是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这个乍看乏情，但实则情重的女孩……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一直想要让自己不陷入任何感情，除了对家人之外。而实际上，他也真是不容易动情的，对于他人眼中的爱。慕总是可以轻易略过，温文有礼就是他的面具。 他以为带着父亲的血的自己，一旦太过放任后，如果不是滥情便是无情。所以他等待、他观察，谨慎处理每个微笑每个眼神，直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 “晓伶，我可以喜欢你吗？但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天我也会像那个人一样突然就变心。我很害怕，我会伤害你……”搂着晓伶，齐恩在她耳边说。 晓伶抬起头，望着齐恩。俊秀的脸庞平常总是洋溢着自信，仿佛应该是天之骄子，天生就是要幸运与被爱。 可是他现在却为另一份深情，脆弱而不安，假若他身上真还流有无情的血，那么这世上也将再没有人比他更钟情了。 晓伶微微挣开齐恩，拉出些距离，向他微笑。 “害怕你离去的人应该是我，才不见你三天，我却像丢了半颗心一样。我当然会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可是人心本来就难捉模，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在下一刻会突然不爱。但我相信你，就算你有天真的离开了，也一定是因为不忍心伤害我的……”晓伶顿了顿。 “对我而言，纵使现在有人告诉我，以后我有可能会因你受到伤害，但我现在还是无法忍不住不想你，还是会想多看你一眼。因为喜欢上了，所以我没有办法，更何况……你从不曾伤害过我。”晓伶继续说。 齐恩握住晓伶的手，沉默好半晌没说话。 靶觉齐恩手心的温度，晓伶感觉温暖也感觉安心，而心底更有股难言的骚动。好像很久以前，也曾经这样握着彼此的手，感觉着交叠的温暖。 “你还不说话吗？难道真的要我向你开口？”望着交叠的手，晓伶低喃。 “可以吗？”嘴角微微扬起，齐恩似乎脸红了。 “我如果说不可以呢？”晓伶抬眼，揪着齐恩。 “那……就直接灌醉算了！反正你喝酒了，就会巴着我不放！”齐恩转转眼珠，笑了。 啪！软绵绵的枕头袭上齐恩的脸庞。 齐恩抚着脸，看见晓伶的脸好红，但嘴边的笑意却浓厚！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一夜好眠，虽然不是自己的床，但晓伶睡得极好。梳洗完毕，八点多时，齐恩带她出去吃早餐。 “睡得好吗？”齐恩问。记得晓伶说过，她会认床。 昨晚晓伶和他聊到两点多后，便睡到他房间，而他则跑去跟邵云挤。 “很好啊！”晓伶笑笑地答。快九点了，早餐店没什么人，她可以悠闲地看菜单，点早餐。 早餐点好了，晓伶拿出自己部分的钱给齐恩。 齐恩迟疑了下，有点免为其难地收下钱。当然不是他大男子主义，只是觉得很想宠爱面前的这个女孩。 吃着早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看着齐恩，晓伶突然觉得好像昨天的事好像一场梦，因为现在的他们不管告白前告白后，齐恩对她的态度都还是没有改变。记得那是初恋的学长，总是会有意无意表现出一种专属自己的强势。嗯，齐恩……真的很不一样！ “怎么看我发呆？”发现到晓伶的视线，齐恩纳闷地问。 “没什么！”晓伶摇摇头，连忙把手上的火腿蛋吐司解决掉。 “晓伶，等一下你要不要和我去看我妈妈？”齐恩喝口豆浆，转眼想了下。 “方便吗？”晓伶呆了下。 “顺路啊，医院就在车站附近。”齐恩想也不想地说。 晓伶又呆了，不是这个问题吧！去见男友的母亲，应该是有某种意义不是吗？ “怎样了？你不想吗？”齐恩又问。 “没有。”晓伶连忙摇头。 “那回去整理一下东西，接着去医院，然后我们就可以坐车回去了。”齐恩对晓伶微笑。 晓伶没有反对，也或许是不想反对。吃完早餐，他们就回家整理东西，然后跟齐恩的姑姑道别，十点多时出门。 他们到医院时，要十一点了。走进病房前，晓伶开始紧张，毕竟过去跟学长交往一年多也从没见过学长父母，丑媳妇见公婆这是第一次。 齐恩转向晓伶，突然笑了。接着他敲敲门，听到里头的回答后，便转动门把开门。 “妈，你今天觉得怎样？”齐恩说，然后走向病床上坐起的美丽妇人。 晓伶默点跟在后头，不知何时才是打招呼的机会。 “齐恩，这位是？”安夫人转头看儿子，露出笑容，然后看见儿子身后的女孩。 “伯母好。”晓伶走向前，恭恭敬敬打招呼。 “她是我女朋友，名字叫童晓伶。”齐恩伸手揽住晓伶的肩膀。 晓伶抬眼看齐恩，脸忽地热了起来。 安夫人眯眼笑了，她招手要晓伶再走近些。 “交往多久了？”她微笑问。 晓伶眨眼，不知要怎么回答。呃，从昨天开始？ 齐恩平静地开口：“认识半年多了，仲文学长介绍的。” 安夫人依旧微笑，然后又问了些问题。温婉的笑容及优雅的态度，确实让晓伶觉得安夫人果真是富家小姐出身。 十二点钟，护士准时送来中餐，安夫人见状，便让他们离开去吃午饭。 走出病房，晓伶心里颇为困惑。因为安妈妈看起来也不像病重的模样，只是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而且，齐恩的父亲她也—直没有见到。 齐恩不是没有发觉晓伶的疑惑，但仍沉默。中餐他带着晓伶到医院附近随便吃吃，吃完饭他们就上火车。 火车上，晓伶先是看着窗外的风景—下，后来还是耐不住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齐恩，你妈妈是生什么病啊？” “不，我妈并不是生病，她是自杀未遂。”齐恩看着晓伶，静了下、然后伸手握住晓伶，他轻声说。 晓伶微微张嘴，但没有说话，表情惊讶看着齐恩。 齐恩垂下目光，握紧晓伶的手。 “你没有看到我父亲不是吗？这是因为我父亲又爱上其他女人，而这次他真的想和我妈离婚，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回家时，邵云告诉他，母亲在与父亲争吵后，就割腕而且还吞了安眠药。当时邵云被吓坏了，所以才会只想到打电话给他。之后母亲被送人医院，但是他们却始终不见始作俑者的踪影。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们都知道，那人这次真的是下定决心了…… 为此，尽避不值，但母亲的伤心与绝望还是可以理解的，尤其是在这样漫长的等待之后。只是为何母亲在见他时，仍然可以微笑呢？好多年了，他曾经不只一次听到旁人说，他长得有多像父亲。那么母亲为何不曾恨他？ 晓伶抿紧唇，表情渐渐平静，被握住的手也回握。她明白，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晓伶，我真的恨我父亲，非常恨他。我妈愈爱我，我就愈恨他，这些年来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我很偏激是吧？这明明是他们上代的恩怨，更何况感情的事本来就应该是好聚好散才对。”齐恩说着，轻轻笑了。 晓伶静静听着，没有说话。握着齐恩的手。她能感觉这温暖并没有改变。 齐恩移开目光，转向窗外。 “晓伶，你还是可以后悔的。或许，我根本就不是你想像中的样子，也许我的内心是很丑陋的……” 晓伶的视线跟着齐恩改变，沉默好半晌后，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响起：“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很死心眼的人吗？” 目光又改变，晓伶在齐恩眼里巧笑倩兮，清澈的瞳眸满满是他沉载不了的情感。 反应温吞，感情固执，她的恋爱是复刻版，向来不合时宜。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回到高雄后，晓伶做的第一件事，是在卓凡的饭菜里狠狠撒下一把盐，以感谢卓凡那‘精准’的消息。 不过卓凡在看见晓伶与齐恩相握的手时，那些盐巴他也只得假装甘之如饴。 “晓伶啊，你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卓凡边说，继续灌下第二杯白开水。 “呵呵……你喜欢就好。”晓伶笑眯眯的，又递了杯水给卓凡。 本噜咕噜，卓凡继续灌水。呜呜……到底放了多少盐啊？ 放下水杯，卓凡转向齐恩，向他挤眉弄眼。 “唉，你要怎么报答我啊？” “报答？我也做顿饭请你吗？”齐恩挑挑眉。 “不用了，下下礼拜的政见发表会你记得到就好了。”没天良啊！卓凡大惊失色连忙摇头。 “政见发表会？” “嗯，下届会长选举的。”卓凡说着，点头如捣蒜。 “我有说要参选吗？”齐恩皱眉头，明明就没印象啊…… “前天候选人登记表已经送出去了。”卓凡轻道。 “什么？”齐恩提高了些音量。 卓凡立刻笑了，笑得亲切又自然，拉开椅子，他站起身。 “那，你不用太担心，什么政助选团啊，副会长搭挡啊，我们都已经找好了。到时，你只要人到场就可以了！就这样子啦，我先回房间了……”话未完，卓凡便一溜烟跑回房间。 齐恩瞪着他离去的方向，眼神恐怖得像要杀人！ “哈哈哈……”卓凡一跑掉，晓伶立刻低下头笑得不可抑止。 其实在她眼里，向来就觉得齐恩和卓凡是同类型的人，同样聪明又带点狡猾的气息，只不过照目前看来似乎是卓凡略胜一畴！ 不过，这可以说明为什么这两人都对她动情吗？而且面对相似性格的两人，为何到最后她却只对齐恩有感觉呢？ 笑声慢慢收敛，晓伶抬起头看着齐恩。齐恩看着她，脸上有着困惑和不知所措的情绪。 唉……好像被欺负的小狈啊……晓伶看着又想笑了，她拍拍脸颊，让表情正常点。 “其实有这个机会试试看，我觉得很不错，而且这也是代表着，大家都认为你真的有这个能力去胜任会长的工作啊。” 齐恩闷闷听着，看来就要扁嘴，眉头也要纠结。 “怎么了？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及？还是有不方便的事？”看见齐恩的表情，晓伶忍不住失笑。 “你现在专题忙吗？”凝视晓伶，几秒钟后齐恩缓缓开口。 “还好，目前是还在筹备的阶段……”晓伶侧头想了下。 “真正忙起来应该是暑假到四年级上学期那段时间。怎么了？”这根会长选择会有关吗？ “如果我当了会长，那段时间也会是我最忙的时候，到时候就算我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是很难会有时间好好聊天的……” 齐恩的声音闷闷的。 听着，晓伶眨眼，嘴巴微张，确实是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比过去的任何情话，更来得撼动她。 看着晓伶的表情，“而且如果真的接下会长，我的时间就根本是跟学校行事历在走，能够抽出时间念书就很了不起。更何况我还想在你毕业前多陪陪你……”齐恩轻叹口气。 是的，他就是想多陪晓伶。一年后晓伶就会毕业，可能会考研究所，也可能会选择就业，唯一能确定的是，晓伶会留在这里的机率不大，甚是之后他也会面对兵役的问题，在现实的考虑下，他根本没办法一直待在晓伶身边，况且在他看来，未来实在有太多的未定数，而且来日更未必方长。 