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手摘星心》 楔子 “恋幕学园”,这所私立贵族学园向来以强调优雅及富有格调闻名,每个学生全身上下皆充满知性高贵的气质,无论在任何时间地点都是沉稳自在,能够轻易地掌控全局。 不过一年级的姜怀雁例外。 今天的暑期辅导已经结束,而她此时正坐在“恋慕七夕情活动委员会”宽广的办公室里,巨大的扶手椅让她看起来更加瘦小。只见她低垂着头,及腰的黑发盖住她的脸,也替她挡住委员会其他三名成员的视线。 在她右边的扶手椅上,坐着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她的青梅竹马司书翼,他轻松自若地靠坐在椅子上,衬衫半敞,露出小麦色的胸肌,尽避电力十足的双眼乍看之下满不在乎,眼底深处却藏不住对她深深的关切。 要不是有他在场,姜怀雁只怕早晕过去了。 而在她的正前方,副会长夏天奥正坐在会长办公桌上,开朗亲切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苦笑。 会长司铎尧则是靠在椅背上,细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自己扎在脑后的长发,阴柔的双眼懒洋洋地瞄了姜怀雁一眼又转开,看似不在乎,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他正准备海扁她一顿。 他一伸手,把一份文件扔在她的面前。 “来,学妹,你念念上面第一段话吧。” 姜怀雁战战兢兢地接过文件,推了推厚重的蝴蝶眼镜,用低得像蚊子叫一样的声音念着。 “欣逢本校创校六十周年纪念,扩大举办本年度‘恋慕七夕情’活动,为了让已毕业的学长学姐们共襄盛举,委员会将以电脑筛选出四位姓名与七夕有关的学长学姐,并依照各人当年在学校内的所有纪录,为学长学姐们量身订做……” “停停停,”司铎尧扬手阻止她,眼睛仍然盯着自己的发梢,“如果我记得没错,所谓的‘量身订做’,指的就是‘百分之百适合’,对吧?”这是明知故问,这份企划是他自己写的,早就倒背如流。问题是这位学妹似乎搞不太懂“量身订做”的意义,让他得意的计划就这么报销了。 “对……”姜怀雁心虚地低下头。 “嗯,那现在我们来回忆一下,目前为止这个扩大庆祝活动办得怎么样了。”司铎尧装模作样地思索着。 “前几天你把南宫杼学长最爱的香水寄给了弓巧月学姐,而弓学姐想了一辈子的逆刃刀反而给了南宫学长。虽然不符合‘量身订做’的宗旨,至少香水赠美女,名刀配俊男,勉勉强强还说得过去。至于最爱拍照的彤乞愿学姐……”他咳了一声,续道:“虽然你没有把相机给她,但是将全省五星级饭店的住宿券跟各地有名餐厅的免费招待券错寄到她手上,这种东西没人会不喜欢,也算对得起学姐。只是现在问题来了,你把彤学姐的相机寄给了冠魁星学长,这真是神来之笔啊!” 姜怀雁一双明亮的大眼里蓄满了泪水。没错,她知道自己很没用,办事没有一次不出错,就连寄个礼物也会寄得“2266”,真的是白痴一枚,前一阵子还莫名其妙的被绑架,猪头的程度可见一斑。 但问题是,她根本不是自愿加入委员会的啊!如果不是运气太差,好死不死抽到“签王”…… 司铎尧又把另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来,你再念念冠魁星学长的资料吧。” 旁边的夏天奥无声地轻叹一声。他实在很想叫尧放怀雁一马,但是他知道,要是自己开口帮她说话,只会让尧更加卯起来为难她。 尧不喜欢女生,尤其是跟他感情好的女生,所以只要看到他对哪个女生亲切,尧就一定会想办法搞鬼捉弄人家。不过他心里明白,之所以拿尧没辙,是因为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他。 姜怀雁轻声念道:“冠魁星,三十二岁。传说主文事的魁星于七月七日生日,所以学长才在此次活动雀屏中选。现任‘吃遍天下’杂志专栏作家,是国内美食评论界权威。在校时担任文学社社长,并发行‘美食报报’刊物,大受好评。另一项特殊纪录是……” 她瞬间瞪大了眼,迟疑地用发颤的声音继续往下念,“冠魁星在校三年期间,总共弄坏五台电脑、三台印表机、一架电子显微镜、四台投影机,人称‘机器杀手’,也就是说,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机器白痴……”她念不下去了。 “是啊,机器白痴。”司铎尧冷冷地说:“这样的人,你送他一台相机,还附上卡片说是参考他在校内的资料为他量身订做的礼物,你说他会怎么想?是不是会认为学校在讽刺他?” “对不起……”她的眼泪倏地夺眶而出。 旁边的司书翼叹了口气,递上手帕给她。 “哦,把学校六十周年的大事搞得一团糟,得罪了杰出校友,还把别人的精心企划搞砸,你就只会说‘对不起’吗?”司铎尧的语气充满讽刺。 姜怀雁抽泣了一会,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可以去找冠魁星学长,向他当面道歉,把相机拿回来……” “然后呢?你要自费送他全台的旅游券跟美食券吗?”司铎尧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 “……”她由衷地认为自己应该立刻转学。 这时司书翼实在看不下去,终于出声,“会长,与其责备小雁,不如想想办法解决比较实际吧?” 只见司铎尧挑眉道:“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才要问你们啊。对了,小翼你不是自愿加入的吗?一定有很多抱负吧?而且大家都认为你是下一任的会长,那就由你来想办法,反正我已经是快退休的老人了。”说到这里,他又长叹一声,“马上就要交棒了才出这种纰漏,唉……” 有完没完啊!司书翼在心中暗骂着。从头到尾,眼前这会长大人除了写那张企划书以外,什么事都没做,还要副会长不准帮忙,把所有的工作都丢给他跟小雁,等出了麻烦再来损人,真是好轻松的会长啊!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跳进了办公室。“天奥哥!”来者是一个穿着国中部制服的女孩,齐肩的黑发配上粗框眼镜,总是一脸万事通的精明表情,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就像小大人。然而她现在双眼发光,两颊绯红,就像个怀春少女一般娇俏可爱。 “天奥哥,我跟你说,他今天跟我说话了!他跟我说话了!”风明美兴奋地拉着表哥又叫又跳,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司铎尧越来越阴沉的表情。 “好好,你冷静点。”夏奥笑着安抚表妹,“他跟你说什么?” “他经过我座位时不小心掉了笔,我帮他捡起来,他就笑着对我说谢谢!”她幸福洋溢地说。 “他——”是指她的同班同学欧远山,虽然只有中学一年级,但已经是全校公认的小帅哥,有无数情窦初开的小女生暗恋他,而风明美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她虽然早熟又古灵精怪,对恋爱却是“闭俗”得不得了,一看到心上人就脸红,完全不敢接近他,只得动不动就找表哥倾诉她的恋爱故事,也在无意间惹恼了表哥的密友司铎尧。 司铎尧臭着一张脸说:“哎呀,真是了不起,你可以准备当新娘了,什么时候请喝喜酒啊?” 夏天奥无奈地自他一眼,回头对表妹鼓励道:“不错啊,有进步。那你跟他说什么?” 风明美噘起小嘴,“我正要跟他说不客气,就有一群女生围上来缠着他,讨厌死了。” “那不是跟你一样吗?”司铎尧完全不放弃任何说风凉话的机会。 