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目公主》 再出发之KERORO风 皇千秀 大家好,真的好久不见了,我好想念各位哦! 七月中的美国之行实在非常快乐,亲友们都非常热情地招呼我,让我感到深深的温暖,也更感觉到在异国生活实在很不容易,可是,也许就因为充满挑战,人才会有所成长吧。表姐再三鼓吹我出国游学,不能说不心动,只是忍不住想评估一下,游学会帮助我写出更好看的小说吗? 嗯…… 这次旅行给我一个很深的感触。出国前我曾在《辣手摘星心》的序里写“要给自己一件自由的外衣”,在旅行中才发现真的很难。即使离开家乡、离开所有的烦心事,人到国外看着美景,却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烦恼,真是何苦啊! 所以我再次发誓,从此以后,该工作的时候工作,该玩的时候就要放宽心痛快地玩,绝对不要再做一些让自己难受的事。 回来以后,光收心就花了一段时间,接下来试着改变自己的写作风格,又磨了一阵子。因为我对感情的描写向来不擅长,每次转到较感性的情节时就会忍不住般笑,所以当辛苦的味贞劝我多加一些感情描写时,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好天天瞪着电脑装死,再不然就拼命吃巧克力,现在体重大概又破表了(泣)。 幸好,我在电脑上看到几篇非常棒的英文小说,稍微感受到恋爱的甜蜜跟心酸,总算生出灵感写这本《白目公主》,实在是写得我战战兢兢啊! 说到《白目公主》,之所以会写出个性这么夸张的女主角,是因为我前一阵子非常迷动画“keroro军曹”。故事的主人翁是五只长得很像青蛙的外星人,到地球进行侵略行动,他们的队长keroro军曹,个性散漫爱玩不务正业,每次都要等到任务期限快到了,才急着想一堆白痴招数应付上级,结果每次都自作自受,害到自己又连累同伴,是个非常搞笑的角色。 每当我心情郁闷的时候,只要看一看kzroro军曹好好狂笑一阵,压力就会减轻,灵感也跟着浮现,所以众青蛙可说足我的灵感之源。看久了不由自主就会想,keroro军曹的这种个性要是移植到女主角身上,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所以夏笙就出现了。 老实说,在我写的过程中,每次看到夏笙那副状况外又不知死活的个性,连自己都觉得血压上升,写出这样的女主角,真是太对不起男主角了。可是转念一想,要是世界上真有这种女孩,一定也会很热闹,不是吗? 楔子 风和日丽的星期日下午,公园里到处都是纳凉散心的人们,每个人脸上也是一派悠闲,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女郎,正焦急地站在公园里最高的大树下,对着树上不住叫唤着。 “查理!查理!好乖,快下来!” 然而树上的小猫只是不住地朝主人喵喵叫,没有一点要下来的意思。 正当女郎急得快哭出来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位小姐,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哦,麻烦你,我的猫跑到树上下不来……”女郎一回头,顿时被闪得一阵眼花撩乱。 她的身后站着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孩,他有着精致的瓜子脸,白皙的肌肤和明亮灵动的双眼,确实是个难得的美少年,但是真正让她震惊的,是少年的打扮。 他穿得很像古代的波斯人,高高的帽子上插着五颜六色的大羽毛,旁边还垂着金光闪闪的流苏,身上是丝制的灯笼袖衬衫配上紧身长裤和马靴,而且到处都绣着复杂华丽的花纹,黑得发亮的背心口袋里还插着一朵艳红的玫瑰花。 女郎霎时目瞪口呆。这位小扮是刚演完舞台剧吗?还是刚从异次元世界回来? 少年仍是一脸殷勤,“你是说,你的猫在树上吗?” “呃,是……”女郎光看到他头上的羽毛,头就快要昏了。 “小姐,请不要担心,我会帮你把它抓下来的。”少年温柔地微笑着,“这么忧虑的表情不适合你,为了看到你的美丽笑容,我一定会尽心尽力帮你解决困难。” 那位小姐问言下巴更是快掉下来。这少年看来不过十七八岁,怎么讲话这么肉麻啊? 虽说要帮她把猫抓下来,但是他的个子还比她矮半个头,连最低的树枝都构不到。 “请你稍等一下,我去找东西垫脚。” 这时,一道犀利的声音传了过来,“夏笙!” 随着这声叫唤,一个青年大步走向树下的两人。他的年纪只比“异次元美少年”稍长一些,但是脸上已经露出足以令人折服的沉稳气势,他身上穿着昂贵合身的休闲服,肩上还背着背包,显然还是个学生,光看那修长的四肢和宽广的肩架,就可以想象衣服下的身材是多么地健美。 养猫的小姐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脸红了起来。 被称为夏笙的少年把盖住眼睛的羽毛吹开,高兴地向他打招呼。“嗨,振南,你来得正好,快来帮忙!” 黎振南,名律师黎正耀的独生子,也是夏笙青梅竹马的玩伴兼伴读,现正一脸责怪地瞪着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整天到处乱跑,阿姨会生气的!” “先别管这个,现在淑女有难,你先帮忙呀!” 黎振南叹了口气,放下背包,轻轻松松就爬上树,爬到让人害怕的高度,接着当猫主人还在担心他的安全时,便已经带着小猫,同样轻松愉快地回到地面。 “查理!”女郎接过爱猫,对黎振南感激不已,“谢谢!谢谢你!” 夏笙飞快地挤到两人中间,一脸欣慰地说:“这位小姐,你千万不要客气,帮助像你这样美丽的女性正是我们的责任,能够看到你快乐的笑容,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有出什么力吗?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夏笙取下自己胸前的玫瑰花递给她,“小姐,这朵花就送给你,以纪念这次的美好邂逅,当然,这朵花再怎么美,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好了!”黎振南的耳朵已经快要抽筋,一把揪住夏笙将他拖走。 在回家的路上,夏笙当然少不了挨一顿训。 “你在搞什么,正事不做整天只会乱跑,这样很危险你知道吗?而且还穿得这么骚包!” 这个夏笙实在很要命,天天都在偷懒兼耍宝,明明已经二十岁了,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小孩,一点都没有身为树人集团未来总裁的自觉。 夏笙连忙抗议,“什么骚包?这叫品味独特!我身为夏家的继承人,当然要走在时代尖端领导趋势啊!” 黎振南冷冷地说:“说到趋势,你的报告写好了没?” “什么报告?”他一脸无辜。 “就是总裁指定你下个星期要交的,那篇‘预测未来十年经济趋势’的报告!”黎振南一字一顿地说。 夏笙的祖父,也就是树人集团现任总裁夏承远,由于望孙成龙,从夏笙小时候就常常出很多额外的作业来考验他。在夏笙去年刚从学校毕业后,便在公司里挂名总裁特别助理,夏承远更是出了一堆难题给他。 不过就黎振南的记忆所及,无论是报告还是企划案,甚至推销汽车,每次的任务都是他这位专业捉刀人替夏笙完成的。 “未来经济趋势?就是有人赚钱有人赔钱嘛!吧么还要写?” 黎振南翻了个白眼。“好啊,你就这样去跟你爷爷说好了。” “放心放心,期限还有一个礼拜,简单啦!”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黎振南严正警告他,“我这次绝对不会再帮你写,到时可别再来跟我哭。” 夏笙豪情万丈地说:“你放心,我这次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好,我就等着看了。还有一件事,”他严肃地规劝。“你这个一看到女人就乱勾搭的个性能不能改一改?不觉得有点变态吗?” “怎么会变态?我这是为了掩入耳目!”夏笙倒说得理直气壮。 他不懂,“为什么?” “你想想,像我这样年少英俊、风度翩翩、多才多艺,迷人又有魅力的富家少爷,理所当然会花心又风流吧?就像我爸爸一样。” “哪有这种事?” 夏笙下理会他的吐槽,继续说:“所以啊,我就要配合这个形象,到处勾引女人,这样别人才不会发现我是女……” “别讲了,”黎振南赶紧伸手捣住那张口没遮拦的嘴,一面急着查看四周,等确定没人偷听才放手。 “你小心点好不好?万一被人发现你就完了!” 夏笙一吐舌头,“好嘛,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是的,树人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夏家的“少爷”夏笙,真实性别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孩子,但是这件事只有她自己、她的母亲柳菁菁、黎振南和他的父母一家三口,以及当初为她接生的医生和护士知道而已。 这是最高机密,一日一传出去,她和母亲就会失去一切,至于她父亲夏洋志,在她还没出生前就过世了。 说来可笑,她的祖父夏承远,居然完全不知道自己严格栽培的“孙子”是个女孩。 这或许该归功于柳菁菁严格要求女儿一举一动都必须模仿男孩,不能有一丝女性化的举止,即使是知情的人,也必须把她当男孩看待,绝对不能称呼她为“小姐”。 为了避免麻烦,她从幼稚园开始一路就读树人集团设立的贵族学校,而且她有专属的更衣室和洗手间,身边还有黎振南陪着,随时提醒她不能露出马脚。 苦心教育的结果,夏笔确实不像女孩子,但却变成一个非常离谱的“男孩”。 这时夏笙又想到,“对了!我们先绕去百货公司一下,听说今天宝马王子的新公仔要上市,我好期待说。” “宝马王子”是一部经典漫画,叙述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公主从小女扮男装,跟好臣斗智斗勇以保卫王位的故事。 也许是因为身世类似,宝马王子一直是夏笙的偶像,甚至还收集了全套的商品,无论漫画、动画和各式各样模型,她一件不缺,把那些东西当作比性命重要的宝贝,这次新公仔推出,对她西百当然是天下第一重要的事。 “你、别、想!我们立刻回家!”黎振南实在受不了她的幼稚。 “怎么这样!你这不通人情的家伙!我不管,我要买公仔!要是买不到我会死,真的会死的!你忍心见死不救吗?”她开始耍起赖来。 黎振南看她这副有理说不清的德行,不禁叹了口气。说真的,夏笙虽然很爱耍宝胡闹,但是硬把女儿当儿子养的夏夫人、自己那帮忙隐瞒真相的双亲,还有分不清孙儿孙女的夏承远,不是更乱来吗? 就连他自己也被拉进这场闹剧里,真是郁闷啊! 这笔糊涂账,也许该从二十年前的一个夜晚算起…… 第一章 尖锐的笛声划破夜空,救护车闪着红灯在马路上急速奔驰着,它的目的地足位在市中心最高级地段的一栋豪华公寓,而这栋公寓全是属于树人集团副总裁佟靖的产业。 救护人员火速冲上顶楼,迎接他们的那位满脸惊恐的美腿少妇,正是女主人丁翠雯,佟靖的妻子。 “病人在哪里?” “在……我房间……”她的玉手紧捣着嘴,几乎快要晕倒。 病人就躺在丁翠雯的床上,嘴角流血昏迷不醒,看起来正值壮年,相貌堂堂,衣着十分讲究,几个医护人员急着查看他的状况,一面回头向丁翠雯询问状况。 “佟夫人,请问你先生有高血压的病史吗?他是什么状况下晕倒的?” 她咬着下唇,挣扎了几秒才迟疑地回答。“他……不是我先生,他是我先生的司,树人集团的总裁夏洋志……我先生他……不在家……” 众人都是一惊,察觉现在的状况非常复杂,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夏洋志都不应该在深夜十二点半,出现在自己下属妻子的床上,尤其是在屋主不在家的时候。 然而毕竟救人优先,医护人员无暇追问他们之间的私事,经过一番急救后,便立刻将奄奄一息的病人拾上担架载往医院。 丁翠雯靠在门边目送他们离去,玉手紧捣着嘴,赤红的眼中蓄满泪水,得用尽全身力量才没让它掉下来。 她的丈夫佟靖听到消息,从办公室赶了回来,正好在门口和救护人员擦身而过。 看着担架上的老板,再回头看看脸色苍白的妻子,冷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走出家门。 夏洋志进了医院,却再也没有醒过来,他脑子里有个小小的肿瘤,长久以来一直没被发现,却在那天晚上裂开了,顿时各种谣言满天乱飞,一个比一个难听。 “听说那个树人集团的总裁,死在自己副手的老婆床上呢!” “对呀,‘办事’太努力,结果让脑瘤裂开了,乐极生悲啊!” “听医院的人说,他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全身光溜溜的哩,真是丢人丢大了。” “丢人的是那女人的老公吧?被老婆戴了绿帽,对象还是自己上司,实在太可怜了。” “那个总裁的老婆也很可怜啊。” 就这样,夏洋志的元配夫人柳菁菁和丁翠雯的丈夫佟靖,同时成了众人同情和嘲弄的对象。这桩丑闻也气坏了夏洋志的父亲,也就是树人集团的创办人夏承远,他一怒之下,连去医院见独生子最后一面也不肯。 包糟的是,在夏洋志去世一个月后,丁翠雯和柳菁菁居然先后传出怀孕的消息。柳菁菁肚里的无疑是夏洋志的还月复子,但是丁翠雯的肚子到底该由谁负责呢? 谣言因而传得更加难听,佟靖的脸色也更加阴沉了。 几个月后,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一部银色轿车来到夏承远位在山间的花园洋房,一个小肮隆起、表情阴暗的美丽少妇下了车走进屋里。她正是夏承远的儿媳柳菁菁,夏洋志的遗孀。 她原本是业界有名的律师,在法庭上向来精明强悍,几乎是每战必胜,让对手一听名字就头大,有天在开庭的时候,夏洋志对代表他们公司对手的她一见钟情,不顾父亲的反对硬是将她娶进门。 这本该是桩才子配佳人的美事,没想到夏洋志婚后仍然不改花心个性,到处拈花惹草,最后甚至还在别人老婆床上病发身亡,这对好强的柳菁菁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初她相信了夏洋志的甜言蜜语,辞掉工作嫁入豪门,结果落得独自承受羞辱的下场,一想到死去的丈夫,她就恨得牙痒痒的。 而她的公公夏承远,是一个非常大男人主义的人,一直认为女人就应该乖巧听话,所以对个性刚强的她当然是十分不满,翁媳两人始终非常疏远,连在夏洋志的葬礼上都没有交谈。 除非必要,柳菁菁实在是打死也不愿意来见公公,但是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她公公同样是死也不愿意叫她来的。 她大致知道他要跟她说什么,这也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危机。 昂首走进会客厅,看到公公正坐在大沙发中央,她也不打招呼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 夏承远,这位立于树人集团顶点,全身上下充满慑人威严的七旬老人,正冷冷地瞪着她。 “见了自己公公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就是你的教养?你父母是这样教你的?” 她耸耸肩,“当然不是,但我要是客客气气跟您请安问好,您又要说我假惺惺了,不是吗?所以我还是省了那套繁文缛节,免得惹您老人家生气呀。” 他哼了一声,也懒得跟她多说,直接带入正题。 “你产检结果出来了没有?是男是女?” 柳菁菁心中暗恨,他也不问胎儿健不健康,只在乎性别,真够无情! 强忍怒火,脸上仍足漠然,“您问这个做什么?生出来不就知道了吗?” 他一挑眉,“佟靖他老婆的结果出来了,是男的,而且她的孩子还比你的大一个月。” 听到他提起丈夫的情妇,柳菁菁更是怒火中烧。“那又怎么样?” “等她的儿子出生后,我准备给他验dna,如果真是洋志的骨肉,我就认领他,将来让他继承公司。” “什么?”她再也忍不住,跳起来高声说:“你要让那野女人的儿子继承夏家?那怎么可以!” 夏承远看到她美丽的脸孔微微扭曲,知道自己打中了这恶媳妇的致命伤,觉得非常得意。 “有什么不可以?管他是什么女人生的,只要是男孩就行了。”他恶毒地说: “而且,要是洋志还活着,我一定会叫他把那女人接回家做小,到时候那男孩还不是夏家的人?” 柳菁菁气得咬牙切齿。她知道跟他争辩法律上不允许娶妾是没有用的,对这种重男轻女的人而言,最重要的是哪个女人能为他生下孙子。 “那么,要是那杂种不是洋志的孩子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他几经挣扎才做出的决定。 “如果那孩子不是洋志的,而你肚里的那个又是女孩,我就把公司交给佟靖。” 柳菁菁觉得自己头上仿佛被狠狠敲了一棒。 自从夏洋志死后,原本已退休的夏承远就回任总裁一职,但实际上大部分工作是由佟靖代理。 虽然遭受了这么大的耻辱,可佟靖却没有一点对夏家不满的表示,反而加倍认真地为公司效力。夏承远原本就觉得对他过意下去,看他表现这么好,对他更是信任。 但是,他居然愧疚到想把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送给佟靖?这太离谱了! “您疯了吗?佟靖是跟夏家没关系的外人啊!” 夏承远冷冷地说:“我的脑筋清楚得很,把公司交给可靠的外人发扬光大,总比被自己人败光的好,谁叫你管不住自己丈夫,又生不出儿子?当初洋志不听我劝坚持要娶你,我就知道我们夏家的劫数到了!” 柳菁菁只觉得全身发抖。明明是夏洋志背叛她,为什么她得受这种侮辱?要是夏家的财产真的落到丁翠雯生的杂种手上,她柳菁菁下半辈子还有脸见人吗? 不行!她绝不允许! 她挤出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用麻烦了,我肚里的孩于是男的。” 夏承远挑眉,“真的?” “真的,我今天才拿到产检报告,您要看的话我明天拿给您。”她直视着公公,不让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他直到这时才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这还差不多。不过,就算两个都是男孩,佟家那孩子算是我的长孙,照理应该让他……” 柳菁菁打断他,“没这回事。我好歹是洋志名正言顺的元配,当然只有我的孩子有继承权,您至少也该尊重我一下吧?” 他蹙紧了眉头。说真的,自己儿子死在别人老婆床上,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 除非必要,最好还是不要让个私生子继承家业,不过,他也不愿意让媳妇太嚣张。 柳菁菁看他沉吟未决,决定使出杀手钢。 “看您这样子,似乎是不稀罕我肚里的儿子?那好,明天我就回娘家去,儿子生下来就让他姓柳,从此跟夏家没有一点瓜葛!” 夏承远头上浮现青筋,用冰冷含怒的声音说;“你休想带走我孙子!” “那就看您怎么决定了。” 他考虑许久,终于回答,“好吧,要是你真的生儿子,我就让他继承。” “不止这样。”她毫不退让,“我要那个野种一辈子都不能踏进夏家家门。” 夏承远嘲讽地一笑。什么大律师,女人就是女人,心眼真不是普通的小,一点气量都没有。 “这我只答应一半,眼前我不会承认那孩子,但是万一你没把儿子教好,将来表现不合我的标准,我随时会把他踢掉,将佟家那孩子找回来,这样你没话说吧?” 柳菁菁一咬牙。看来这会是场持久战,但她是从不认输的。 “好,就这么办。” 两个小时后—— “你居然这样跟他说?学妹,这真是太离谱了!”电话里,黎正耀惊骇的声音让柳菁菁觉得非常刺耳。 他是她的学长,也是夏家的家族律师,当初夏洋志追求她时,就是他帮忙牵的线。 只是黎正耀本来以为可以造就一桩良缘,没想到却害得学妹吃苦受罪,让他对她非常愧疚,所以总是一有机会就尽量帮她的忙,他太太也常带着儿子去陪她,黎家可说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疲累地说;“没办法,那种状况下只能这么说了。” “可是……”一回头,他不得不暂时放下电话大吼,“振南!不要爬到冰箱上!快点下来!” 柳苦苦不禁微笑。黎家夫妇的儿子黎振南刚满两岁,外表乖巧文静,其实身手利落得像猴子一样,胆子又特大,没事就爱到处探险,就像现在,父母梢不注意。 他立刻一声不吭地爬到冰箱上去了。 要是她也能生下这样的儿子该多好…… 他把儿子抓下来塞给妻子,又回来讲电话。“学妹,产检明明说你怀的是女儿,你这样不是在欺骗总裁吗?” 当天下午一拿到产检报告,柳菁菁的心情马上跌到谷底,她知道公公绝对不会欢迎这个孙女儿,再加上今晚的对谈,她已是心烦意乱,被学长一指责更是激动。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眼巴巴地看着那女人的儿子得到一切,我的女儿却一毛都分不到?别开玩笑了!” 黎正耀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但是你能瞒多久?等孩子一出世不就马上曝光了吗?” 她尖声嘶吼,“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事到如今,一定要继续瞒下去,无论用什么手段,花多少代价我都不管,夏家的财产应该归我的孩子,谁也别想抢!” 他长叹一声,“何苦呢?这样你跟你的女儿一生都会不幸的。”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可不一定。学长在夏家待了那么久,一定听过那个传闻吧?” 他一怔,“什么传闻?” “就是老头子已经不久于人世的传闻啊。” 夏承远外表虽然精力充沛,但是几年来一直有个传闻,说他其实已经得了癌症,没剩几年寿命了。 “那只是谣言,未经证实的。”他无奈地说:“总裁的病历一直是最高机密, 除了主治医生根本没人能看到,而医生口风又紧得不得了,你还是别信这套吧。” 但柳菁菁却很坚决,“我要赌赌看。夏承远已经上了年纪,就算现在没得病,几年后就难说了,只要能撑到那时候,我女儿就是夏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根本不怕别人说话。”她停顿了一会,“只是,我需要你的帮助。学长,你帮不帮我?” 他叹了一声。柳菁菁在夏家孤立无援,他怎么忍心丢下孤儿寡母不管?况且,他也无法忍受让城府深沉又擅作表面工夫的佟靖得到公司。 “我不帮你谁帮你?” 于是,黎正耀运用他的影响力,弄了份假的产检报告交给夏承远,并且买通了医生请他封口,让学妹月复中胎儿的真正性别从此成了秘密。 六个月后,丁翠雯生下一个儿子,取名为佟帆,生产完的第二天,她就跟佟靖离婚独自回到娘家,小孩则由佟靖扶养。 又过了一个月,柳菁菁也在黎正耀为她特别安排的医院真,顺利生下一个婴儿,夏承远只到医院去探望孙儿一次,隔着育婴室窗口看到护士抱着一个哭声宏亮的小胖娃,便满意地离开了完全没想到他的“孙子”是个女孩。 他特意算了笔划,为孙子取名“夏笙”。 佟帆和夏笙,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对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完全不了解,命运却在一出生时就已注定。 二十年过去了,一直被传闻“不久人世”的夏承远始终健在,而这场乱七八糟的漫长战争,却日趋白热化。 ***独家制作***bbs.*** “啊——” 凄厉的惨叫声震动了整栋房子,正在书房忙着读书的黎振南也被惊扰到了,他翻了个白眼放下书本,想也知道是夏笙又出状况。 这栋洋房是夏洋志为柳菁菁买的结婚礼物,由于距离夏承远的住宅非常远,对柳菁菁而言是抚养女儿的最佳地点。从小黎振南总是每天一下课就来这里报到,负责督促夏笙认真读书,虽然现在两人都已成年,但他还是得盯着她,预防她偷懒。 不过事实证明,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夏笙哭丧着脸冲进书房,头上还戴着一顶歪歪斜斜的纸帽子,穿着一件像睡衣的长袍,还让她绊了一跤。 “振南——” “你不用再说了,我全知道。”他快速打断她,“明天就是交报告的最后期限,结果你一个字都还没动,对不对?之前夸下海口要让我刮目相看,现在全破功了,对不对?” 她跳脚连连,“你真是太看轻我了!我也是很有心要写的,还一直在图书室里努力地翻书查资料,结果看到书架上有一本《哈利波特》,就忍不住拿下来翻一翻,一翻就看入迷了。” 真是……黎振南感到额头的青筋在跳动。这家伙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然而她还有下文,“然后我忽然好想扮成巫师,所以我就拿纸来做巫师帽,又到处找布来做巫师长袍,结果……” “结果玩得太高兴,又把报告给忘了。”他冷冷地帮她说完。 “呃,没错。”她傻笑,“你看,我衣服做得很像巫师袍对不对?我还差一根晓杖就可以变成巫师了,对了,还要一根扫把。” “是啊,扫把正好可以让你爷爷把你扫出家门。你等着被电吧,这次我爱莫能助了。” 夏笙一脸哀求地叫唤,“振南……” “夏笙大‘少爷’,有件事我疑惑很久了,你到底有没有意思要继承夏家?” “当然有!”她挺起胸膛,“我就是为了继承夏家才出生的,只有我才有资格继承,这是我神圣的使命,就像宝马王子一样!”从她出生起,她母亲就不断在她耳边念着这几句话,不过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总之对她而言,继承夏家是最天经地义的事。 最重要的是,她的人生跟宝马王子一样,就是说,她每天都在过着有如奇幻故事中公主的生活,真是太酷了! 所以,虽然女扮男装的生活多少有些不便,她始终乐在其中。 “好,既然是神圣的使命,为什么你做事总是拖拖拉拉、混水模鱼” “因为太神圣了,所以我一个下小心就会忘记。” 这是哪门子歪理啊!黎振南不禁气结。 “你忘记没关系,但是我记得很清楚,一星期前我就说过绝对不会帮你写,而你也胸有成竹地说没问题,所以现在你再求我也没用了。” 夏笙拉着他的衣角,立刻变得可怜兮兮,“振南,不要这么绝情嘛,至少我这次一开始真的有在找资料,已经有进步了,你就看在我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他不禁火气上涌。“你还敢说?你一脸正经叫我不要打扰你,我以为你这次真的打算发愤图强,还感动得要命,结果你给我躲在图书室里玩扮装游戏!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哩!” “振南,拜托嘛——”她仍然不死心,“我下次一定会好好做报告,让你感动到痛哭流涕,好不好?” 他嗤之以鼻,“这句话你已经讲过几百遍,没用了!放手,别拉着我。” “振南,我求你!”她整个人已经散发出被遗弃小狈的光芒,“我这次是真的下决心要努力了!” 她的双眼明亮清澈,眼中写满了诚恳,紧蹙的眉头显得焦虑无比,让黎振南的胸口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明天要是交不出报告,她的下场真的会很惨。光是想到那位严厉的老爷子暴怒的表情,他就全身恶寒。 反正以他的能力,不用半天就可以写出完美的报告,与其搞到无法收拾的地步,还不如…… 不行!