他必须在可以相处的时候就好好看着自己的宝贝，别让自己后悔。 听见那些话，晓伶的脸颊微微红了，眼波流转里带点娇媚，那是女人独有的姿态。 她伸手向齐恩，勾住他的手臂，仰起脸，眼睛眨了下。 “那你现在陪陪我出去逛街好吗？” 偎在齐恩的臂膀，晓伶觉得好满足，齐恩所说的那些话，比什么喜欢呀、爱呀的语言，都更来得叫她觉得甜蜜。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斑应大学生自治会会长选举，在三月下旬正式开跑了。 齐恩虽是心不甘情不愿，不过最后还是参选了，不过但书是魏卓凡要留下来当顾问，而刘裕尧则负责这次选举的全部事宜；在可以拖人下水的范围内，齐恩尽量了。 政见发表会前一天，晓伶拎着便当袋，步伐轻快朝第一会议室前进。袋子里是装的是，昨天晚上齐恩向她要求的爱心便当，现在只要想起齐恩孩子般的表情，她还是会忍不住想笑。 马铃薯炖肉、炒芦笋……晓伶微笑着细数起便当里的菜肴；那些全是齐恩爱吃的。正式交往后，对齐恩的了解更多，也更加讶异，短短两个多礼拜里，齐恩的表情千变万化，之前顶多就是看到一丝丝的狡猾，而现在竟也看见了全然无法想象的小孩子心性。 记得之前的表情总是沉着冷静，情绪总是不明显得让人以为是难得的成熟。而她在齐恩身边，也确实能感觉到被呵护的感觉。可是现在回想起那些表情，却是会心疼会难过，因为那是被压抑的。 回想过去的她，的确是习惯于被动，也安于被呵护着。思考方式不拐弯，或者说不愿意复杂；而一旦无法容忍时，就是选择独善其身。 然而遇见齐恩后，很多想法却慢慢转变，她的视线不再空虚：看见的逐浙色彩炫丽，她的世界不再是她的。面对齐恩，她想，也希望，自己是可以保护别人的人。 打开会议室的门，晓伶探头望，最里边那儿，美丽的女孩与帅气的男孩盈满她的眼睛。唉！仍然是那样美丽的景象，。如果说，齐恩的表情变化令他措手不及，那么她自己的妒忌与独占欲更是令她难以置信。 记得当初那场恋爱，她可是连醋味都还来不及品尝呢！ 眼前，娇滴滴的学妹正直冲着齐恩甜甜地笑，若是不知情的人一定也会为这景象赞美的。可是她，笑不出来，胸口开始揪着闷。 “晓伶，你来啦！”晓伶遇见的，是卓凡的笑脸。 “午安啊……”晓伶笑盈盈走向前。 “你帮齐恩送午餐来？”瞥见晓伦手上的便当袋，卓凡的笑容大大渲染开。 “帮我拿给他。”晓伶点点头，把袋子递给卓凡。 “不留下来一起吃饭吗？我帮你叫他过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晤，好像有点怪怪的…… 卓凡转头正要喊人，晓伶马上出声阻止。 “不用了！我等一下要跟同学讨论专题，说好要跟她们一起吃饭的。” “这样啊……”卓凡转回来接下袋子，眼里隐隐闪着若有所恩。 会议室最里面，齐恩的目光远远凝视着，沉沉的表情让一旁的若铃笑容不得不消失。 “我走了，拜拜。”晓伶眯着眼挥挥手，然后带上门离开。 只是美丽的景象还留在她眼底…… 门内，卓凡拎着袋子走向齐恩，挑着眉无声问。你又做了什么事？ 齐恩接过袋子，面无表情。他不高兴晓伶没打声招呼就走，但更不高兴她的笑容不是为了他！ 走廊上，晓伶走向电梯，还不时捏捏脸颊，她刚刚的笑容几乎还僵在脸上。嫉妒吗？非常！ 第一次谎话说得这么顺口，但是对于原因，自己都觉得可悲。 善妒，可不是美德啊！可，这竟也是齐恩教会的…… 第十章 嫉妒！嫉妒！ 这几天齐恩的情绪很闷，特别是对卓凡那张脸。其实是不应该迁怒的，只是在二选一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舍得对晓伶生气呢？况且追根究底都是这该死的会长选举害的！ 而现在，他美好的星期日也为此耗在学校整个下午了。 “投票场地为什么还要布置？哪个候选人还参与幕后工作的？”齐恩一边画着海报，一边嘴巴不停埋怨着。 “对不起！因为人手不够，我也没有办法……况且你也笃定当选了……”美宣子安抬起头，不好意思地陪笑。 行政大楼广场前，学生会的人正忙着明天投票场所的布置。由于学生会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会长选举在属性上其实也可以算是学生会的内部活动，如今在新旧交替之际，人手的调派上自然就显得较不灵活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一切都是那两个任性的老人家害的！”齐恩头也不抬地说。 “齐恩……我觉得你最近好像不太一样呀……”老人家？子安眼睛睁的太大，手上的调色盘差点没掉下来。 “怎么了？”齐恩抬起头，有些困惑。怎么子安的样子象受到莫大的惊吓？ “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的……”子安微皱眉，用水彩笔笔尾顶着下巴。在他印象里，齐恩总是温文有礼、进退得已，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把情绪表露出来，更别说象刚刚的那些话。 齐恩垂下目光，想不清该怎么回答，关于自己的转变，最近他确实也有感觉到自己有所变化，只不过真要说清楚是哪方面，却又感觉很模糊，只是真的有意识到自己是比以前轻松多了。 当然，这还必须除去这两天对他的怨念。 “学长！”远远若铃拎着两杯饮料小跑步过来。 思绪中断，齐恩飘了若铃一眼，忍不住皱眉。这个也很麻烦！ 学长，饮料。“着铃笑盈盈的递了杯女乃茶给齐恩。 齐恩无言接过。 “我的呢？”子安讷讷地问。 若铃转头看了下子安，然后又转向齐恩。 “卓凡学长在后面，你可以自己过去拿。” 子安再迟钝也看得出来若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很适相地放下水彩笔和调色盘，离开他们。 校门口处，卓凡和晓伶正提着放有十几杯饮料的塑胶袋，一起走进来。 “你们今天会忙到多晚啊？”晓伶微微皱眉，她提着塑胶袋的手现在疼死了。 她当然不是特意过来帮忙，只是出来闲逛时就正好碰卓凡，然后就被抓来帮忙拿饮料了。不过基本上，她倒还挺乐意的，反正顺便探班。 “应该会在晚餐前搞定吧？”卓凡抬眼想了想，自己也不怎么确定。 不一会儿，他们走近广场立刻受到英雄式的欢迎，众人一拥而上抢夺饮料。 放下饮料，晓伶赶紧退出人群。原本在广场上忙碌的人，现在都退到一边休息，晓伶因此能很明显就看见齐恩的身影。 又是那个学妹！晓伶皱眉在瞪人了，这次她已经没有欣赏的心情。 “齐恩在那边。”卓凡走近她，很好心地提醒。 “我看到了。”晓伶闷闷地答。 “不过去吗？” 讨厌！晓伶抿着唇，不想回答。 “你在吃醋啊？齐恩跟若铃没什么的，那只是若铃自己一厢情愿而已……”卓凡苦笑了下。 晓伶还是没回答。 “还是他最近忽略你了？”卓凡又问。真是的，怎么做牵线成功后，还要保佑人家感情顺利啊？ 晓伶垂眸，怕再看下去会压抑不了自己的情绪。 “晓伶……吃醋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卓凡低下头看着她，朝她眨眨眼。 忽然看见卓凡的脸，晓伶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只是脸也红了。 “我帮你叫他吧！”卓凡抬起头，嘴角扬起。 “等一下！”晓伶喊道。 “怎么了？你又要做专题了吗？”卓凡好笑地问。 “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嫉妒心太重了，明明就只是和学妹聊聊天而已，我却像个怨妇一样。我并不想让齐恩觉得受到限制，我希望他可以很自由……而且，我觉得我这样嫉妒满病态的……” 晓伶红着脸，移开目光，低低的说。 “会吗？”卓凡淡淡地反问。“我觉得这很正常啊……你明明是他的女朋友，为什么不能为他吃吃醋呢？” “可是，我不想这个样子……”不想自己这样的丑陋，只看得见自己的高兴…… “晓伶，你只是平凡人，不是圣人。”卓凡将晓伶的身子扳向自己，定定望着她。 “你别太苛求自己。你会嫉妒就表示你很在乎他，至少这也算是爱情的证明之一。况且，你有没有跟他谈过，跟他分享过自己的想法呢？如果没有好好谈过，就自己钻进死胡同里，那对齐恩也很不公平的，懂吗？” “可以吗？这样不会太任性吗？我不想让他为难……”晓伶垂眸，静了下。几秒钟后，那声音很轻很轻。 “你怎么觉得齐恩会为难呢？说不定他很乐意呢！”卓凡轻笑，他瞧见晓伶身后，齐恩正脸色难看地走近。 “啊？” “恋爱的方向是一直线的，别想太多了……来来来，再走近一步。”卓凡向晓伶勾勾手指。 晓伶纳闷，但仍依言走近，一靠近，卓凡就把手放在她肩上。她怔了怔，才想要后退，卓凡却又开口了。 “你忍耐一下，等一下可以看到精彩画面喔……” “你说什么……哇！”感觉到身后的力量，晓伶一声惊叫，跟着便落入了温暖的怀抱。 晓伶转头向后看，齐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同时还把她环抱在怀里。 看见目的达成，卓凡笑嘻嘻地放下手。 “魏卓凡！‘朋友妻不可戏’这句话，你是没听过吗？更何况是学弟的女朋友！”齐恩狠狠瞪着他，大声吼。 “她……”又不是你老婆……原本是要开口反驳的，但注意到那恶狠狠表情后，卓凡就把话吞下去了。算了！反正，跟失去理智的人争论本来就是没意义的事！ 晓伶低下头，脸颊热辣辣的，这要她推开也不是，继续待在也不是。甚至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眼神，更叫她想直接挖个地洞钻进去。 “去去！你们别在这里亲热，省得接下来一堆旷男怨女全冒出来，快到一旁谈情说爱吧！” 卓凡好笑地向他们摆摆手。 “哼，不用你说，我也会走！”齐恩朝他瞪一眼，立刻拉着快要热昏头的晓伶离开。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晓伶被齐恩拉着在校园里胡乱走动，脸上的热度慢慢消退，思绪也慢慢转动。 望着面前的身影，她皱皱鼻子。唉，她是清楚卓凡的用意了，可是有必要用这种昭告天下的作法吗？说这两个人像，还真像呢…… 走了一会儿，齐恩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望着她。 “我……”齐恩难得吞吞吐吐，不知该从何说起。 “嗯？”晓伶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我……对不起，突然把你拉走……”齐恩低下头。 晓伶走近，勾住他的手臂，真的觉得好笑。“你在吃醋啊？” “谁叫你看到我就跑，看到卓凡却笑得那么开心……”齐恩不悦的咕哝着。 “那……以后我就不对他笑了，好不好？”晓伶转转眼珠，有点调皮的神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至少在那之前要先招呼我吧……”齐恩皱鼻。 啊啊……果然，恋爱的方向是一直线的，别多想就好！晓伶眉开眼笑的。 “那你那个学妹呢？她很喜欢你哟……” “若铃？我最怕那种娇滴滴的女生，就是她主动倒贴，我也不敢要。”齐恩眨下眼。 “我这样会不会很不正常啊？只是看见你跟她说话就不高兴……”晓伶嘟起嘴巴。 “那我呢？我刚刚还想把卓凡当场傍宰了耶！”原来是因为若铃啊！齐恩失笑。 “真的不会后悔我太会吃醋？” 静了下，晓伶瞅着他问。 “那你有后悔过吗？” 他轻声反问，笑容荡漾。恋爱果然是会令人改变的，他们竟然会为了同样的事而烦恼不已…… 晓伶没有回答，但笑容非常灿烂。 忽地，风轻轻吹起，四月的风是春末余韵，和煦柔软。 “我想，我真的很喜欢你……”晓伶的声音掺杂在风中。 齐恩微微笑，伸手轻轻抚着晓伶被风凌乱的发丝。手落在额角时，他忍不住怔怔。 “怎么了？” “晓伶……你额头上的疤痕几乎快要消掉了！”他轻轻抚着，笑容不自觉。 晓伶愣了下，想要伸手触模，可是却突然抓住了齐恩的手。在她的前方，她的视线里，忽然闯进一个身影，那是应该已经遗忘的，但却仍然显明的记忆。 晓伶的眼睛晶晶亮，心头是激动但不再怅然。将近三年的时间，她从没有机会在这里遇见当初令她来此的人，这是第一次。 曾经，她深深担忧过，是否有天会在这小小天空下遇见往日，而当偶遇的瞬间，她的泪水会不会仍纠葛当初？ 所以一千多个日子里，她学习平静再平静，只愿自己能够无牵无挂离开。 但世事难料，情网早在不知不觉中绵绵密密，再也逃不开，她所以为的，也不再是如此。 现在纵使面对过去，她也可以不再伤心。因为什么真爱、假爱，其实都只不过是不爱的借口而已。如果可以爱上了就不要后悔，不爱了就勇敢放手，爱情应该是可以很简单的。 “晓伶，在想什么？” 瞧着晓伶仿佛出神的模样，齐恩忍不住开口问。 “没事。看见一个老朋友而已，我们过去打声招呼吧！”望进那温柔的凝视，晓伶的笑容灿然。 “嗯。” 齐恩点点头，任由晓伶牵着走向一个男生。虽然那个人他并不认识，可是他相信晓伶的笑容，现在确实是为了他绽放的！ 迟钝、被动、后知后觉……回想起那些对自己的形容词，晓伶知道自己身上，其实有无数个不适合恋爱的因子，可是爱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就像她当初只是下意识握紧的手，如今却带着她走出过往，走进了爱情。 爱情的方向是一直线的……不用拐弯抹角，不用思虑绵绵密密，不管物换星移多少次，就算仍然会有伤心会有快乐，但就是不会后悔！ 慢慢走近回忆，晓伶紧握手心的温暖。 在蓝天下高雄的天空很蓝啊…… 午休时间，魏卓凡躺在树荫下的草皮上，有些懒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看着天空；高雄的天空蓝得非常澄澈，不似台北总是厚厚浑沌的蓝，但他却有点想念台北了。 魏卓凡是标准的台北小孩，过去十八年的岁月，他的活动范围大部份只及于台北县市，与南台湾的连接只有在学校有课外教学的时候，而且通常都是屏东垦丁，而他对南台湾的印象也永远都是大大的太阳。 等自己到高雄念书后，才发现除了大大的太阳外，这里天空比起台北似乎还更高更广，以及还有到处都有的加水站。 午休结束的钟声响了，但卓凡躺在草皮上，仍然不想动。不是没有课，只是不想去上课。 跷课是大学生的通病！他记得刚学时某位老师曾这样对他们这群新生说过。 不跷课就不是大学生了！他也记得他三年级的直属学长曾经对这样他说过。 要上课吗？脑中思绪转转，卓凡觉得自己实在提不起上课的劲。 他依稀记得，这节课好像是民法吧。站起身，他拍拍身上的草屑，往教室的相反方向走去。 反正去了也听不懂！不如跟周公相会去！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同学看看喔！我们是青青文服，青青爱你哟！” “同学别走这么快，椰城社在这里……” “要盖章就往里面走，这里是仁爱社！” 看着眼前的景象，卓凡忍不住呆了一下。原本空荡荡的资讯大楼和学生活动中心前的广场，现在都被临时架起来的棚子和满满的人潮给挤满了。 “社团嘉年华……”抬起眼，卓凡喃喃念着高挂在资讯大楼前大幕上的字。 好像听说有这一回事……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印象中好像曾经听班代说过这个活动，不过他除了开学的第一个礼拜有乖乖去上课外，最近这几个礼拜可说是跷课连连，恐怕连班上有哪些同学都还记不清。 “学弟！” 突然，有人大力拍了下他的肩头。 卓凡回过头。 “学姐？”那是他的直属学姐——冯君遥。 “学弟要回家啦？不逛逛吗？”冯君遥笑得爽朗，看着眼前的学弟。 “这是什么活动啊？”卓凡抓抓头发，有点尴尬，实在不想告诉学姐自己要跷课。 “社团嘉年华啊，社团的招生活动。你等我一下，我拿东西给你。”说着，君遥跑向挂着服务台布条的摊位。 卓凡转过头，再好好看看四周，突然发现很像他在日本漫画里看过的画面，他露出微笑，开始有些兴味了。 “那，这个给你。”君遥递给他一张b5大小的纸。 “这是什么？”卓凡接过纸张，看了一下发觉上头画满了格子，每个格子上都有社团的名称。 “这是闯关单，你可以拿去给每个社团盖章，盖满之后可以换奖品喔！” 卓凡点点头，把闯关单转到反面，果然在左下角看到有关兑换奖品的规则。 “反正你下午没课嘛，就去逛逛打发时间也好啊！要不要过来我们社团看看？”说着，君遥指着自己后方棚子下的某个摊位。 卓凡张望了下，发觉那排摊位几乎挤满了人。他摇摇头，笑了笑。 “不了。现在那边人太多了，等人少点我再过去看看好了。” “那好，你就先逛逛吧。等一下要记得过来找我喔！”君遥笑得灿烂，挥挥手，便又转身走回自己社团的摊位。 等君遥走远后，卓凡仔细看了下学姐社团的摊位，而摊位前有人正大喊着，“我爱话剧社！” 再说吧……卓凡皱鼻笑了笑，决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这是我们上学期的活动照片。像我们社团每年都会有出队的活动，可能是去育幼院，也可能是去山区的小学，利用大概一两个礼拜带一些活动。”椰城社的邵敏容一边翻着照片，一边向卓凡解说社团大概的情形。 卓凡边听着边点头，脸上则保持着好脾气似的微笑。他对这个社团其实是没什么兴趣的，不过就是经过时多看了一眼，就被摊位前的几位学长姐拉了过来。尤其听到他还是一年级新生，卓凡觉得那几位学长姐似乎又特别兴奋了些。难道是一年级新生比较好拉入社团吗？ “学弟要不要留个资料下来啊？这样我们要开期初社员大会时，就可以通知你过来，而且那天我们也会带一些活动，很好玩的！”邵敏容笑容殷勤地将一张社员资料奉递到卓凡面前。 “好啊。”卓凡笑了笑，立刻填下一些资料。 “咦？学弟是财税系的啊，我们社团也很多人是财税的耶。” 卓凡一怔，突然觉得好笑了。他记得刚刚在其他社团填资料时，也听八九个社团的学长姐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他们系上也不过三届而已，最高年级也就是三年级，一年级一班，扣除一年级不说，学长姐不过百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去参加社团啊？还是他们对‘多’这样的量词，理解方式不同呢？ “怎么了？”见卓凡突然停下来，邵敏容忍不住困惑。 卓凡抬起头，冲着邵敏容笑了笑。 “没什么，这样就可以了吗？” 邵敏容忍不住呆了下，突然觉得脸上热辣辣的。 “这样就好了……”垂下目光，她有些讷讷，说不出话。 “那我先走了。学姐。”卓凡眯眼笑笑。 “等一下！”邵敏容急忙叫住要离开的卓凡。 “还有事吗？” “呃……学弟，你方便留一下电话吗？”邵敏容指着资料表上空白的电话栏，其实这项资料未必是要留的，只不过…… “不太方便耶……因为我没有手机。”卓凡搔搔下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喔……”邵敏容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失落。 卓凡笑着摆摆子，接着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他很明白邵敏容脸上的表情是为什么，也很明白自己有怎样的天生优势，刻意不留电话更是为了杜绝日后的麻烦。唉……真的该怪老爸老妈给了他一张太好的皮相吗？ 说他太自恋也好，但从小他就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国中高中更是收过一堆多到让全班男生几乎群起而攻之的情书；或许这项优势是能带给他一些好处，但大多时候那些太热切的眼神，却常常只是令他感觉吃不消，尤其碰上比较白烂男生的嫉妒、他还得定期去练练空手道，以杜绝自己脸上可能会随时多个黑固或条刀疤的。 真的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麻烦’！ 再逛了几个摊位后，卓凡便觉得有些乏味了；一开始他要盖章，一些社团还会跟他玩玩小游戏的，但到了最后，大部份都是将印章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直接叫他自便了。 真是没挑战性啊……！微微皱眉，卓凡觉得无趣极了。没好气地把手上的闯关单当扇子晃了晃，却突然觉得额上一阵清凉，抹了下额头这才觉得自己在冒汗。虽然说已经是秋初的时节，但大太阳底下倒底是不好受，尤其这里又还是高雄。他停下脚步，开始数数自己总共集了几个章，或许他该去换个饮料什么的。 转个身，卓凡开始张望服务台的方向，突然间一抹身影，叫他忍不住呆了起来。 女圭女圭……？ 望着不远处站在服务台旁边摊位的女孩，卓凡脑中突然浮现这两个字。 想也不想地、卓凡立刻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其实仔细看看，那不是个顶漂亮的女生，但白净清秀的模样和梳得整齐的清汤挂面，却让人感觉很舒服，尤其令人侧目的，是女孩沉静的气息，在喧闹中，脸上始终一抹淡淡的微笑。 好像日本女圭女圭……！不敢靠得太近，卓凡站在服务台另一边人较多的摊位，偷偷用眼角余光瞄着。虽然说他曾接触过不少女孩子，但却还是第一次遇见气质这样纯净的女孩。尤其在他印象里通常乖巧的女生，总是或多或少带点拘谨，不过这日本女圭女圭似的女孩，却有股落落大方的沉稳，非常的……不一样！ “呃……同学，要盖章吗？”望着站在自己摊位前许久的男孩，国术社的社长讷讷地开口。 “啊？”卓凡转回目光，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自己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人，国术社的摊子和他之间莫名奇妙空了两公尺的距离，看起来感觉怪诡异的。 “喔！”有些尴尬地抓抓头发，卓凡连忙走上前把单子递过去。 “学长，请问那边是什么社团啊？”他指着服务台另一边的摊位。 “喔，是学生会啦。你是一年级新生是不是？” “嗯。”卓凡点点头。 把闯关单递给卓凡，国术社社长开始向他解说。 “其实学生会招募成员的主要活动是十月末的干部甄选，他们不像一般社团有所谓拉新生的活动，社团嘉年华他们只是出来摆摊子摆好玩的而已。学弟，你如果想进学生会的话，以后是会很累的喔！”看卓凡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他忍不住又补上这句话。 卓凡点点头，但眼光却又忍不住往学生会的摊位望去，只不过这时那个日本女圭女圭却已经离开了。 神情怔忡地走向学生会的摊位，卓凡又张望了下四周，但同样没有发现她离去的方向，莫名地，卓凡忍不住一阵怅然若失。 “学弟要看看吗？”学生会的书记林秀娟向卓凡亲切地笑着。 “嗯。”压下心底不寻常的失落，卓凡还是露出笑容，走向前。 “以前有参加过学生会这一类的团体吗？”不知为何，林秀娟觉得眼前这男孩会是个人才，或许是因为他眉宇有股似曾相识的气息吧。 卓凡转眼想想，淡淡地笑了。 “我高中时有班联会，不过我没有正式参与过，只不过因为是班代，所以常常去开会。” 表面上卓凡是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高中时代的他却经常因为看不惯班联会的行事，而时常带头和班联会起过不少冲突，虽然说到最后都是他据理力争而让班联会低头，不过锋头太健的后果，就是他被恶言中伤了好几次。 虽然说他并不如何在意谣言，但上了大学后，他却下意识开始低调起来了。 “学弟有兴趣留一下资料吗？”林秀娟从另一边的档案夹，抽出一张a4大小的纸。 “可是我听说，学生会的招募活动不是在十月底吗？”看着那张纸，卓凡困惑了。 “喔，是这样说没错啦。”林秀娟笑笑，顺便将纸笔递给卓凡。 “不过你可以先留资料给我们，等到干甄的时间确定了，我们就会发通知到你的班级。因为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总是会有人搞错甄选的时间，但以我们的立场来讲，学生会并不会为少数人再办一次甄选。所以你如果愿意现在就留资料给我们，对你对我当然都是比较方便的啊！” 卓凡点点头，轻应了一声，接着便开始写下自己的基本资料。 事实上，他对学生会的事务并没有多少兴趣，只不过他真的有点在意刚刚看到的那个女孩。甚至他觉得心底还有点奇怪的感觉，虽然他并不清楚这种感觉叫做什么，但如果能再跟她见面的话，或许自己就会知道了吧。 希望她会来参加干甄！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只不过希望归希望，希望这种事总是和现实有段差距，甚至最后还会希望落空。 卓凡左看看，右看看，偌大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的，然而却不见当日的那个日本女圭女圭。 这里是学生会的第一会议室。今天卓凡去上课时，便经由班代的手中拿到学生会发的干部甄选通知，通知单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要他晚上六点到第一会议室集合、参加干部甄选。 距离社团嘉年华已经过了两个礼拜了，这段时间他难得地不跷课，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听说班导师在通缉他；而另一部分则是，他发觉自己变得很容易心神不宁，也越来越常在校园里闲晃，总是在期待会不会有个偶遇出现。 他不太喜欢自己的反常，心浮气躁的样子就连和他不太熟的室友也看得出来，他想自己是该重新找回正常的生活轨道才是，也正因为如此他这才决定来参加干甄。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再看一次四周的学生，卓凡对自己苦笑了一下。算了，回家吧！ 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眼神，卓凡迳自打开会议室的门，提前离开了。 往电梯的方向走去，他觉得自己好像松了口气，但失望的情绪却还是点点萦绕心头，心情复杂极了！ 叮！卓凡还没按下向下键，电梯门便应声打开了。 将近十来个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卓凡侧了，让他们经过。 “咦？学弟，你怎么在这里？”林秀娟一脸诧异，她记得新生现在是要会议室集合才是啊。 卓凡转过身，吓了一跳，没想到那天的学姐也会出现在这里。 “呃，我要……”卓凡才正要开口，但却又立刻被林秀娟打断了。 “你是不是找不到会议室啊？跟我们一起走吧。再五分钟干甄就要开始了……”林秀娟急急地说，然后便去拉卓凡的手。 “我……”卓凡愣住，没想到情形突然变化。 他要回家啊！ 又坐回第一会议室，卓凡望着门口满脸挫败，他实在是输给那位学姐了，谁叫他向来就是对强硬的女生没辙…… 一路几乎被林秀娟拖着回来，他这才知道原来在她身边的人几乎都是今天干甄的评选委员，然后其中还有一个学长很同情地来拍拍他的肩膀。 “四财一a魏卓凡！”一个男生走到门口喊着。 卓凡站起身，非常无力的挥挥手。然后便跟着那个学长，走出会议室。 甄选的地点是在第二会议室，虽然名为第二，但实际上却和第一会议室隔了一个回廊，这样没关联的命名，通常在没有人带领的情况下，第一次过来学生会的人几乎都会迷路的的。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何林秀娟一看到他，就立刻拉着他跑吧。 “进去吧。”带领的学长停在第二会议室的门前，对他笑了笑。 莫名地，卓凡突然感觉一阵寒颤，他有不祥的预感！ 第二会议室其实是比第一会议室小的，但此时因为原本被排成圆形的桌子，现在都被搬开、只留下最里面的一排长桌，所以现在看起来倒起来倒比第一会议室来得空荡些。 而空荡的感觉更让卓凡觉得心里发毛，他走到长桌面前、实在说不出口自己没要参加甄选。 “学弟请坐。”位居长桌中间一个皮肤黝黑的男生说道，笑容是亲切但仍带点严肃。 他是高应大学的学生会会长——周智皓。 既来之，则安之吧！心里暗暗叹口气，卓凡还是对眼前的学长姐们露出了笑容。 “谢谢。”道声谢后，他便坐下。 几个学长姐露出诧异的表情，其中一个刚才拍过卓凡肩膀的学长，还对也列席其中的林秀娟便了个眼色。 林秀娟微微笑着，缓缓地开口：“其实这次甄选没有什么，学弟不用太紧张。只不过学生会的性质特殊，所以关于成员的挑选也必须要其他社团来得谨慎点。接下来会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想要回答就回答，不想要回答也没关系。” “嗯。”卓凡点点头，也回以淡淡的微笑。 林秀娟转头向另一个女生，向她点点头示意。 而拿出资料开始准备问问题的女生，是学生会的副会长——蔡晓珍。 “学弟曾经当过班代是不是？可以说一下，在你当班代期间，你印象最深刻的是哪件事情吗？” “跟班联会会长吵架。” 卓凡眨眼，脸上笑容变大了。 蔡晓珍似乎愣了下，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几个学长姐抿着唇，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 “那有吵嬴吗？”周智皓面无表情地接下去问。 “有。”卓凡神情自若，反正他现在只想早点回家。 “那第二……啊？”蔡晓珍才开口要问第二个问题，便看见周智皓向她摆摆手。 这个学弟有意思！周智皓露齿笑了下，决定问他想问的问题。 “学弟，你觉得学生会是属于学校各社团的主管地位，还是平行属于社团与学校的沟通协调？” “当然是后者。”卓凡眉一扬，开始滔滔不绝：“学生会的本质虽然不是社团，但那不代表有管辖各社团的权力。学生会应该是帮忙传达社团和学生的需要给学校知道，而不是主管各社团。就像每个班级都有干部一样，那些干部的本位还是学生，并不会因为当了干部，就改变本身学生的身份。当然学生会的本质并非社团，可是它就像社团一样，同样是学生的自治单位。所以，我个人并不认为学生会有管辖社团的权力。”卓凡有看见几个学长眼睛似乎瞪得大大，但他的表情还是坚定。 周智皓挑挑眉、心里几乎要喝采了。 “那你认为学生会跟学校社团的相处模式应该如何？”“平等、辅导。” 这次他眯眼笑了。 “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甄选进学生会了、你会怎样？” “我会退出。”卓凡也笑了。 啪！蔡晓珍的资料突然掉到桌下。但她不急着去捡，反倒只是用一种像看外星人的表情看着卓凡。 周智皓搔搔下巴，突然发觉眼前这个学弟、不仅很有意思而且还很强！ “学长、学姐，还有问题吗？”缓缓环视每位学长姐、卓凡脸上仍是那副好脾气的笑容。 “没有了。谢谢你。”周智皓笑笑地说。但心里突然有个念头，他绝对绝对要让魏卓凡进学生会！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一个礼拜后，学生会的干甄名单出炉了，就如卓凡那天不祥的预感一样，他真的在名单上头。 那天他瞪着名单，反反覆覆看了好几次，但‘魏卓凡’三个字仍然斗大在瞪名单的第一行。 鲍布名单的蔡晓珍站在一旁，看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几乎是没笑岔了气。 “唉，学弟不要再怀疑了啦……记得下礼拜一到学生会报到喔！”蔡晓珍笑嘻嘻地拍拍卓凡的肩膀。 “如果不去呢？”卓凡转过头，也笑笑。 “你会去的！”听见自信满满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卓凡忍不住翻眼。 转过头去，周智皓正一脸皮皮的笑，卓凡揉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头在痛了。 书香◎书香.bookspic书香◎书香 奇怪？他那天表现得还不够明显蚂？看着在教室外等待的林秀绢，卓凡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一点也不想下课。 前天是学生会的公关来找他，昨天是执行秘书长，今天则是书记，真是……学生会的人有这么闲吗？ 当！下课钟响，老师宣布下课。 “魏卓凡！”几乎老师一踏出教室门口，叫唤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卓凡觉得自己的脚步好沉重。 “嗨，学姐……”走到门口，卓凡向林秀娟皮笑。 “学弟，今天不跑了啦？”林秀娟笑眯眯的问。 “不跑了。学弟没这个胆跑给学姐追……对了，学生会的学长姐好像还满闲的嘛……”卓凡皮笑。 “刚开学嘛，开学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招募新生啊！” “呵呵呵……”卓凡干笑了几声，这是说他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把他带到学生会吗？ 林秀娟也是笑笑，她当然知道卓凡话里的意思，虽然觉得有点同情、不过她还是得把该交代的话带到。 “学弟，我先走了，你要记得晚餐后要到学生会来喔！” “啊？”卓凡愣了下，怎么今天这么干脆就走啦？ “不要怀疑，就是这样而已。不过会长有交代，如果你今天再没有过来，下次我们就会直接去你的宿舍门口接人了。晚点见喔！”林秀娟挥挥手，笑得好灿烂，因为她觉得今天应该是看得到卓凡了！ “拜拜……”卓凡也挥挥手，还是笑笑目送学姐，但笑容非常惨淡。 日本女圭女圭……被你害惨啦……抬起头，望着蓝蓝的天，卓凡开始怀疑那天他看到的是不是只一个幻影？ 吃完晚餐后；卓凡决定乖乖到学生会报到，反正现在加入归加入，以后的事可还很难讲“他就不信……哼哼！ 只是一走进学生会办公室，他就吓了一大跳。 那个日本女圭女圭！