她根本不理他,只顾拉着表哥的手撒娇,“天奥哥,你帮人家想想办法,让他当我男朋友嘛。” 夏天奥忍着笑,柔声劝慰,“明美,你才中学一年级,现在就交男朋友未免太早了吧?” “才不会哩,纯情少女的春天总是来得比较快。” 司铎尧不屑地冷哼,“我看是‘蠢’情吧?” 风明美对他的嘲弄听而不闻,“天奥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你去帮我跟欧远山说我很喜欢他,好不好?人家说不出口嘛!”说着还一把抱住了表哥,小女儿痴态尽显。 看到夏天奥哭笑不得的表情,司书翼只感到好笑,然而再看到司铎尧额上的青筋,他可就笑不出来了。 风明美毕竟是副会长的表妹,会长再怎么讨厌她也不能对她太过分,然而这股怒气一定要找人发泄,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最有可能当选出气筒的,自然就是仍低垂着头啜泣的小雁了。 而他加入委员会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保护小雁,于是他站了起来,大声开口,取回所有人的注意。 “会长,冠学长的事就交给我来办。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他高高兴兴地收下相机,绝对不会有半点怨言。” “真的?你大话可别说太早。” 他昂首回答,“如果我失败,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只见心机深沉的司铎尧坏坏地勾起一抹笑,不安好心地说:“如果要你剃光头直到毕业,这样你也接受?” 姜怀雁蓦地倒抽一口冷气。她知道小翼向来以他酷帅的发型为荣,如果真要他剃光头,那还得了?“不……不行!”她擤了一下鼻涕,小小声地抗议。 但司书翼没理她,只是高声回答,“没问题!” “小翼!”姜怀雁快疯了。 “很好,这事就交给你。”司铎尧站了起来,走到夏天奥身边,向风明美开口道:“至于你嘛,想要追到那个小帅哥也不难,我有办法。” 她非常高兴,双眼闪闪发光。“真的?什么办法?” “我教你。你先退后三步,”等她照做之后,他继续下令,“好,现在闭上眼睛。” “为什么要闭眼睛?”她很疑惑。 “你不闭我就不教你。” 风明美只好半信半疑地闭上眼睛,这时司铎尧立刻一把拉住夏天奥,高声宣布结果—— “拜拜啦,笨蛋!”说完,就拉着人飞快跑出门外。 “啊!”这下才发现上当,但是一个小女孩哪追得上两个长腿高中生,只得气不过地直跳脚。“卑鄙!大烂人!” 几分钟后,司铎尧已经拉着夏天奥跑过两栋大楼,两人气喘吁吁地坐在树下休息。 “总算摆月兑那个小丫头了。”他很满意这个结果。 夏天奥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好友,“只不过是个小孩,你干么跟她认真呢?” “她就是仗着你不会跟她计较才一直赖着你,你这么忙,哪有时间去管她那些无聊的恋爱?” “我一点都不忙啊,”他耸耸肩,“整天几乎都跟着你晃来晃去的,也没什么大事。” 司铎尧秀丽的眉头顿时蹙起。“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很无聊?”稍一使力便将他压倒在地。 “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夏天奥笑了起来,伸手将落到好友额前的柔软长发拨开,正视那双不悦的眼。 他这才轻哼一声,没开口地翻,与之并肩躺在树下。 “你说,小翼真的能说服冠学长收下相机吗?”夏天奥侧过脸问他。 “管他的。”司铎尧不在乎地说:“反正就随他去表现喽,不过我还满希望他失败的。”他邪恶地一笑,“看他剃光头一定很有趣。” 第一章 今天是七夕,浪漫的中国情人节,然而在吃遍天下杂志社办公室里,却有一个男人正在为情所困。 “我们提前去餐厅吃七夕大餐,隔壁桌的小姐对我笑,我当然也得报以微笑,总不能摆张臭脸吧?然后云仙就生气了。她问我觉得那女人漂不漂亮,我就老实说还不错,结果她一个钟头都不跟我说话,难道诚实也错了吗?”总编辑车日华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实在不明白女友的心思。 而他的唯一听众,也就是他的好友冠魁星正面带苦笑,耐心地听着。他已经很习惯当日华和云仙这对欢喜冤家的垃圾桶,事实上他根本不记得这两人哪次吵架不是他帮忙摆平的。 由于个性体贴,思虑又周密,他可说是所有朋友的精神支柱,大家有什么心事都会找他倾诉。 “然后我心想,那就不要称赞别的女人漂亮好了。所以我开始批评餐厅里哪个女人长得很奇怪,打扮又没品,结果她又骂我外貌协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真是委屈极了。 摇摇头,冠魁星中肯地剖析,“我告诉你,你一开始就不该对别的女人笑,然后又赞美对方漂亮,这样云仙当然觉得你不尊重她。你应该要拉着她的手对她说‘她是很漂亮没错,但是我眼中只有你’这不就得了?” 车日华不服气,“我又不像你是大作家,讲话都像在作诗一样。” 壁魁星笑着拍拍他肩膀,“那你只好多多练习了。放心,我今天就约云仙出去吃消夜,顺便帮你美言几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里有美食,所以当有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把对方带到一家好餐厅,享用一餐足以安慰人心的美味,再加上他的耐心排解,一顿饭吃完后往往就雨过天晴。 “魁星,你真不愧是我的至交好友啊!”车日华感动得痛哭流涕。 壁魁星长得人高马大,有张刚硬的方脸,浓眉大眼,下巴永远有些没刮干净的胡碴。外表非常粗犷豪迈,感觉就像个威风凛凛的军官或警察。然而他的武器不是枪而是笔,他是个文笔优美的作家,写过许多绝妙的散文跟评论,引发诸多读者的共鸣。这一切也许该归功于他的心思细腻体贴,永远能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所以无论是身边的亲友或读者,都会被他感动。 “好了,现在来谈谈工作,”车日华正色说:“我昨天接到权政达的电话,他对你上次那篇评论很不满,要求你更正。” 他闻言蹙眉。“更正?怎么可能?我得对自己写的报导负责,不然怎么对得起读者?” 他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美食评论权威,只要经过他撰文推荐,再怎么没没无闻的餐馆也会在一天之内名噪全国;相反的,要是他给了恶评,除非日后有所改进而得到他认可,否则那家餐厅跟厨师的下场铁定凄惨。 “我知道。”车日华笑答,“所以我跟他说,我没办法干涉你的文章内容,请他自己跟你谈,他非常不高兴。只是他有很多亲朋好友都是达官贵人,我怕得罪他对你的前途不太好。” 然而冠魁星毫不在乎这样的威胁,老神在在地回应,“我是评论家,必须客观地评论厨艺,跟对方是谁一点关系都没有。权政达也许是五星级的厨师,但是他整天忙着上电视出风头,手艺确实退步了,我又怎么能说谎?要是他有时间为一篇文章整我,还不如好好磨练一下厨艺。” “随你便,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别说我没警告你。” 这时负责收发信件的小弟走了过来。“冠先生,有你的包裹。” “哦,谢谢。”他飞快地签收,感觉包里沉甸甸的,不知装了什么。 “你看吧,权政达寄炸弹来了!”车日华夸张地鬼叫着。 壁魁星白他一眼。“什么炸弹,这是我高中母校寄来的!”拆开包里,他先抽出里面的卡片内容端看—— 亲爱的校友,转眼间恋慕学园创立已经届满六十周年,而你幸运地被选中和学弟妹们分享这份喜悦。