另一个声音在呐喊着。他已经被她骗过太多次,不能再上当了! 于是他硬起心肠,用力把自己的手臂扯离她,“别做梦了,我发过毒誓,这次要是再帮你,我就改叫黎猪头!” 这时走廊上传来叫唤声,“夏笙?你在哪?振南,你在吗?”正是夏夫人柳菁菁,她刚从一个名流贵妇的聚会上回到家中。 夏笙听到母亲回来了,更是吓得脸色发白。 柳菁菁为了在公公面前争一口气,对女儿的管教比公公更加严格,只是夏笙每隔几个星期才跟祖父短暂会面一次,跟母亲却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所以她怕母亲就像怕老虎一样。 但怕归怕,她还是继续天天偷懒打混兼搞鬼,黎振南有时觉得自己还真是服了她。 柳菁菁走进书房。由于生活富裕加上保养得当,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刻下太多痕迹,她仍然像二十年前一样明艳动人,只是,华丽的衣饰并不能遮掩她心中长年累积的愁闷和烦恼。 “你们都在这儿啊?”她锐利的眼睛扫过自己的女儿和黎振南,在看到女儿的奇装异服时,眉头皱了一下,不过女儿的服装向来不是她最在意的东西。 她开门见山地问:“夏笙,爷爷交代的报告写好了没?” “呃……快好了。”她支支吾吾地回答。 柳菁菁怀疑地望着女儿,“你该不会又偷懒不写报告,丢给振南帮你做吧?” “没有,绝对没有!”她连忙否认,一面回头用哀求的眼光注视黎振南。 黎振南最抗拒不了她这种表情,只得轻叹一声,帮忙圆谎。 “阿姨,您不要担心,她真的快写好了,只是有些地方要修改,找我替她看看。” 柳菁菁的脸色仍然很严肃。“振南,你可不要帮她说谎,这不是开玩笑的。” 她盯着女儿,好像警察在审问犯人。 “夏笙,不要以为总裁的位置你坐定了,只要老头子稍有不高兴,他随时会把你拉下来,换上那个野种,知不知道?在老头子把股权和所有财产通通交给你之前,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懂不懂?” 她美丽的脸孔被长年的怨念扭曲,看起来非常可怕,把夏笙吓得都快躲进墙角。 黎振南不禁暗暗感谢上天,没让夏笙变得跟她母亲一样。“阿姨,您放心,夏笙真的快写好了。”他再次强调。 “是吗?好,那么晚上八点之前,先把报告拿来给我看一遍。”说着就迳自回 房去,只剩下两人相对无言。 他们都很清楚,晚上八点之前,要是她没有看到报告,一定会把夏笙狠狠地修理一顿。 饼了五分钟后—— “振南……”夏笙眼中水汪汪的一片,有如天上的星星一样闪烁。 “好啦!我帮你写就是了。”黎振南坐下来打开电脑,感到一阵自我嫌恶。 她顿时笑靥如花,“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时间不多了,快点出去,不要打扰我。” 她乖乖地走出书房,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对了,振南,你可千万不要真的改名叫猪头哦!” 他抬头对她微微一笑,书房内的气温立刻下降了两度。“夏笙。” “什么事?”她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杀气,仍是天真无邪地笑着。 “在我动手杀人之前,滚。”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早上,黎振南在自己家餐桌前坐下的时候,脸上不仅带着深深的黑眼圈,还连打了好几个呵欠。 温柔清秀的黎太太关心地问:“怎么?昨天又熬夜了?振南,我知道你准备律师考试压力很大,可是也不能把自己弄得太累,知道吗?” 他两眼无神地回答,“不是,我昨天是在帮夏笙写报告。写是很简单,两个小时就好了,可是我还得花一个晚上解释给她听,免得总裁问问题她答不出来,那才叫累人呢。” 黎太太苦笑,“还真是辛苦啊。” “没办法,要是总裁不满意,柳阿姨一定会把夏笙天天关在家里,逼她上一堆课,再把她心肝宝贝的宝马王子全丢掉,这样夏笙不发疯才怪。” 黎太太注视着儿子半晌,忽然噗哧笑了出来。 黎振南一脸莫名其妙,“妈,您在笑什么?” “我是在想,你的改变还真大。刚认识夏笙的时候明明讨厌她讨厌得不得了,现在却是比谁都替她着想呢。” 他怔了一下,“讨厌她。没有啊,我从没说过我讨厌她。” 黎太太笑着喝了一口柳橙汁,“你当然没说过。你这孩子向来不会把喜欢跟讨厌随便说出口的,虽然嘴上没讲,可是只要一听到夏笙的名字,你的脸马上就沉下来,每次要去她家的时候,你都嘟着嘴半天不讲话,妈妈看得可清楚呢!” “有……有吗?”黎振南一头雾水,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当然有!”想到往事,她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他仍是满月复疑惑。他当年真的那么讨厌夏笙吗?努力地想了很久,儿时回忆终于慢慢浮现。 他是在十岁的时候认识夏笙的,为了把夏笙教育成男孩,必须要有个真正的男生陪在旁边当她的榜样,而他当然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每天一下课,他就得去夏笙家,陪她一起上各式各样的家教课程,一起做功课,还要陪她玩耍。 那个时候,去夏笙家对他面言是天大的苦差事,倒不是讨厌上课,事实上他每次上课都很认真听讲,可她却老是在旁边捣乱,功课不但不好好写,还会害他也不能专心。 玩游戏时更惨,越被禁止做的事她越要做,越是不能去的地方她越要去,结果动不动就掉到水沟里,或是卡在墙缝里出不来,再不然就是打破名贵古董,每次都得靠他辛辛苦苦地收拾残局,然后还得陪她挨骂。 所以,那时只要一听到“夏笙”两字,他就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外星人快点出现来绑架他,让他不用再跟她打交道。 真是悲惨的童年啊!他不禁无限感慨。 但是问题又来了,既然他原本那么讨厌她,为什么现在却对她那么容忍?不是因为父亲耳提面命要他好好照顾她,也不是因为母亲再三告诉他夏笙很可怜,更不是因为柳阿姨常常送很多礼物答谢他,而是因为他是打从心里关心她,希望她顺利过关。 甚至于,在他上高中那年,父亲告诉他可以不用再陪伴夏笙,他还是坚持要留在她身边。 这么大的转变,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更加努力地回想着。 第二章 十年前—— “夏笙!夏笙!”在夏家院子里,十二岁的黎振南气急败坏地抓住了他的青梅竹马。“你在干什么?课才上到一半!” 那是星期六的下午,他们原本在上法文课,老师忽然肚子痛跑去洗手间,而她居然就在这时候打开窗户爬了出去,黎振南叫不住她,只得赶快追出来。 夏笙咯咯一笑,盈盈大眼闪着光芒,显得古灵精怪。每次她露出这种神情,他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放心啦,今天不用上课了,老师要在洗手间里待很久。” “为什么?” 夏笙得意扬扬地说:“因为我把妈妈的强效减肥药加到他的果汁里了。” “你……”他的额头青筋直跳,“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啊,我要去看那个贱女人的儿子。” “什么?”他的下巴快掉下来了。 “昨天晚上有一个男人来找妈妈,我偷听到他们说话。他说那个贱女人的儿子住在景美附近,我偷翻妈妈的记事本抄到地址,还有照片哦!”她兴奋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我想去看看他本人。” 黎振南实在是受不了她。“有什么好看?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不能到处乱跑啊!” 她理直气壮地说:“当然要看。妈妈老是叫我一定要赢过那个贱女人的儿子,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子,这样怎么赢他?” 他翻了个白眼,忍不住觉得柳阿姨的教养方式实在太离谱了。 “夏笙,他是你哥哥,别老叫人家贱女人的儿子。” “好,既然他是我哥哥,那我为什么不可以去看他?” “这?!”他一时语塞,只想得出几个理由,“现在还在上课,而且阿姨会担心……” “反正妈妈现在不在,我只要在她到家之前回来就好了呀。那么爱上课,你自己去上好了,掰掰!” 她转身要走,黎振南又一把抓住她。“等一下!” 他当然没办法拿铁炼拴着她,但要是任她乱跑,万一迷路还是被绑架,或是走路跌倒受伤,最后倒霉的还是他。而且老实说,他多少也有些好奇,想看看夏笙这位哥哥到底长什么样子。 略经思考,他作下一个决定。“我跟你去吧。” 所以他们两个小孩溜出家门,换了好几班车,终于来到位于景美的一个旧社区。 他非常庆幸自己有跟着来,否则她这个方向白痴可能已经跑到基隆去了。 谤据征信社给柳菁菁的报告,夏笙的同父异母哥哥佟帆就被名义上的父亲佟靖寄养在这里的一位专业保母家里。 两人根据夏笙抄下来的地址,一家一家地寻找那位保母的住所,但是她似乎是抄错了地址,因为他们怎么也找不到符合的门牌号码。 迷路已经够糟了,夏笙还在旁边吵个不停。 “振南,我肚子好饿,口好渴,我想喝汽水……” “你先等一下,我们先找到地方再说,好不好?”黎振南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 当他们经过一个小小的球场时,听到里面传来吵闹声。 “还我!那是我的球!” 一个瘦小苍白的男孩被四五个比他高大的男孩包围着,只见他奋力地想抢回大男孩们手上拿的新篮球,但是大男孩们故意把球传来传去,就是不让他拿到,嘴里还不住讥笑着。 “拿得到就来呀!” “你不会叫你爸爸再买一颗给你?” “哎哟,他又没有爸爸,他是妈妈跟野男人生的杂种啦!” “哈哈!没爸爸的小孩要篮球干什么?” 什么鬼结论啊?那有爸爸的小孩难道就不能打桌球吗?黎振南看着这群恃强凌弱的太保,不由得怒火中烧。 这时夏笙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振南,就是他。” “什么?” “那个被欺负的小孩,就是那个贱……我哥哥。” 他大吃一惊,“真的?” “真的,我看过照片,就是他。” 他毫不犹豫地跳入球场,对着那群男孩大喝,“喂,你们快把球还人家,以多欺少太不要脸了!” 欺负佟帆的男孩们先是一怔,随即露出嘲笑的脸孔。“那你来帮他抢回去啊!” 黎振南照做了。十五分钟后,那群男孩一个个流着鼻血,又气又恨地离开了球场。 夏笙欢呼雀跃地跑向他。“振南!你好棒、好厉害哦!真不愧是两届儿童跆拳道冠军!”她满脸崇拜,高兴得像是自己打赢一样。 黎振南脸上微微一红,回头捡起地上的篮球,走向站在一边发呆的佟帆。 “你还好吧?这是你的球。” 佟帆回过神来,忽然一手把球夺过,冷冷地嗯了一声。 夏笙十分不满,“喂,人家刚刚帮了你的忙,你不会说谢谢啊?真没礼貌。” 佟帆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她,“我又没拜托他帮我。” “什么啊!你……” 黎振南拦住快要发火的夏笙,好脾气地道:“算了。” 他虽然只有十二岁,心思却非常细腻早熟,在看到佟帆穿着过大又褪色的旧衣服,加上被附近的孩子欺负,他就已经猜中佟帆在这里的日子不是很好过,这回他跟夏笙又穿得光鲜亮丽出现在他面前,还出手救了他,一定让他觉得更加没面子。 他客气地问:“请问,你是佟帆吗?” 佟帆眼中出现警戒,后退了一步。“你们是谁?为什么知道我名字?” 黎振南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往前一跳,“因为我要找你啊!” “你是谁?”佟帆眼中的警戒更深。 “我叫夏笙,是你妹……哎哟!”黎振南踢了她一脚,她才连忙改口,“我是你弟弟。” 佟帆脸色立即大变,“神经病,我才没有弟弟!” 然而他的表情跟声音已经告诉黎振南,他知道。 夏笙一脸狐疑,“咦,大人没告诉你吗?我跟你的爸爸都是夏洋志,爸爸就是死在你妈妈床上……” “夏笙!”黎振南急着想阻止她的口没遮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佟帆的表情顿时变得非常恐怖,拾手就把篮球狠狠地朝夏笙丢过来,还好黎振南飞快地把她推开,伸手挡住了那颗球。 “滚回去!”佟帆朝着两人声嘶力竭地大吼,“这里不欢迎你们!快点回去!” 黎振南叹了口气,他们今天实在不该来的。“夏笙,我们走吧。” 谁知她居然开始耍赖,“我不要!他请我喝汽水我才要回去!” 佟帆瞪大了眼睛,“我干么要请你喝汽水?” 她理直气壮地说:“因为我口渴啊!你是哥哥,当然应该请我,而且我们还帮了你的忙钦!” 帮忙的人又不是你!黎振南和佟帆同时心想。 黎振南没想到她脸皮厚到这种程度,生怕事情越弄越糟,只得试着稳住她。 “好了,夏笙,我们快走,回去我再买汽水请你……” 没想到佟帆却冷冷一笑,说了句让他难以置信的话,“没有汽水,只有果汁,你不喝拉倒。” “果汁也好啊,我不挑食的。”她非常随和地说。 “那就跟我来。” 佟帆领着两人,来到一栋位在小巷里的两层楼房门口,在这时黎振南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找不到目的地,因为夏笙把6号抄成o号了。 “在外面等着。”佟帆说着就推开门走进屋里,没一会儿拿着一杯装满饮料的纸杯定出来递给夏笙。“拿去吧。”他又回头问黎振南,“你要吗?” 黎振南摇头表示不用,只见渴得半死的夏笙端起纸杯,咕噜咕噜三两口就喝得精光。 “哇,真好喝!这是什么果汁?”她大声赞美。 “我女乃妈自己做的草莓汁。”佟帆面无表情地说:“果汁已经喝了,你们快走吧。” “没问题!不过哩,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讨厌鬼,没想到你是大好人耶,之前错怪你了。” 黎振南翻了个白眼。只不过给她一杯果汁就成了大好人?这家伙还真好打发! 不过,要是能借着这杯果汁帮助他们兄妹和好,那也是好事一桩。 “好了,我们走吧,再不回去阿姨会着急的。”他拖着夏笙离开,而她不知何 故变得非常兴奋,这不住回头朝佟帆摇手大叫,“掰掰!我们下次再来玩!” “拜托,没有下次了!”黎振南真想撞墙。 然而走了一段路后,他开始发现不对,她似乎开心得过头,不仅边走边唱歌,走路也不太稳,好几次都跟他撞成一团。 “大少爷,麻烦你走路小心点……”只是当他一看到夏笙的脸,心中顿时大叫不妙。 她原本就红润粉女敕的双颊,现在红得跟关公一样,双眼原本闪着古灵精怪的光芒,此时却是一片迷蒙,仿佛还在做梦,而那柔软的薄唇之间,更呼出一种奇怪的香气——是酒味。 可恶的佟帆,居然给夏笙喝酒! 扶着软绵绵挂在他身上的人儿,他真的是欲哭无泪。 这样要怎么回家啊! ***独家制作***bbs.***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正是夏笙。 “我通过了!”她在另一头兴奋地喊着,“爷爷说我写得很好!” “‘你’写得很好?”他实在忍不住要酸她。 “好啦,是你写得好,谢谢你了。”她的笑声仍是无比清脆,“然后爷爷又出了新的题目——写一个在情人节期间促销巧克力的企划。” 黎振南警告她,“我可告诉你,这次我……”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帮我写。放心,这次我可是斗志满满,绝对会好好表现。” 这话你已经讲过几百遍了!他在心裹吐槽,可嘴里却问:“好啊,那你打算怎么表现?” “为了表现我的决心,我待会就去百货公司,把架上各种巧克力通通买回来试吃。” “大少爷,请问促销巧克力跟讲吃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要卖巧克力之前,当然要先吃市面上的所有巧克力才行啊!” “哪有这种事……喂?!”她已经挂断了。黎振南瞪着手机,觉得全身无力。 看来他这回又免不了当替死鬼了…… ***独家制作***bbs.***, “呜……好恶心……”夏笙瞪着桌上的蛋糕,一张小脸皱得像包子一样。 吃了四天的巧克力之后,她现在只要一看到有甜味的东西就反胃。 黎振南瞪她一眼,连开口骂她都嫌累。 她瘫在椅子上,无力地说:“我受够巧克力了。到底是谁规定情人节一定要有巧克力?我看我干脆别出心裁,今年情人节来推销臭豆腐好了。” 他放下书本,只想拿臭豆腐塞进她的头壳里,“大少爷,我拜托你,离情人节只剩一星期,明天就要交企划案,而你到现在连一个字都没写出来……你的手怎么了?” 只见夏笙纤细的十指上,不知何故贴满了ok绷,五颜六色的十分壮观。 为什么吃巧克力会吃到手受伤? 她尴尬一笑,“没有啦,只是不小心被热水烫到,现在连动一下都很痛。” 黎振南极力忍住杀人的冲动,“也就是说,你又没办法写企划了?” “呃……没错。”她再度露出我见犹怜的表情,“振南,拜托你,再帮我最后一次,我保证下次一定……” 他连答都懒得答,迳自从背包真拿出一份文件丢在她面前。“拿去,早写好了。” 夏笙当真是感动得痛哭流涕,“振南!你真是太英明、太伟大了!” 我还太黯然、太销魂哩!他在心里暗骂,但是一看到她双眼闪闪发光,满脸幸福的表情,所有的抱怨又不由自主地吞下肚去了。 于是,企划案交了出去,在树人集团名下的各卖场促销巧克力的活动也大大成功,然后到了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当天。 这天下午,黎振南苦读了一天后,筋疲力尽地定出图书馆,一出大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景象—— “这位小姐,有没有空陪我喝杯茶呢?今天是情人节,一个人度过太可怜了,尤其是像你这么美丽的……” 他不由分说地把忙着跟女孩搭讪的人拖走。 “你到底跑来干么,该不是来读书吧?”他讽刺地说。 “我当然是来找你啦,趁着你还没出来的时候,总要好好把握时间吧?人生短暂啊。”她义正辞严。 “你……你到底有什么事?” “哦,对了对了。”她笑眯眯地取出一个扎着缎带的小盒子。“这个送你,是情人节巧克力。” 黎振南一怔。她以前从来不在意情人节的,怎么今年忽然冒出这套?况且这副景象看在路人眼里,不就像是两个男人在过情人节?这下可尴尬了。 但话又说回来,认识她那么久,每天都会遇到数不清的尴尬场面,他已经有点麻痹了。 “怎么变得这么多礼?我看八成是你买太多吃不完剩的吧?”他取笑。 夏笙反驳,“才不是!是我亲手做的!” “你……做的?”他这下真的呆住了。 她也是满脸通红,“嗯,因为我觉得情人节巧克力就是要自己做才有诚意嘛。” “呃,你妈应该不知道吧?” 柳菁菁为了把女儿培养成男孩,向来不准她进厨房,更别提做巧克力这种“娘娘腔”的事。 “嗯,我都是半夜偷偷爬起来做的,有一次炉子还差点爆炸,吓死我了。” 黎振南忽然想到,“那你手上的伤也是?” 她不好意思地低头一笑,“没办法,第一次做,技术太差。”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她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羞怯,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女孩子亲手做情人节巧克力送给男方,而且还受了伤,这不就表示…… 夏笙看到他的表情,连忙澄清,“喂,我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试试自己做巧克力,拿你当实验品而已,你可千万别乱想哦。” 他瞪她一眼,却不知自己现在的感觉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微微的失落。 “放心,我不会乱想的。这辈子我从没把你当女人看过,怎么可能乱想?又不是同性恋!既然你做得那么辛苦,我就勉为其难尝尝味道好了。”一拆开包装,他顿时很想吐血。 “你居然自己偷吃掉一大半!” “废话,我做得那么辛苦,当然也要分一份啊!” 有人送巧克力会自己先偷吃的吗?黎振南觉得,这个巧克力正如她所说,绝对没有任何含意。 送夏笙回家后,在回自己家的路上,一部加长型轿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接着后座车窗摇下,露出一个男人的脸。 “振南,好久不见了。”略带灰白的头发,瘦削的脸型,冷峻的五官,满脸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这就是树人集团的副总裁佟靖,佟帆名义上的父亲。 “伯伯好。”黎振南礼貌地向他打招呼,心中却在哀嚎。 从小到大,父亲常常警告他要小心佟靖。虽然佟靖待人总是客客气气、笑脸迎人,就连对他和夏笙两个小表头也是非常亲切,一见面就嘘寒问暖,还塞一堆礼物,不过柳阿姨和爸妈总是很快地把他们带开,不愿他们跟佟靖太亲近。 案亲告诉他,一个整天想讨好每个人的人,绝对不会是好人。他原本还不太相信,直到他到景美见了佟帆,发现这位亲切的佟伯伯居然把年幼的儿子丢到别人家去任人欺负,对佟靖的印象才开始改变。 “要回家啊?我正好要去拜访你爸爸,顺道载你回去吧。” 这种时候自然很难拒绝,于是他带着必死的决心上了车。 佟靖告诉他,这次的情人节促销非常成功,各卖场获利丰硕,总裁很满意。 “这都是你的功劳。” 黎振南礼貌地微笑着,“企划案是夏笙写的,怎么会是我的功劳呢?” “你是夏笙的最佳拍档,一定也帮了他不少忙,当然有功劳。”佟靖若有深意地笑着,仿佛在暗示些什么,让黎振南非常不悦。 “夏笙很聪明,不需要什么帮忙。”理论上,夏笙确实不算笨,不过她把聪明全用到胡搞瞎整上去了。 佟靖笑了笑,“夏笙有你这么好的朋友还真是幸福。对了,下个月十五日是总裁的七十岁生日,他打算扩大庆祝,并藉这个机会向社交界跟媒体介绍夏笙,宣布他是下任总裁继承人。” “哦,那很好。”他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夏笙到时不要出洋相。 “那么你呢?你今年要参加律师考试吧?考上之后,是不是也要像你爸爸一样,忠心耿耿的守护夏笙?” 什么忠心耿耿,拿他当狗吗? “我没想那么多,等考上再说。” “要不要来帮伯伯做事?” 黎振南吃了一惊,“这个嘛……” 佟靖换了副认真的表情,“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考虑清楚,出了社会以后,找个好老板是很重要的,像你这样的人才,我不希望你帮不值得的人卖命,跟着伯伯,我保证一定会好好栽培你。” 他明白了,就像小时候一样,佟靖还是想用利益收买他。 他小心地说;“伯伯的意思是说,夏笙不是好老板吗?” 佟靖轻叹一声,“振南,小时候跟夏笙天天玩在一起是无所谓,但是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最好多为自己打算,难道你想一生跟在夏笙身边团团转吗?” “伯伯,您是副总裁,夏笙是未来的总裁,您不也是在帮夏笙做事吗?” 佟靖逼视着他,“你跟伯伯实话实说,以你对夏笙的认识,你认为他有当总裁的资格吗?” 黎振南火气上涌,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一脸无辜地说:“为什么没有?” 这时车在黎家门口停了下来。 “到了,伯伯,我们走吧。”他也不等司机就推开门要下车,却被佟靖一把拉住。 “振南,伯伯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为了满足你父亲的期望,才会一直留在夏笙身边任他使唤,但是你的人生是自己的,不能因为你爸爸的要求,就被迫把你的一生也葬送在夏家。” 黎振南微微一笑,直视着他的双眼,斩钉截铁地回答。“抱歉,佟伯伯,没有人强迫我,我也不是因为爸爸的命令才留在夏笙身边的,很早以前我就下定决心,要陪在夏笙身边好好照顾她,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虽然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决心,但这的确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绝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绝不。 第三章 三月十五日是树人集团总裁夏承远的七十岁大寿,夏家特别举行了盛大的晚宴,邀请各方政商名流参加。 夏承远为人向来低调,很少这样铺张地大宴宾客,这次之所以破例,主要原因就是为了公开向外界宣布,他的孙子夏笙为树人集团的继承人。 为了这重要的日子,夏笙的打扮自然也比较正常,她最近迷上了“神鬼奇航”的强尼戴普,本来打算穿上海盗船长的衣服,但被黎振南死命阻止才作罢,不过她还是在领带上别上一枚闪闪发光的巨大领带夹,亮得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然而黎振南没心情去为她的奇装异服烦恼,因为光是阻止她胡言乱语就够累了。 “夏特助,请问你对你和树人集团的未来有什么计划?”在记者会中,一位记者发问。 夏笙不假思索地回答,“哦,我要竭尽所能地为全世界的女性带来幸福。” 看到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黎振南连忙接话。 “夏特助的意思是说,本公司将来会全力为女性消费者服务。” 另一个记者又问了,“夏特助,你现在是知名的黄金单身汉,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性呢?” 夏笙回答得同样爽快,“只要是女人我都喜欢!”她自己是女孩,当然要喜欢全世界的女性。 全场差点炸开,就见夏承远的脸色难看至极,而黎振南自然又得开口收拾烂摊子。 “呃,夏特助目前的重心全放在工作上,无论是恋爱或结婚,对他而言都还很遥远,所以没有必要想太多,等缘分到了。自然就明白了。” 这时有人对他提出疑问,“这位先生,请问你在树人集团是什么身分?” “我是法律顾问,不过还在实习。” “那为什么都是你在帮夏特助回答问题?” 他还来不及回答,夏笙已经一把勾住他颈子,亲昵地说;“因为我跟振南是一体的!” 黎振南闻言差点从台上滚下去,司仪看情况不对,连忙宣布记者会结束。 宴会继续进行,而夏笙自然免不了被祖父叫进书房修理。 “你到底是在做什么?第一次公开亮相居然就胡言乱语?”夏承远脸色铁青,头上的白发气得都快竖起来了。 夏笙嗫嚅着说:“今天爷爷生日,我是想说让气氛轻松一点……” “轻松。你快把我们夏家的脸丢光了!” 旁边的柳菁菁看不下去,冷冷地说:“有什么好丢脸的?那些记者问的都是些无聊问题,根本不值得回答,我们夏笙也许不像某人一样能言善道,专门讨好记者做表面工夫,但至少能力强多了。” 他怒气冲冲地说:“你没事扯别人做什么?都怪你没好好教儿子,夏笙才会这么乱来!” 黎正耀生怕他们翁媳吵起来,连忙打圆场。“总裁,夏笙的个性就是这样,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总是靠讲笑话让人猜不透,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倒是相当合理,夏承远的脸色稍微缓了下来。 