卓凡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会长办公桌旁，那天他看到的女孩现在正和会长说话，难道她其实是学生会的成员……？ “卓凡！”林秀娟正从另一边办公桌走。 “学姐，那个女生也是学生会的吗？”卓凡愣愣地问。 “喔！等一下顺便介绍给你认识。”说着，林秀娟便领着卓凡到周智皓座位旁，原本在谈话的三个人因此停了下来…… “卓凡，等你好久罗！：”周智皓笑嘻嘻地说，一面伸手过来亲热地擢着他的肩，然后大力地拍了两下。 这一拍差点没让卓凡跳了起来，因为他大部分的心思都在旁边的日本女圭女圭身上，着实是给周智皓吓了好大一跳。 “学长……我身体很虚耶……”卓凡抚着胸口，很不满地瞟了周智皓一眼。 “这也是你们今年的新生啊？”站在日本女圭女圭旁的女生满脸兴味地开口问道。 “对啊，应该是最有潜力的一个！”周智皓咧嘴笑容大大地说。 卓凡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以为自己那天的表现已经够白目了！ “干嘛这种表情，这是称赞你耶！苞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话剧社社长李雅玫，这一位是他们的新任总务，她跟你一样是一年级喔！”林秀娟忍不住失笑。 闻言，卓凡转过头，这才敢正眼凝视眼前的女孩。 日本女圭女圭对他笑了笑，温和的笑颜里很有恬然的味道。 “我叫童晓伶，小童，大家都这么叫。” 望着那张恬然的笑颜，卓凡呆了下，感觉有股不真实蔓延在心头，他觉得自己好像轻飘飘地踏在云端上一样。 “卓凡……”林秀娟碰碰卓凡的手，不明白他怎么突然会发愣。 “啊？”卓凡猛然回过裨，这才发觉自己失态，他抓抓头发，笑了起来。 “抱歉……我刚才有点恍惚了。我叫魏卓凡，四财一a.” “没关系。”晓伶笑笑，其实她刚才也很惊讶眼前这个男生，真的是长得漂亮，特别是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不过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上扬，很是迷人，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桃花眼啊？五官很细致但没有女孩子气，加上一头染成粟子色的短发，发丝柔软，肤色不是白但很柔和不像一般的男生，怎么看卓凡的外表都是抢眼。 不过，她会惊讶是因为卓凡的抢眼，那卓凡又是在恍惚什么咽？ “怎么会一年级就当总务啊？”卓凡讷闷地问。 “因为之前的总务跑了。”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晓伶微微地笑了。 “你还真坦白啊……”闻言，卓凡愣了下才又开口。 “雅玫！你们家新生也满可爱的嘛。”周智皓笑呵呵地。 “对啊。否则我怎么会挑她来当总务呢？”李雅玫也回以笑容。 “一年级新生也可以当干部啊？”卓凡问道。 “关于这方面是没有硬性规定啦，只不过通常没有就是了。所以，小童的状况搞不好是话剧社，同时也是很多社团的首例也说不定。”林秀娟说。 也因此，李雅玫才会特地带着晓伶来学生会拜码头，毕竟由一年级新生担任干部实在是少数中的少数。 卓凡点点头，又望了晓伶一眼。或许进学生会也不是坏事吧……。突然间，他脑中出现这个想法了。 从这天开始，卓凡稍稍打消了退出学生会的想法，他想，或许自己待在学生会就可以跟晓伶有多一点的接触。 其实他对于晓伶的想法还很模糊，只是他强烈感觉到自己并不想再错失机会。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而进学生当然不是坏事，只不过……真是累了啊！进入学生会一个月，卓凡唯一的感想就是累！ 一开始卓凡以为自己应该是会被分到某一个部门之下、可是没想到高应大学生会的制度是新人成员都必须要在每一个部门待过一段时间，也就是大约有将近半学期的时间，新成员是轮流着在学生会的各个部门渡过的。 就会长周智皓的说法是，这样才可以磨练新成员的基本能力！ 不过，卓凡倒有点不以为然，因为当初干甄公布的名单其实有三十几个人，但经过这一个月的适应期，几乎有大半的人都选择退出学生会。或许这段时间不仅仅是磨练基本能力，更是在进一步地挑选成员才是。 而这个礼拜开始卓凡是在美宣部实习。这段期间里，新人成员不管学生会有没有活动，几乎每天都要到学生会报到，据学长们说，这是在培养成员之间感情，还有训练能力！ 不过看着自己从晚餐开始，奋战了将近三个小时后，还是写的歪歪斜斜的pop字体，卓凡就忍不住叹气。他想，这两个礼拜他应该是可以很快乐地渡过了，因为实在是没天份，再怎么训练也是没用！ “怎么了？写pop也可以写成这种脸色啊？”美宣王欣钰绕到卓凡身边时，忍不住惊讶起他一脸惨淡的脸色。她只是叫他写pop而已，又没叫他跳火圈，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 “学姐……”卓凡抬起头，几乎哀号了。 王欣钰忍不住失笑、伸手模模卓凡的头。 “乖乖，没事啦！只不过pop写不好而已，干嘛哭丧一张脸？不过……”看着那堆字，王欣钰终于还是摇摇头。 “再这样下去、麦克笔真的会变成消耗品的；你去拿水彩来，我教你用水彩，让你麦克笔写，太浪费了！” 卓凡垮下肩膀，表情哀哀地起身去拿水彩用具。 “卓凡……我一开始也是这样的，你不要太泄气……”坐在卓凡旁边的林梦婷忍不住出声安慰。 闻言，卓凡转过头，对林梦婷眨眼，笑了笑。 “谢谢！” 只不过一看见林梦婷写的那笔漂亮的pop，卓凡就一点也不认为林梦婷真的也是那样开始的。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啊！ 看着那张笑脸，林梦婷忍不住脸红了，她忙乱地低下头。 林梦婷和卓凡同样是新生，卓凡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有着大眼睛的女孩，而在经过最近的相处后，则又多了‘美宣能力很好’这一项。但其实梦婷是国贸系新生里出名的美女，皮肤白、身材窈窕、明眸皓齿很是迷人，因为她，要和国贸系联谊的系顿时暴增了好几个。 不过卓凡没什么知觉，只是笑笑地就走去拿水彩，而林梦婷抬眼望着他，却是忍不住有点失魂落魄。 看着眼前这两个小朋友的互动，王欣钰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其实今年留下来的新生比去年还整整多了一倍，而他们私底下臆测搞不好就是因为卓凡入会的关系。 卓凡是个活招牌啊！初次见他，谁都会为他的外表所吸引，毕竟这样像漂亮又不带女孩子气的男孩真的太少，而实际相处后更会发现卓凡不只是空有外表的绣花枕头，他的聪明和思考力比起他的外表绝对是丝毫不逊色。 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冲了点！ “还在忙啊？”周智皓笑笑地开门进来，手上提着一袋饮料，跟在后头的林秀娟也是。 “差不多了啦。只要教会卓凡用水彩，今天的进度应该就差不多了。”王欣钰微微笑。 卓凡心一惊，惨淡地回过头。这有可能吗？ “那今天不就不用回家了吗？”凉凉的声音忽地响起。 “刘裕尧你没有资格说种话……”卓凡撇撇嘴，斜睨着说话的人。 “至少我的字比你正吧！”刘裕尧拿起自己练习的纸，大刺刺地摆在卓凡眼前。 “够了！你们两个！裕尧你也去拿水彩，你们两个半斤八两！”一阵哄笑声响起，王欣钰忍不住摇摇头。 刘裕尧，资管系一年级新生，给人的感觉和卓凡迥然不同，看起来就是稳重可靠，不像卓凡那样的抢眼亮眼，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爱跟卓凡抬杠！ “看来，今年会很热闹的……”面对眼前的景况，林秀娟望了周智皓一眼轻声说道。 周智皓看着她，只是点点头，对她笑了起来。 “大家来喝饮料，休息一下吧！” 语毕，一群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向前拿饮料。 林梦婷则走到卓凡身旁，轻声问。 “卓凡你要喝什么？我帮你拿。” “不用了，我等一下自己去拿就好，现在人太多了。”卓凡转过头，礼貌性地笑了笑。 林梦婷点点头，只是表情有些失落地走开了。 “哪，给你！”看见林梦婷走开，刘裕尧这才走过来，把多拿的饮料递给卓凡。 “谢啦。”卓凡笑笑，立刻把吸管插进饮料杯，喝了起来。 看着卓凡，刘裕尧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啊？”卓凡愣了下。 “那个啊？”刘裕尧下巴向林梦婷的方向一努。 “喔……我知道啊……你有要追她吗？我会保持距离的……”卓凡立刻会意，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太熟悉那些眼神了。 “拜托，那种娇滴滴的公主，我还没那么大的心力……”说着，刘裕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就是啦……”卓凡好笑地瞟了刘裕尧一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可是国贸系的新任系花耶……”说老实话，他初次见林梦婷时，还是有那一点心动的。 “系花又怎样？个人品味不同啦……”卓凡还是笑笑，心底突然浮现了那像日本女圭女圭般的晓伶。 日本女圭女圭啊……不知道她最近好不好？ 听说话剧社的纷纷扰扰很多、不知道她可不可以适应得很好？ “怎么突然在发呆？”见卓凡突然沉默下来，刘裕尧举起手在卓凡面前晃了晃。 “没事……”卓凡摇摇头，但唇边的笑意却非常温柔。 听说下下个礼拜就要开总务会议了，到时应该可以见到她吧……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安排，开总务会议的这个礼拜，卓凡配合的新成员也正好是到总务部门，并且他们也将列席会议其中，算是借机了解会议的流程。 开会当天，卓凡一下课就往学生会跑，最近他已经很习惯学生会与自己的生活密不可分了。 甚至，今天他的心情还比平常更亢奋了点。 一进到学生会办公室，卓凡便看到几位学长姐在讨论今天的开会事宜。 “卓凡！”蔡晓珍朝卓凡招招手。 见状，卓凡走向前笑嘻嘻地向学长学姐打招呼。 “卓凡你今天心情很好喔……不像你上两礼拜每天都好像被人倒了会一样……”林秀娟笑笑地打量他。 “有吗？”卓凡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有喔！而且不只是你，就连欣钰也受到很大的打击，她完全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可以没天份到那种地步，她还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教得不好。”周智皓也笑了起来。 “呃……”卓凡讷讷，无言以对。 “好了，不要欺负他了啦……给朝宗知道，你欺负他的小可爱，当心下次活动他摄影部罢工给你看！”林秀娟笑笑朝周智皓摆摆手。 “啊？”卓凡眼睛瞪得大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小可爱？” “对啊！