我们特地参考你在校时的资料,为你量身打造了最适合的礼物,希望你好好使用,让母校更添光彩。 恋慕七夕情活动委员会敬上 他笑了笑。“哦,又是七夕的活动啊,真怀念。” “什么七夕活动?”车日华很好奇。 “在我们学校,七夕可是大日子,每年都会办晚会,大家掏空心思想节目,比国庆日还热闹。今年居然还有送礼物给毕业的校友,真不错。不过,什么是最适合我的礼物啊?” 他最希望母校招待他去旅游或吃美食,因为他的心愿就跟杂志名称一样——吃遍天下。 可是这么大一个盒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旅游招待券…… “相机?”冠魁星一头雾水地拿出包里中的物品,旁边的车日华也是惊讶得眼睛都快要掉出来。 还记得有一年魁星生日,他就送了一台相机,结果就在魁星高高兴兴地要装上底片拍摄处女照的时候,相机却在三分钟内神奇解体,变成一堆废铁,速度之快,简直可列入世界纪录。 也就是说,相机绝对不能称为“最适合他的礼物”。 他母校的学弟妹也许不知道这段惨剧,但是这样随便送礼物,还夸口说是“量身打造”,未免太失礼了吧? 壁魁星呆了一下,笑了出来。“他们大概是寄错吧,全校都知道我专门弄坏机器,怎么会送相机给我呢?” “打电话去骂他们,送礼还给人家添麻烦!”车日华有些不满。 “不用这么严厉吧?我明天拿回去还他们就行了,正好去探望老师。” 车日华轻啧了一声,这家伙真是心肠好过头了。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宽阔的展场里挤满了水泄不通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再加上各式的声光效果,着实让人眼花缭乱。 展场的中心是各大车厂最新一季的跑车,在炫丽的灯光下,每台车都是无比耀眼,而站在车前,一个个身穿性感小可爱和迷你短裙的艳丽女郎,更是吸引了无数观众的目光。 欧紫莲斜倚在一台蓝宝坚尼跑车上,摆出性感的姿势供观众拍照。那双靠在引擎盖上的修长玉腿,和在挖低领口中若隐若现的酥胸,不知引起多少男性的遐思。尽避脸上带着娇媚的笑容,不停对着各方镜头摆姿势,却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正是心事重重,早上出门工作前和弟弟的对话,现在仍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的弟弟欧远山就读中学一年级,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的父母已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过世,只剩他们姐弟两人相依为命。 “姐,我被学校选入资优班了。”不知道为什么,清秀的脸上显得有些为难。 “那很好啊,你怎么一副苦瓜脸?” “可是,加入资优班的话,放学以后就要上辅导课,得另外付辅导费,还要买很多书……” 她听了这话,只觉得一片沉重。 案母过世后非但没有留下遗产,还留下大笔债务。而当时她因为忙着办丧事而心力交瘁,根本来不及办理抛弃继承,造成巨额债务全压在她头上,除此之外,她还得负担姐弟两人的生活费,还有弟弟的教育费。 除了白天在一家电脑公司当助理外,她晚上还另外兼一份工作,就连今天是公司的休假日,她还得来车展当showgirl拼经济。一切的一切,只为了将弟弟扶养长大。 只是现在手头已经够吃紧了,还得加上这么一笔开销? 看到她表情僵硬,弟弟也很难过,她的辛苦他一直看在眼里,只是帮不上忙。他曾经想过要休学,却被她厉声阻止,还强调一定会让他好好受教育,叫他专心念书,不要担心钱的事。 可,他老是放心不下。 “姐,我想去跟老师说叫她不要选我,让我留在原来的班就好了。” “不行!”她照例大声地反驳,“加入资优班对你以后很有帮助,怎么可以放弃?辅导费算什么?你老姐我一个礼拜就赚到了,别小看我!” “姐……”俊秀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少废话,赶快去上学了!” 虽然在弟弟面前夸下海口,现在的她却是一个头两个大。辅导费真的是不小的负担,而且昨天那个刻薄的房东太太才通知她,下个月开始要涨房租。 唉,为什么麻烦老是一件接一件来? “嘿,小莲,一起去吃午饭吧?”换班时间到了,其他的辣妹走了过来。 欧紫莲笑了笑。“不用了,我不饿,你们去吧。”送走了同事,她的肚子立刻咕咱咕噜叫了起来,幸好音乐太大声,才没让别人听到。 为了省钱,她中午向来不吃午餐,早餐也只吃半个馒头,晚餐就吃泡面,有时候赶着要去兼差,甚至连晚餐都省了。 她走到饮水机旁边,借着大口喝水来填填饥饿的肚子,喝完后,她才发现身旁站着一个笑容可掬的男人。 “小姐,你好。” “有什么事?”她口气很差,脸色也很臭。 在展览的时候,常会有无聊男子想对showgirl出手,上前搭讪讲一堆废话,有时候还会伸出咸猪手,令人讨厌得不得了。 在工作时间她向来只能隐忍,免得得罪客人,但是现在是休息时间,这个男人要是敢乱来,看她不打得他满地找牙才怪。 男子并不在意她的无礼,仍旧笑容满面地说:“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你真是辛苦了。” “还好。”这男人没事找她搭讪,就只为了说一句“辛苦了”,她才不信。 不出所料,他果然还有下文。 “我觉得你长这么漂亮,却跑来赚这种辛苦钱,实在太可惜了,不晓得你有没有兴趣用更轻松的方式赚更多钱呢?” 欧紫莲再也忍不下去,伸手一把揪住他领口,对他放声怒吼。“你给我听着,不要因为本姑娘穿得凉快就以为我很随便!我不做援交,也不会让人包养,给我断了你的下流念头,大!” 那男人怔了一下,随即又露出理解的笑容。“小姐,你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种意思。事实上我开了一家公司,叫做‘预约梦幻’,专门提供有需要的男士职业女伴,想问你要不要加入……” 她气得发昏。“职业女伴不就是应召女郎吗?还不是一样!” “不一样,我们的服务都是合法的,绝对没有的成分。”没被她的怒气吓到,男人耐心地解释,“比如说吧,一个男人被女友抛弃,不到一个月就收到女友寄来的喜帖,这是多么难堪的事。如果能够有你这样美丽又活泼的女性假扮他的新女友,陪他一起出席喜宴,那位男士的自尊心就可以保住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听起来倒挺有道理的!欧紫莲犹豫了一下,放开了手,但还是有些怀疑。“真的这么简单?” “是的。我们在接生意的时候,都会严格要求顾客绝对不能对我们的小姐有任何失礼的举动,除非得到小姐的同意,所以你大可放心。”男人又加了一句,“而且时薪是当showgirl的两倍。” 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有些动心,只是感觉还是怪怪的。 要是让弟弟知道,自己的姐姐得靠着陪男人交际应酬来赚钱,他一定会很不舒服,她得考虑他的心情才行。 男子看她面有难色,于是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她。“没关系,我不勉强,你考虑考虑,决定了再告诉我。我叫烈仓流,请多多指教。”说完便欠了欠身,迳自离去。 欧紫莲望着那张名片,仔细地思考着。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下午六点半,欧紫莲冲进她晚上兼差的地方——披萨店。 “对不起,我迟到了!” 店里正忙得人仰马翻,但是一看到她,每个人都呆住了。