这时佟靖又加了一句,“是啊,总裁,孙少爷的个性就跟您一样高深莫测,这是遗传啊!” 夏承远这才笑了笑,“也对。” 虽然老爷子转怒为喜,但其它人都觉得有点反胃。 “夏笙,我这回暂时不跟你计较,不过你举止失态,还是要受罚。从现在开始,你给我一个人待在书房好好反省,不准见任何人,等我说可以,你才准出来。” 接着便带着所有人离开,留下夏笙一个人待在书房里。 她叹了口气,一坐在爷爷的大扶手椅上。这书房无聊得要命,没有电脑,也没有她喜欢看的书,更没有音响可以听音乐,墙上全是爷爷的亲笔墨宝跟他表情严肃的照片,还有很多陈旧又阴森的古董,总之是个比监牢还闷的地方。 据说她父亲当年就常常被爷爷关在这里反省,一定很难受吧? 正当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却听到有人敲窗户的声音。 她倒抽一口冷气,这里是二楼,又没有阳台,怎么会有人敲窗户?莫非是…… 小心翼翼地回头望向窗口,才发现原来是黎振南,他正趴在窗外的大树树枝上朝她招手,以他的身手,这点高度根本不成问题。 她松了口气,开窗让他进来。 黎振南递给她一个塑胶袋,里面有一个玻璃瓶和一个纸盒,玻璃瓶装的是果汁,纸盒里则是各式蛋糕点心,是他从宴会里模来的。 “谢谢!振南你真是大好人!”她正饿着,顿时感动得肚子咕咕叫。 “好你的头。”他在她头上轻轻一敲,“我差点被你害死,什么‘我跟你是一体’的?讲话用用脑好不好?” 她无辜地说;“我觉得这样讲比较亲切啊,不然下次我就回答你跟我是自己人好了。” 什么自己人啊……他叹了口气,迳自坐了下来,没再开口。 夏笙吃了几口蛋糕,忍不住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今天特别沉默,眉头也蹙得特别紧。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斜眼看她,“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你今天好像没什么精神,连骂我都没力,我还以为你会为了记者会的事狂电我一顿呢!” 原来她还会注意到他的心情啊,真是太荣幸了。 “我今天遇到一个学长,他以前很照顾我,可是现在他情况很差。” “怎么了?” 他耸肩,“因为他考律师考了好几年都没考上,有点自暴自弃吧,大白天就满身酒味胡言乱语,实在很糟糕。” 夏笙不解,“考不上就考不上,干么看得那么严重?又不是天塌下来。” 他摇摇头,“对很多念法律的人来说,考不上就等于天塌下来,以前还有人自杀哩。” 她忽然靠到他身边,不安地扯着他的衣袖,“你……你一定会考上吧?” 他看她一脸忧虑,忍不住心里暗笑,却故意板着脸说:“难讲哦,你这样天天给我惹麻烦,害我头痛得要命,搞不好考试的时候我会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这样啊?那我以后绝对不做让你头痛的事。”说着又补了一句,“尽量。” 黎振南白她一眼,伸手揉她的头。“你省省吧,我早就不敢指望你了。”轻叹一声,“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就这样毁了很可惜而已。” 夏笙看他表情凝重,眉间的结一直解下开,拼命想找话安慰他,思索了很久后才想出一句。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比较受不了压力嘛!像你们法律系不是有一个叫什么‘毒草莓理论’的,一个人压力太大就会变成毒草莓……” 他差点晕倒,“什么毒草莓?是‘毒果树’啦!那个理论跟压力也没关系,它是说,警方用不合法的手段拿到的证据不能拿到法庭上用,因为法官会认为证据可能也是假的,就像一棵果树,只要一颗果子有毒就表示其它果子也是有毒……” 黎振南有个小毛病,只要听到别人弄错法律术语,就会卯起来纠正对方,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 他滔滔不绝地解释了半天,顺便又把昨天才念的书复习了一遍。过了二十分钟后,他才发现夏笙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盯着他,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很显然地,刚才那段法律课程她完全没在听,只是一直看着他。 看着她双眼中闪烁的得意光芒,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我故意什么?” “故意讲错话转移我的注意,让我忘记学长的事?” 她很是无辜的摆摆手,“我只是想试试看,你可以一口气讲多少话都不用休息而已。” 他瞪她一眼,用手肘顶她,她也顶回来,他又还她一记,肘击很快演变成互推,没一会儿两人就笑闹着扭打成一团。 最后黎振南抓住她的手腕,将不住挣扎的她压在地上。“怎么样?投降了吧?” 她根本动弹不得,嘴里却还在逞强,“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故意让你的!” “你再扯啊!”他笑骂。 她也咯咯笑了起来,黎振南感到她的气息轻拂在自己脸上,不禁一怔。夏笙的体温从他手心传过来,非常温暖、非常舒服,让他怎么也舍不得放手,她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皂味道,相当好闻。 他们靠得非常近,近到他可以数清她的睫毛,她柔软娇小的身体跟他紧紧相贴,让他的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他望进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她也定定地看着他。 照理他对她的各种眼神都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装可怜的眼神、在想鬼主意的眼神、根本没睡醒的眼神……但是此时她的眼里却闪烁着某种陌生的光芒,是他从没见过,也无法理解的。 他觉得她眼中仿佛藏着一个魔幻的世界,一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 还有她精巧的鼻梁、红润的双唇……那嘴唇看起来好像很柔软的样子…… 他顿时觉得脑中乱成一团,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也忘了此时所处的时间和场合,只知道身体自己动了起来,缓缓地低下头去,朝她的嘴唇靠近。 “总裁生日快乐!” 如雷的欢呼声从楼下传来,惊动了两人。 于是黎振南飞快地起身,脑中还有些晕眩。他刚刚在做什么? 夏笙也坐了起来,“要切蛋糕了。” “嗯。” 一阵沉默,两人不由自主地回避着对方的视线。黎振南眼角瞄到她仍坐在地上,便将手伸给她,却还是不敢正眼看她。 夏笙抓住他的手站起来,他立刻把手缩回去,但因为他的眼睛一直没看她,所以没看到她眼中闪过的失望。 “待会应该会有人来叫你下去,我想我先出去比较好。” “嗯。” 他正要爬出窗户,回头看她神情落寞,有些不忍,便开口取笑,“待会蛋糕可别吃太多,你最近好像胖了。” 夏笙一听,嘟起嘴直跺脚,“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我是淑女耶!” “小声点!” 他离开后,夏笙全身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这家伙对她的心意仍是一点也没察觉,看来这条路还远得很呢! 而且,他是真的完全把她当男人看待了。真是悲哀啊!这就是扮演宝马王子的代价吗? 不出黎振南所料,很快就有人敲门,竟是满脸笑容的佟靖。 “孙少爷,总裁要你下去一起切蛋糕。” 她点头,跟着他走出书房,照例满脑子想着自己的事,没注意到佟靖眼中胜利的光芒。 其实,他十分钟前就到书房门口了,而且听到了不得了的话。 他原本就不甘心屈居夏洋志之下,再加上被夏洋志戴绿帽,心中的愤恨早已到达最高点,之所以会继续为夏家效力,就是在等待报复的机会。 等了二十年之后,现在机会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独家制作***bbs.*** 有时候,人在清醒时想破了头也记不起来的往事,反而会在睡梦中浮现脑海。 夏家的书房里,黎振南正躺在躺椅上小憩。 他刚考完律师考试,夏承远最近又没出新任务给夏笙,所以他终于得到难能可贵的空闲,可以好好睡个午觉,而在梦境里,他回到了十二岁,把烂醉的夏笙从景美拖回家的那天。 那真是凄惨无比的经验,他得把东倒西歪又满口胡言乱语的夏笙扛上公车再扛下来,还得提防她呕吐,最重要的是,要是就这样把她带回家,他们两个都会被大人狠狠修理。 逼不得已,他只好带她来到他家附近的小山上,从山壁间的羊肠小径走进去,没一会儿就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栋荒废的小屋。 这里是他在探险的时候发现的,于是在这里建立了秘密基地,把屋子整理得十分舒适,并把很多宝物都放在里面。 打开之前留在这里的手电筒,小屋里立刻明亮许多,他让夏笙躺在睡袋上,心中盼望她快点酒醒,他才好带她回家。 “嗯……”夏笙动了动,似乎快醒了,只是神智仍然不太清楚。“振南……” “什么事?” “我哥哥……好可怜哦。j 听她提起佟帆,他不禁火气上涌。“哪里可怜?他居然骗你喝酒,太卑鄙了!”他向来最恨卑鄙行为,再加上吃了一堆苦头,原本对佟帆的同情,早已经半点也不剩。 “可是,他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啊……”她口齿不清地说:“我本来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顺便问他以后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看样子好像是不行耶。”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这还用问?当然不行啊! “妈妈说,他跟他妈妈害得我没有爸爸,所以我应该要恨他们,但是我觉得,好像不是这样。” 黎振南迟疑了一下,才回答,“你能这样想很好。” 他一直觉得柳阿姨教育夏笙的方式很过分,幸好她并没有真的被柳阿姨影响。 夏笙第一次听到他称赞自己,笑得非常开心,只是还有点迷糊。“我虽然没有爸爸,可是我还有……” 黎振南以为她会说“我还有妈妈”,不料她居然说:“我还有你啊。” 他吓了一跳,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看重他,不禁有些手足无措。“呃,不是这样吧?最重要的是,你还有你妈妈,身边的大人也都很照顾你……” “大人都好奇怪,一点小事就生气。妈妈每次都叫我参加男生的比赛,还一定要得第一,不然就骂我,可是我真的没有那么厉害啊。我好羡慕你,不管是读书还是运动,你什么都会,遇到什么麻烦都有办法解决……” 黎振南满脸通红,“我没那么好啦,我只是个小孩子,也不能帮你做什么……” 她摇头,“虽然你是小孩,可是我跟你在一起就觉得好快乐哦,只要有你在,我就好安心,什么都不怕,要是我跟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不要讲了,好肉麻!”他的脸都快烧起来了。他天天在心里嫌弃她,她却把他当成英雄一样崇拜,这……他担当不起啊! “我才没肉麻……” 黎振南回头朝她望去,她本来噘着嘴,但一接触到他的视线,立刻对他粲然一笑,由于醉眼蒙眬,她的笑容显得傻呼呼的,看在他眼里,忽然觉得她真是可爱得不得了。 他不由自主地移开视线,有些慌张地说;“你不用把我想得太好,我又不是自己喜欢照顾你的,是因为被我爸硬逼我才来的,不过你人还不错啦,我也差不多习惯跟你在一起了,所以,以后我还是会照顾你……” 一回头,发现夏笙又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额上的汗水擦去,想到她充满信赖的真挚眼神,脸上又是一阵辣,就在这时,他下了决心。 既然她这么仰慕他,他也不能让她失望。 癌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梦境逐渐远去,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清晰。在半梦半醒中,似乎有东西贴在自己唇上…… 他一时无法辨认那是什么,只知道那东西非常柔软温暖,在他唇上轻轻摩擦的感觉非常好,而且还带着一丝甘甜的感觉…… 他轻轻申吟着,试图睁开眼睛,这时那东西却离开了他的嘴唇,也快速地离开他身边,只留下一片空虚。 硬是睁开了眼睛,却看见书房裹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坐起身,伸手模着嘴唇。虽然很像是梦,但是那温柔甜蜜的触觉仍停在他唇上,久久不散。 在他睡觉的时候,有人吻了他。 不用说,一定是夏家的某个人,应该不会是佣人吧?也应该不会是柳阿姨,如果是就太恐怖了。 那么,难道是…… 正当脑中乱成一团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似乎非常兴奋。 “振南!你的入学通知来了!炳佛法学院准你入学了!” 他吃了一惊。当初申请哈佛只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理,没想到真的录取了。结束跟母亲的对话,他陷入沉思。 考上哈佛当然是好事,他的父母也都非常兴奋,但他却发现自己高兴不起来,根本不晓得到底要不要去念。 对一个法律系毕业生来说,能进入哈佛可是天大的好机会,没有一个人会放过的。 只是,如果他去了美国,那夏笙怎么办呢? “振南!”夏笙一如往常,门也不敲就一头冲了进来,简直像山猪一样。 看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异状,他忍不住开始怀疑,刚刚的吻只是自己在做梦。 不过当她听到他的好消息时,倒是呆了好几秒,表情有些僵硬,然后很快地回过神来,堆出满脸笑容,“这真是太好了!抱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录取的!” “是吗……”黎振南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是他又在期待什么呢? 这时夏笙歪了歪头,“等一下,哈佛法学院,那不就是金发尤物念的学校吗?” “对啊。” “那你要记得把头发染成金的,再穿粉红色的衣服去上课哦。” “谁要做那种事啊!”他大声咆哮。 ***独家制作***bbs.*** 只是黎振南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去念哈佛,新的麻烦就已经来临。 不知道为什么,网路上居然有人开始谣传“树人集团的下任总裁是女扮男装”,引起许多好事者的注意,顿时讨论得沸沸扬扬,而且还有人偷拍夏笙的照片贴上网路,让众人七臂八舌吔评论。 “嗯,看起来的确没什么男子气概,个子又那么瘦小,搞不好是真的。” “不会吧,如果真是女的,胸部也未免太平了。” “我是觉得他穿衣服很没品味。” “他不是还说‘只要是女人都喜欢’吗?应该是男的吧?如果是女人就变成同性恋了。” “搞不好真的是哦!” 夏承远自然是气坏了,下令一定要揪出造谣的人,并且要追究到底,因此忙坏了法律顾问黎正耀,天天忙着开记者会和连络警方。 闹出这种事,柳菁菁自然是紧张不已,她严厉地盘问女儿,是不是做了什么露出马脚的事。 “没有啊,”夏笙委屈不已,“我一直都很正常呀。” 然而黎振南却不像她那么肯定。以她这种口没遮拦的个性,天晓得她什么时候会说出要人命的话。 柳菁菁逼视着她,“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或没做什么,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小心一点,不准再露出任何一点破绽,要是谣言再扩大,我们母女就完蛋了,千万要记住!” “是……” “夏笙,你要振作点,不然等振南去了美国,你要怎么办啊?” 夏笙跟黎振南互望一眼,都是很快地把视线移开。 柳菁苦心力交瘁,疲倦地叹了口气,“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两人走出女主人的房间,这时夏笙忽然一拍手,“我想到了!振南,干脆我假扮你的书童跟你去哈佛好了!” 书童…… 他真的快受不了了,“拜托你别闹了,我现在还得想办法解决谣言的事呢!” 夏笙用力一拍他的肩膀,拍得他差点内伤。“这个我已经想到办法了,就交给我吧,你不用操心了。” “什么?” “之前不是说了吗?以后的任务都要靠我自己解决,不能再推给你,而且,”她露出一丝寂寞的微笑,“妈妈说得没错,你马上就要出国了,我不能一直依赖你啊,要是再这么逊,就不能当宝马王子了。” 被她的决心所震慑,他一时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想到该说什么。“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眼中再度闪耀光芒,得意扬扬地笑着。“为了不让别人再说我是女的,我决定做一个花心大萝卜,到处泡美眉闹绯闻让记者拍照!” 黎振南脸上顿时出现黑线数条。天哪,方才那一瞬间他居然真的相信夏笙有能力把问题解决,他真是个大笨蛋啊! 第四章 蓝月酒吧里,放着嘈杂的摇宾乐,舞台上服装清凉的辣妹忘情舞动,将台下观众的情绪撩拨到最高点。 黎振南觉得浑身不自在,这种龙蛇杂处的地方向来容易出事,他得绷紧每根神经才能确保夏笙的安全。 虽然他费尽唇舌想阻止她那愚蠢的闹绯闻计划,但她平常做事模鱼打混,一旦下定决心却一定要坚持到底,根本说不动,他只好退而求其次,跟在她身边免得出差错。 夏笙挤在他身边,脸颊因为兴奋而发红。“这裹的气氛好high哦。听说常会有明星来这里玩,所以一定有很多狗仔,正适合我的计划。” “正是,恭喜你了。跟紧我,千万别乱跑。” “我跟在你旁边怎么钓美眉?” 他白她一眼,“你没看过电影吗?猎艳的帅哥组是两人一组出动的。” “哦。”她一拍手,“对了,电影里美女都是坐在酒吧旁边等人搭讪的,我们也去吧。” 他叹了口气。也好,坐在酒吧旁至少比在人群里挤安全。 然而,一看到站在酒吧后的酒保,他却怔了一下。 斑大黝黑,粗浓的眉毛,长长的乱发盖住半边脸,桀骜不驯的鼻梁配上性感的薄唇,肌肉结实的手臂上居然还有刺青,跟黎振南印象中那个苍白瘦弱的小男孩大不相同,但是他永远记得那双带着愤怒和警戒的眼睛。 他看得出来,佟帆的成长过程不是普通的辛苦。 “要喝什么?”佟帆并没有认出他来。 “呃……”黎振南正在考虑把她拉走,不幸的是那个缺少黑眼珠的蠢蛋已经指着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大叫起来。 “哎呀,是你啊,佟帆!我妈妈那里有你最新的照片哦,原来你在这里上班啊。”她兴奋地说:“我是夏笙,你记得我吗?” 此时黎振南的心情只能用“生不如死”来形容,而佟帆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来。 他瞪着两人,手上仍在擦着吧台,然后冷笑了一声。 “我当然记得,像你这种超级白目公子哥儿,想忘也忘不了啊。”目光又转向黎振南,“哦,你就是那时候跟在他身边那只狗嘛,居然现在还跟着他,真是忠心哩。” “喂,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嘴巴还是这么坏啊?”她非常不满,“振南又没惹你!” “没惹我?”佟帆冷笑,“你们不是来替你妈监视我的吗?” 夏笙纠正,“你这话就错了。所谓‘监视’,是指整天盯着看,我妈只是找人偷拍你照片,所以不算监视,你没看过警匪片吗?他们都是这样演的……” 振南赶紧阻止她的胡言乱语,对佟帆说:“我们只是来这里散心,不是来惹你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工作,你不要误会。” “好,这间店很大,麻烦到离我远一点的地方去散心,不要打扰我工作。” 黎振南正打算带着夏笙离开,但她却硬要往前挤到佟帆面前。 “等一下!既然你是酒保我是顾客,你应该要帮我服务吧?当然耍弄饮料给我啊!” “夏笙!”黎振南实在很想哭。她怎么又来了啊! 佟帆瞪着她,“你不怕我又在饮料里面动手脚?” “谁怕谁?我已经满二十岁,可以喝酒了。” 她以为所谓的“动手脚”就只有加酒吗? 黎振南觉得佟帆的表情好像在说——这家伙是白痴吗? 他把夏笙拉开,对佟帆严肃地说;“要是夏笙喝了你的饮料,出了任何一点问题,我保证一定让你们关店,你考虑清楚。” 佟帆摇摇头,冷笑一声,“果然是两个白痴。要点什么饮料快讲!” 他们各点了一杯鸡尾酒,便走到离佟帆最远的角落去寻找夏笙的目标。 她看到不远处的座位有两个打扮妖艳的女孩正在谈天,便拉着黎振南过去跟她们攀谈。 “小姐,我们可以跟你们一起坐吗?” 两女互望一眼,露出有点奇异的笑容,随即回答,“可以啊,不过要请我们喝酒哦。” “没问题!” 他们在两位美女身边坐下,夏笙开始跟她们有说有笑。她那套胡说八道还真的有用,两位小姐被她逗得乐不可支,三个人马上打成一片。 黎振南冷眼旁观,忽然觉得很不舒服,两个女孩身上的香水味让他头昏,她们的无聊对话也让他听不下去,重要的是,他不习惯看夏笙跟陌生人这么亲热。 明明是女孩,却得跑来跟其它女孩眉来眼去,这真是太离谱了。如果不是柳阿姨发了失心疯,硬要把女儿扮成儿子,夏笙就不用做这么多蠢事了。 话又说回来,她的天性就是喜欢做蠢事…… 四处张望,隐约感觉到人群中真的有人在窥伺他们,他微勾唇角。看来夏笙也不算全错,这里确实有狗仔,要是今晚的状况上了报,多多少少可以辟谣吧? 他以拿饮料之名暂时离开座位,他得透透气。 来到吧台边,向另一位酒保点了饮料,趁着等待的空档无聊地回头看看座位。 靠!一个穿短裙的女人居然坐到夏笙腿上去了! 他立时觉得头昏眼花。夏笙!你还真的越玩越离谱啊? 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跟到白目的主子,真的很辛苦哦?”佟帆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黎振南不想跟他多扯,接过饮料就要走,可是佟帆又说话了。 “这样好吗?坐在那白痴腿上的,可是我们老板的女人哦。” 黎振南心一惊,“真的?” “没错。而且我们的老板,就是附近一带最有名的角头老大,绰号白龙。店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所以没有人敢去跟他的女人搭讪,偏偏那个大白目就凑过去了,这下我看……嘿嘿……” 黎振南没空听他胡扯,大步走回座位。“夏笙,我临时想到有急事,我们赶快走吧。” “可是……” 他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向另外两人道别,“小姐们,再见了。” 一回头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四五个身着西装的大汉已经团团包围住他们,座位上的两个女孩脸色一变,不约而同地转开头,假装事不关己。 夏笙睁大了眼,“哇,你们穿得好像电影里的黑道哦!真帅!” 本来就是黑道!黎振南的头快裂开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尽量维持语气平稳。 带头的男子冷冷地说:“我们经理有话想跟你们两个说,跟我们来。”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杯酒,“好是好,不过我想先把酒喝完……”话没说完,他一扬就手把酒泼在带头的人脸上,趁对方露出破绽的空档,拖着夏笙便飞快往外冲。 “快追,” 他们在人群里横冲直撞,逃避对方的追杀,但是光线太昏暗,人太多,一时分不清方向,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里。 忽然一只手抓住他们,把他们用力推到巨大的水族缸后面。“躲着,别出来!”是佟帆。 等追兵经过,佟帆向两人一招手,领着他们穿过厨房,打开后门放他们出去。 “谢……”夏笙回头想道谢,但佟帆却一声不吭就把门当着她的面甩上。 回到夏家,很幸运的,柳菁菁又不在家,为了帮“儿子”稳固未来的地位,她的交际应酬非常多,总是忙着举办各种活动建立人脉。 经过这一阵大闹,黎振南惊魂甫定。真的好险,万一被那些黑道兄弟抓住,后果不堪设想,轻则骨折断腿,重则灌水泥丢海底,最糟的是,要是被那些凶神恶煞发现夏笙是女孩,她会有什么下场?光想到这里,他就全身恶寒。 然而夏笙完全不明白他的担忧,倒在书房的大沙发上,重重呼了口气,又咯咯笑了起来。 “哇,真刺激哩!像在演电影一样,我们明天再换一家玩吧!” 黎振南觉得再也忍不下去了。这个家伙到底要乱来到什么地步才甘心?都已经搞到差点没命了,居然还不知道要反省? “玩?夏笙大少爷,你也够了吧!整天只晓得玩,你到底知不知道别人有多辛苦?” 她坐起来,睁着无辜的大眼望着他。“振南,你怎么了”。为什么忽然生气?” 看到她这副状况外的模样,他更是怒火上冲。“我怎么了?你出的馊主意,差点害死我们两个,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今天要不是佟帆心情好帮我们一把,我们早就完蛋了!拜托你耍白痴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夏笙从没看过他这么生气,吓了一跳,讷讷地说:“我……我只是想让谣言停掉……” “我说过几百次,这招行不通,你就是不听!你才不是要解决谣言,只是想玩!” 他真的气炸了,讲话完全不经大脑。“你问问你自己,这辈子到底做过几件正经事?我拜托你赶快放弃继承吧,要是让你这种没半点用处的废物当总裁,树人集团就完了!” 她睁大了眼睛看他,脸色倏地刷白。“没半点用处的废物?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黎振南心中一震。不好,说错话了, “不,我不是这意思……” 但是夏笙打断他,脸上净是受伤后的狼狈模样。“是吗?我看你想说这话已经很久了吧?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不务正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委屈你照顾我十几年,真是太对不起你了。” “夏笙!”看到她伤心的表情,还有限中蓄满的泪水,他真恨不得把自己的嘴贴起来,他明明是担心她的安全,为什么反而搞成这样?“你听我说好不好?” 她拾手阻止他开口,“够了,不用说了。” “我……” 在慌乱之中,他看到夏笙走向他,也再度注意到她看着他的眼神是那么专注且充满了感情,那感情像在她眼中已经很久了,而他却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然后夏笙站在他面前,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唇贴在他的上。 