呵呵呵……你不知道你之前在摄影部造成轰动喔？朝宗对你惊为天人，他昨天还跟我讲，说想要找你当他的模特儿。”蔡晓珍拍拍卓凡的肩膀，很夸张地笑了起来。 “我……可是……小可爱？他叫一个一百七十七公分的男生小可爱！”卓凡指着自己，满脸愕然。 “是啊，小可爱……”林秀娟笑得不可支。 “其实我们觉得还满适合你的……”总务黄玉薇声音软软地说道，其实她是想要安慰他的。 “适合？”只是卓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玉薇你比较狠喔……”另一位总务部的学长吴景明说。 被了……。 卓凡软软地垮下肩膀，全然无言。小可爱？……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叫，而且还是被一个男的这样叫……真是够了…… “卓凡……”黄玉薇声音软软地唤着。 “学姐……”卓凡抬起眼，给了虚弱的笑容。 “你帮我印一下今天开会的资料好不好？”黄玉薇递给卓凡一小曼b5大小的纸张。她想，或许让卓凡转变一下心情也好。 卓凡点点头，接过资料便往放在办公室后头的影印机走去。 只是尽避走远了，他还是听得到学长姐们左一句小可爱，右一句小可爱的，真是无语问苍天啊！十八年来，他母亲大人生给他的皮相，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形容，难道是他头发颜色染得不对吗？站在影印机前，卓凡抓住一小撮头发，很认真地研究起这个问题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今天真的要好好盯一下话剧社！” 正要开始影印的卓凡一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便缓了下来，忍不住侧耳倾听。话剧社？小童有怎样吗？ “他们真是够离谱的，上学期活动的帐几乎都迟报也就是算了，发票的名目还乱七八乱，现在又找新生来当总务，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话也不能这样讲，谁叫他们之前的总务突然退社，找一年级来当干部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啊……”黄玉薇的声音仍然是软软的。 话剧社真的有这么糟吗？排排影印好的资料，卓凡越来越担心晓伶。其实那天李雅玫她们走后，林秀娟也跟他说了一些话剧社之前的情况。 话剧社其实也算是学校里的大社，社员人数一向都很多，也正因为如此社团里的派系纷争几乎从没停过。话剧社不是没有人才，只不过只要是当上干部后就几乎在社团里都留不久。而李雅玫算是少数中的特例，或许是还有些人望，也或许天生的领导性格，这欠大部分的社员都还算服膺她。所以当话剧社的总务突然退社时，他们学生会其实也很惊讶，因为这实在是不在他们的意料范围内。 不会有问题吧？她都知道话剧社的情况吗？想起那天晓伶恬然的笑颜，卓凡的心几乎都沉了下来。 “玉薇，你别对他们太好！对他们太好，太为他们着想，到最后只会爬到你的头上来。一点都不知道是我们在辛苦……”吴景明的语气很是埋怨。 “其实不只是话剧社，很多社团都要再提醒一下。今天让他们给景明念一下也是好的，大不了玉薇你在会议结束后再来扮一下白脸就是了。” “现在才刚开学而已耶……” “拜托！放了一个暑假，我看有些社团恐怕连明细表都忘记怎么写……对了，我上次看到话剧社公演的帐那才搞笑……” 收起印好的资料走过来，卓凡的表情有些闷闷的。 “学姐，我印好了。” “好了啊？坐下一起聊吧。你今天应该也要跟着开会吧？”黄玉薇接过资料，跟着又拉了一张椅子。 “嗯。”卓凡点点头，然后便坐下。 “景明你继续说啊，话剧社那边的帐怎样了？”周智皓说。 吴景明把眉一挑，表情很是不屑。 “上次他们公演的帐啊，迟报了快一个月，结果我拿到他们的帐目后，才真的快要昏过去。 那些发票很明显就是乱凑的，名目里有饼干饮料也就算了，我还可以当成犒赏工作人员，可是里面竟然还有……“说着，吴景明顿了下话语，环视了大家一下。 “好自在瞬洁蝶翼x4！” 一阵哄笑声四起。 “景明你歧视女性啊？好自在为什么不能报？”笑得擦擦眼泪，蔡晓珍说。 “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如果里面有戴锐斯，我还是一样不会让他们报的！” “那学长怎么处理？”卓凡问。虽然他也觉得很好笑，但另一方面他觉得更担心了。 “退回去啊！否则还能怎样？结果他们又拖了快一个月才送过来，真的很糟糕……”翻了个白眼，景明一脸无奈。 听着，卓凡垂下目光，心里突然有个想法了。 “嗳，快七点了耶！”林秀娟忍不住小声惊呼。今晚可是要开八点的会啊！ “走走走！快点去吃饭。”周智皓连忙站起身。 “咦？卓凡你不跟我们去吃吗？”看着卓凡仍坐在椅子不动，林秀娟困惑地问。 “不用了，我等刘裕尧过来。”卓凡抬眼，笑了笑。 “那好吧，那就你暂时留守看家罗！” 周智皓等人走后，卓凡右手托腮，表情沉了下来。脑中思绪转来转去，都是等一下要开的总务会议。 不知道等一下小童会不会被为难？学姐自然是不会说的太过严厉的话，可是在这么多社团面前被点名，那种感觉应该还是不好受的…… 他想帮她。但，怎么帮呢？ 喀嚓！门突然打开了。 卓凡抬起头，吓了一跳，泽民每次见到她都是这样惊讶啊？ “玉薇学姐不在啊？”晓伶站在门口，轻声问。 “他们去吃饭了。八点才要开会不是吗？”卓凡困惑地问。 “因为我想早点过来报一下我们上学期活动的帐。”晓伶笑笑的答，她知道卓凡以为她记错时间了。 “喔……那他们大概还要再半个小时才会回来。” “嗯。”晓伶点点头，开始思索这半个小时该去哪里消磨。 “呢要不要进来坐一下啊？”心脏砰砰跳，卓凡知道自己现在好紧张，但是还是问了。 “方便吗？”晓伶歪着头想想，表情更可爱。 “当然！”卓凡答的肯定，更是笑得灿烂。 进学生会还是有好处的！ “对拉，我上次好像没有问你是哪个系的？”待晓伶坐下，卓凡这才开口。 “我，金融系的。”晓伶拨拨头发，其实觉得有点不习惯。 “啊？那不就是我们财税系的楼上而已……”卓凡愣了下，那怎么都遇不到啊？ “对呀，”晓伶笑了起来，看见卓凡吃惊的表情，她就觉得他好可爱。记得那天从学生会回去，一路上雅玫学姐一直念着，好像把卓凡借过来公演啊！ 其实在她还没正式见到卓凡之前，她就从同学口中听到好多关于财税系那个很帅的男生的事，而真正见到卓凡后，她还是忍不住惊讶，无怪乎班上已经有女生暗暗地仰慕起卓凡了。 只是对于她而言，这样的男生她一向是想避之唯恐不及的，也或许是该说，现在的她不想和任何感情有所接触。 “哦……小童，我可以看一下你今天要报的帐？”虽然知道这样问很唐突，但他好在意啊，听到学长们那样说之后，他真的好在意啊！ 晓伶愣了下，但随即笑了起来。 “好啊！你帮我看看，我第一次报帐好紧张，本来想叫学姐陪我来的，可是她今天没空。” 说着，她就把手中的单据跟明细表拿给卓凡。 卓凡一接过，便开始逐项检查。而出乎他意料的，几乎每一项目都写得很完整而且也没有错误，唯一可惜的就是发票的名目还是有问题。 “小童，你这张发票最好不要用，可能会被景明学长退回来的。”卓凡指着其中一张商品项目有护唇膏、饼干的发票。 “咦？可是不是只要日期合，用什么发票都可以吗？”晓伶很是困惑，当初学姐就是这样告诉她。 “雅玫学姐是这样告诉你的吗？” “嗯。”晓伶点点头。 卓凡摇摇头，笑了。 “我这几天刚好学了报帐的程序，虽然说学校对报销费用方面的发票是有些睁一眼闭一只眼，不过那种商品名目太离谱，完全和当初申请预算项目不合的发票、课外活动组还是会把它挑出来的。到时候就算学生会这边让你报上去，还是会在课外活动组那边被退回来，而且还会被那边的老师念得很惨！” “原来是这样子啊……那现在我该怎么办？”晓伶点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你那边还有发票吗？还有的话就明天再拿来报吧。否则你等一下会被景明学长念得很惨的……”他可不是在恐吓晓伶，只是光听学长们聊天，他就可以感觉得到，景明学长对话剧社真的有很深的怨怼。 “可是我已经搜遍了全社团的发票了……”这些都是她找好久才凑出来的……晓伶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这张发票就不要报了。不过就少报销三佰块而已，话剧社应该没这么缺钱吧？” “可以这样子吗？” “偶尔帮学校省点钱，也是不错的啦。”说着，卓凡笑了起来。 “那我回去就把这张发票拿掉，明天再拿来报帐！”晓伶也笑了，眉头总算舒展“也不用这么麻烦啦……你只要把这些地方改一下……”卓凡笑了笑，开始向晓伶解说起要更改单据跟明细表的必要程序。 晓伶一面听一面点头，专心的样子没有注意到自己离卓凡好近，然而卓凡却开始感觉到自己脸上温度攀升，不过就是将近十公分的距离而已，但已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剧。 等晓伶将单据跟明细表更改好后，周智皓等人也正好回学生会，而卓凡更是大大松了口气。 “学妹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啊？”周智皓诧异地问。 “我先过来报帐的。”晓伶说道，偷偷又瞄了卓凡一眼；卓凡看见，立刻对她鼓励地笑了笑。 “拿来我看看吧。”吴景明语气淡淡地说道，但脸色却没有多好看。 晓伶应了声，便起身走向吴景明。 吴景明接过单据和明细表，看了一会儿后，原本不太好看的脸色却开始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卓凡你怎么脸红红的啊？”林秀娟望着卓凡问道。 “有吗？大概有点闷吧……我去外面吹吹风……”卓凡尴尬地笑笑，伸手抚着脸庞，却是一片火热。说着，卓凡逃也似地立刻离开办公室。 看着卓凡仓皇的身影，林秀娟忍不住满脸疑惑。难道空调系统故障了吗？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脸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卓凡总算是感觉舒服了点。 唉，他刚刚是想到了什么啊？想起刚才的情形，卓凡就忍不住觉得悲哀。 “卓凡！”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卓凡几乎要跳了起来。他转过头，表情很惊讶也很困惑。 “小童？” “怎么我每次看到你，你都像受到惊吓一样啊？”晓伶忍不住失笑。 因为我每次都被你吓到啊……卓凡在心里低语着，忍不住苦笑。 “怎么这么快就弄好了啦？”应该没被刁难吧？ “嗯。因为没有什么问题，学长就只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他还说，我报帐的程序做得很好！”晓伶点点头，嘴边有掩不住的兴奋。 “那不错啊！”卓凡也笑了。 “谢谢你！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好刚刚有你教我！”晓伶说着，脸上的笑容也好大好大，脸颊更因为兴奋而淡淡泛红。 