由于赶着过来,她来不及换衣服,所以仍穿着紧身低胸的小可爱,和超短的迷你裙,脸上的妆也没有卸掉,但已因为汗水而糊成一团,从原本的烟熏妆变成恐怖的熊猫眼。 加上为了省车资,她只搭了一段公车,剩下的路程都用跑的,所以一头中长的直发现在乱得像杂草。 她为了赶时间赚钱,对自己的外表几乎毫不在意,在展场里为了赚钱还会记得打扮,但只要一出展场便马上变成疯婆子。 老板瞪她一眼。“你这是什么样子啊!快去把脸洗一洗,头发梳一梳,免得吓到客人!现在有个外送,吃遍天下杂志社,快去快回,今天忙得很!”欧紫莲遵从他的吩咐,拿出面纸往脸上一抹,又胡乱抓了两下头发后,便飞快地跳上机车出动。 壁魁星拎着今天刚收到的包裹走出杂志社。他刚赶完稿正准备离开,但日华和其他员工却还要加班,连晚餐都得叫披萨打发。 走出大楼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这再次提醒他,今天是七夕,一年之中最浪漫的日子。 日华虽然又跟女友吵架,但至少已经提前庆祝过七夕,而且只要自己对云仙晓以大义,这两个人过不了两天又会甜甜蜜蜜。然而他自己呢? 整天为了朋友的恋爱两肋插刀,自己却是孤身一人,虽然身边常围绕着一群信任又依赖他的女性朋友,却没有一个能温暖他的内心,成为他生命中重要的人。 三十二岁的他仍是孤家寡人,外表看起来充实又自信,晚上却只能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七夕是个难熬的日子,尤其是看到满街浓情蜜意的情侣,总是让他觉得自己实在非常可悲。跟他比较起来,一年只能见一次面的牛郎织女恐怕还比他幸福多了。 要到什么时候,他才能找到他的仙女呢? 这时冠魁星看到一辆机车载着一大叠披萨盒在门口停下,显然就是车日华他们叫的外送。不过这位外送小姐的打扮也未免太劲爆了点,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穿着迷你裙送披萨的。 外送的小姐跳下车,搬起那叠像山一样高的披萨盒,看起来有点吃力。他正考虑要上前帮忙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却把包里掉在地上,相机顺势掉了出来,一路滚下台阶。 “哎呀!”他飞快地冲下去捡起相机,心中大叫不好。这是明天要拿去还给学校的,万一摔坏就糟了。 把相机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手忙脚乱地不知碰到什么,镜头的盖子打开了,虽然镜头没破,可是其他部分就不晓得了。怕相机又被他解体,所以他不敢乱碰,只是看到一个按钮,就试着按下去看看。 欧紫莲抱着沉重的披萨盒,辛辛苦苦走上台阶,忽然听见喀嚓一声,感觉到后方有闪光。回头一看,只见台阶下面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手上拿着相机,镜头正朝着她的——裙底。 “喂!”她勃然大怒地把披萨盒往地上一放,大步走向那个大。 壁魁星正忙着检查那台相机,忽然听到一声怒吼,抬头只见送披萨的小姐怒发冲冠地朝他走来,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她已经一把揪住他领口。 “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拿着相机对着女生的裙底拍,你到底要不要脸啊?大!” “我……裙底?”他这才发现自己闯祸了,连忙解释,“不不,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偷拍你,是不小心的……” “骗谁啊你?谁会没事不小心把相机拿出来,又不小心按下快门?你当我是傻瓜吗?”就算眼前的男人足足比她高一个头,肩膀又宽得像座山,但是她一点也不怕,仍是对着他放声大吼。 “不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根本不知道那是快门。”这诚心诚意的解释,听在欧紫莲耳中却无比的蹩脚。 天底下哪会有人认不出相机的快门啊! “不用再废话了!”说着,一拳就朝他脸上挥了过去,让他退了一步。 “呜!”冠魁星没想到她一个小女子,居然说打就打,不禁有些惊讶,开口还想再解释,她的第二拳又挥了过来。 欧紫莲的愤怒彻底爆发,像疯了一样地朝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身上拳打脚踢。 她向来最恨占女孩便宜的,这回被她当场抓包,她可不会轻易就算了! 壁魁星虽然只要轻轻一抓就可以制住她,但是他实在不好意思对女孩子动手,而且一开始错的确在他,所以只好闷不吭声地忍受。 虽说女孩子力气不是很大,但乱拳打在身上还其有点痛。真是太惨了,在七夕夜里遇到的不是仙女,而是抓狂的母夜叉…… 欧紫莲打了半晌,终于没力气,才气喘如牛地住了手。 “看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拍……”奔波了一天,再加上几乎没吃东西,她现在全身发软,视线也有些模糊,却仍然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他苦笑着回话,“是,我以后不敢了。小姐,你气消了吗?” 她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却还是硬撑着说:“当然……当然没有……本小姐忙得很……没空跟你计较。下次、下次再让我抓到……” 壁魁星敏感地察觉不太对劲。虽然刚才“激烈运动”过,但她的呼吸未免也太急促了,而且脸色苍白得吓人。 “小姐,你还好吗?” “不用……你管……我要去送披萨……”忙着教训,差点忘了赚钱,再不赶快回去,老板会骂人的。 她转身走上台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整个人就这么往后地栽了下来。冠魁星飞快地上前接住她,才没让她后脑着地。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他着急地叫着。 欧紫莲不住地喘息,想叫他不要管她,却发不出声音,然后眼前一黑,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第二章 不知过了多久,欧紫莲终于从连番的恶梦中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而身旁那个一脸关切的男子,正是那个刚被她海扁过的。 “你想干什么?”她想跳起来保护自己,无奈全身重得像铅块,动都动不了。 壁魁星柔声说:“别勉强,你刚刚昏倒了,我带你上来休息。我不是医生,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营养不良,你都没有好好吃饭对不对?” “关你什么事!没空跟你扯,我还要去送披萨……”她再次撑着想站起来,无奈却又瘫了下去。 “披萨已经送到了。”他打开一旁的门,让她看到外面一群边吃披萨边忙着工作的员工。“这里就是吃遍天下杂志社,披萨的钱在这里,车总编要我拿给你。你可以在休息室里多待一会儿,不用客气。”他将钞票递给她。 “你是杂志社的人?”欧紫莲伸手接过,神情仍然充满戒备。 “算是。” “这么有名的杂志社居然出,我要去跟你们老板报告!” 壁魁星无奈地说:“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偷拍你的,请你相信我,好吗?”她对他的误解还真是深啊! 谁要相信啊,“我昏迷的时候,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事?”