唇上熟悉的触觉唤醒了他的记忆,就像被闪电劈中一样,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但是却伴随着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她缓缓退开,转身走出书房。黎振南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追出去,但她已经进了自己房间,把门锁上。 “夏笙,你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房里幽幽地传来她的声音,“你回家去吧,我暂时不想见你。” “夏笙!” “回去吧。” 听着她平淡的声音,黎振南觉得心里像刀割一样痛。十几年来她总是紧紧地跟在他身边,用最灿烂的笑容面对他,而现在她却说不想见他? “暂时”是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辈子? 咬紧牙关吞下心中的苦涩,他对着门说:“我明天再来。” 万分沮丧地回到家,爸妈偏又抓着他猛问哈佛入学的事,让他更加烦躁,编了个借口便溜回房间睡觉。 可却辗转难眠,脑中满是夏笙含泪的双眼和她悲伤的神情,尤其是当他记起她唇上的温度,胸口就更加骚动不安。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就郁闷得快要窒息。 好不容易意识有些模糊,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耳机里传来柳菁菁歇斯底里的声音,“振南!夏笙是不是在你那边?快叫她听电话!” 他莫名其妙,“没有啊,我明明把她送回家了,怎么回事?” “夏笙失踪了!我一回家就没看到她的人影!” ***独家制作***bbs.*** 夜幕低垂,热闹的市街也逐渐安静下来,然而在人声鼎沸的夜店真,一天的节目才刚要开始。 夏笙坐在酒吧的吧台旁,紧张不安地等着老板说话。这次她并不是来喝酒,而是来应征服务生。 离家出走已经五天,她随便找了家小旅馆住宿,设备很差,但是她不在乎,反正她整天都在外面走动,只是回去睡个觉而已。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没用的废物,她决定要离开夏家,找个工作来养活自己。 几天下来,她已经知道独立生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翻遍报纸上的征人启事, 几乎找不到适合她的工作,她走遍每家征人的公司,得到的永远是敷衍的回答,不用想也知道是没望。 白天找不到工作,她只好晚上继续找,即便酒吧服务生不算什么好工作,她也要试一试。 这家酒吧比蓝月小很多,老板自己还兼酒保,忙得不亦乐乎,好不容易才稍微空闲下来跟她面谈。他简单地问了她的家庭、专长、有没有经验之类,并要她练习端盘子,看她手脚还算利落,对薪水要求也不高,显得相当满意。 成功了!夏笙忍不住在心里欢呼。 “嗯,那我想你就明天来……” “老板,我劝你考虑清楚。”吧台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又是佟帆。 夏笙吃了一惊,“你在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酒保也有休假呀。”佟帆慢条斯理地抽了一口烟,对老板说:“老板,这家伙是个大白痴,完全不会看人脸色,前几天才在我们店里惹事,搞得鸡犬不宁,你确定你要用他吗?” 老板开始犹豫了,开店当然最怕有人惹事,要是用到一个有眼无珠的服务生,岂不是自讨苦吃? 夏笙急着辩解,“那是因为……” 佟帆又继续说;“还有啊,我们老板对他很不爽,放话说下次再看到就要海扁他,你应该不希望让我们老板在你店里找到他吧?” 老板当机立断地做出决定,“对不起,夏先生,还是请你去别的地方找工作吧。” “我……” 夏笙又气又急,而佟帆则朝她吐了一口烟圈,一脸讽意,“大少爷,外面很危险,不是玩游戏的地方,赶快回家吧!” 她狠狠地瞪了她哥哥一眼,无奈地走了出去。 真是气死人,眼看就要找到工作了…… 满心苦闷地继续找,忽然去路被几个人挡住。“小白脸,你还敢出现在这里啊?上次没被修理到,学不乖是不是?” 她一怔,随即记起这些人正是蓝月的打手。来不及细想,她转身飞快地逃跑,那群帮派份子也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她虽然跑得不算慢,但一个女孩子终究体力有限,很快就有些支持不住。 她心中着急,没注意脚下,在跑进一条巷子的时候,不小心脚重重一扭,跌倒在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再跑,偏偏脚踝疼痛不已,怎么也爬不起来,而那群恶煞很快就围了上来,满脸狞笑。 “喂,小子,有本事再跑啊!居然害我们几个这么累,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嘿!你们几个!”忽然后面传来熟悉的喊声,“要打冲着我来,别欺负弱小!” 众人回头,只见黎振南大踏步向他们走来。 “振南……”看到心上人出现,夏笙眼眶中顿时蓄满泪水。才几天没见,她却觉得好像已经分别好久一样。 气要我们冲着你来是不是?好啊,当然好!” 众流氓抡起拳头,毫不留情地朝他身上招呼下去,吓得夏笙几乎不敢看。然而,一番缠斗后,站着的人仍然是黎振南,他头发散乱,眼中喷火,额上青筋直冒,唇边还渗着血迹,看起来几乎像个狂人。 很显然地,他气疯了。 “你们是要快点滚,还是要我再补几拳?” 几个流氓听了这话,连忙连滚带爬站起来离开,不过黎振南出手很重,有些人甚至连路都走不稳。 他回头瞪着夏笙,看到他气得整张脸变成青色,她忍不住有些害怕。 “振南……” 黎振南低头瞪着她,胸口起伏非常激烈。“你要是……”深呼吸几口才有办法出声,“你要是再敢给我一个人乱跑……”他实在太生气,后面的话又讲不出来。 她低头忏悔,“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一想到你这么讨厌我,就没有勇气回去……” “我几时说过我……”他已经懒得再跟她辩,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深深地吻上她的唇。 夏笙先是一呆,随即闭上眼睛,沉醉在他的吻中。 他发现自己全身发抖,想到五天以来四处寻找她的煎熬,想到差一点就失去她……他紧紧地拥住她,下定决心死也不放手。 等到两人终于分开,他仍然将手贴在她脸颊上,感觉到她的温度,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他真的找到她了。 夏笙将额头靠在他额上,想开口,但他却把手指贴在她唇上。“什么都不用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着,虽然都没出声,但在这一刻,从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之中,一切的心情都表露无还。 他终于明白了,他们之间,并不只是夏笙单方面依赖他而已,虽然常常被拖累,虽然常常得帮她收烂摊子,但他就是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他喜欢被她依赖的感觉,喜欢她眼中百分之百的信赖和感谢,喜欢她的笑声,喜欢她种种希奇古怪的白痴举动,喜欢跟她分享人生的喜怒哀乐。 只要有她在,他就觉得特别安心,所有的压力都烟消云散。 他需要夏笙,一分一秒都少不了她,短短几天的分别,让他清清楚楚地体会到这点。 夏笙对他而言,是非常特别、非常重要的人,他绝对不能失去她。 他想一直守护着她,为她劳心伤神也无怨无悔,还想一直陪在她身边,独占她的笑容,他要一天二十四小时一直盯着她看,欣赏她精致的侧面,看着她柔软的头发垂在额前…… 天啊,他真的好爱好爱她。 饼了几分钟他们才分开。夏笙轻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轻轻摇头,“算了,以后别再这样了。好了,回家吧。” 她可怜兮兮地说:“我站不起来了。” 黎振南拿她没办法,只好背起她,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都看不到计程车,他知道自己应该打电话回家叫人来接他们,但私心里却想背着她多走一会儿。 她低声问:“我妈妈一定很着急吧?” “是啊,她一面到处派人找你,一面还得忙着封锁你失踪的消息,免得给总裁听到。” “我好像真的是一点用也没有耶,又闯祸了。” “不要再说了,你能在那种鬼环境下活那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她非常高兴,“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 他苦笑一声,“是,是真的。”深吸一口气,“再告诉你一件事,我不去哈佛了。” “咦?真的?”她喜出望外,“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希望我的白目女朋友被人拐走啊。” “白目女朋友是指……” 他实在很想往她头上敲下去,“除了鼎鼎大名的夏笙少爷,还有谁担当得起这称呼?” “哦。”她满脸通红,虽然被损了;但却觉得无比甜蜜。“好吧。” 他笑了笑,再宣布他的另一项决定。“律师考试再半个月就发榜了,我想我应该没有问题,等我当上律师找到工作,就带你离开夏家,我们两个自己生活,不用靠夏家的财产。” “离开?”她怔了一下。跟他长相厮守确实是她梦寐以求的心愿,但是要她离开从小长大的夏家?离开母亲还有爷爷?虽然两位亲人都很凶,可她早就习惯他们了,从来没有逃离的意思。 “你不高兴?”她的沉默让黎振南很不安。 “高兴啊,可是,要是我走了,夏家怎么办?我的使命怎么办?”以后她就不能扮演宝马王子了…… 黎振南无奈地说明,“夏笙,我知道你觉得这样过日子很好玩,但这是不正常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个世界不需要宝马王子,你只要做你自己,做我的妻子就好。” 听到“妻子”,夏笙顿时满脸通红,之前的迷惘也烟消云散。是啊,能跟振南在一起,就是她最大的幸福,其它的根本不重要。 他怕她还没想通,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觉得私奔也很酷吗?就像罗密欧与茱丽叶一样,以后你再也不必做这种女扮男装的蠢事了。” “没错没错!真是太帅了!”她现在完全陷入私奔的美好想象里,然而又想起一件事。“可是振南,我觉得我穿男装很帅耶!” “……” ***独家制作***bbs.*** 可是律师考试还没发榜,另一件大事就爆发了。 一家小报刊出一则新闻,标题为——树人集团接班人竟是同志? 并配上夏笙和黎振南在小巷里热吻的照片,第二天,这则新闻成了各大报的头条。 可想而知,这则新闻在夏黎两家之间投下了一记震撼弹。 黎振南待在自己房间里,等着父亲从公司回来,现在他被禁止跟夏笙见面或通电话,不管怎么抗议都没用。 待父亲回来后,母亲才叫他下楼。一下楼,他就看见父亲跟柳阿姨一起坐在客厅里,两人都脸色铁青,气氛非常凝重。 等黎振南坐下,柳菁菁便直接开口。“我们今天去见过老头子,我跟他说你和夏笙只是一时好奇,学人家玩同性恋游戏,不是认真的。” 黎振南反驳,“我们是认真……” “别插嘴。”他父亲阻止他。 她继续说:“明天你要去见老头子,告诉他同样的话,然后从此你不能再见夏笙。” 他立刻发难,“我跟夏笙是真心的,你没有权利拆散我们!” 柳菁菁冷笑,“真心的?如果你对夏笙是真心的,还会这样害她吗?做出这种事,你是想害她穿帮,害她被赶出夏家吗?我一直以为你是最关心夏笙的人,没想到你比佟靖还狠!” “我又不知道那里有狗仔队!”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请你离我女儿,不,我儿子远一点。” “很抱歉,你没资格命令我。”黎振南冷冷地说:“等我考上律师,我就要带夏笙离开,谁管你答不答应!” “振南……”黎正耀摇头。他这个儿子平时冷静稳重,一旦冲动起来却是谁也压不住。 “你要夏笙放弃几千亿的财产,去当一个小律师的老婆?”她不禁失笑,“学长,你儿子是不是没睡醒?” “小律师的老婆总比不男不女的怪胎好!你以为你能骗多久?难道你想毁掉自己女儿的一生吗?” “这个不劳你操心。你再接近夏笙,我就让你在律师界里待不下去,等着瞧吧。”撂下狠话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爸!”黎振南忍无可忍,对父亲抗议,“你不能再帮她了!她根本不关心夏笙,只是把她当成夺权的工具!” 黎正耀瞪他,“不要胡说八道,柳阿姨如何教养女儿,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 “可是……” 他打断儿子的话,“振南,如果夏笙的秘密被揭穿,不只她们母女要遭殃,连你爸爸也会被牵连,你知道吗?” 他立时哑口无言。 “是爸爸不好,不该把你拖下水。不过我还真的没想到你跟夏笙会发展成这样,她是个好女孩,但你们是不可能的,早点放弃吧。” 黎振南咬紧牙关,气得全身发抖。他从小到大为夏笙付出那么多心力,居然只换来一句“早点放弃”? “好了,赶快把这事结束,定下心来准备准备,哈佛快开学了。” 两个星期后,黎振南坐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 坐在靠窗的座位,从窗口看着底下有如棋盘的房屋和道路越缩越小,他嘴里喃喃说着一句话——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接你。” 第五章 “结果啊,我妈妈发现女佣收了佟靖的钱,要来刺探我到底是男是女,还好没被她发现,真的好刺激,好像在演间谍片哩。”电话里,夏笙兴高采烈地说着她最近的奇遇。 黎振南只能苦笑。这个家伙,还真是不知死活。 “你爷爷最近还有没有出什么难题给你?” “没有,我现在每天都要去公司实习,好累哦!我妈严格规定我只能照她的意思讲话,你爸又天天跟在我旁边盯着我,害我神经都快绷断了。” “你的神经向来比别人松,偶尔绷一下也好。”好久没吐她槽了,真是令人怀念的滋味啊。 他可以想象她在电话那头翻白眼的样子。 “对了,我爷爷正在考虑退休。”她低声说。 “那就表示你终于可以继承了?”太好了,到时候她就可以解月兑了。 “还没哩,顶多只是接下总裁的头衔,大部分的股份还是在爷爷手上。” 他叹了口气。事情果然没那么容易结束,以后的路还长得很。 “不过我已经计划好了,当上总裁以后,我要实施很多新政策。” “哟,还真是雄心满满哩。你说,新总裁有什么大计?” “首先,我要规定所有的员工通通穿紧身衣,打扮成蜘蛛人来上班……” “不行!” 为了阻止他跟夏笙联络,柳菁菁把女儿的手机、电子邮件跟msn帐号全部换掉,随时严密监控,所以两人失去联络很久。 黎振南花了很大的工夫才说动母亲,帮助他联系夏笙,两人终于通上了电话。 罢开始时两人都有些不自在,几分钟后已经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无所不谈,就跟当年一样。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 现在美国麻塞诸塞州是半夜,但他还紧抓着手机不肯放,贪婪地听着那思念已久的声音。 “那个,”她有些犹豫。“我听你爸说,你毕业以后要留在美国当律师……” 黎振南斩钉截铁地说;“没这回事,我要回去。” “是吗?”她的语气稍微振奋了一点,却又沉了下来。“他还说,你已经在美国交了女朋友……” “还是那句话,没那回事。” “振南,如果是真的,你老实跟我说没关系。”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反问。 夏笙笑了,是黎振南怀念已久的咯咯笑声,然后他听到电话里似乎有些骚动。 “我得走了,有人在找我。”她轻笑一声。“我是躲在扫帚间里讲电话的。” 他长叹。下次要再跟她说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好吧,再见。”在她挂掉电话之前,他又补上一句。“夏笙!” “什么事?” “等我。” “好。”充满了甜蜜的声音。 电话断线后,他仍然拿着手机,凝视了很久、很久。 ***独家制作***bbs.*** 不出所料,夏笙偷偷和黎振南联络的事很快就被柳菁菁发现,手机又被停掉了,她从此没有再从黎振南那里得到一点音讯。扫帚间里的谈情,成了唯一的一次。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在夏笙二十五岁那年,年岁已高的夏承远终于承认自己的身体已经吃不消繁重的工作,宣布退休,由夏笙正式接任总裁。 为了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夏承远在退休之前抢下了最后一笔大订单,让树人集团的股价一飞冲天,只是后续的工作要交给夏笙完成。 然而,就在交接典礼举行的半小时前—— “不好了!”夏笙的助理莫玄冲进办公室,神色惊慌不已。“总裁,刚刚新闻上报出来,那笔订单取消了!” “什么?”兼任总裁机要秘书的柳菁菁跳了起来,原本女儿接任总裁的欢喜,现在烟消云散。 “听说有人背着我们向对方提出更好的价钱,他们就改变心意了。”莫玄慌张地说:“二十分钟前他们已经开了临时记者会宣布这件事,现在已经变成大头条了!” 柳菁菁气极,“可恶!为什么偏偏选今天?”这时她恍然大悟,“我懂了,一定是佟靖搞的鬼!他私下跟对方串通好,专挑这个日子让你好看!” 她在办公室内暴躁不安地踱步,满脸涨得通红,旁边的夏笙看得提心吊胆,生怕母亲中风。 “偏偏黎律师不在,身边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这下怎么办?” 黎正耀由于操劳过度,出现肝硬化的迹象,现在正在住院治疗。 夏笙小心地问:“订单取消有那么严重吗?再找别的订单不就好了?” 柳菁菁大骂,“呆子!为了这笔订单,我们还特别扩建厂房增加设备,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万一订单泡汤,会有多大的损失?再加上你才刚上任,要是没处理好,董事会绝对会把你踢下台。可恶的佟靖,真是够狠!” 她看女儿仍是一脸不开窍的表情,更是怒火中烧。“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不好?想想办法啊!” 老实说,夏笙真的不觉得有这么严重,钱财是身外之物,赔了就赔了,只要饿不死人就好,但是既然母亲命令她想办法,她也只好努力地想了。 “这样吧,小莫,你去帮我查查看,哪里的商圈人气最旺,生意最好。” 柳菁菁疑惑地看着她,“你现在找商圈干什么?要盖新卖场吗?” “不是,我想去摆个地摊,贴补公司的损失……” 柳菁菁的声音几乎震垮整栋大楼,“笨蛋——” 可以想见,半小时后的交接典礼是在何种诡异的气氛中进行的,每个人都被噩耗震慑,表情非常难看。 夏承远的情绪当然很糟,一度想延后交接,等事情处理完再退休,但佟靖劝他,如果忽然改变计划,将会使董事会更不信任夏笙,所以交接典礼还是照原定计划进行。 正当夏笙要从祖父手上接过公司和总裁的印信时,台下忽然有资深董事出声了。 “请等一下!新总裁,关于订单被取消的事,请问你有什么对策?” 她正要开口,旁边的柳菁菁连忙插嘴,“这件事情,等总裁上任后自然会提出对策。” “很抱歉,要是他不能立刻提出解决这次危机的方法,那么我严正反对他接任总裁!” 台下许多董事也齐声附和,“没错!赞成!”顿时会场里鼓噪之声四起。 柳菁菁焦急不已,再看到佟靖脸上一抹淡淡的笑容,她更加确定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夏笙!你说话啊!”台下有入朝夏笙挑衅。 就在她不知如何接话,想用力地从她那颗可怜的脑袋,挤出除了摆地摊以外的方法时——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传遍全场,众人不约而同朝来源看去,只见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站在大门口,不慌不忙地朝台前走来。 “振南!”夏笙高兴极了,几乎要跳下台跑向他,却被母亲即时拉住。 黎振南走到台前,接过麦克风朗声说:“我跟新总裁讨论过了,在法律上本司一定站得住脚,可以据理力争,除此之外,我们也会对暗中挖我们墙角的人做出反击,逼他们把订单还我们。” 有名董事质疑,“你说得太简单了吧!真这么有把握的话,你们有办法半个月内完成吗?” “没错!要是半个月解决不了,你跟夏笙就要负全部责任!”其它人也附和。 他好整以暇地说:“半个月是不难,只是有个问题,我名义上不是公司的人,不能代表公司做事。” “这个简单!”夏笙高声接话,“我现在宣布,雇用黎振南律师担任新任的法律顾问!”她实在太兴奋,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黎振南抬头望着另外两人。“老总裁、夏夫人,两位没有意见吧?”他跟柳菁菁早已撕破脸,没必要再叫她阿姨。 夏承远和柳菁菁的脸色都是非常难看。夏承远对他当年和孙子闹丑闻的事还余怒未消,柳菁菁更是一百个不愿让他出现在女儿面前,然而现在情况紧急,还是先应付眼前的危机,安抚董事会要紧。 “半个月,要是让我发现你是在吹牛,我就加倍跟你把这笔帐讨回来。”夏承远语中充满了威胁。 “没问题。”黎振南眉头都不皱一下。 柳菁菁冷冷地说:“希望你跟你爸爸一样明理。” 黎振南对她报以冷笑。 于是交接典礼顺利完成,而佟靖则维持着他一贯的作风,紧紧地跟在夏承远身边。 “总裁,您别担心,这事一定会圆满解决的。” 夏承远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怎么可能不担心?绿茵湖的开发案还没解决,现在又闹出这档事,然后黎家那惹祸精又忽然冒出来,真是祸不单行。” 他一脸同情,“其实应该没这么严重,振南那孩子向来聪明能干,几年不见,现在变得更成熟了,说不定他真的能立下大功呢。” “哼,一个小表能做什么?就只会吹牛!到时可别功劳没立下,又把夏笙带坏。我说这正耀到底是怎么教的,怎么会教出这种心理不正常的儿子?” “唉,子女自己不检点,当父母也很为难。”佟靖摇头叹息。 “可不是吗?”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佟靖,你可得帮我看紧他们两个,别又搞出什么丑闻来,订单的事也要拜托你,我可不信黎振南能做出什么名堂。还有,那个绿茵湖,这件事要是不办成我死也不瞑目!” “总裁您放心,这三件事我一定会办好。” 夏承远暴躁地点头,边走还边嘟囔。本以为除了未完成的绿茵澜开发案之外,他已经没有任何遗憾,没想到现在又多出这么多事来。 佟靖望着他远去,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变得十分阴狠。 其实他心里非常火大,本来跟董事们串通好了在典礼上大闹,然后他再站出来自动请缨赢回订单。这次的毁约事件原本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要解决自然是易如反掌,到时候他的声望一定是大大上升,足以压倒夏笙。 没想到忽然杀出一个程咬金,把他的风头全抢走了。 黎振南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当年一片好心想栽培他,他拒绝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打算跟他作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没关系,就让他去吧,反正到时候赢的人一定是他,柳菁菁母子跟姓黎的一家就等着自讨苦吃吧! 典礼结束后,夏笙迫不及待地走向心爱的人。“振南……” 然而他并没有正眼看她。“对不起,总裁,现在时间紧迫,我没空跟您叙旧了,我们现在必须立刻开会,讨论下一步的对策。” “是……是吗?”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哦,好,来开会吧。” 看着他背对自己走开,夏笙忽然觉得心中一片空虚。认识了那么久,振南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对她视若无睹。 分别了五年,中间只通过一次电话。虽然她对他的心意一点也没变,但是她怎么能确定他也没变呢?五年是很长的时间啊! 不要胡思乱想,她告诉自己。振南要她等他回来,他也真的回来了,这不就证明了他的心意吗?现在只是因为情况危急,他才必须以公事为重,没空跟她谈情说爱。 毕竟他们已经都不是小孩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所以她也要加油,不能再给他扯后腿,不然她就真的是个没用处的废物了。 虽然一直这样提醒自己,但仍然控制不住胃中涌起的阵阵寒意。 ***独家制作***bbs.*** 佟靖面对着眼前的访客,感到些许好奇。 乍看之下,她只是个才貌兼备的美丽女子,虽然出色,可并没有值得他特别注意的地方,然而她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感觉到这女子不是简单的人物。 “我就直说吧。”她说;“我知道你打算趁这机会,让夏笙和黎振南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我明白告诉你,这次你没什么胜算。” 他蹙眉,“你怎么会……”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重要的是,黎振南的动作比你想象的快,他马上就会扣下一大笔违约金。既然违约事件是你一手策划的,那笔钱大概得要从你口袋里出吧?除此之外,他也会抓住你的小辫子,证明你是幕后主使者。” 佟靖冷笑,“没这么简单吧?我不信他有这本事。” “不信你可以试试。”女子对他露出醉人的微笑,“有我帮他,他绝对办得到。” “那你就去帮啊,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我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看别人受苦受难,要是事情就这样圆满结束实在太无聊了。此外,帮黎振南的忙没有钱赚。” 佟靖在心里嘲笑,搞了半天原来还是想要钱啊。 “那你是打算帮我喽准?备怎么做呢?” “我建议你这次先让步,让黎振南得意一回,然后我帮你揭穿夏笙的秘密,让你轻轻松松赶她下台。” 佟靖眯起眼打量她,“夏笙的秘密?” “不要跟我装傻了,你我都知道夏笙是女的,只是你没办法证实这点,而我有。” “你也太自信了吧!” “那当然,因为我对黎振南了若指掌,要抓住他的把柄太容易了。” “你要多少钱?” “这次的违约金是两亿吧?