刹那间，卓凡几乎痴了，心头似乎受到震荡，一阵涟漪绵绵延延，几乎撼动他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他对晓伶的想法是完全不同了…… 每天的总务会议，或许是因为晓伶在会议之前所报的帐做很完整，所以在会议中并没有受到景明多大的刁难，只是又将报帐的期限做了提醒。而会议中，晓伶稳健的应答，和落落大方的态度也几乎惊艳众人。 这个担任总务的新生不简单啊！学生会的一级干部们为此深深震撼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总务会议过后，好几天的时间卓凡都心不在焉的，常常会没来由的就发呆失神。 一开始大家都还没什么知觉，但等到有天林秀娟看到，卓凡竟然呆呆地傻笑起来时，她知道事情真的不简单了。 “卓凡……”林秀娟轻声唤着。 从刚才将帐目整理完后，卓凡就呆在电脑面前，就连萤幕变保护程式了，还是继续呆着，一点都不像平常会连上bbs的卓凡。 “卓凡……” “啊？”这声总算听到，卓凡略略转过头。 “你还好吗？”林秀娟担心地问道，同时拉了一张椅子在卓凡身边坐下。 “啊？我不好吗？”卓凡愣了下，笑了起来。 “不要骗学姐啊……你这几天真的怪怪的，老是在发呆……是有什么事在烦恼吗？”林秀娟忍不住皱起眉头。 “有吗？” “没有吗？你要我找裕尧过来证实一下是不是？”林秀娟转过头，作势便要唤刘裕尧过来。 “学姐！我没什么事啦……只是……”卓凡垂下目光，表情有些沮丧。他该怎么说呢？只是他越来越常想到一个人了…… “那倒底是怎么了？你这样我们很担心你耶……” “就是……”说着，卓凡低下了头，好几分钟都不作声。 按捺不住卓凡迟迟不说话，林秀娟也下了头。 “到底是怎么了啦？” “学姐你干嘛离我这么近？”吓！一抬眼，卓凡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谁叫你一直都不讲话？而且我有长得这么吓人吗？说啦，你到底怎么了？这么吞吞吐吐的一点也不像你平常的样子……”林秀娟抬起头，将两人拉开到正常距离。 “学姐……”望着林秀娟，卓凡眼里有深深的困惑，像这种的感觉他几乎完全不曾有过。 “……那种会很在意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望进卓凡的困惑，林秀娟轻叹了口气，但却也笑了起来。 “对我来说，那只有两种可能，一种他是我的仇人。另外一种…… “是什么？”卓凡忍不住出声问了。 “他是我喜欢的人，所以他对我非常重要，所以我才会很在意他……”林秀娟淡淡地微笑了起来，而神情好温柔。 “喜欢……”卓凡喃喃念着，而悬挂在他心头的影像越来越清晰。 “怎样？有你要的答案吗？”林秀娟仍是温柔地笑笑，其实是很诧异这样好相貌的男孩如今竟才情窦初开，但也在同时，为这样初次爱恋所带来的惶恐不安，而觉得美丽可贵了。 不知道那在很久以前说过喜欢她永远不改变的男孩，现在可还好吗？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她是我喜欢的人，所以她对我非常重要，所以我才会很在意她喜欢吗？好几天了，林秀娟的话依然言犹在耳，在明白自己的情绪后，卓凡总算稍稍海阔天空，但另一方面思念却更深了。 林秀娟的话像把锁匙，倏地开启了卓凡一直深藏在心底的相思，深深绵绵地几乎叫他难以承受。他是不再失神发呆了，但大多时候却又更沉默了一点。 “卓凡，准备一下，晚点要开会了。”周智皓说道。 卓凡点点头，从资料夹里拿出会议纪录用纸，跟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台随身听。 这礼拜开始，卓凡就到书记部门底下实习，今天要开全校社团的期中座谈会，他要负责记录。 晚上七点半，会议准时开始。 在会议进行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卓凡便开始觉得，和全校五十个社团负责人一起开会其实是件恐怖的事。 基本上，五十几个人一起开会，会让秩序就很难维持了，一旦触及到各社团的活动执行概况及预算审核问题后，那场面就更是火爆了。 真想把那家伙丢出去！从疾笔振书中抬起头，卓凡狠狠地瞪了一眼现在正高谈阔论的新闻社社长——李嘉民。 明明是自己社团的活动规划没有做好，却一直怪罪学生会的设备组不通人情；活动办得不好就把过错通通往往学生会头上推，预算审核没过就说学生会只会死要钱……怎么会有这种国中生脑袋的大学生啊？ 卓凡一团火气冒着，无处发泄，一点也不想把李嘉民的废话给记录下去。 周智皓却是很冷静，偶尔点点头，偶尔在停顿时机插一下话，其实他是解释得详尽了，但是李嘉民却没有听进去多少，依旧一昧的埋怨指责。 “……我觉得真的很不公平，为什么学生会的预算，学校就会完全拨下去，可是我们这些社团的预算却被东删西删，平常在办活动的几乎都是我们耶！明明你们学生会就没做什么事，拿这些预算是做什么？订便当啊？” “学长你不要太过份好不好？”啪的一声，卓凡霍地站起，他气愤极了。 “没办法借你们音响设备是因为你们真的太晚提出申请，而且也刚好都被其他社团借走，就连我这个一年级也都知道要在两个礼拜前就提出申请，学长贵为社长难得还会不清楚吗？你们的活动预算没过，是因为你们的企划书跟预算明细表写得不清不楚，谁会相信光一个影印装订文书支出就要五仟块啊？学生会的预算都过是因为我们每分钱都花在刀口上，你有看过我们是怎么规划活动的吗？哪一次大型活动不是由学生会办起来的？当学校不给活动经费时，我们还不是一样一家家的去找厂商拉赞助的！你以为只有你最辛苦吗？” 李嘉民被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整间会议室静悄悄的，没人敢说话动作。 “魏卓凡你出去。”周智皓的声音突地冷冷响起。 卓凡转过头看着周智皓，忍不住一脸愕然。 “你以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你是干部吗？”周智皓表情严厉地说着。 周智皓的话听在卓凡耳里，就像当场打了他一巴掌一样。他深深吸口气，咬下唇，立刻转身，推开椅子。 “裕尧你过来，接着记下去。”关上门前，卓凡最后听见周智皓说这句话。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他没有做错！回到学生会办公室，卓凡立刻就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就算他不是干部又怎样？他一点也不认为自己有做错啊？拎起背包，卓凡转身就要走。这种地方，他再也待不下一秒钟！ 只是才走到门前，门却被先一步打开了。 “你要回去了吗？”周智皓问道。比起刚才严肃的表情，现在却是柔软了许多。 “我要退出。”卓凡瞪视着周智皓，然后便侧身要从他身旁走过。 “你别闹了好不好？”说着，周智皓一把扯过卓凡的手。 “我没有做错！”用力甩开周智皓的手，卓凡回过头瞪着他。 “你是换了位子就换了脑袋是不是？你难道忘记你自己说过的，学生会和社团之间应该平等辅导吗？”如果不是因为当初他这句话，他又怎么会独排策议让他人会呢？ “这跟那个没有关系！” “什么叫没有关系？你以为你刚才那个表情像什么？你那种表情简直就是在说，学生会永远都不会犯错，会犯错的永远都是社团。难道你所谓的平等辅导就是这样子吗？” 卓凡垂下目光，沉默不语了。 见卓凡不说话，周智皓将门带上，推着卓凡往办公室里走。 “坐下吧。”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周智皓拉了一张椅子给卓凡。 “不用了，我站着就好。”卓凡没有动作，声音闷闷地传来。 “你还在气我赶你出去？”闻言，周智皓忍不住叹了口气。 卓凡没说话，但却用力拉开椅子，碰的一声坐下来。 “卓凡，我刚刚如果没有这样说的话，你知道今天会开完之后，那话传出去会有多难听吗？ 学生会竟然纵容一年级新生当众责骂社团负责人？你这样岂不是在制造学生会和社团之间的对立？以后，你要我们怎么跟那些社团互动啊？“ 卓凡咬着唇，还是没说话。 “卓凡，我知道你是气不过李嘉民这样说我们，我听了当然也是很生气……”周智皓伸过手，揽着卓凡肩膀，拍拍他。 “但是你要知道，很多的时候并不是你对，对方就会自知理亏的。你高中的时候你可以无所忌惮地跟班联会会长吵架，刚刚你也可以立刻就拍拍走人，可是以后呢？以后你还是要一直这样下去吗？改改你的个性吧，否则可是会吃亏的。等出了学校之后，可就不是像刚刚叫你走出会议室这么简单了。你是这么聪明的人，难道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卓凡抬起眼，望着周智皓，神情冷静多了。 “我了解学长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刚刚是太冲动了点，但像这样随意被他们污蔑，学长难道不会不甘心吗？” “卓凡，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会让我们觉得不甘心觉得受到委屈的事真的是太多了。难道，你要我一样一样都去计较吗？让自己快乐点吧……”说着，周智皓笑了，又拍拍卓凡。 卓凡默然，他看了周智皓一下，然后便又垂下目光。他不是不能理解学长的意思，甚至还是钦佩的，但……那到底他又该追求什么呢？ “学长，我之前曾经听一个同学说过，他说不管我们在学校时对社团投入多少心力，其实毕了业离开学校之后，就都是一场空了，所以实在没有必要对社团这么投入。学长认为呢？” “嗯……这是个人观感的问题啦……”说着，周智皓搔搔下巴。 “毕竟，每个人对社团活动抱持的想法本来就都不一样，如果你是要我去评论你同学说得对不对，那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不过，我倒可以跟你说说我的想法。嗯？” “我洗耳恭听罗！”卓凡笑了笑，他的心情其实已经是好多了。 “其实我常常觉得人生都是很庸碌的，很多时候我们都一直在错失某些机会，可能是恋爱的机会也可能是交朋友的机会……而那些机会也往往都是稍纵即逝。你说去投入一个社团能得到什么东西？我还真的说不太清楚，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很抽象的。不过，至少我知道我现在在这片天空下不后悔啊……能把握时就去把握吧！所谓将来后不后悔的问题，那都是将来的事，我要过的是现在。”周智皓说着，淡淡地笑了。 是他的错觉吗？看着学长的笑容，卓凡总觉得似乎有股哀伤藏着。他有种不太寻常的感觉。 “怎么不说话了？还是我不适合走这种感性路线啊？”周智皓困惑地问。 “啊？对啊！是不太适合。”卓凡愣了愣，眨下眼。 “喂，你以为是谁害的啊？”说着，周智皓立刻一掌拍下去。 这一拍差点没让卓凡跌下椅子。他稳住身子后，瞪大眼睛望着周智皓。 “厚！不是跟你说过，我身体很虚的吗？” “你十七十八岁的少年家跟人家身体虚什么？现在就这样了，你将来还有什么性福可言？对了，不是听说你有喜欢的女生吗？你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不敢追人家吧？” “谁说的啊？你听谁说我有喜欢的女生啊？”卓凡嚷着，脸上一片热。 “你当初跟谁说，我就听谁说罗！”周智皓皮皮地笑。 秀娟学姐……！卓凡垂下头，真是无言以对。 “大家都知道了吗？”他闷闷地问。 “没有啦！应该……还有一两个人不知道吧。”周智皓向他摆摆手。 “这跟大家都知道有什么不一样？”抬起头，卓凡白周智皓一眼。 “要开会罗！”林秀娟的声音突然传来。 卓凡向门边望去，林秀娟不知在何时打开了门，笑嘻嘻地。 “对喔！会还没开完，你在这里干什么？”卓凡突然一脸恍然大悟。 “中场休息啊！傍你刚刚那一闹，今天肯定要开到十一、十二点了，不先休息个半小时行吗？走吧。”周智皓站起身，顺手也拉了卓凡。 “走去哪？你不是叫我出去吗？”卓凡指着自己，满脸困惑。 “回去道歉啊！你以为骂完就没事啦？” “不要啦！你觉得他会接受吗？你没看到他刚才给我骂得跟小瘪三一样啊？要是他脑羞成怒怎么办？搞不好我又会跟他冲起来……”卓凡一面念着不停，但仍叫周智皓给施到了门口。 “放心啦！等一下你诚心点就好了，必要时再来几滴眼泪，保证一定可以感动他。别忘了，你可是我们学生会的招牌小可爱耶！”说完，周智皓刚好推卓凡出门。 “喂！谁是小可爱啊？”卓凡回过头，不满地嚷着。 喀嚓！林秀娟笑笑地帮他们将门带上，她有个预感，接下来的日子会非常快乐充实！ “快点走啦！要来不及了！” “告诉你们，我真的受够了，不要再叫我小可爱了啦！” 从这天过后，全校都知道学生会有个敢言也敢当的新生，叫魏卓凡。同时，在这次会议过后；卓凡也曾不在会议中再出言责骂过任何人了。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十二月下旬，学生会新成员们的实习大致上算都告一段落。接下来，他们要在期末考前缴出想要加入的部门的志愿单，分发大致上都会按着他们的第一志愿，但碰上太热闹的部门时，有时也分到第二、第三的志愿。 不过，对卓凡来说，他是没有这个烦恼的。他的烦恼反而是很多部门的部长都来找他恳谈，要说服他加入他们。 其中摄影部特别分外热情，热情到叫卓凡一老远看到李朝宗学长就赶忙绕道，他可一点也不想被学长抓去当模特儿啊！ “卓凡。”周智皓叫道。 “嗯？”卓凡懒懒地应着，眼睛还盯着电脑萤幕上的bbs站台，自从实习给束后他就是这一副懒懒的样子。 “喂，学生会可不是网咖耶。” “啊？偶尔放松一下嘛！学长找我有事吗？”卓凡这才转过头。 “嗯，你决定好要到哪个部门了吗？” “哦！这个啊……”说着，卓凡又转过头。 “我想去总务部。”如果去总务部的话，他就可以有多接近她一点的机会，而且也可以多帮帮她…… “总务部！为什么？”周智皓忍不住拉高声调，他惊讶极了。 “有这么不适合吗？”怎么每个人听到都是这种表情，连玉薇学姐也是……卓凡抬眼望着周智皓，忍不住皱起眉头。 “不是这个意思啦……”周智皓抓抓头发。 “学生会里，除了美宣跟摄影之外，几乎每个部门都适合你，尤其公关部也很希望你过去，他们还说你简直是天生的公关人才……” “那总务部有怎样吗？” “我不是对总务部有意见，只是……”说着，周智皓有些吞吞吐吐了。 “只是怎样？” “嗯……卓凡，你想不想到执行秘书这边来啊？”站在会长的立场，他实在是该中立，不过…… “执行秘书？” “说老实话，我自己也是有私心的，尤其接下来我还要开始准备做专题，所以……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过来帮我。” 听着，卓凡垂下了目光，原本很坚定要去总务部的心情，这时却开始动摇了。 “唉！我也不想影响你的个人意愿，不过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说着，周智皓拍拍卓凡的肩膀。 “我会考虑的。”卓凡点点头，对周智皓笑了起来。 之后，整整有三天时间，卓凡都没有见到周智皓。这其实是很反常的，但学生会其他的干部却还是一如平常。 到了第四天，卓凡按捺不住，终于找了林秀娟讯问。 “学姐，会长这几天怎么都没来啊？” “会长啊……”林秀娟的表情微微黯了下来，但还是笑笑她。 “他这几天在家里休养，因为他前几天发病的关系，他爸妈比较担心……” “发病？学长生什么病了？”卓凡既着急又是困惑，平常智皓学长样子一点也不像个病人啊！ “没什么大碍的，我们前天才去看过他，活蹦乱跳的，他一直说是他爸妈在穷紧张……”林秀娟顿了下，才又继续说：“智皓的病是癫痫，这好像是遗传性疾病吧……平常其实也都没什么，只不过好像压力太大就会导致他发病，可能这阵子真的是辛苦他了。” “压力太大？” “对啊！你别看他平常好像一副神经大条的样子，其实他只是爱逞强而已……”林秀娟笑笑地摇头。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过来帮我。脑中突然浮现前几天周智皓所说的话，卓凡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直到他这时才真正明白周智皓话里的意思。 “别太担心啦，昨天他才跟我说，他明天就要回来上课，下午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嗯。”卓凡点点头，努力扯出个微笑。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从学生会离开后，卓凡心情便一直低落着。他从来没有想过平常看起来这样爽朗的学长，竟然会是个有病在身的人。那时学长话里的意思，他这时才算深刻的体悟到。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会让我们觉得不甘心觉得受到委屈的事真的是太多了。难道，你要我一样一样都去计较吗？让自己快乐点吧…… “让自己快乐点吧……”卓凡喃喃念着，总算明白当时周智皓藏起的哀伤是什么。原来看起来这样达观的话语，其实是周智皓对生命无奈的深深体会，而他那时虽然撼动但却不明白。 走在红砖道上，一群女生打打闹闹地经过，她们走远了后卓凡却愣住了。 平常学长到底是用怎样的心情看着他们的呢？ “卓凡？”淡淡的声调里带着微微的暖度，这样的温柔卓凡很陌生也很熟悉。 卓凡转过身，张望着声音来源，在离自己两三公尺的水池旁，他看见晓伶坐在石椅上。 “小童？好久不见了。”他笑了笑，打从心底地笑了。 “嗯。好久不见了……晓伶点点头，也笑了起来。 “我可以坐下来吗？”卓凡走向石椅。 “当然啊！你还好吧？” “看起来不好吗？”卓凡微微苦笑。 “好不好我不知道，但不像你之前神采飞扬的样子。”晓伶望着他，眼神宁定。 迎着那目光，卓凡开始缓缓道出智皓学长生病的事。 “……我有一点没办法接受，不是因为他生的病，只是不敢相信他怎么会生病，平常根本就看不出来……”卓凡说着，微微皱起眉头。 “平常根本看不出来，不是很好吗？”晓伶淡淡地说，嘴边微微上扬。 “我想，智皓学长一定不希望大家介意他生病的事吧。就算大家都知道了，他也一定不会希望我们用其他的眼光看来他啊……” “我想也是。”卓凡点点头，笑了。 “所以，我有点想过去执行秘书……” “那就去啊。你现在是在犹豫什么吗？” 望着晓伶单纯的困惑，卓凡的心忍不住跳了个突。 “我之前很想去总务部，现在开始不确定了……” “原来是这样子啊……”晓伶应着，一脸恍然大悟。 见状，卓凡笑了笑，晓伶并不知道他的心，但刚才他却好紧张。 “去做你最想做的事吧。其实很多时候，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能把握时，就尽量把握吧！” 那些机会也往往都是稍纵即逝……能把握就去把握吧！所谓将来后不后悔的问题，那都是将来的事，我要过的是现在。看着晓伶，卓凡很诧异，为什么这样不同的两个人，却说出类似的话呢？ “你觉得怎样才算是最想要做的事？” “一件会让觉得你现在不做，将来就会后悔的事。我想，至少在这个当下，不管你还有多犹豫，那件事一定还会是你最想做的事。” 晓伶说着，嘴角微微上杨，声音很是坚定。 “一件会让我觉得现在不做，将来就会后悔的事……”卓凡喃喃念着，微微仰起头，广大澄澈的蓝天在他视野所及。至少在这片天空下不要后悔……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尾声 棒年四月，学生会下届会长选举出炉，由林秀娟当选会长，刘裕尧任副会长，而魏卓凡则担任行政执行秘书一职。 五月，卓凡决定开始追求晓伶。然而一个月后，也因为晓伶的浑然不觉，所以他毅然放弃。 在得知自己没有希望的那天，卓凡一个人呆呆坐在水池旁边，从卜午一直到傍晚。 “你还好吗？”林梦婷担心地问、从下午她去上课，她就看到卓凡坐在这里，没想到下了课后，卓凡还是坐在这里。所以，她才会绕到水池这边看看情况。 “是你啊……”没想到会看到林梦婷，卓凡有些很惊讶，只不过和今天的冲击比起来，这实在不算什么。 “你好吗？”林梦婷再问。 “还可以啦……”垂下目光，卓凡觉得自己有气无力地。“喔……”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林梦婷又问了。 “那……我可以坐下吗？” “你坐啊！没关系。”卓凡抬起眼，真的讶异了。 闻言，林梦婷笑了，甜甜的笑容心满意足；这让卓凡第一次感觉到。这个有着大眼睛的女孩其实还满可爱的。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九月末，新生入学。礼堂中，新生们兴奋地扰扰攘攘。 台上幕后，学生会成员正对着台下新生们评头论足。 “那一个啦！林秀娟指着电机系的一个俊朗的男孩。 “学姐你该不会用长相来挑人吧？”顺着方向，卓凡看了下，皱起眉头。 “拜托，那是一种感觉好不好？我看人可是很准的！”林秀娟立刻往他头上敲了下。 “感觉？”卓凡忍不住讷闷，怎么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也有那种感觉的，一种好像似曾相识的感觉。”林秀娟笑了笑。 那名新生的名字叫安齐思，是高应大学生会今年第一个锁定的目标。 书香◎书香.bookspice书香◎书香 [一年半后]“剪刀石头布！”安静的学生会办公室里，卓凡和刘裕尧两人同时喊着。而其他的人却照常办公，没当一回事。 “yes！我总算赢了！”刘裕尧握紧拳头，兴奋地叫了起来。大一时他猜输所以他变成副会长，大二时他还是猜输所以就变成会长；到了今年，他总算是赢了！ “你们两个在于嘛啊？”才开，门进来的周智皓忍不住一脸诧异。 周智皓在升上四年级后，便逐渐淡出学生会的运作，在去年考上研究所后，更是难得抽空过来。 “学长，好久不见了！我们在决定下任的会长人选。”卓凡笑笑地招呼。 “对啊，我总算猜赢了。”老天总算有眼了……想着，刘裕尧几乎要热泪盈眶。 “你们两个……”周智皓摇摇头，实在是无言以对。 奇怪他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想把学生会交给卓凡呢？ “猜拳猜拳……难怪你当初追不到那个话剧社的女生……”周智皓忍不住念了起来。 “学长！这跟那个没有关系好不好？”卓凡立刻嚷了起来。 “那她现在怎样了？” “要跟anglee在一起了啦……”刘裕尧凉凉地说着。 “啊？”闻言，周智皓瞥了卓凡一眼，摇摇头，又开始叹气。 “喂！至少我有努力过好不好？” 是的，他有努力的，不管是哪一件事，所以在这片蓝蓝的天空下，他不后悔……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