欧紫莲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立即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可没那个胆再挨你的拳头。” 这时,一名年轻女子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老师,我把东西买来了。” “哦,谢谢。麻烦你把这位小姐扶起来好吗?”当那个女子帮助欧紫莲坐起身的同时,冠魁星则是把袋子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那是两个饭团和一碗热汤,整个休息室里顿时香气四溢。 “小姐,吃点东西吧。你饿了太久不能吃太油,所以我买了烤饭团跟鸡汤。这家的饭团跟鸡汤都是绝品,每天限量发售的。” 那个帮忙跑腿的小姐也帮腔,“对啊,要不是报出冠老师的名字,还差点买不到呢!” 然而欧紫莲才不管什么限量,只是大声吼道:“我才不要吃买的东西,我要回去了。”她试着想站起来,偏偏又是一阵头晕目眩,转眼又跌坐回椅子上。 ?面对着跑腿小姐惊异的眼神,冠魁星只能苦笑着请她出去。“小姐,你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能去哪里?如果你不肯吃东西,我只好找救护车送你到医院吊点滴,那你今晚大概得在医院过夜了。” “谁要住医院。”实在气不过,但是又别无选择,她只好拿起一个饭团狠狠地咬了一口。这饭团还真的不错吃,米饭很q,又带着特殊的香味,于是她立刻被饥饿打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慢慢吃,别噎着了,而且美味就是要细细品尝……”看到她凶狠地瞪着他,冠魁星识相地闭嘴。 一连吃完两个饭团,又把汤喝下肚,那种让她全身发抖的饥饿感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流遍全身的温暖和安全感。 填饱肚子,她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原本狂烧的怒火也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还不算太坏。 “谢了。”欧紫莲低声说。 壁魁星笑了笑。“不客气。那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她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再怎么说也是一饭之恩,总不好再对人家呛声。见状,他笑得更开心了,那张粗犷的脸孔顿时变得温柔无比。 “你要回披萨店吧?我送你回去。” 端丽的小脸上再度浮现警戒。“你又想干什么?” 他叹了口气。“你出来这么久,总得有个人出面帮你向老板解释吧?”她还真是把他彻底当成坏人看待。 “不用了。而且我是骑机车来的,你要怎么送我?载我回去吗?” 他诚实地摇头,“我不会骑机车。” “哦,那你就是打算让我载,然后趁机在我背后搞鬼喽?太低级了吧!” 壁魁星实在是拿她没辙,只好退让。“是是,我错了,你慢走吧。” 欧紫莲走到门口,想到人家帮了她,自己却对他那么凶,终究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你叫什么名字?” 他彬彬有礼地回答,“我叫冠魁星。” “哦。”她点点头,“其实你人还不错,只要把的毛病澳掉,应该还是有救的,以后注意一点吧。” 看着她走出去,冠魁星实在是啼笑皆非。原来他“还是有救”啊?真是可喜可贺……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回到店里,欧紫莲开始后悔没让冠魁星送她。 一进门,老板便对着她咆哮,“你是跑去哪里啦?送个外送一去快两个钟头,店里都快忙翻了你知不知道?外送的客人一直打来骂,我又找不到别人,差点连店都不用开了!你是想害死我吗?” “对不起!”她诚惶诚恐地道歉,“因为我昏倒了……” “昏倒了,精神还那么好?骗谁啊!不用解释了,我不想听。你被开除了,明天开始不用来了!” 欧紫莲倒抽一口气。开除?那怎么行?她现在正缺钱啊。 “老板,拜托不要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她不顾尊严,苦苦哀求着。 “机会?今天被气跑的客人可不会给我机会啊!不用再说了。”正当她的眼泪快要飙出来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老板,请等一下。” 欧紫莲和老板不约而同地看着刚走进店里的男人,都是一脸惊讶。尤其是欧紫莲,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她拒绝被送,但他知道她这样回来一定会被骂,所以就搭计程车跟着她。冠魁星递了张名片给老板。“老板,我是吃遍天下杂志的专栏作家冠魁星,我可以做证,这位……呃,小姐大名是……” “欧紫莲。”她胡里胡涂地回答。 “这位欧紫莲小姐在送披萨到杂志社的时候,因为营养不良昏倒了,差点就要进医院挂急诊。像老板你心肠这么好的人,一定不忍心开除一位抱病为你卖力工作的小姐吧?” 老板的脸扭曲了一下。“她要是生病可以请假呀,而且,她害我丢掉一堆生意——” 壁魁星温和地打断他,“老板,我们杂志的主编一直很喜欢你们家的披萨,还要我写一篇文章推荐你们。我本来太忙没时间写,不过如果你愿意给我个面子,不要开除欧小姐,我两天就可以把稿子赶出来。” 欧紫莲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帮她到这种地步?他们非亲非故,今天才刚认识,而且她还痛扁了他一顿…… 壁魁星继续说:“老板你应该知道吧?吃遍天下可是美食杂志的权威,只要是杂志推荐的店,就算是路边摊也会大大出名,你难道不希望让全国都知道你的披萨有多好吃?” 老板自然禁不起这么大的诱惑,况且吃遍天下是他的老客户,万一得罪杂志社只会对他更加不妙。 “好吧,小莲你就留下来,以后别再犯了。” “我知道了,老板,谢谢你!”她感激得热泪盈眶。 之后忙了一整晚,帮老板关好店,欧紫莲走出店门,看见冠魁星还站在路灯下等她,不禁叹了口气。 这回欠了他一个大人情,不知道还不还得起? 她的心情很矛盾,一方面想转身逃跑,离他远远的,另一方面却又恨不得抱住他,跟他好好地道谢。 深吸一口气,她走到他身旁。“冠老师,今天谢谢你。”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不显得太傲慢,也不会太卑微。 他摇摇手。“不客气,算是我对你的道歉吧。” “你请我吃饭就已经算道歉了,这次是我欠你。”她很坚持,“我有机会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只是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说着她不禁心虚起来。自己有“能力范围”可言吗?她连请他吃个披萨都办不到。 壁魁星早已充分见识过她的顽固,也不想白费力气跟她争辩。“这样吧,你让我叫车送你回家,我们就算扯平,谁也不欠谁。” 欧紫莲脸色大变。“我告诉你——” 他很快地打断,“我知道,你不是个随便的女孩,我也不是想占你便宜。只是现在时候不早了,让你一个女孩子穿成这样在街上走实在太危险,我会良心不安,你该不会想害我晚上睡不着吧?” 她蹙紧了眉头。他说得很有道理,可要是真接受他的好意,不就欠他更多? 自己已经背了一堆金钱债,不想再欠人情债了。 “冠老师,我家里一毛钱都没,还有个弟弟要照顾,真的什么都不能回报你。不管你有什么用心,请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 壁魁星面不改色地接口,“所以你更应该让我送。这么晚了,你弟弟一定在担心你,希望你平平安安到家吧?你要照顾弟弟,就要先照顾好自己。不是吗?” 欧紫莲无言以对。他说得没错,要是她今晚真的住进医院急诊室,不难想像弟弟会有多么害怕,多么担心。 “那就……麻烦你了……”最后,她终于点了点头。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坐在计程车上,欧紫莲觉得全身僵硬。自从父母过世后,她看尽了人情冷暖,亲朋好友不但没有一个愿意帮助他们姐弟俩,还有人落井下石想借机占她便宜,让她对人性彻底绝望。 日子久了,她已经习惯事事靠自己,不管再辛苦都是咬牙一个人扛下来,因此变得非常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一个晚上已经帮了她三次,而且都是不小的忙,这点实在让她坐立难安。 别的不说,万一他有不良企图怎么办? 想到这里,不禁偷偷瞄了他一眼。 因为他腿太长,狭小的计程车前座塞不下,只得跟她一起坐在后座,只见他坐得直挺挺的,高大的身体紧贴在车门边避免碰触到她,包裹放在膝头,目不斜视地直盯着前方,显然是极力地避免冒犯她。 看到他这副模样,欧紫莲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冠魁星开口了,但眼睛仍然看着前方。“欧小姐。” “什么事?” “我真的不知道那时我按的是快门。”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低吼,“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是真的。我根本就不会照相,那时只是在检查有没有摔坏,我连底片都不会装。”他仍然不看她,只是把装相机的盒子递给她,“不信你看,里面没底片。” 她瞄了一眼,没好气地说:“这是数位相机,根本不用底片。”此话一出,她看到他的侧边脸颊立刻涨得通红,想必另一边也是。 “哦,原来如此。”他强忍羞愧,继续力争自己的清白,“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是机器白痴,对相机一窍不通,绝对不会拿相机去偷拍,所以……” “好了好了,我懂了。”欧紫莲摇手,“我相信你不是,好吗?” 他终于转向她,一脸郑重地说:“谢谢你。” 她同样郑重地回答,“不客气。” 壁魁星再度把头转开,显得松了口气。望着他一本正经的侧脸,欧紫莲忽然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这个人真的好有趣…… 听到笑声,冠魁星转头望向车窗,只见车窗上映出她捂嘴窃笑的倒影,不由得一怔。 这个泼辣、粗鲁又倔强的女孩,笑起来竟是这么可爱,她真应该常笑的。可能是因为生计的压力,才让她失去了笑容……深深的怜惜和不忍油然而生,冠魁星开始希望能为她多做一点事。 欧紫莲笑了一会儿,转念一想。糟了,既然他不是,那自己不就打错人了吗?而且还打得那么用力,要是把他打到内伤,她要怎么赔啊! 正在紧张的时候,忽然发生一件事,让她没时间再担心下去。 计程车已经转入她住的巷子,但是巷子里却围满了人,吵得沸沸扬扬。她还看见几辆消防车,上面架着高高的云梯,消防员拿着水管在老旧公寓里跑上跑下。而那正冒着火舌和黑烟的楼层,正是她和弟弟的家。 “我家失火了!” 欧紫莲惊得面无血色,急忙跳下车朝屋子跑去。冠魁星看情况不对,飞快地冲上去拦住她。 “别去,很危险!” 她拼命挣扎,却挣不开他有力的手臂。 “不要拦我,我弟弟在里面!远山,远山……”她完全失去理智,发疯似地朝火场大叫着。 “姐姐!” 人群中忽地传来熟悉的声音,欧紫莲看到弟弟穿过人群向她跑来,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冠魁星看了,不禁松了口气。 “远山,你要不要紧?” 欧远山脸上沾满黑灰,嘴唇却是苍白一片,全身不住颤抖。 “我没事,我只是在写功课,忽然房子就开始冒烟,有人喊失火了……我赶快跑出来,可是……我们的东西都没救出来……”说着便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抱紧了弟弟,哑声说道,“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所幸火势不久就被扑灭,虽然没有伤亡,但是整层楼都已经焦黑一片,在细雨纷飞中,欧紫莲姐弟望着面目全非的家园,脸上都是一片茫然。 传说七夕晚上一定会下雨,因为牛郎织女久别重逢,难免洒下清泪,然而这充满柔情的雨滴打在这对失去一切的姐弟身上,却是分外寒冷。 壁魁星正想挤出几句话来安慰他们,忽然又被一个满脸怒容的妇人打断。“欧紫莲,都是你!一定是你们姐弟用电不小心才会电线走火,你们赔我房子来!”房东太太像疯了一样,张牙舞爪地朝两人咆哮着。 年幼的欧远山被她这一副凶恶的模样吓得目瞪口呆,然而欧紫莲可没那么好吓唬。“你少胡说八道!我们一次都只开一盏灯,连夏天都不开电扇,怎么可能会走火?明明就是你的房子线路太老旧,我还要你赔偿我的损失哩!” “你在说什么啊,小骚货!每天都穿得不三不四出去鬼混,三更半夜才回来,弟弟也不好好管教,才会把房子烧掉,这全是你的错!” “你说什么?”欧紫莲勃然大怒,正准备扑上去跟她大打一场,却被冠魁星拉住。 “放手!这不关你的事!” “冷静一点。”他沉声安抚,回头严肃地对房东太太说:“房东太太,火灾的原因要等消防队查清才知道,你不能没有证据就胡乱诬赖欧小姐跟她弟弟。还有,欧小姐是正正当当地在工作,你再随便侮辱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脸上没有一丝怒容,语气也很平稳,却给人一种莫大的压迫感,只见房东太太张嘴想说话,却又吞了回去,只得恨恨地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冠魁星松开拉住欧紫莲的手,她立刻全身一软坐了下去,欧远山靠在她身边,不住哭泣着。 “姐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呜……” 欧紫莲只是摇头,她想说句话安慰弟弟,却发不出声音来。她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继续坚强地保护弟弟,但是她没有力气了。她真的好累,不管再怎么努力,厄运就是一件接着一件来,永远没有停止的时候。 她已经不行了,撑不下去了…… “姐姐……”欧远山仍然哭着,她还是没有开口。 这时,冠魁星做出了决定,“哭是没有用的,坐在地上发呆也没有用。” 两姐弟同时抬头看他,弟弟满脸惊讶,姐姐仍是一脸茫然。 他伸手将她拉起。“走吧。” “走……去哪里?”她怔怔地问。 “去我家。我家还有空房间,你们可以在那里住到找到新房子为止。”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绝对没有人可以投靠,而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欧远山目瞪口呆地盯着说话的男人。他从刚才就一直很困惑,这个忽然出现在姐姐身边的陌生男人到底是谁?而且还邀请他们姊弟去他家住? 欧紫莲不住地摇头。“不,不行……”虽然她快要撑不住,但是她绝对不能带着弟弟住到陌生人家里去。 “那你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还是要让你弟弟流落街头?” 听到这话,她轻震了一下,望着弟弟,心里明白他说的是对的。现在是深夜,而他们姐弟连床铺都没有,的确不是维护自尊的时候。 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弟弟露宿街头。 “那么,就麻烦你了,冠老师。” 第三章 壁魁星的家位在高级住宅区,面积相当宽广,墙壁漆成淡淡的橙黄色,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屋内陈设很简单,没有花哨的摆设和装潢,却很温馨舒适,光亮的柚木地板上放着柔软的坐垫和抱枕,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滚两圈。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不要客气。我带你们去客房。” 欧紫莲木然地摇头。“我们两个在客厅打地铺就行了。”欧远山也不住点头,客厅看起来就很舒适了。 壁魁星不容置喙地否决,“我说了还有空房间,就没理由让客人打地铺。跟我来吧。” 来到客房,欧远山不禁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大又柔软的床,躺在上面一定可以天天作好梦,要他睡在这么豪华的床上,可真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打开衣橱,冠魁星找出两套睡衣。“抱歉,我这里没有女生跟小孩的衣服,这两套睡衣有点太大,请你们先将就着穿一下。”他指向另一道门,“那是浴室,你们都累了,先泡个澡会舒服一点。” “谢谢。”欧紫莲低声说。 看得出来她很紧张,先是失去一切,然后又接受他这陌生人的施舍住进他家,不管再怎么热诚招待,一时半刻恐怕都没办法消除她的不自在和害怕。 于是冠魁星在她耳边轻声说:“拜托你振作一点,这样只会让你弟弟更紧张而已。” 回头看看弟弟,只见他也是一脸不知所措,她深吸了口气,尽量表现得自然一点。“远山,你先去洗,别在里面睡着了。” “哦。”欧远山点点头,抓着衣服走进浴室。 他这才放下心,笑了笑。“你们一定都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走到厨房,他拿出面包、火腿和生菜开始做三明治。欧紫莲也跟着走过来,站在吧台边看他切火腿。 见状,他苦笑着说:“抱歉,我只能弄生冷的东西,因为瓦斯炉跟微波炉一到我手上就会马上报销。” 她低着头,心想或许能以帮他做菜作为回报。可是,人家是出名的美食家,怎么会看得上她那点手艺呢? 眼角瞄到吧台上的电话机。只见答录机的小红灯闪烁着。 “冠老师,你有留言。”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却完全没有动作。 “你不听吗?” 他这才惭愧地说:“我不会用答录机……” 欧紫莲好笑地伸手按下播放键,机器里传出一个女孩怯生生的声音。“冠魁星学长你好,我是……那个……那个恋慕七夕情活动委员会的组员,关于委员会寄给你的那台相机……我们想要跟你解释一下……可以的话,我们想明天早上九点到府上拜访您,如果不方便的话,请回电……” 这时传出一个男孩无奈的声音,“小雁,那个人搞不好根本不会用答录机,你留言有什么用啊?” “哦……”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壁魁星和欧紫莲都听得满脸黑线。 他这“机器白痴”的名号还真是天下皆知啊! “谢谢你帮我听留言。”他搔着头尴尬地感谢她。 欧紫莲点了点头,低声说,“那个……我今天误会你,还打了你一顿,真对不起。” 他诚心诚意地说:“不不,那是我的错,不该乱玩相机,任何人在那个情况下都会那么认为的。” 但他越是这么说,欧紫莲越是羞愧。 “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搬出去的。”她信誓旦旦地道。 “不用这么着急,慢慢来没关系,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然而她只是摇头。不管他讲得多客气,这屋子绝对不可能任他们“爱待多久就多久”的。他只是一时被同情心冲昏了头,要不了一阵子就会嫌他们姐弟碍事。也许他不会直接轰他们走,但是冷言冷语是绝对少不了的。 人情薄如纸,这种事她见多了。 “我会尽快搬出去。”她再次强调。 壁魁星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可能说服她。 “好吧,那你就加油,不过别累坏了。” 这时,欧远山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姐姐,我洗好了。” 壁魁星连忙热情地招呼他,“来来,尝尝我做的潜艇堡。” 欧远山看到姐姐点头,才小心翼翼地坐上吧台椅,接过潜艇堡咬了一口。“好好吃哦!”酥脆的面包、火腿和高级乳酪的香味,加上鲜女敕多汁的生菜,种种美味在口中散开,让他感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真的吗?”冠魁星很高兴,“那你多吃点。来,欧小姐你也吃一个。” “我不饿……” 壁魁星不悦地瞪她。“不饿也得吃,就当作你打我的惩罚。”真受不了这个固执的女孩。 欧远山吃了一惊,“姐姐,你又打人了?” “又”打人了,意思是她常常动手吗?好个火爆女啊!壁魁星暗自咋舌。 欧紫莲满脸通红地瞅着他。“你自己说那是你的错,怎么可以惩罚我?” “算我说谎,快吃。”他不由分说将潜艇堡推给她。 她只得乖乖接过,还不忘瞪多嘴的弟弟一眼。这时电话响了,冠魁星很快地接起,“冠魁星,请问哪位?哦,是莎莉啊,怎么了?” 电话另一头,他那位当演员的朋友抽抽噎噎地哭着。 “魁星……我被剧团开除了……呜呜……导演说我没有天分……” 他立刻柔声安慰,“胡说,你怎么可能会没天分?是他不识货。好了好了,别哭了,这样才乖。” 欧紫莲茫然地想,看他的态度那么温柔,对方应该是他女朋友吧?要是他女朋友知道他收留了一对姐弟,不知道会说什么? 壁魁星还在安慰莎莉,“这样吧,我请你吃消夜,最近新开了一家店,口味相当不错。好,二十分钟后在你家门口见。” 放下电话,他对两姐弟交代着。 “很抱歉,我朋友有事,我得出去一下,你们好好休息,千万别客气。”走到门口,他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你们两个明天应该都得请假吧?总得买些衣服,而且小弟的书跟制服全部要重买,我明天没事,正好陪你们上街。” 欧紫莲很快地回绝。“不用了,我自己处理。” 他没好气地反问:“你要怎么处理?” 她低下头,咬紧了下唇。事实上,她手上连一毛钱都没有。 见状,冠魁星只是轻轻摇头,便走了出去。 欧紫莲回头,看到弟弟一脸担忧,立刻挤出个大笑脸。 “远山,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耶,房子刚烧掉就有地方住,一定是牛郎织女在保佑我们。” “是啊。”欧远山无奈地想。被牛郎织女这么悲情的神明保佑,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知弟弟心中的真正想法,她开朗地说:“这就表示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两个一定很快就会转运的。你不用担心,老姐我现在是斗志满满,不出三天,一定会找到更好的房子。” 