给你打个对折,一亿。” 佟靖仔细打量着她,她脸上的自信绝不是装出来的。说真的,如果真能揭穿夏笙的女儿身,不但能赶她下台,也可以把夏承远活活气死,到时佟帆就是唯一继承人,而佟帆不过是他手上一颗棋子,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树人集团得到手。 的确,比起跟黎振南那小子斗法,这招要划算多了。 “好,成交!” ***独家制作***bbs.*** 在黎振南的努力下,树人集团终于成功地赢回了订单,整件风波圆满结束。 重新签约完成后,整个会议室欢声雷动,一群入围着夏笙频频道贺,但她满心只盼着快点散会,好让她跟黎振南独处。 这半个月来,他不是忙着工作就是在医院照顾父亲,她根本没什么机会跟他说话,就算交谈也都是谈公事,简直快要把她给闷死了。 她已经一刻都无法再忍受他对自己的生疏,非跟他好好谈谈不可。 好不容易人潮渐渐散去,她大步朝他走去。“振南!” 黎振南回头对她疲倦地笑笑,“总裁。” 她正要开口,冷不防又杀出一个程咬金。 柳菁菁挤到两人中间,伸手搭在女儿肩上,一面对他微笑着。 “振南啊,你这次真的表现得太好了,总裁非常满意,你以后就继续保持下去,总裁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夫人。” “那么,总裁借我一下。”她不由分说地立刻把女儿拖出会议室。 “妈!”她实在是欲哭无泪,想试着挣月兑母亲,但柳菁菁抓得更紧。一双美目逼视着她。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给我听好,你现在已经是总裁了,更要谨言慎行,绝对不能再跟黎振南纠缠不清。从现在开始,除了工作以外,不准你跟他来往!” 她靠近女儿耳边,“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他的,早点死心吧!” “我知道了。”夏笙从不顶撞母亲,这次也不例外,反正她最擅长的就是阳奉阴违。 “两位好。”一个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只见一个服装入时、艳丽绝伦的年轻女子站在她们面前,礼貌地问着:“请问,在哪里可以找到黎振南律师?” 柳菁菁指路给她,美女朝她们道了谢就走向会议室。母女俩望着她的背影,心思各自不同。 “这女人似乎来头不小,不知道跟黎振南是什么关系?”柳菁菁有些好奇。 而夏笙努力压抑着满心的不安。应该没什么吧?那个美女一定只是振南的朋友,没什么好担心的…… 正当柳菁菁要把女儿赶回总裁办公室时,黎振南却和那个美女走向她们,那美女的手还插在他臂弯中,看在夏笙眼里真是说不出的刺眼。 “总裁、夫人,跟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古芊敏律师,是我在哈佛的同学,这次的案件,她也帮了我很多忙。” “古律师还这么年轻就这么能干,真是了不起。”柳菁菁称赞。 迸芊敏嫣然一笑,“夫人过奖了。在哈佛的时候都是振南在照顾我,我当然要回报才行啊。”说着竟将一只玉手搭在他肩头,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黎振南立时全身一僵,笑得不太自然。“什么照顾,只是帮你写写报告而已。” “那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夏笙只觉得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是啊,他现在已经不能再帮自己写报告了,而是去帮别人写…… 柳菁苦看到这景象,知道女儿已经被判出局,不禁心情大好。 “对了,今晚我想在家里举行小小的庆功宴,顺便帮振南接风,古律师你也来吧。” “当然好啊,谢谢夫人。”她回头对黎振南轻声说:“对了,你还没带我参观 你的办公室呢。” “嗯,走吧。”他对两人点点头,便带着古芊敏走开。 只剩下夏笙站在原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第六章 今天是黎正耀出院的日子,一大早黎振南就和母亲赶到医院去接他。 当黎振南办完出院手续回到病房,发现古芊敏也来了,正一面帮忙收拾,一面和他的父母有说有笑。 他对她点头致意,“谢谢你帮忙。” 迸芊敏嫣然一笑,“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黎正耀和妻子都是满脸笑容,看得出来他们很中意古芊敏,原本还客客气气称呼她“古律师”,没几分钟就变成“芊敏”,见状,黎振南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对父母而言,也许古芊敏才是最适合的媳妇吧? 黎正耀要求古芊敏陪太太出去买东西,两位女士知道他有话跟儿子私下谈,便识趣地出去了。 “我本来希望你留在美国,没想到你居然一声不吭自己跑回来。不过呢;这次的事件你表现很好,我很安慰。” 黎振南笑了笑,知道父亲绝对还有下文。 黎正耀叹了口气。“我就直说了,夏笙虽然已经当上总裁,却还是个空壳子,股权仍在老总裁手上。要让老总裁完全放心把权力移交给她,可能还要好几年,也就是说,她短期内是不可能恢复女儿身跟你结婚的,你总不能一直耽误自己的终身吧?” 他耸肩,“我没这么想。” 黎正耀有些怀疑,“真的?” 黎振南一笑,“爸,我已经长大,不会再像当年那么幼稚了。” “那太好了。”他非常欣喜,“我还真担心,当初叫你跟在夏笙身边,会毁了你一生,幸好你想通了,看来你这几年在美国没有白待。既然这样,我看芊敏很适合你,才貌双全,又是有名的律师世家出身,你不妨考虑考虑。” 丙然被他料中!他不禁苦笑一声。“我知道了。” 回家之后,黎振南负责送古芊敏回家。 “芊敏,这次真谢谢你。” 她娇媚地一笑,“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而且你父母都那么亲切,我也很喜欢他们呢。” “芊敏,”他犹豫了一下,“我们是好朋友,对吧?” “只是朋友而已吗?”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振南,我之所以不进我爸爸的律师事务所,而是跑到树人上班,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芊敏,我们之前已经说好了吧?这件事……” “我知道,我知道。”她笑着打断他,“只是开开玩笑嘛。全哈佛的人都知道,法学院的天才黎振南对女孩子没兴趣,我不会乱想的。” “芊敏……” 在哈佛法学院第二年的时候。居然有人剪下当年他跟夏笙接吻的杂志照片贴在公布栏上,顿时师长同学的询问和玩笑蜂拥而来,还有许多男同学上门示好,再加上热心的女同学自告奋勇帮他和别系的帅哥作媒牵线,那时他每天光应付这堆事情,就差点累翻过去。 不过,不管有多麻烦,他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夏笙的真实性别,即便是跟他最谈得来的古芊敏,他也只告诉她夏笙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好啦!开玩笑的。” “谢谢。”黎振南稍微放心了点,专心开车,以致没看到她脸上淡淡的冷笑。 当初,她以惊人的高分进入哈佛,自认为自己的成绩一定是打递天下无敌手,还觉得有些无趣,没想到每次报告成绩都输给黎振南,让她小小地吃了一惊,再看到黎振南总是面色凝重,仿佛背负着无比沉重的过往,更引起了她的好奇。 她稍一调查他的背景,便查出他和夏笙的一段因缘,当不就将她的玩心升到了最高点。于是她接近他,对他友善,凭着敏锐的直觉和他勉强透露出的蛛丝马迹,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也越来越忍不住捉弄他,见了他家人之后,更是管不住自己。 唉唉,和乐融融的家庭,青梅竹马的爱侣,她最受不了这种肉麻兮兮的东西了,光是想到,就会全身起鸡皮疙瘩。 就她的观点而言,当然是要搞得鸡飞狗跳、天怒人怨才好玩啊!要是能够再顺便捞一笔当然更好。 她快速地转着脑筋,计划下一步。 ***独家制作***bbs.*** 总裁办公室有整面的落地窗,面对着气派的中庭花园,隔着花园,可以看见法律部门的办公室。 夏笙贴在落地窗上,努力张大眼,想看清对面办公室里黎振南的身影,因为隔得太远,只能隐约看见他穿着深蓝西装的身影,根本无法满足她。 也许她该跑到茶水问去,那里的窗户应该看得比较清楚……不对,佟靖的办公室更近,或许她可以找个借口溜进去看个够……不,她干脆直接跟佟靖换办公室算了!。 办公室的门倏地打开,柳菁菁抱着一叠公文走了进来,看到女儿几乎整个人贴在玻璃窗上,立刻臭着脸说:“别看了,快来批公文。” 夏笙只得乖乖回到桌前跟公文奋战,不过其实却没什么事可做。 柳菁菁名义上虽然是机要秘书,其实却是女儿的全天候监视者。夏笙的电话、信件全部由她过滤,送到总裁桌上的所有文件也必须先经过她,而她也会把公文全看过一遍,并且作下决定,把指示写在公文上,让女儿只管签名就好。 柳菁菁一面盯着女儿工作,一面不忘提供她最新消息。“我昨天去黎家看你黎伯伯,他说振南跟古小姐的感情进展得非常好,大概快要可以办喜事了。” 夏笔心中一紧,强忍着苦闷继续批公文。 柳菁菁还在叨念,“所以我说你啊,还是赶快死心吧。等你把树人集团拿到手,要多少男人就有多少,何必为了黎振南自毁前程?干万不要为了男人放弃事业,你妈妈的惨状就是借镜!” 夏笙背着她做了个鬼脸。自从振南回国后,祖父和母亲就不停地耳提面命,要她绝对不可以再跟他发生牵扯,念得她耳朵都快抽筋了。 她并不在乎长辈的碎碎念,真正让她难受的是振南的态度。 他把古芊敏也带进公司上班,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那天晚上的庆功宴也是。 迸芊敏从头到尾都黏在他身上,亲密的状况一看就知道是恋人,所以别说是跟他独处,她连跟他靠近一点都办下到。 这几天情况更严重,她几次想找机会跟他交谈,但他都找一堆借口推托,无论是打他手机或留简讯,他都没有回音。 难道振南真的已经忘了她吗?他明明说一定会回来接她的,现在却表现得活像他们之前那段感情完全不存在一样。 说得也是,有了娇艳如花又有女人味的古芊敏,谁还会希罕不男不女又白目的自己呢? 不行!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跟他摊牌说清楚,如果他是真的已经没有她,至少要亲口讲出来,而不是这样一声不吭,让她一个人想破了头也想不清楚。 第二天,柳菁菁走进女儿的办公室,赫然发现她正在接受某杂志记者的采访。 “这是怎么回事?采访不是排下个月吗?要提前也不告诉我。” 夏笙天真无邪地说;“是我拜托他们提前的,因为如果我今天接受访问,下星期就可以刊出来,刚好就刊在动物园专刊后面,那我的照片就可以跟山猪一起上封面耶!太帅了。” 柳菁菁不禁怀疑当年在医院是不是抱错了小孩。 “妈,你来得正好。我正好说到我成功的秘诀就来自母亲的教导,所以现在轮到你来发表你的教育心得啦!”她不由分说地拉母亲坐下。 访问进行到一半,夏笙忽然一拍手,“啊,待会还要照相对不对?得找人帮妈补妆才行。”说着便大步走出办公室。 柳菁菁觉得不妙,正想追出去,但回头看到杂志社的人正眼巴巴地看着她,只得又坐下来,集中精神敷衍记者,同时在心里把女儿骂到臭头。 可恶的夏笙,竟敢设局陷害你妈! ***独家制作***bbs.*** 黎振南接到秘书通知,说副总裁要在小会议室见他,不禁有些怀疑。佟靖又想找他干么了?宣战?还是拉拢?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小会议室里等他的人,竟是夏笙。 “总裁?”他一呆,“可是我听说是副总裁找我?” 夏笙的柳眉蹙得死紧,“如果我说是我找你,你就不过来了,对不对?” 他长叹一声。这家伙还是一样,正事不做,歪点子一堆。“总裁找我有什么事?” 看到他这副表情,她心情更差了,努力忍住泪水,问道;“我问你,你出国前对我说的话,到底还记下记得?” “我出国前说过很多话,你是说哪一句?” 她提高了声音,“你说过,只要你考上律师就带我私奔离开夏家,我们一起生活的!你忘了对不对?” 黎振南苦笑,“我没忘。” “那现在呢?你已经是律师了,到底要不要实现诺言?” “如果我记得没错,那时你不太赞成,还口口声声念着你的使命。” “没错,可是后来我们说好了呀!你说我不用当宝马王子,只要做你的妻子就好……”说到这里,苍白的脸上不由得浮现红晕。 他轻轻摇头,“夏笙,我们那时候都太年轻,考虑不够周到,才会做一些天真的梦想,现在可不行了。” 夏笙的心立刻沉到谷底。果然是这样,他变心了。 “我知道了,你有了古芊敏,不希罕我了,对不对?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这不关她的事。” “骗人!” 黎振南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事情真有那么简单吗?如果我真的带你私奔离开夏家,你妈会放过我们吗?你爷爷会不抓狂吗?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纠缠我们,让我们不得安宁,你觉得这样真的好吗?” 看着她张口结舌的表情,他知道她完全没想过这些事。 “别的不说,你真的忍心丢下你妈一个人自己逃走吗?她搞不好会发疯的,还有,万一你爷爷受不了打击倒下去,树人集团就会落到佟靖手里,虽然我不是夏家的人,但我就是不想让那个卑鄙小人称心如意!” 她一言不发地听着他说下去,只觉得全身发冷,不住颤抖。她好想吐。 “最重要的一点。”他严肃地说;“我们黎家代代都是有名的律师,我不能砸了我们家的招牌,所以带千金小姐私奔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她咬着下唇,缓缓点头。“我懂了,总之就是结束了,对不对?” “我的意思是……” 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佟靖带着几个部属走了进来。 “哎呀,总裁跟黎律师在商量事情吗?”他一脸惊讶,“那我们换地方好了。” “不用了,副总裁。”黎振南礼貌地颔首,“我们已经谈完了。”趁着夏笙的眼泪还没滴出来之前,他飞快地推着她走出会议室。 “黎律师,”佟靖叫住他,“古律师真的是个非常迷人的女性,你说是不是?” 他蹙眉。没事扯古芊敏做什么?“没错,所以呢?” 佟靖装模作样地拍他肩膀,“你好不容易回归正途,千万别又误入歧途啊!要谈恋爱的话,还是找女人比较好,你说是不是?开玩笑的,别介意。”说着便笑了起来,他的手下也巴结地跟着笑。 黎振南干笑两声,在心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谢谢副总裁提醒。” 走出会议室,夏笙站得远远地看着他,一跟他视线交会,马上别开眼睛。“我得回去了,我妈在找我。” 他点头,“总裁慢走。” 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他在心中叹息着,夏笙,你要原谅我啊! ***独家制作***bbs.*** 柳菁菁见女儿偷溜去找黎振南,原本非常火大,但一看到她垂头丧气地回来,想必是被黎振南拒绝,不禁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这傻丫头总该死心了吧! 于是,她对女儿的看管稍微松了一些,也不再像以前一样,一看到她接近黎振南就上前把她拉走。 事实上,夏笙现在完全不靠近他了。 这天又发生了一件事,让柳菁菁更加放心,因为她远远地看到,黎振南在楼梯转角处追上了女儿。 “总裁,关于政府采购的合约,有几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夏笙实在不想见到他,便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一步,拉开距离。 “我现在很忙。” 他微蹙眉头,往她微微靠近。“这不用多少时间,我讲一不就好。” 她回避着他的视线,又退了一步。她没办法忍受待在他附近,因为这让她呼吸困难,胸口刺痛。“我真的很忙。” 黎振南再度进逼。“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去办公室向您报告。” 她又退开,仿佛他身上有病毒会传染给她似的。“这些事你跟我妈报告就好,由她全权决定。”说着再退了一步。 黎振南静静地说:“总裁,您再退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她咬紧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并努力地告诉自己,不能哭。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古芊敏硬是在这时跑出来,“振南,你在这儿啊,我到处找你呢!”说着又往他身上贴去。 “芊敏,我在跟总裁讲话,你先回办公室好不好?”他觉得头有点痛。 “话已经讲完了,总之别来烦我!”夏笙说着快步从他身边走开,跑向母亲。 柳菁菁搭着她的肩膀,对着黎振南得意地笑了笑,母女两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迸芊敏咯咯娇笑,“哎呀,他气跑了呢。不过这样不是也很好吗?” 他蹙眉,重重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会变成这样是他自己造成的,这是他的决定,而结果也如他所愿,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他应该要高兴,要佩服自己的智慧。 只是,心头的沉重怎么也消不去。 第二天,助理莫玄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夏笙桌上。“总裁,这是黎律师要我拿给您的。” 夏笙看着文件封面上的“诉讼法论文”大字,一脸狐疑,“他给我这个做什么?” 莫玄耸肩,“他说有一个什么毒草莓理论对公司很重要,希望您好好研究一下。” 柳菁菁现在对女儿的看管稍微放松了些,只看公文,其它不甚重要的东西就直接放行,所以这东西才能到夏笙桌上,若是在几个星期前,她听到是黎振南送来的东西,铁定直接进垃圾筒。 莫玄走开后,夏笙仍是莫名其妙。他明明说过,没有毒草莓理论这种东西,为什么又要拿给她看? 可是根据她的经验,振南从来不做多余的事,绝不会闲着无聊送一堆天书给她的。 她小心地翻开论文,按照目录找到“毒果树理论”那页,只见在空白的地方,写着几个字。 明天下午l点,秘密基地。 明天是星期六,而秘密基地指的就是当年她喝醉酒的时候,黎振南带她去休息的小屋。那天之后,小屋就成了两人共有的秘密基地,他们没事就会跑去遛达。长大之后,由于学业忙碌,加上夏承远出的工作越来越重,所以小屋几乎被还忘了。 在振南出国后,她曾经独自去过一次,把两人放在里面,充满童年回忆的宝物通通搬回家。 那时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基地一步。 然而现在,他要在那里见她。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到了这地步才要找她,也不知道去了以后结果是好是坏,只知道一件事——既然振南要见她,她就非去不可。 于是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夏笙来到空无一物的小屋坐下来等待,虽然约的是一点,但是她一想到要跟振南见面,在家里就怎么也待不住。 算她运气好,今天柳菁菁正好有事出门,她一个人在家里晃了半天,终于压抑不住激动兴奋的心情,提早来到小屋。 望着小屋,回想起两人在这里相处的点点滴滴,心跳越来越紊乱,心脏几乎都要蹦出来了。 她无法克制地猜测着振南会跟她说什么,是他仍然爱她,先前一切全是误会,或是在伤口再补一刀,告诉她他要跟古芊敏结婚了? 无论是哪一个,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他才会这样大费周章地约她来。 虽然这次会面很有可能让她伤得更重,但她无暇去考虑这些事。现在,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振南,快点过来…… ***独家制作***bbs.*** “振南,你要去哪里?” 星期六中午十二点半,黎振南准备妥当正要出门,却被父亲叫住。 “呃,我要出去走走。” “真巧,我也要去散步,不如我们父子俩一起走吧。”黎正耀兴致勃勃地说。 他在心中暗自叫苦,“爸,不太方便,我跟人有约了。” “有约?跟谁?芊敏吗?” “不是,是以前的朋友。” 黎正耀显得有些失望,“你不能跟你朋友改个期吗?我们父子俩好久没一起散步了,我很期待呢。” “爸,不好意思,我朋友明天就要出国,我是要给他送行的。”他觉得今天的父亲特别难应付,也许是卧病太久的关系。 “这样啊……”黎正耀轻叹一声,“这样吧,我跟你一起出门,向你朋友打个招呼后,我们就各走各的。” 哪能让他跟“朋友”打招呼啊!黎振南头痛不已,忍不住有些怀疑父亲是故意让他为难。可是,身为儿子又怎么能拒绝陪父亲出门? “爸,这样好了,我先陪您出去走走,明天再去机场送朋友。不过我们也不能走太久,免得您身体吃不消。” 他想告诉夏笙他会晚到,偏偏电话打不通,只好放弃。也罢,先陪父亲踏青,稍微尽一下孝道,再快去快回赶去秘密基地,反正夏笙自己也常迟到,让她等个半小时应该还好……大概。 结果天不从人愿,黎正耀显然兴致高昂,拖着儿子越走越远。 黎振南频频看表,心想夏笙铁定已经在小屋里等得不耐烦了,但父亲却完全没有意思要打道回府。 “爸,我们真的该回去了,医生说您不能太劳累的。” 黎正耀板起脸来。“怎么?要你陪你老爸散个步,这么不耐烦?” 他非常无奈,“不是,我是怕您太累,总得休息一下吧。” “休息?好啊,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喝杯茶吧。对了,”他拿出手机,“把芊敏也找来一起喝茶,三个人比较热闹。” 黎振南现在百分之百确定,父亲绝对是别有企图。 “爸,不要再绕圈子了,我老实告诉您,我对芊敏没兴趣,您不用费心撮合了,现在我有急事一定要离开,委屈您自己喝茶吧。” 黎正耀却很镇静。“所谓的急事,是去见她吧?”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样东西,正是夏笙的照片。 黎振南大吃一惊,“爸!您居然偷开我的抽屉!” “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空白信封。谁知道一开抽屉就看到这东西。”黎正耀严肃地说:“你对我说你已经想通,只是在敷衍我吧?其实你对夏笙根本还没死心!” 事已至此,他只得招认。“我所谓的想通,是我已经不会再作带夏笙私奔的白日梦,不过要我对夏笙死心,那是不可能的事。” “振南……”黎正耀无力地摇头。他早该想到的,这儿子不是普通的死心眼。 “我再告诉你一次,夏笙命中注定不能过一般女孩的生活,你跟她不会有结果的!” 他自信满满地笑笑,“爸,我也不是一般的男人。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把夏笙从这场闹剧中拯救出来,而且我一定会办到,您放心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敢动夏笙的脑筋,柳阿姨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她已经被我唬住了,不然您以为我为什么要演那么多戏?” 为了掩入耳目,让柳菁苦放松戒心,他强忍苦对夏笔的思念跟她保持距离,除了得当着她的面跟古芊敏打情骂俏之外,还必须说出许多伤害她的话,天知道这对他是多大的折磨,因此每当看到夏笙伤心的眼神,他都很想狠狠地槌自己两拳。 但是当夏笙开始躲避他,甚至背对他离去时,他就觉得再也不能忍下去了,所以今天一定要跟她好好表明心意,否则他会心碎而死。 黎正耀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气你这孩子,简直比当年还要傻!骗过柳阿姨又怎么样?除非夏笙正式继承夏家,否则你是不可能娶她的!” “我知道啊。”他从容自若,“所以我的计划就是,让夏笙在一年内继承夏家,这样柳阿姨就无话可说了吧?” 黎正耀紧张地看着儿子,“你想做什么?”要让夏笔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夏家的财产,唯一的可能就是夏承远出了什么状况。莫非儿子打算…… “爸,您不要乱想,我不会做傻事的,我会让夏笙光明正大地继承夏家。” “痴人说梦!你要怎么做?” “您等着看吧,我一定会做到的。不过,现在我不能再待在这裹了,无论您答不答应,我一定要去见夏笙,请您原谅。” 看着儿子坚决的神情,黎正耀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他,只得疲倦地挥挥手。 “好吧,帮我叫计程车,我回家就是了。” ***独家制作***bbs.*** 来到秘密基地外,黎振南觉得万分沮丧。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四个钟头,夏笙铁定已经走了。 她一定很火大吧?不只是火大,一定会恨他入骨,从此再也不会信任他了。 他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了…… 强忍着背后的恶寒,他走进小屋,空的。 他顿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坐倒在地上,握紧拳头,狠狠地挝着地面。 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就只差这么一步了…… 可恶!可恶! 这时,黎振南忽然看到一双脚站在他面前,一抬头,只见她满脸惊讶地低头看着他。夕阳从窗外射进来,映在她脸上显得无比灿烂。 “你怎么了?肚子痛吗?” 他怔怔地望着她,呆了很久才挤出一句,“你去哪里了?” 她指着门外,“有只小鸟卡在屋檐下,我把它送回去。” “你……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夏笙想了一下,“嗯,我大概中午就来了。” 黎振南瞪大了眼睛,中午?比他们约的还早一个小时?“你等了这么久?五个钟头?” 她不在意地在他身边坐下,“对呀。” “我还以为……以为你早就走了……”正常人的话,大概等不到一个钟头就拂袖而去了。 她羞怯地笑笑。“可是,你叫我等你呀。” 黎振南再也克制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脸,狂热地吻上她的唇,将这五年来的思念毫不保留地传达给她。 夏笙先是一呆,随即笨拙地回吻,两人紧紧拥抱,仿佛这世上只剩下他们。 “我爱你,我爱你。”他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了。“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她对他微笑,笑容比春天的花朵还要娇艳。 “没关系,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第七章 “这是什么?”夏笙望着黎振南手上的档案夹,好奇地问。 “绿茵湖开发案。来,我问你,绿茵湖开发案是什么?”他决心考考她。 “呃……不知道。” “据我所知,你接任总裁以后,你爷爷应该是照三餐在你耳边念这三个字吧?” “好像有耶,不过我忘了。”她答得非常理所当然。 黎振南翻了个白眼。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想撞墙的感觉了,还真是怀念…… 不,这没什么好怀念的。 “你哦,实在是……” “谁叫你都不理我,害我满脑子都在想你的事,哪有心情听我爷爷说什么?” 夏笙理直气壮地说。 他只得举手投降,“是是,我的错。” 他们现在一有空就到秘密基地见面,除了谈情说爱,当然也为未来打算。 “绿茵湖风景优美又有很棒的温泉,老总裁一直想在那里开发度假区,偏偏地主就是不肯卖,就算佟靖用尽镑种方法威逼利诱,甚至把地主搞到破产都没用。所以绿茵湖是你爷爷一生未了的心愿,他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要把开发案完成。” “所以呢?” “所以只要你能把地买下来,完成这件开发案,老总裁一定会龙心大悦,把权力跟财产全部移交给你。” “真的吗r。要是他不给怎么办?” “我觉得不可能,除了绿茵湖,他没有放不下的东西了。”黎振南自信满满,“况且,佟靖做不到的事,要是你做到了,地位一定会大大提高,到时再找个机会把佟靖赶出公司,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嗯嗯,没错,那我们要怎么做呢?”她歪头想了一下,忽然灵机一动,“对了,我们去跟地主说那座湖闹鬼,说不定他就肯卖了!” “夏笙……” 唉,他们的路还远得很呢! 没错,他们的路确实还很漫长,在公司里,他们仍然必须保持距离,免得柳菁菁疑心,也免得被佟靖大做文章。 对夏笙而言,明明是情侣却必须故作生疏,这已经够难捱了,偏偏古芊敏还要来火上加油。 例如,在会议的休息时间—— “啊,振南,你的领带歪了,我帮你调整一下。” 迸芊敏常常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下若无其事地对黎振南做出亲密的举动,而且还越贴越近,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喁喁细语,这种景象连无关的路人看了都受不了,阿况是夏笙? 她咬紧下唇,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文件上,不去理会他们。虽然振南不断向她保证,他跟古芊敏只是好朋友,他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拜托她假装跟他搞暧昧,但这古芊敏也演得太投入了吧?根本就是以他真正的女朋友自居嘛! “芊敏,这样就好了,谢谢你。”他注意到夏笙的视线,连忙跟她拉开距离。 迸芊敏娇笑连连,递给他一个领带夹,“对了,这是你那天晚上留在我家的东西,还给你。” “哦,谢谢。” 下一秒立刻听到“砰”地一声巨响,是夏笙把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的声音。黎振南在心中叫,惨! 迸芊敏仍是面不改色,“对了,你今晚要不要来我家?我会亲手做菜给你吃哦。” “我今晚很忙。” “那明天吧?你好久没来了,我家的猫咪很想你呢。” 夏笙清了清喉咙,高声说;“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回来开会!” 休息时间还不到三分钟就被迫结束,众人都觉得非常委屈,大家心里明白,总裁是在吃古律师的醋,所以拿他们出气。 不过这总裁还真是死心眼啊,有那么好的家世背景,就算是同性恋,也应该不缺好男人吧?何苦一定要跟已经有女友的黎律师纠缠不清呢?想到逼异,大家不禁暗自摇头。 众人就座后,夏笙酷着脸站起来讲话,在经过黎振南身边时,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他只能苦笑。 开完会后,他立刻把她拉到隐密的角落。“夏笙,那只是在演戏,你不要误会。” 她噘着小嘴。“是吗?那她为什么说你晚上去她家,还把领带夹留在那里!” “那天是她爸妈结婚纪念日,有一大群律师都去她家祝贺,又不是只有我。而我因为要拿掉领带打撞球,所以领带夹才会掉啊。”黎振南振振有辞地解释。 虽然他解释得合情合理,可她还是觉得心里很不痛快。“我不喜欢她靠你太近,要是演得太过火弄假成真怎么办?” “你放心,不会的。”他将手搭在她肩上,诚意十足的安抚,“我会请她不要演得太过火,不过你也要克制一下,要是露出破绽就糟了。现在是我们的紧要关头,你得让我好好工作,知道吗?” 夏笙沉默了一下,随即勉强一笑。“好。我绝对不会再扯你后腿了。” 他苦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他不舍地轻声说:“委屈你了。” 这时两人却忽然听到“喀嚓”一声,竟是古芊敏拿着照相手机对着两人按下快门。 “芊敏,你在干什么!”黎振南大惊,“没事干么乱拍?” 迸芊敏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嘛,因为本公司两大帅哥面对面说话的镜头实在太养眼,我一时冲动就拍下来了。” 那张照片要是给别人看到还得了?他严肃地说:“这不是开玩笑的,快把照片删掉!” “我不要!这可是难得的镜头耶!” “快点删掉!” “偏不要!” 夏笙原本脑袋一片空白,但看着两人争执不下,她忽然冒出一句,“古律师。我给你五千块,你把照片删了吧。” 迸芊敏柳眉微蹙,“别想收买我!” “一万?” “成交!”古芊敏答得非常爽快。 这是什么状况?黎振南有点头昏。 “还有一件事。”她又有新花招,把手机交给夏笙,“请总裁帮我跟振南拍一张吧。”说着竟又趴在黎振南身上,连脸颊都贴了上来。 “喂,芊敏,别闹了!”他快疯了,这种照片夏笙怎么拍得下手?这下子她一定会抓狂,她一抓狂就全完了! 谁知夏笙竟只是拿起手机对着两人,飞快地按下了快门。“这样可以吧?” “哎呀,总裁拍得真好呢!”古芊敏笑靥如花。 夏笙淡淡地点头,“跟我去办公室,我拿钱给你。” 看着两人走开,黎振南忍下住出声,“夏笙……总裁……” 夏笙回头对他一笑后,就带着古芊敏离开了。 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你放心,我不会再扯你后腿了。 黎振南深吸一口气,再次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能让她失望。 来到总裁办公室,只剩夏笙和古芊敏两人时,古芊敏马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郑重地说;“其实,总裁,拿钱只是个借口,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您说。” “那你不要钱了?” “当然要。”仍是简洁有力的回答。 夏笙摇摇头,数了钱给她。“古律师有什么指教?” “我就直说了,不管您怎么掩饰,我知道您对振南还是没有忘情,所以我要拜托您,离他远一点,振南已经有我了。” 夏笙心中一震,睁大眼瞪视她,确定她没有在开玩笑。 “可是,据我所知,你跟振南只是在演戏,并没有真的在一起呀。”她心中激动,语音不禁有些颤抖。 “是谁说的?振南吗?”看到夏笙点头,她流露出受伤的表情,“天哪,他居然这样跟您说!我太伤心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难道你们不是在演戏吗?”她的脑中乱成一团。 “当然不是!我对他是真心的!”古芊敏理直气壮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比总裁更有资格跟他在一起,因为我是女人!” 我也是女人啊!夏笙几乎就要冲口吼出来,但她还是及时克制住。 “这跟男人女人无关吧?最重要的是振南的选择。” “我还没说完,”古芊敏嘲讽地勾起唇角,“我是女人,而且还怀了振南的孩子。” 仿佛平地一声雷打在夏笙头上,她觉得脑中一片空白,眼前也一片茫然。 ***独家制作***bbs.*** 迸芊敏来到黎振南的办公室,这里的主人便怒目瞪着她,可她毫不在意,迳自在他办公桌上坐下。 “今天赚了一大笔外快耶,我们晚上去哪里庆祝?” “芊敏,你太过分了。”黎振南向来冷静的语调,现在正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我只拜托你假扮我女友,没拜托你这样刺激总裁!” 她轻叹一声,“振南,我是为你跟总裁着想耶,你们两个应该要早日分开,各自交个适合的女朋友才对。两个男人纠缠不清怎么可能会幸福呢?” “这个不劳你费心。从现在开始,我不要你再演下去了,我们的约定到此为止!” “哦,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就要丢了是不是?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付我多少钱?” 他瞪大了眼睛,“付钱?” 迸芊敏耸肩,“对啊,我当初是免费陪你演戏,现在你叫我不演,当然要付钱。” 他实在难以置信,“古芊敏,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真是看错你了!” 他感到一阵反胃。做梦也没想到,这位美丽端庄的同窗,居然是这种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她咯咯娇笑,“别这么难过嘛,连夏笙那种呆瓜都晓得花钱好办事,难道英明的黎大律师反而不懂吗?” “我问你,当初在哈佛,把我跟夏笙的照片贴上公布栏的人,是不是你?” 迸芊敏啧啧两声,装模作样地摇着纤纤玉指。“大律师,没有证据不可以胡乱指责别人哦。” 他恨恨地拉开抽屉拿皮包。“好,没关系,这回我认栽了。付钱就付钱,要多少你尽避说,不过这事到此为止,你被开除了,今天就给我离开公司。” “好是好,不过你大概得跟我一起走哦。” “为什么?” 她伸手指向窗外,“来,你看对面的总裁办公室,看看里面有什么。” 黎振南警戒地望向远处的办公室,却看不出端倪。“我什么都没看见。” “那当然,因为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古芊敏笑得灿烂,“那个夏笙一听说我怀了你的孩子,就一一话不说跑出去了。” “什么?!”他这回真的是失去理智了,跳起来大吼,“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哎呀,连续剧里的坏心女配角不是都常说这种话吗?我每次看电视心里就会想,总有一天我也要试试看……” 黎振南听不下去了,飞也似地冲出办公室。 他拼命打着夏笙的手机,没有回应;打电话给大门警卫,他们却说没看到总裁。他一面找遍全公司的空会议室和扫帚问,一面绞尽脑汁地猜她会去哪里,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在这么大的公司里,如果她要躲他,只怕得花上一个星期才找得到人。 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五年前,夏笙离家出走的时候,当时自己也是这样,急得快发疯,除了痛苦跟无助以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于是他顾不得要掩人耳目,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总裁,最后好不容易有一个工读生说看到总裁往花园走,他便飞快地冲了过去。 而夏笙果然在那里,正站在美人鱼喷水池旁,呆呆地望着从美人鱼雕像手中涌出来的水。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夏笙,我……” 但她并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开口,“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卡在雕像上那件事?” “当然记得。” 那时他们只认识一个月,他就已经快被她搞疯了。那天两人一起到公司参观,照理是来学习大人的工作精神的,不过对夏笙而言当然只是来玩耍。 她抬头望着天井,怀念地说:“小时候真的觉得公司很好玩,像座大迷宫,到处都可以探险,你不觉得吗?” “呃……”当然不觉得。如果只有他自己,也许他会觉得好玩,但是他必须负责看好她,光是忙着追她就去掉了半条命,哪有心情探险? “那个时候,我真的好喜欢这条美人鱼哦。”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会突发奇想地要爬到雕像上去模一模它,结果上得去下不来,黎振南只得下水去救她,偏偏她站立不稳从假山上滑下来,他为了扶她也一起滚下来,搞得最后两个人都是一身湿,还外加头上一个大包和一顿痛骂。 她微笑,眼睛仍然没看他。“你不在的时候,我常来这里看着美人鱼,然后就会想到,当年的你足多么的辛苦,要是我像古律师那样能干又聪明,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 像古芊敏才糟呢!他不想再听了,“夏笙,你听我说,我跟古芊敏真的没有任何关系,你不信的话,我马上押着她去医院检查……” 她摇手阻止他说下去。“我总是只顾着玩不写作业。每次都是期限快到了再跟你赌咒发誓说下次一定改进,虽然我没有一次做到,但你还是每次都相信我,不是吗?” 她回头,第一次正视他的双眼,然后笑得很美,很真。“所以,这次我也会相信你。” “夏笙……”黎振南感动得眼眶发热。在他眼中,此时的夏笙实在是美得惊人,他根本无法想象,要是失去了她,他的人生会变成什么德行。 要不是在公开场合,他早就一把抱住她狂吻,不过他当然不能做这种事,只能双眼湿润地看着她,满怀感激。 “谢谢。” 两人默默地对望,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想移动,最后夏笙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古律师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 一阵冷风吹过的同时,他们都没注意到,在二楼的回廊上,有一个人正扶着栏杆,冷冷地往下望。 ***独家制作***bbs.*** 佟靖的书房里,一场剑拔弩张的对话正在进行。 说得正确点,只有佟靖剑拔弩张,而坐在他对面的女子却是一脸轻松。 “古律师,你跟我夸下海口,说一定会揭穿夏笙的真面目,连订金都拿了,为什么到现在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迸芊敏优雅地轻叹一声,“没办法,他们口风都那么紧,不管再怎么激就是不露馅,还真是难缠哩。” 最烦的是,她本来想演一出吵吵闹闹又哭哭啼啼的狗血剧,现在却变成了温馨爱情剧,心灵相通的恋人,不管别人怎么挑拨还是彼此信任,真是太无趣、太肉麻了啊!害她的鸡皮疙瘩又更严重了。 “我不要听你找借口!限你一个月内找出夏笙是女人的证据,否则你不但别想拿到尾款,就连之前拿的钱也要给我还回来!” “副总裁,您怎么对女孩子这么凶?这样不像您耶,您不是向来笑脸迎人吗?” “少废话!”佟靖怒吼着。“你别想耍我!” 迸芊敏轻啧一声,沉吟地说:“我是有一个办法,可以直接证明她的性别,可是这办法太粗鲁,不符合我的美学……” “我管你是美学还是丑学?有办法就快去做啊!” “知道了,别吼嘛。”她优雅地起身走出书房,心中微微冷笑着。 虽然赚钱很重要,但她做事的第一要件是有趣。那对傻瓜情人虽然肉麻,可是佟靖那副原形毕露的德行,让她觉得这人也是越来越无趣了,只要觉得无趣,她做事就会提不起劲。 要怎么样才能让事情有趣一点呢?她认真地思考着。 ***独家制作***bbs.*** 黎振南开着车在公路上奔驰,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回台北。回想起这一天的遭遇,他忍不住频频摇头。这真是个累死人的假期啊! 苞古芊敏翻脸后,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决定加速进行绿茵湖计划,为此他请了一天假,独自前往绿茵湖会见地主罗煌健,想跟他好好沟通。 他知道罗煌健被佟靖用卑鄙手段整得很惨,所以早有心理准备,不会受到对方的欢迎,问题是,他也没想到会被一个白发苍苍、衣着破旧的老人拿武士刀追杀啊! “想到罗煌健那被愤怒扭曲的脸孔,和他手上闪闪发光的武士刀,他就头皮发麻。 结果,自己被逼得爬到树上避难,都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律师还是猴子了。 “罗先生、罗先生,有话好说,不要这么激动啊!” 老人忿忿地大骂着,“我跟你们这些无良奸商遗有什么话好说?说过很多遍了,不卖就是不卖,谁知你们不但搞倒我的工厂,还三天两头上门吵闹,我老婆的病也被你们吓得更重,你们根本就是上匪强盗!回去告诉夏老头,我就算饿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黎振南不禁摇头叹息。佟靖真的太过分了,而且还用夏承远的名义来破坏夏家的名誉,真够毒啊! 在这种状况下,要怎么跟他谈呢? 他很快地想出一个办法,“罗先生,你既然不想谈,那我们用实力决胜负你觉得怎么样?一对一,男子汉对男子汉。” 罗煌健第一次听到这种提议,不禁一怔。“你要跟我单挑?” “没错。如果你赢,我保证树人集团从此不会再来骚扰你,如果我赢,你就坐下来好好听我说。呃,不过,”他面露犹豫,故意苦恼的歪着头,“我想还是算了吧,跟老人家打架我会良心不安的。” 这话可真刺激到罗煌健。“你少看不起我!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小白脸,我一个人就可以撂倒十个!” 于是他拿了两支竹剑,两人就在湖边对打。罗煌健虽然硬朗,但毕竟上了年纪,又没真的学过武术,哪里是受过正宗训练的黎振南对手,只觉体力越来越不支,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不料黎振南在把他手上竹剑打掉的同时,自己也月兑手掉了剑。他笑了笑,抹去额上的汗。 “罗老伯,您真是老当益壮,我手都麻了呢,不如这次就算平手,我下次再来向您挑战吧?”他穿上外套,“您放心,我们的新总裁是个讲理的人,他不会派人来骚扰您的。” 他的刻意礼让,罗煌健怎么会看不出来?再加上大打一场,火气已消了一半,终于冷静了下来。 “年轻人,别急着走,既然来了,就先喝杯茶吧。” 黎振南求之不得,便笑着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场恳谈下来,他终于知道罗煌健不肯卖地的原因。这里是他已过世的爱女生前非常喜欢的地方,他女儿得了重病之后,就移到这里来休养,并且在这里咽气,所以他这个做父亲的人希望这里能永远保持女儿生前喜欢的模样,坚决拒绝卖地盖度假区。 听到这真,黎振南也只得认栽。盖度假区哪有可能不改变原状?可他又怎么忍心为了帮夏笙夺权,而践踏一个父亲思念女儿的心情?只是,这样一来,他们的未来又陷入僵局了。 难道真的得让她被祖父赶出家门,事情才能了结吗? 这时手机响起,是夏笙的简讯。我晚上要跟古芊敏吃饭。 黎振南心中一紧。她跟那魔女吃饭做什么?搞不好会被剥层皮! 他想回拨给她,电话却不通,拨古芊敏的手机,同样没回应,他的心情更紧绷了。那个魔女到底把夏笙带到哪里去了? 冷静,要冷静,他提醒自己。然后他仔细地思考,想起古芊敏提过,她的母亲基于兴趣,开了一家咖啡店,十年来没赚过一毛钱,那么应该就是那里了。 眼看太阳已经有一半沉入地平线,他加足油门,开得更快。 ***独家制作***bbs.*** 这间咖啡店位在地下室,光线柔和昏暗,充满了复古的情调,夏笙觉得这里很适合拿来当策划阴谋的场所,例如杀手跟雇主会面谈生意,或是间谍组织交换情报等等。 迸芊敏看她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轻声问:“总裁,您在看什么?” 夏笙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古律师我问你,这里以前是不是发生过谋杀案?” 她顿时感到头上隐约有乌鸦飞过,却还是保持着仪态。“从开店到现在,还没有,可开店之前我就不知道了。” “哦。” 迸芊敏向侍者点了一瓶高级洋酒,然后对她说:“今天请总裁来,其实是要为上次的事向您道歉,我玩笑开得太大,请您见谅。” 夏笙的大眼眨了眨,“咦?那古律师没有怀孕吗?我还在想说要是孩子的爸爸不肯负责,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就算要我当孩子名义上的爸爸也可以呀。” 身为女孩子却可以当上一个孩子的爸爸,这种感觉一定很帅! 迸芊敏的嘴角有些抽动,但很快地又稳了下来。“谢谢总裁,您真是太好心了,幸好我不需要您的帮忙。” “好,那你下次怀孕要记得找我哦。” 下次……她轻咳两声来掩饰嘴边的笑声。“总裁您真热心啊。” 夏笙笑得有些尴尬,“其实是这样,我妈听说你被开除了很生气,叫我一定要拜托你回来上班。” 柳菁菁一听说黎振南把古芊敏开除,原本已经放松的危机意识立刻大复活,又开始天天盯着女儿,警告她远离黎振南,最后她下了通牒,要女儿把古芊敏找回来。 她微微歪着头,“要我回去上班啊?可是我觉得我做那工作实在太大材小用了,而且工作量又多,薪水也没有很高,还不如回去我爸的事务所比较好。” 夏笙连忙说;“没问题,我帮你加薪,你也不用做事,只要每天来上班就好。” 她还在装模作样。“可是人家前一阵子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给你一个月两个礼拜休假,你可以休息个够。” 这时侍者把古芊敏点的酒拿来,她又想出一个主意。 “这样吧,总裁,要是您可以一个人把这瓶酒喝完,我就回公司去。” “没问题!”夏笙想也不想地就接过酒杯,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喝到第三杯时,她已经眼前一片模糊,连手都抬不起来,舌头也不听使唤,本来想说再给她一杯,结果说出来的话却是“小叮当在冰箱里”,然后头就软软地垂了下来,咚地一声倒在桌上。 迸芊敏叹了口气,向坐在远处吧台边的一个男人招手,那个男人正是佟靖的秘书小李,他过来帮她扶起夏笙,并将她带进员工休息室,放在沙发上。 迸芊敏对小李说;“你出去吧。” “副总裁要我亲眼确认他到底是男是女。”他拽兮兮地回答。 她伸出手,“可以,看一眼一千块。”看到小李的表情,她振振有辞地加重语气,“当然是这样,你以为这年头会有免费的月兑衣秀可看吗?” 小李无奈,只得出去。 迸芊敏回头看着沙发上的夏笙,轻轻一笑。虽说把人灌醉再月兑衣服的手段有点没品,不过多年的谜底终于要揭晓,这伟大的时刻还是应该要奏乐才对。 正当她要解开夏笙的上衣扣子时,忽然一声巨响,是小李撞破门滚了进来。古芊敏本来以为他打算强行闯入,但随即发现他是被扔进来的,而扔他的人正是黎振南。 黎振南冲进休息室,一看到室内的景象,再看到倒在地上打滚的佟靖秘书,顿时了解了整个状况。 “古芊敏,你好卑鄙!”他火气上涌,额上青筋直冒。 她娇滴滴地说;“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只是忽然觉得总裁很可爱,想趁他喝醉将生米煮成熟饭,再叫他娶我当总裁夫人而已呀。” “更何况他自己也说了,如果我真的怀孕,他愿意当我孩子的父亲,可见他对我也有意思嘛。总裁交女朋友,法律顾问应该管不着吧?” “你少骗人了!”他指着地上的小李,“不然这个人在这里做什么?你跟佟靖根本就是一伙的对不对?” “我好端端地干么要去跟副总裁一伙?而且副总裁的秘书没事要站在人家休息室门口,关我什么事?”她讥讽地一笑,“黎律师,你怎么一副捉到间谍的表情?莫非你跟总裁还有什么秘密不想让人知道吗?” 黎振南狠狠瞪她一眼,大步走向沙发将夏笙扶起,而她还在醉言醉语。“啊,振南,你来了啊……” “总裁,回家了。” “不行,演唱会还没结束……” 什么演唱会,她根本就是醉昏了!“好好,我们先回家再来看演唱会。” “我跟你说哦,宝马王子在开演唱会,她叫我上台跟她合唱,还告诉我,我就是裴勇俊转世……” 还活着的人要怎么转世啊!他翻了翻白眼,背超夏笙,健步如飞地走了出去。 迸芊敏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离开,然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八章 好不容易将醉晕了的夏笙带回家,黎振南见柳菁菁还没回来,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要是刚好被她撞见他抱着夏笙进门,以后他大概连夏笙的一根手指头部碰不到了吧? 他将她放回床上躺好,正要转身去泡杯醒酒茶,她却像只无尾熊一样巴了上来,嘴里还醉言醉语着,“虽然宝马王子说我是裴勇俊转世,但我觉得我比较像金载沅!” 他无奈地翻了白眼。他们两人在外人眼里已经够像断背山真人版了,他没必要私底下还跟“金载沅”卷在一起不放吧! 叹了口气想将她的双手自颈上拉下,谁知她不放手就算了,还很鲁的硬要绕着这个话题转,“你还没说我像不像金载元呢……” “很像、很像,夏笙大少爷,你可以放手了没啊?”他边说边倒抽了口气,慌 张地想拉开两人的距离,因为夏笙现在不只将柔软的身子紧贴着他,还不断地往他身上无意识地蹭着,让他顿时全身燥热了起来。 “可是爱上振南之后,我其实比较想象我自己,但是……我不知道真实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委屈地嘟着嘴,喃喃地说着。 “傻瓜,所以我才要这么努力地让你可以恢复原来的身分生活啊。”他的眸中霎时写满了柔情,宠溺地轻啄着她的粉女敕脸颊。 不料夏笙却转过脸直接覆上他的唇,并逐渐加深两人的拥吻。她的热情让黎振南的气息逐渐紊乱,原本就被撩起的火苗此刻已一发下可收拾。 他在最后一秒努力将理智拉回,生怕自己会在她喝醉酒的状态下伤害了她,“夏笙乖,你乖乖躺好,我去帮你泡杯醒酒茶。” 但她却依然紧抱着他,“我不要,我根本没有醉,振南,我要你在这里陪着我,一直一直陪着我。” 他对她的撒娇爱怜地笑了笑,“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陪着你啊,而且从今以后也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你木头喔,我说的又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要你躺在床上‘陪’着我,顺便再让我把你吃掉,然后我就可以跟爷爷和妈妈说,因为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我要对你负责任,要娶你进我们夏家啊!”她劈哩咱啦说了一串诡异的论调,让人分不清她现在到底是醒着还是醉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这些话立场完全对调了吧?”他眸光放柔,“我要是现在‘陪’你到天亮,你醒了之后会不会一脚把我踹下床?” “才不会呢!”她笑着说;“因为我很爱很爱你啊。” 他满足地轻叹了口气,和她一起倒向了柔软的大床。 谁知一晚的甜蜜缠绵后,迎接他们的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独家制作***bbs.*** 棒天晚上,夏笙就接到爷爷要她和母亲去吃晚餐的电话。奇怪的是,当她们到的时候,佟靖跟古芊敏也在场,而她一看到这种诡异的组合,就觉得一定有倒霉事要发生了。 丙不其然,在席间夏承远宣布了他的决定。 “要我去约会?”听到祖父的命令,夏笙目瞪口呆。 “没错。”夏承远的态度十分坚决,“按照我的计划,你应该要在三十岁前结婚,三十三岁之前生下第一个儿子。但你已经二十五岁却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太不像话了,既然你自己找不到女朋友,只好靠我来帮你找。” 他不悦地哼了哼。要不足佟靖撞见孙子和黎振南在喷水池边搞暧昧,他恐怕还对他们旧情复燃的事一无所知,既然被他知道了,那他当然要快刀斩乱麻,赶紧托古律师帮忙物色对象。 很难得地,夏笙感到有些紧张。她是很擅长跟女性哈啦聊天没错,但是要她交女朋友,还得结婚生儿子,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啊! 难不成要她现在大声说出,她和振南其实已经发生关系无法分离了,要大家死了这条心吗?她是很想就这么阿莎力喊出来啦,可是…… 她偷瞄了母亲一眼,见她也是面无血色,一副人家再刺激一下,神经就会断线的样子,只得把话又吞了回去。 可古芊敏完全无视子这对母女的惊惶,迳自笑吟吟地将一张照片放在桌上,让夏笙和其它人都看得很清楚。照片上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女孩,虽然穿着严肃的套装,但仍然掩不住一脸的稚气。 “这位是华小萱律师,今年才刚进我爸的事务所。为人热心、乖巧又可爱,相信她一定很适合总裁。” 佟靖笑着说:“真是个美人儿,我先恭喜孙少爷了。” 由于有个讨人厌的律师儿媳,夏承远原本不希望孙子又跟律师约会,但他认为华小萱是个初出社会的菜鸟律师,应该不会像柳菁菁一样嚣张,况且照片上的华小萱,看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乖乖女,因而也得到了老人家的青睐。 “她是很可爱没错,可是我想她应该有很多人追,大概轮不到我。”夏笙心虚地说。 夏承远喝斥,“胡说!你是堂堂树人集团的总裁,要什么女人要不到?听好。 星期五晚上古律师会把她带去公司跟你见面,然后你带她去吃晚餐,如果合得来的话,一年后订婚,两年后结婚,听懂没有?” 柳菁苦抗议,“等一下,我儿子的婚事,我总该有权利说话吧?我可不要我儿子娶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他冷冷地说:“算了吧你。管不住老公的人,更别想管儿子!” 柳菁菁又气又恨,恨不得把筷子一摔夺门而出。 夏笙看到母亲的神情,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向来凶悍霸道的母亲其实很可怜。 不过。在回家的路上,她心中对母亲的同情又烟消云散,因为母亲的火气更大。 “一定是佟靖,都是他在老头子面前嚼舌根!卑鄙小人,你看他到现在还叫你孙少爷,你可是总裁耶!” “叫什么还不是都一样……” “你也是,全怪你太不长进,到现在还被老头子吃得死死的!为什么老头子每次去公司,不是你陪他而是佟靖陪?你就不会找机会接近他吗?” “可是佟靖是陪爷爷下棋,我又不会下,而且我又不能找爷爷一起打电动……” “闭嘴!”柳菁菁完全陷入恐慌状态,完了,老头子该不会是打算等你生了儿子,才肯把财产给你吧?天哪,这可怎么办?看来得先把那姓华的丫头娶进门,花钱堵她的嘴,然后再买个男婴……” 怎么听起来好像“包青天”的情节?夏笙心想。不过她并不想去考虑太久以后的事,重要的是星期五的约会。 总之,还是先想办法让那位华律师拒绝她吧! ***独家制作***bbs.*** “好,再复习一下。当你跟她上车之后,你第一句话要说什么?”黎振南不厌其烦地说。 “嗯,华律师,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你穿起来的感觉就像我祖母。” “很好,第二题。要是她说她喜欢阅读,你要说什么?” “我有个朋友也很爱读书,结果变得阴阳怪气。” “那么,当你们谈到最讨厌的行业时,你会回答什么?” 夏笙努力地背诵着他给她的答案,“律师。因为他们都是只会帮助坏人狡辩的吸血虫。还有,我会这样回答只是为了气走那个女律师,事实并不是这样。” “非常好。”黎振南很满意。“这样一来,那位女律师要是还肯跟你交往,那她大概就是观世音菩萨转世了。”说完,他的脸色却有些黯淡。 “怎么了?”她将手搭在他膝头,关切地问。 “万一正如你妈所说,你爷爷一定要等你有了儿子才肯把财产交给你,那我们就没戏唱了。” 他实在是非常烦恼,绿茵湖的事陷入僵局,现在又发生这种事,真是前途多难啊! 夏笙轻轻一笑,耸耸肩,“如果真的这样,那就只好向爷爷自首,坦白告诉他我是女孩了,反正我当了二十五年的宝马王子,也够本了,公司就让给佟帆吧。” “没那么简单。要是让老总裁发现你们母女骗了他二十五年,他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而我跟我爸是帮凶,同样月兑不了关系。” “反正顶多就是被赶出家门嘛,到时候我就去工作赚钱养妈妈,至于你,你是哈佛毕业的,应该很容易找到工作吧?” 黎振南摇头。她想得太简单了,夏承远要是发现被骗,铁定大为震怒,并把所有相关的人都逼到走投无路,而他跟父亲搞不好会被吊销律师执照。 他还年轻撑得住,惨的是他父亲。他一生大部分的心力都奉献给树人集团了,万一闹出欺骗总裁的事情,只怕会身败名裂。 夏笙握着他的手,柔声说;“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都不怕。更何况我已经将自己交给你了,所以就算天塌下来,还有你这高个子顶着呢!”她一想起那晚的情形,就忍不住羞红了脸。 黎振南笑着反手握住她,感受到她对他全然的信任,不禁在心里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独家制作***bbs.*** 星期五晚上一到,古芊敏依约将华小萱带来公司,而华小萱就像照片上一样,明丽可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规规矩矩的好女孩。 坐上公司准备的礼车,夏笙开始进行黎振南设定好的计划。 “华律师,你穿的衣服真好看,看起来好像我祖母哦。” 奇怪的是,华小萱并没有像她跟黎振南预料的一样脸色大变,反而是睁大了眼睛,一脸惊异。 “真的吗?夏总裁你好厉害,这件衣服是我外婆给我的,大家都说很老气,叫我不要穿,可是我觉得花太多钱买衣服是浪费,现在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三餐不济,我们应该节俭一点,把钱省下来救济他们才对。” 夏笙被这番长篇大论唬得目瞪口呆,过了很久才想起下一招。 “哦哦。那么,华律师你平常做什么消遣呢?” “没有耶,我都在工作,就算没有案子,我也会研究最近的判例。”她严肃地说:“身为律师,必须不断地充实自己,才对得起当事人。” 天哪,振南已经够一板一眼了,没想到这位小姐比他更夸张! 看着她炯炯的眼神,夏笙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这时候跟她说“律师都是吸血虫”,可能会被当场分尸。 “呃,华律师真是认真啊,太了不起了。” 然而华小萱脸上却浮现一丝惭愧。“老实说,我也不是永远都这么认真的。我曾经在期末考的前夕,放着书不念拼命看漫画,现在想起来还是非常惭愧,我对不起辛苦养育我的爸妈,对不起认真上课的老师,对不起那些没有能力上大学的人……” 夏笙连忙打断她的忏悔,“没这么严重啦,大家都会原谅你的。”她一时好奇,“你看什么漫画?” 华小萱脸上立刻绽放光彩,“我是看一位大师的作品,叫做《宝马王子》,虽然年代很久了还是好好看……” 她的话立刻被夏笙的欢呼声打断。“真的吗?我也好喜欢《宝马王子》!” “真的呀?你最喜欢哪个角色?” 五分钟后,夏笔已经把此行的目的完全忘光光了。 ***独家制作***bbs.*** 黎振南早就到了餐厅,坐在夏笙预订位于的隔壁座位,他焦急地等待她们两人的出现,心中盼望夏笙已经完成了激怒华小萱的目的,只是,当他看到夏笙和华小萱有说有笑地走进餐厅时,马上知道不妙了。 夏笙,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等两人就座,他立刻站起来经过她们的座位,丢了个眼色给她,夏笙只得向华小萱编了个借口,跟着他离开座位。 “你到底在干么?我不是要你惹她生气,怎么聊起来了?”当他们来到没人看到的角落,黎振南立刻质问。 “可是她人很好耶,而且她也喜欢宝马王子,我们聊得很高兴。”她从来没有“闺中密友”这种东西,难得遇到一个兴趣相投的女孩,觉得十分开心。 黎振南快要中风了,“谁管她喜欢什么?夏笙,现在不是交朋友的时候,你得让她拒绝你啊,不然你爷爷搞不好会逼你跟她结婚,那我们的未来就真的没希望。” “好嘛……” 夏笙忏悔了一下,转身走回座位。只见酒保正站在她们桌旁,拿着酒单让华小萱选酒。当她看到那名酒保时,不禁冲口叫出,“咦?是你啊!” 那酒保正是佟帆,他看到夏笙,脸色一变,随即又轻哼了一声。“又是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什么阴魂不散,我都五年没见过你了!” “少废话,你到底要不要选酒?” 旁边的华小萱十分不满,“喂,你怎么这样跟客人说话?” “没开系,我认识他。”夏笙安抚她后回头对自己哥哥说;“随便选吧,不会醉的就好。”经过上次的事件,黎振南已经严禁她喝醉。 佟帆翻了个白眼,“那就喝牛女乃吧。” “我要巧克力口味的。” 黎振南远远地看到佟帆,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真是怕什么有什么,看来这个晚上很难捱了。 他等到佟帆走远才模回自己的座位,正好听到夏笙在对华小萱叙述她跟佟帆复杂的身世,听得华小萱惊呼连连。 “也就是说,他是你哥哥?!你当了总裁,而他却得当酒保给人倒酒?你不觉得很不公平吗?你爸爸外遇又不是他的错!” 夏笙怔了一下,“话是没错,可是我也没办法。而且要是我是女孩子,今天就是他当总裁,我帮人端盘子了,这也很不公平呀。” “夏总裁,请恕我失礼,你们家实在太扭曲了。”她气愤地说:“不管是男是女,是不是元配生的,只要是你爸爸的孩子,都应该有权利分一半财产才对,你应该要好好劝劝你爷爷跟妈妈。” 夏笙抓头,“呃,可是我不晓得该怎么劝哩。不如这样,等我拿到财产再分他一半好了。” “你真的会分他?”华小萱有些怀疑。 “当然。”她答得斩钉截铁。 旁边的黎振南听得哭笑不得。她都快要自身难保了,还说什么“分佟帆一半”? 然而这段对话让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佟靖处心积虑要拉夏笙下台,无非是想把佟帆拱上总裁的宝座当他的傀儡,自己掌握实权,但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佟帆并不是个容易控制的人,佟靖自己想必也很头痛吧? 既然如此,何不干脆抢在佟靖之前促成佟帆认祖归宗?这样一来,夏笙就成了促使夏家骨肉团圆的大功臣,那么夏承远对夏笙应该就会手下留情,而且,要是让夏承远知道佟靖这样亏待他的孙子,佟靖一定倒大楣。至于柳菁菁的感觉?谁管她! 话又说回来,要说服佟帆回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不过,佟帆好歹也救过他们一次,应该可以跟他讲讲理吧? 他决定试着跟佟帆谈谈,便起身走向员工休息室,可是才走到门口,就听见真面激烈的争吵声。 一个男人安抚地说着,“佟帆,你冷静点……” “领班,我还当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居然帮着佟老头说话!你说,他给了你多少钱?” “怎么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希望帮你们父子团圆。” “呸!佟老头才不是我爸爸,谁要跟他团圆?” “佟帆你别这样,你爸爸也是有他的苦衷……” 只听得“哗啦”一声,似乎是佟帆打翻了什么东西。“我辞职,才不要在这里闻佟老头的臭味!” “佟帆,你不要意气用事,以你爸爸的势力,你到哪里都躲不掉的。” 佟帆冷冷一笑,“等着瞧吧!” 他把门用力甩开,跟黎振南碰个正着,于是他恶狠狠地瞪着他,“闪开。” 黎振南识相地让开,跟在他后面走进更衣室,看着他收拾东西。“我说……” 佟帆指着他,“闭嘴,否则我宰了你。” 他不怕他的恐吓,“如果你那么讨厌佟靖……” “我说闭嘴!” “只要跟树人集团的总裁合作,就可以开除他了。” “怎么?外面那个白痴找你来招降吗?” “不是招降,只是希望化解上一代的恩怨。” 佟帆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没兴趣。” “那你宁可继续被佟靖骚扰?” 他“砰”地一声关上衣柜的门,“告诉你,不管是姓佟的还是姓夏的或是你这只狗,我都一样讨厌,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他把背包甩上肩走出去,经过黎振南身边的时候还顺便撞了他一下。 黎振南轻叹一声,看来这事急不得,过两天等他冷静点再说吧。 回到座位,他发现邻座的两位正聊得兴高采烈,而且已经到了情投意合的地步。 然后他听到华小萱诚恳的声音,“夏总裁,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但我觉得你是我见过最了解女人的男人。在你身边让我感到非常轻松自在,我觉得你是最适合我的伴侣,请你跟我结婚吧!” 他最害怕的事发生了! 结果彻底玩昏头的夏笙竟还豪气干云的回答,“好,没问题!” 夏笙!他就在旁边,她居然还做这种事?这表示她根本就忘了他的存在嘛! 他的理智终于断线,飞快地跳起来,冲到他们桌旁。“对不起总裁,我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谈。” 夏笙一看到他,这才想起自己做的白痴事,顿时满脸通红地起身。“哦,好……” 华小萱一脸莫名其妙,“总裁,这是怎么回事?这位先生是……” “他是我的法师,不是,律师。”她无地自容,连讲话都语无伦次。 “你的律师?为什么我们约会,你的律师会一声不吭地坐在我们隔壁?”华小萱十分震惊,“他在监视我们吗?” 黎振南开始后侮自己的莽撞,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华律师,非常抱歉,但是我们总裁不能跟你结婚,请你忘了这件事吧。” “什么?!”华小萱一头雾水的看着夏笙,“他在说什么?” 她则是缩着脖子,像只被骂的小狈,“对不起,华律师,我不能跟你结婚,刚才是一时冲动才答应的,真的很对不起……” 华小萱的一双大眼在瞬间充满了泪水,“你们两个,今天是专门来戏弄我的吗?太过分了!”她抓起皮包就冲了出去。黎振南和夏笙无计可施,只好跟着追出去。 “华律师!请等一下!”他们终于在大楼门口拦住了她。 华小萱怒火冲天,回头对他们破口大骂。“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约会律师还要跟来?为什么你结婚还要他同意?你们是同性恋吗?” “不,不是,真的不是……”夏笙频频摇手,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华小萱当然听不进去,“既然是同性恋,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想拿我当挡箭牌吗?太恶心了吧!” “不是啊……” 这时旁边传来冷冷的声音,“不要装了,你们明明就是,我一看就知道。”原来是刚刚才失业的佟帆,他正靠在墙边抽烟。 黎振南觉得头顶快要喷血了,“拜托你不要这时候出来搅局好不好?” 佟帆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熄,冷笑一声。“同性恋就同性恋,你们不敢承认就算了,居然还想靠女人掩饰,到底是不是男人?” 夏笙已经受不了了,朝着哥哥大叫,“我是女人啊!” 佟帆脸上的冷笑立刻僵住,华小萱则震惊地看着她。 “你……应该是性别认同有问题,以为自己是女人吧?” 夏笙说什么也不愿让这位新交的好友误会她,索性豁了出去。“我真的是女人,不信我月兑给你看!”说着就开始解上衣扣子。 其它三人齐声大叫,“别在这里月兑!” “哦。”她乖乖地放下手。 华小萱仍是难以置信,“等一下,既然你是女人,为什么要答应跟我结婚?” “因为我有时候会忘记……” 黎振南无奈地表示,“这才叫性别认同错误。” “你们……”华小萱脑中乱成一团,“你们实在太诡异了,我……我要走了!” 夏笙一把拉住她的手,“拜托你别走,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 黎振南冷静地说:“你既然是律师,就应该把事情听到最后,了解整个真相吧?” 华小萱一时无语,考虑了一下才点头,“好吧。” 他们转身走回大楼,黎振南回头一看,佟帆已经不知去向。 万一他跑去告诉佟靖……他不禁一阵心惊,暗自祈祷佟帆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讨厌自己的养父。 ***独家制作***bbs.*** 经过一番唇舌,华小萱终于明白了真相。 “也就是说,佟靖跟古芊敏是在利用我来整你?” 夏笙点头。 华小萱心中顿时燃起熊熊的正义怒火,“真是太过分了!迸律师看起来那么端庄,居然做出这种事?” 她小声地说;“这个我已经习惯了,只是,刚才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华小萱的脸色再次黯了下来,“我刚才还真的以为找到了理想的对象。” 夏笙再次道歉,“对不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想跟你做朋友,请你不要讨厌我好吗?” 华小萱不信,“你是怕我把你的秘密泄漏出去吧?” “绝对不是!我以我全套的宝马王子公仔发誓!” 黎振南扶着自己的额头,觉得头疼得厉害。 华小萱似乎很想笑,但随即又抿紧了唇。“很抱歉,我不想做你的朋友。你们这群人,每个人都在说谎算计别人,一个比一个病态,我下想跟你们有牵扯。”说着便站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夏笙落寞地看着她离去,眼眶不由得红了。 黎振南握住她的手,“别难过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振南,我真的很病态吗?” “这不能怪你啊!”他伸手托住她双颊,直视着她充满迷惘的眼睛。“问题出在上一代身上,又不是你的错,华律师只是一时生气,等她气消了一定会明白的。” “嗯。” 在近距离的对视下,世界再度停止旋转。夏笙觉得好一些了,便倾身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身上的温暖。 没关系,就算华小萱讨厌她也没关系,只要有振南在,她就可以忍受任何挫折。 第九章 人在倒霉的时候,衰事都会接二连三的跟着来。几天后,黎振南和夏笙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 因为他们忘了,那家餐厅的领班是佟靖的眼线,所以他看到了黎振南出面破坏夏笙和华小萱的约会,看到他们三个冲出去再回来谈判,看到华小萱拂袖而去,也看到夏笙依偎在黎振南肩头。 这一切很快地就传进佟靖耳裹,又以超光速的速度让夏承远大发雷霆。 于是,黎振南被立刻开除轰出公司,夏笙则被痛骂了一个下午,这回连柳菁菁也没办法替她辩护。 “我告诉你,我对你彻底失望了,不,我绝望了。”夏承远作了最后决定, “你既然这么不爱惜公司的名誉,那你就滚吧!我要把小帆从日本叫回来。” 夏笙原本已经进入神游状态,听到这话立刻清醒。“佟帆不在日本。” “什么?!”老总裁大吃一惊,旁边的佟靖跟柳菁菁也是脸色大变。 “他在餐厅当酒保,不过已经辞职了,我亲眼看到的。” 夏承远回头瞪着佟靖,“佟靖,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小帆人在日本吗?” “总裁,这是误会,孙少爷一定是看错了……” 这时,夏笙的助理莫玄冒冒失失地冲了进来,嘴里大叫着,“总裁!不好了!您看这个!” 他将一份晚报递给夏笙,但被柳菁菁劈手夺了过来,一看报纸头条的标题,她差点当场晕过去。 “天哪!” 只见晚报的头版贴着一张夏笙的照片,标题是——黄金单身汉展开全国征婚。 树人集团今天放出一个极具爆炸性的消息,该集团总裁夏笙,这位年方二十五,身价千亿的黄金单身汉,名言是“我愿为全世界的女性服务”以及“只要是女人都喜欢”。为了实践他的诺言,他决定公开甄选新娘,这项征婚活动对全国的女性开放,任何女性,不拘学历、家世、籍贯,只要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自认相貌姣好、头脑聪明皆可参加,唯一的条件是必须在今天傍晚五点半,之前到集团总部一楼大厅报名,树人集团将会仔细挑选…… 读完这则报导,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已接近中风状态。夏承远狠狠地把报纸往桌上一扔,“这是搞什么鬼?夏笙,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夏笙摇头如博浪鼓,“没有没有,绝对不是我!” “那到底是谁做的?”他怒吼连连,随即听到了某种声音,“那是什么?好像有人在吵架?” 众人侧耳倾听,真的有一阵吵闹声。 莫玄嗫嚅地说:“这就是我要报告的,我们大楼已经被一大群小姐包围了……” “什么?!”夏承远抬头看时钟,这才发现已经五点二十分了,而晚报是三点半出刊。“为什么现在才讲?” “我们上班时间不准看报纸呀,我是因为刚刚不小心瞄到……” 夏笙走到落地窗边往外一看,只见楼下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少说有一千人,盛况有如示威游行,非常之恐怖,隐约还可以听到有人在喊,“夏笙!夏笙!选我吧!” 这时公司的保全主管也冲了进来。“总裁!那群女人一直想冲进来,并喊着要见总裁,警卫快挡不住了!” “哦,那我下去好了。”夏笙正要走,却被母亲一把拉住。 “呆子!还去什么?赶快从后门逃走啊!” “来不及了,所有的出入口都被挡住了。” 哇……夏笙不禁咋舌。真刺激啊!可惜振南不在,不能看到这副景象。 夏承远开始呼天抢地,“天哪,我们夏家到底是撞了什么邪?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怪胎,还搞出这么多事来?” “这又不是夏笙的错!”柳菁菁抗议。 “我不管!夏笙,这事你给我负责解决,我绝对不会帮你,全公司上下也都不准帮你!” “随便你!”柳菁菁气极,拖着女儿往外走,走没几步,就看到一大群女职员朝她们走来。 “总裁,公司员工应该也可以参加征婚吧?” “您要选新娘应该先从自己人开始选啊!” 她把女儿往后拉,对着她们大吼,“你们不要胡闹了,快回去工作!” 然而她们不吃这套,仍是来势汹汹。“我们是问总裁,又不是问你!” “凶什么凶啊,老女人!” 柳菁菁一怔,随即把女儿往后一推,“我来挡住她们,你快跑!” “可是……” “跑!” 夏笙拔腿就跑,听到身后的抗议之声不绝子耳,每跑过一间办公室,就会出现几个急着钓金龟婿的女职员追在他身后呼喊,“总裁,娶我,娶我吧!” 夏笙跑得气喘吁吁,一面跑一面忍不住心想,宝马王子好像没遇过这种事。 她已经快要没力了,可还是甩不掉身后一大群追兵,如果被抓到,八成会被分尸。 当她饱过转角,靠在一扇门上稍微喘息时。门里忽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抓了进去。 “啊!我没有要征婚,你们不要误……”一只柔软的玉手堵住了她的嘴,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说;“嘘!”居然是古芊敏。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古芊敏才放开她。 夏笙松了一口气,却又忍不住警戒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一指身边的购物袋,“我来这附近逛街,顺便看看老同事啊。谁晓得有人在搞什么全国征婚,害我都快出不去了。” “又不是我弄的!”夏笙实在委屈极了。 迸芊敏摇摇手,“随你怎么说,反正外面的人是不会相信的,我看,再过不到十分钟,她们八成就会逮到你了。”她侧着头,“干脆我把你卖给她们好了,说不定可以大赚一笔哦。” 夏笙吓得魂飞魄散,“不要,拜托你千万不要!” 她哼了一声,“真有男子气概。要我帮你也行,不过代价是很高的哦。” “没问题,你要多少尽避开口!” “你说的哦。”古芊敏把一个购物袋递给她,“换上。” “这是……女装?”袋里有蕾丝、鹅黄色的洋装、丝袜、鞋子……全是她一辈子模都没模过的东西,夏笙看得目瞪口呆。 迸芊敏耸肩,“要躲过一群女人的追杀,当然就要扮成女人啦。”伸手捏住她的脸,她笑得不怀好意,“我想,总裁您应该满适合男扮女装吧?” 夏笙一时说不出话来,虽然她曾幻想过原来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但她完全没料到,居然会有必须穿女装的一天,感觉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你还发什么呆?不想被生吞活剥就赶快换!对了,别忘了这个。”她指向一顶长长的假发。“好了,我出去了。” 迸芊敏定出会议室,留下她瞪着眼前的女装不知所措。 这没什么大不了,只不过是几件衣服,宝马王子也穿过女装,没什么了不起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她终于笨拙地换上女装,戴上假发,别扭又心虚地走出去,因为不习惯鞋子的高度还摔了一跤。 穿裙子的感觉好奇怪…… 迸芊敏微眯着眼打量她。思,确实很俏丽甜美,感觉就像个惹人怜爱的小鲍 主。 “哎哟,看来总裁很有扮女装的潜力耶,您要不要考虑去扮装俱乐部打工啊?” 夏笙勉强笑笑,“等我破产就去。” “好了,你现在可以大大方方出去了,没人会多看你一眼的。”男人除外。 夏笙感激地朝她点头,“我会回报你的。” 迸芊敏报以微笑,心裹却在想,别客气,小鲍主,你没机会回报我了。 ***独家制作***bbs.*** 走到一楼后,夏笙才发现一个大问题,的确是不会有人注意她,可是所有的门户都紧紧关闭,外面还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要怎么“大大方方走出去”啊! 最可怕的是,人群已经差不多要暴动了。 “夏笙!叫夏笙出来!” “都已经快六点了,为什么还不开始甄选啊!” 警卫和公司主管声嘶力竭地再三说明这是误会,并没有甄选新娘这回事,但众人当然不接受。 “明明登在报纸上,还说没这回事?当我们是傻瓜啊!” “不要太欺负人了!” “叫夏笙出来解释,不要让小喽啰敷衍!” 虽然一大群男性职员拚命挡着门,但群情激愤,眼看就快要挡不住。 夏笙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逃出大楼的办法。 这时,门外的女性群众忽然发出惊叫声,然后众人四处逃窜,接着便看见一个满头白发、衣衫凌乱的老人正拿着一把未出鞘的武士刀四处挥舞,大步朝大门走来。 “夏承远、夏笙、黎振南,你们这些卑鄙小人,通通给我滚出来!”老人来到门口,伸手用力槌着玻璃门,口中发狂似地大叫着。 “夏承远,你这个没心没肝没血没泪的好商!欺负了我二十几年,简直丧尽天良!夏笙、黎振南!两个言而无信的骗子,口口声声说不会再来骚扰我,结果居然又派人来我家闹,还把我女儿的还照都弄坏了!一群下流的无耻人渣,我罗煌健今天跟你们拼了!” 夏笙顿时明白了,这人就是绿茵湖的地主罗煌健。据振南所说,他被佟靖害得很惨,想必是佟靖变本加厉,又派人闯入他家闹事,让他忍无可忍了。 门里的警卫跟职员先是试着安抚他,不过没有用,于是几个警卫走出去想把他架走,双方扭打成一团,而罗煌健被推倒在地上,他年老力衰,一时爬不起来。 夏笙看到警卫将老人架起往外拖,再也看不下去,冲出门外大叫,“喂!你们不要对老人家这么粗鲁啊!快放开他!” “小姐,你快点走开,这里很危险的!”保全主管看都不看她一眼。 夏笙这才想到自己现在是“小姐”而不足总裁,没有人会理她。 “你们不要这样,我来跟他谈谈……”她想走到罗煌健旁边,不料却被几个人高马大的警卫拦住。 “放开,放开啦!”她大叫。 罗煌健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正跟警卫拉扯不休的年轻女子,忽然一声惊呼,“小娟?是你,真的是你?” 其它人顿时停下动作,保全主管狐疑地问夏笙,“你认识他?” “呃,是啊,他是我……邻居太太的表舅。你们别告他,我把他带走好好劝劝他,好不好?” 警卫这才放开罗煌健,他立刻一把抓住她,“小娟,小娟!” “好好,老伯,我们先找个地方坐好不好?” ***独家制作***bbs.*** 在咖啡店里,许多惊异好奇的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 夏笙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果然还是不适合穿女装啊!然而她却完全没想到,别人看的是带着武士刀的怪老头。 此时罗煌健已稍微冷静了些,带着歉意向她道谢。“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她笑着摇头,好奇地问;“伯伯,您刚才一直叫我小娟,小娟是谁?我长得跟她很像吗”。” 他的眼中一片黯然,“小娟是我……过世的女儿。” “啊……” “其实你的脸长得跟她并不像,但是感觉很像。刚才一看到你,我真的差点以为女儿又活过来了。” 夏笙这才想起,他拒绝卖地的理由,就是为了纪念女儿。 这时咖啡店的门打开,黎振南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他一看到报纸上的征婚启事立刻赶到公司,但却挤下进去,好下容易人潮散去,警卫又不让他进公司,夏笙的电话也打不通,正在头痛时,她刚好打了电话通知他过来,不过他在店里东张西望,就是找不到她。 “振南!这真!”一个陌生的长发女子向他招呼,可是声音却是夏笙。 他呆了一下。那……那是夏笙?他还以为是哪个似曾相识的名模咧!然后他看到了罗煌健。 老人跳了起来,情绪再度沸腾,“黎振南!你这言而无信的小人,明明说不会再骚扰我,为什么又派人来?” 夏笙忙着解释,“伯伯,不是他的错……” 黎振南阻止她,对罗煌健诚心忏悔,“对不起,老怕,我能力不够,没办法阻止佟靖,是我不好。”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你跟那个什么佟靖还不是一挂的?” 夏笙插嘴,“伯伯,他昨天被开除了。” “什么?你不是跟总裁感情很好?” 她苦笑,“可是他跟副总裁感情不好,总裁也没办法啊。” 罗煌健嗤笑着,“这什么总裁,居然压不住氨总裁?我真想见见这小子,看看是什么样的窝囊废!” 两个年轻人同时露出尴尬的表情,半晌,被点名的“窝囊废”才低声说:“就在你面前。” “啥?” “我就是夏笙,请多指教。” 两个小时后,他们送罗煌健上了火车,之后忍不住在火车站大厅欢呼拥抱起来,因为罗煌健答应卖地了! 当老人发现树人集团的总裁只是个柔弱的小女孩时,气立刻消了一半,况且他债台高筑,土地马上就要被法院拍卖,与其到时候便宜了佟靖,他宁可趁现在卖给夏笙,让她立一次功劳给佟靖好看。 他只有一个要求——希望他们在湖边种满水仙花,因为那是他女儿最爱的花。 夏笙想也不想的一口答应。 想到又出现一线曙光,两人都是欣喜若狂,手牵着手在街上欢笑奔跑,完全就像一对再平常不过的情侣,这是他们以前只有作梦才能享受到的幸福。 然而,当黎振南听到足古芊敏帮她溜出公司的时候,他顿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古芊敏怎么可能刚好在那时候出现在那里?而且手上正好有一堆女装跟假发?一定是设计好的。不对,整个征婚事件都是她搞的鬼!” 夏笙瞪大了眼,“可是做这种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还没回答,手机就响了,是古芊敏传来的简讯,要他去收email。 黎振南立刻带着夏笙飞车冲回家,还来不及对吃惊的父母解释就直奔房间,打开电脑收信。 迸芊敏寄来一个影音档案,打开档案一看,两人先是满脸通红,接着便是脸色苍白如纸。因为那是夏笙在会议室里更衣的偷拍影像,在影片中可以清楚地看出,虽然胸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那绝对不是男性的身体。 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 黎振南想试着说几句话安慰她。可他发现自己脑中也一片空白。到了这地步,还能说什么? 在一片死寂中,他的手机又响了。本来不想接,但手机固执地响着,就是不肯安静,最后他一把抓起手机大吼,“干么啦!” “我才要问你干么哩!”手机里传来华小萱怒气冲冲的声音,“我问你,那个征婚启事是怎么回事?你跟夏笙到底还要欺骗多少女性的感情才甘心?” 他本来想回骂,不过基子风度还是忍住,只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实告诉你,真相永远比想象更夸张。” ***独家制作***bbs.*** 两天后,佟靖私自以总裁的名义,召开了临时董事会,并请老总裁夏承远也列席,而董事会的日期本身也挑得让人捏把冷汗——夏洋志的忌日。 这个突兀的举动让柳菁菁非常紧张,但夏笙却出奇地镇定。 反正已经到了最后决战的关头,也只有硬着头皮上场了。就算她注定要下台,至少也不能让罗煌健失望。 可令人惊异的是,先后被开除的黎振南和古芊敏居然也出席了董事会。 “你们两个又不是公司的人,跑来董事会干什么?出去!”夏承远下了逐客令。 佟靖平静地说:“我今天要宣布一件关乎公司前途的大事,古律师是重要证人,所以必须在场。” “真巧,我今天也要宣布一件大事,也必须要黎律师在场。”夏笙同样平静地回敬。 众人面面相觑,不晓得这两人在搞什么玄虚。 佟靖站上发言台,用沉痛的声音说:“若不是迫不得已,我实在是一百个不愿意宣布这件事,但是我不能让老总裁跟全体同仁继续被蒙骗下去了,在此我必须要拜托总裁,请您不要再说谎了!” 众人窃窃私语,夏笙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总裁、各位同仁,夏笙为了侵占公司和夏家的财产,对大家撒下漫天大谎,她根本不符合老总裁要求的继承人条件,因为她是女人!” 全场哗然,柳菁菁更是马上跳起来大叫,“你胡说!” “我有证据。”佟靖转向古芋敏,“来,古律师,请你把带子放出来吧。” “好的。”她脚步轻快地走向放映机,将一卷带子放进机器。 夏笙和黎振南互望着,用眼神告诉对方,不要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永远在一起。 喇叭里传出轻快的音乐,萤幕上开始出现影像,奇怪的是,居然是几只像青蛙的东西跳来跳去,一面“kero,kero”地叫着。佟靖脸色一变,不解地看着古芊敏,只见她仍是一本正经。 黎振南和夏笙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只见黎振南一头雾水,夏笙倒是看得很高兴。 播了五分钟,仍然是青蛙在耍宝,夏承远再也忍不住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佟靖对着古芊敏大吼,“你到底在干什么?快放带子!” 她耸肩,“只有这卷带子啊。” “快停掉!” “不要关啦,我还要看。”这当然是夏笙。 机器停掉后,夏承远瞪着佟靖。“你在搞什么鬼?” 迸芊敏娉婷地走到佟靖身边,正经的说;“这是日本现在最流行的动画,副总裁的意思是认为,公司应该多吸收流行文化,打进青少年市场。” 夏笙兴高采烈地说:“好啊,我赞成!你那卷带子借我回家看好不好?” 想也知道不会有人理她。 “那你刚刚说夏笙是女人是什么意思?”夏承远追问。 迸芊敏咯咯一笑,“哎呀,那当然是开玩笑的。” “你……”佟靖的脸顿时变成猪肝色。 夏承远怒喝,“佟靖,你给我解释清楚!” 在一片肃杀中,夏笙站了起来。“爷爷,您待会再跟副总裁慢慢讨论吧,因为我是真的有大事要宣布,”她顿了顿,又说:“延宕已久的绿茵湖开发案,现在已经有了进展,地主罗煌健终于同意卖地了。” “真的?”夏承远又惊又喜。 “嗯,这全是黎律师的功劳。黎律师,请你上台为大家说明一下吧。” 当黎振南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发言台的同时,佟靖也悄悄地溜了出去。 走出会议室,只见古芊敏正笑吟吟地站在窗边看风景,他怒火中烧,上前一把扭住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背叛我?” 她不慌不忙地说:“别急别急,这说来话长。话说昨天晚上,当我拿到你的尾款,坐在我房间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时,忽然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空虚,我自己也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然后一位正义女侠冲进我房间,对着我大吼大叫……” “你在说什么梦话!” “听我说完。那位女侠骂我不该用卑鄙手段对付她的好朋友,我说我拿了一亿,当然要把事情做好,她就说‘你居然为了区区一亿出卖你的灵魂?’就在那一刻,我当场大彻大悟,终于明白我心中的空虚是从何而来,我发现我犯了大错……” 佟靖冷笑,“可别跟我说你从此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了,鬼才相信!” “我当然要痛改前非啦!你佟靖的身价至少百亿,我居然只跟你要一亿,这真是天大的错误啊!” 他气得脸色发青,“你……你耍我啊!” “我可是很认真的。”古芊敏的笑容看起来很刺眼,“与其被你买断,我何不自己留着带子,看你跟夏笙谁出的价高呢?而且这样也比较好玩,你说是不是?” 佟靖真恨不得当场掐死她。他恨恨地瞪着她许久,丢下一句话,“你给我等着瞧!”便转身离去。 迸芊敏揉着被抓痛的手,脸上充满笑意。啊,别人的痛苦果然就是她的快乐啊! ***独家制作***bbs.*** 包衣风波终于有惊无险地度过,但是柳菁菁还是不放心,便约黎振南当天傍晚到家中小聚,并且当面跟他把话说明白。 “振南,你这次帮了大忙,我很感谢你,但是这不能弥补你之前带来的麻烦,我绝对不会答应你跟夏笙在一起,你快点死心吧。” 夏笙和黎振南互望一眼,然后夏笙开口了。 “妈,我也有事要告诉您。第一,我跟振南已经发生关系了,不管您同不同意,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第二,我决定把佟帆找回来,将总裁的位置让给他。” 柳菁菁这下真不晓得哪件事比较让人抓狂。她跳起大叫,“你说什么?你们已经发生关系了?你、你还要让位给那个野种?” “他不是野种,他是我哥哥。”夏笙认真的说:“你们上一代的恩怨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家的财产本来就应该分给他。” “你休想!”柳苦菁歇斯底里地大叫,“除非我死,否则你们永远别想在一起,而那个野种也别想分到一毛钱,更别提当总裁!” “妈,我现在终于知道,总裁是很重的责任,我只想轻松度日,不想烦这么多事情。” “你少没出息了!” 黎振南在一旁帮腔,“夫人,夏笙已经成年了,她有权利决定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闭嘴!”柳菁菁怒指着女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是爸的忌日。” “没错。你居然挑这种日子,对母亲说出这种忤逆不孝的话!你不怕遭天谴吗?” 夏笙鼓起勇气劝道:“妈,我想爸应该不会喜欢看您这副样子的。” “还敢顶嘴!” 这时,女佣走进来报告,“夫人,外面有位女士想见您。” “不见!叫她回去!” “她叫丁翠雯,她说只要您听到她的名字就会见她……” 话还没说完,柳菁菁已经冲出起居室,夏笙和黎振南连忙跟出去。 只见一位全身黑衣的中年妇女站在会客室里,她身形孱弱,神情疲惫哀戚。当年她也是个出名的美人,可现在却显得非常苍老憔悴。 她就是丁翠雯,佟靖的下堂妻,佟帆的母亲,夏洋志的情妇。 丁翠雯见了柳菁苦,怯怯地唤着,“夫人。” “你来干什么?”柳菁菁一双美目像要吃人股地瞪着她,“你居然有脸来见我?” “我……有些事情你应该要知道,二十五年了,我一直留在心里,现在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还要解释什么?你下流无耻,有夫之妇还勾引人家老公,最后玩过头死在你床上,这么丢人的事还有什么好说?我要是你,早就躲在家里不敢见人了,你居然还敢找上门?” 丁翠雯眼底蓄满泪水,“我只是想请你不要再恨洋志……总裁了,他心里最爱的人,始终是你啊!” 柳菁菁冷笑,“最爱的是我,却又继续跟你在床上风流到死?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她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那天晚上,我们并没有……” “停!我不想听你们那些无耻的事!” 丁翠雯不理,高声说:“那天晚上,他是去跟我分手的!” 其它人都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看着她。 丁翠雯不住地拭泪,“他说,你怀孕了,他要尽好做丈夫跟父亲的责任,所以不能再见我,我说可是我也怀孕了,他不能抛弃我,他却说他会照顾孩子,只是他从此要为了你而活,我就跟他大吵一架,谁知道他忽然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 “我把他扶到床上,解开他的领带让他呼吸,可是却怎么也叫不醒他,只好叫救护车,这就是那天晚上的真相,有人说什么他光溜溜地躺在我床上,那全是谣言。”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才不相信!”柳菁菁的声音有些发颤。 丁翠雯从皮包中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这是我从他口袋里找到的,是他写给你的信。他一定是打算跟我分手之后,再把这封信交给你。我知道我不该拿走,但我就是忍不住,我把它藏了二十五年,每天都受良心的折磨……” 柳菁菁颤抖地打开那张泛黄的信纸,在看到她熟悉的字迹时,她忽然不敢再看,于是递给夏笙叫她念出来。 菁菁; 听到你怀孕的消息,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们夫妻终于又有希望了。 记得当初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惊为天人,满脑子只想着一定要娶你,可是你是那么地能干美丽又高高在上,虽然我向来自认高人一等,但你却总是让我害怕,自觉配不上你。即使当我真的把你娶进门了,我也一直觉得,你爱的是你自己的地位跟尊严而不是我,你知道这对我是多大的打击吗? 因为这样,让我开始逃避你,做出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很对不起,让你嫁了一个软弱的丈夫。 但是当你告诉我你怀孕时,我看到你脸上的喜悦,终于知道你确实是爱我的,至少,你深爱流着我的血的孩子,因为如此,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和好,再度成为真正的夫妻。 我向你发誓,我已经把所有外面的关系都切断了。从此绝对不会再背叛你。我想要回到你身边,跟你一起扶养孩子。跟你长相厮守直到永远。 菁菁,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爱你的洋志 读完信,夏笙已经呜咽出声,柳菁菁则泪流满面,全身颤抖不已。 “什么嘛,讲这什么傻话,居然说我让他害怕,什么跟什么……”再也撑不住,柳菁菁瘫坐在地上。 夏笙跟黎振南连忙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只见她脸上的妆糊成一团,双眼模糊,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不管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两人互望一眼,都是感慨万千。 要是丁翠雯早一点把信交给她,夏笙跟佟帆的命运大概就会跟现在大大不同吧?但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丁翠雯一抹眼泪,“我……我告辞了。” “阿姨!”夏笙叫住她,“你要不要给爸爸上个香再走?” 她露出一个憔悴的微笑,“我很乐意。” 上完香,夏笙忍不住问她佟帆的近况,但这让丁翠雯的表情更加苦涩。 “我只有在那孩子五岁的时候,偷偷跑去佟家看过他一眼,从此就没再见过他了。” “原来如此,我们最近才见过他呢。”夏笙越来越同情哥哥了。 丁翠雯激动地抓着她,“你们有见到他?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呃,”黎振南思索了一下,“他……他活得很随性,不过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我就知道,佟靖不会好好待他的,他一定受了很多苦,都怪我不好……” 望着泣不成声的丁翠雯,夏笙心中涌起强烈的使命感。 “阿姨,不要哭了,哭泣的表情不适合您美丽的脸。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找回来的,然后我们就会团聚在一起,变成真正的一家人,再也不用争来争去了,我对着爸爸的灵位发誓。” 黎振南在她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觉得自己感动得快哭了。 向来只会模鱼打混的夏笙,终于振作起来了。这次他真的相信她会做到,他也知道自己会陪着她,直到天涯海角。 就这样,宝马王子和她的骑士,又有了新使命,新的冒险就要开始了。 尾声 今天是夏承远的七十六岁生日,原本死气沉沉的夏家再度被装饰得花团锦簇,不过,这次不像七十大寿那样热闹,只有几个亲人在场而已。 “爷爷,生日快乐!”夏笙活力十足地献上她的生日礼物,纤纤玉手上的订婚戒指闪闪发光。 “哦,你放着吧。”他不太自然地看了她一眼。虽然已经过了那么久,但他还 是不太习惯看到“孙子”穿着可爱的洋装,半长的秀发烫成波浪的模样。 夏笙最近迷上了古代欧洲的贵妇服装,今天本来想戴假发,穿上缀满蕾丝的大蓬裙来给爷爷祝寿,不过被黎振南死命阻止。 夏承远犹豫了半晌,终于说出他忍了很久的话。“夏笙,你真的不考虑回来当副总裁吗?小帆说他很希望能跟你一起工作。” 夏笙吐吐舌头,“爷爷,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性只爱模鱼打混,副总裁这位置责任太重,我不适合啦。如果公司里有‘发呆副总裁’这职位,我倒是可以胜任。”看到旁边的黎振南翻了个白眼,她笑着接下去,“而且,我现在还得忙婚事啊。” 黎振南故作惊讶地挑眉,“哎呀,你还记得婚期快到了啊?我好感动哦。本来我还以为自己得在婚礼当天早上把你从床上拖下来,提醒你要当新娘哩。” “谁会那么逊啊!”她抗议。 “你不就忘了订婚的日子吗?” “人家只不过是忙着看卡通忘了时间而已……” 夏承远叹了口气,迳自走到窗边,留下这对鸳鸯继续打情骂俏。他的眼睛望向阳台,在那里,他失而复得的孙子正在和热血女律师有说有笑。 而在客厅的另一头,黎正耀夫妻、柳菁菁和丁翠雯正在品尝上好的红酒,四人脸上都是满满的笑意。丁翠雯不慎呛咳了一下,柳菁菁立刻热心地递上了手帕,在两年之前,这幕景象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现在却在夏家真实上演。 经过夏笙和黎振南的努力,再加上华小萱的大力相助,佟帆终于回到夏家认祖归宗,也和母亲丁翠雯团圆。 夏承远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么糊涂,连孙儿孙女都分不清!包不敢相信的是,他被佟靖那小人整整骗了二十几年,让自己的孙子活像孤儿一样地长大,羞愧之余,更是愤怒不已。 于是他用最快的速度赶走佟靖,不过对同样欺骗他二十几年的媳妇和孙女,他却不知该如何处置。他向来瞧不起女人,这回却被这对母女狠狠地要了,实在是大失颜面,但若不是夏笔找回佟帆,他们一家永远也不会团圆,佟靖的阴谋更不会被拆穿,所以不能不记她一功。 况且,夏笙再怎么说也是他的骨肉至亲,他又怎么狠得下心把她赶出家门?更 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慷慨地自愿把总裁的位置让给哥哥,连柳菁菁也同意了,这种种变化都让他反应不过来。 他看错了佟靖,看错了柳菁菁和夏笙,也从来没有了解过已逝的儿子,他真的错过太多太多东西了。 于是他看开了,将公司全权移交给改回夏姓的夏帆,自己再也不管任何业务,安享天年。这是最好的安排,至少他不会再错过他的亲人。 夏帆带着华小萱走了进来,虽然现在贵为树人集团总裁,可是他的叛逆气质一点也没变。高级西装的袖子一路卷到手肘,一头长发还是盖住半边脸,再加上一口犀利的毒舌,总是让公司的元老董事大大摇头。 不过,现在他头发下的眼睛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充满愤怒和警戒,而是跟他身分相符的自信和从容,还有对家人坚定的关爱。 他向夏承远一点头,“爷爷。”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习惯喊“爷爷”,这让夏承远感动不已。 只见他回头向屋内众人高声说:“请大家过来一下,我有件事要宣布。” 等众人将注意力转到他身上,他和身边的华小萱相视一笑,两人都是容光焕发。 夏帆伸手搂住华小萱纤腰,一脸幸福,“刚刚,这位美女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华小萱羞答答的举起手,让大家看清她手上闪闪发光的戒指。 “小帆,太好了!”丁翠雯不禁泪流满面,她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能亲眼看到儿子成家娶得美眷,这在几年前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柳菁菁笑着轻拍她肩膀,“这是喜事,你怎么还哭呢?” “夫人……”两个昔日情敌相视微笑,眼中除了感动,再也没有其它杂质。 在这欢乐的气氛中,夏笙还是忍不住要吐哥哥的槽。 “喂,小萱,你是不是弄错啦?你不是要找个跟你一样追求正义的男人吗?这家伙跟‘正义’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什么话!我可是正义超人哩,你也不想想我救了你几次?” “你也害我很多次啊!” “没错,这就是正义的表现……” 华小萱轻轻拍了他一下,娇嗔的说:“好了啦,今天是爷爷的生日,你还在吵什么?” 夏帆这才住口,歉然的朝祖父说:“对不起,爷爷,今天你才是主角。” 夏承远轻轻摇头,“不,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华律师,我这孙子就交给你了。” 华小萱羞红了脸,“是,谢谢爷爷。” “好了,来切蛋糕!”柳菁菁推出她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虽然没有华丽的装饰,却香气四溢。 在充满欢乐的生日快乐歌声中,夏笙和黎振南四目相望,眼中全是骄傲和满足。 夏笙实现了她的诺言,让原本支离破碎的家再度团圆,这是远比当总裁更了不起的成就,黎振南深深以她为荣。 接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建立自己的家庭,并延续到天长地久。 而对他们两人而言,这一点也不难。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