压力越大,欧紫莲在弟弟面前越是卯起来吹牛,只是她眼中的忧虑,欧远山总是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姐姐很苦恼,而他不能再让姐姐一个人辛苦,一定要想办法帮忙赚钱才行。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什么?你昨天才休假,今天又要请假?有没有搞错啊!”电话那头,直属上司舒玉飞不悦地质问着,让欧紫莲全身不舒服。 “对不起,经理,我家昨天失火,乱成一团,今天真的没办法去上班……”她低声道歉。 由于前一天晚上实在太累,两姐弟跟屋主都睡到快九点才起床,于是冠魁星忙着做早餐,欧紫莲赶着打电话去弟弟的学校和公司请假,自然少不了挨骂。 “你家乱成一团,公司里也是一堆事要做啊,你家失火又不是我害的!”舒玉飞气势汹汹地骂着。 他仗着自己是老板的儿子,在公司里总是胡作非为,而且,他看欧紫莲特别不顺眼,常常多方刁难,还当面嘲笑她是穷酸女、邋遢鬼,现在又让他找到借口修理她,他当然不会放过。 “对不起,对不起。”她强忍着满心屈辱,不住地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明天一定要回来上班,还要给我加倍工作!”舒玉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欧远山看到她的脸色,知道她一定很不好受,心情不免低落。 欧紫莲见状,笑着安慰他,“放心啦,我们经理是因为我太能干,我不在他就不晓得该怎么办,所以才会这么生气,等明天看到我回去上班,他就会开心了。”欧远山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 这时,冠魁星尴尬的声音适时打破了沉寂。 “呃,你们哪位会用烤面包机?” 他的早餐向来只有咖啡,这回为了招待客人,他特地跑去面包店买了新鲜的吐司,还买了鸡蛋,甚至把百货公司送的烤面包机开封,却不知该如何料理。 两姐弟相视苦笑,一起走过去帮忙。欧远山负责烤面包,欧紫莲则用几乎不曾开伙过的瓦斯炉煎了几个漂亮的荷包蛋。 正在享用丰盛的早餐时,电铃突地响了,于是冠魁星起身应门。 “哪位?” “你好,请问是冠魁星先生吗?我们是恋慕学园的学生,有事想拜访您……”他这才想到昨天那通留言。虽说现在好像不太方便,不过既然他们来了,正好把相机还给他们,所以他开了门。 司书翼带着姜怀雁走进来。他向杂志社打听过,冠魁星这几天应该会在家里,为了争取时间,他们向暑期辅导的老师请了假,专程前来拜访。 欧紫莲姐弟早已回避到客房里,方便他招呼客人。 壁魁星打量了一对这对穿着他熟悉制服的少男少女,男的神采飞扬,看着女孩的眼中含情脉脉,而女孩清秀端丽,却充满羞怯,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自己的青春时代。 司书翼直接道出来意,“冠学长,很抱歉这么早来打扰你。不过,我想你收到相机一定会很困惑,所以有必要向你当面解释一下。”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不就是寄错了吗?我还打算拿去学校还你们呢。”他和姜怀雁都是心中一紧。还好他们及时赶到,要是真让他退回学校,会长非剥了他们的皮不可。 “不不,学长,千万不能还。”他从容地说:“我们没有寄错,那台相机的确是最适合你的礼物。” “学弟,”冠魁星无奈地摇头,“你们不是都看过我在学校的资料了?任何机器到我手上都会变成废铁,我连打个手机都会出状况,相机怎么可能会适合我?” 司书翼露出自信满满的微笑,一旁的姜怀雁非常熟悉这笑容,当他这样笑的时候,就表示他准备唬人了。 “学长你有所不知,我们送的不是普通的数位相机,而是送到织女庙里加持过的,只要学长学会使用这台相机,牛郎跟织女就会保佑你!让你实现你的梦想。” 壁魁星忽然觉得脸部有点抽筋。加持?保佑?他知道恋慕学园向来重视七夕,可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提升到宗教等级? “我说,你们是不是迷信了点?牛郎织女会保佑我实现梦想?那你说说看,我的梦想是什么?” 司书翼深吸了口气,在脑中飞快地回想着,他读过的冠魁星个人资料——三十二岁、单身、文笔优美充满感情、交游广阔、身边常有女性朋友却很少传绯闻…… 他鼓起勇气小心地说:“如果我猜得没错,学长应该很希望找到你的真命天女吧?这么漂亮的房子,少了位女主人就是感觉不大对,你说是吧?” 壁魁星先是一怔,随即苦笑。原来如此,他看起来就是一副孤单寂寞的样子,所以马上就被看穿了。 “好吧,就算你说对了,那相机跟找到真命天女又有什么关系?”看到学长点头,司书翼又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学长,不会照相的人,他的人生往往会缺乏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这也就是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 这番话听得冠魁星目瞪口呆,姜怀雁则满头冷汗。 天呐!扯这种鬼话谁会相信啊?万一学长学会照相之后还是交不到女朋友,他们不就得切月复谢罪?不,在那之前,他们大概就会先被轰出去了。 壁魁星并不生气,只是觉得有趣。“学弟,你是说因为我不会照相,所以才交不到女朋友?这是牛郎织女告诉你的吗?” 司书翼面不改色,继续胡说八道,“学长,这不是迷信。对一个男人来说,追求女性的芳心,跟拿着相机去捕捉自己想要的画面一样,必须眼明手快,而且还要积极主动,勇于冒险。相机就可以培养你这种精神。”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可是又好像没错…… “当人拿着相机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留意四周,寻找理想的镜头,也会因此发现很多原本没注意到的东西,因而有了许多意外和惊奇,说不定还会产生美好的邂逅,你说是不是?” 壁魁星差点当场笑出来,美好的邂逅?他为了那台相机还被揍了一顿耶。 不过话说回来,跟欧紫莲的相遇虽然是鸡飞狗跳,他却没有不舒服的感觉,甚至还有点……愉快?! 完了,被揍了还觉得愉快,难道他是被虐狂吗? 司书翼没注意到他的闪神,满嘴歪理越说越起劲,“也就是说,有了这台相机再加上牛郎织女的保佑,相信你一定可以很快找到心目中的仙女。而且,我想请你拍一张得意的作品让我们挂在办公室里,不知学长意下如何?” 壁魁星直觉地望了客房一眼。照学弟的说法,莫非那个凶悍的女孩就是他的仙女?不太可能吧? 不过仔细一想,虽然不见得能找到真命天女,意外跟惊奇倒是真的遇上了。 在昨天之前,他的人生的确是平淡了些,家里也真的太空荡了,但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多了两个客人,却让他的生活热闹不少。 就试试看吧! “既然你们这么说,这台相机我就收下了,不过,我可不保证自己拍得出照片来。” “谢谢学长!” 两个高中生都是喜不自胜,姜怀雁一时兴奋过头,竟一把抱住了司书翼。 “小翼,谢谢!” “呃,小雁……” 姜怀雁发觉自己失态,连忙飞快退开,粉颊已是一片通红,而司书翼则是轻咳了几声,耳根也在发热。 壁魁星将这对小儿女的神态看在眼里,不由得在心中感叹。这就是青春啊! 这时,他心中突地生出一个主意。“对了,两位,有件事要请你们帮忙。” “帮忙?”姜怀雁顿时慌张起来。要她帮忙?问题是她这辈子向来只会越帮越忙啊。 司书翼按住她的手,代她回答,“学长请说。” 壁魁星敲了敲客房的门,请欧紫莲姐弟出来。 “这两位是欧小姐跟欧小弟,他们昨天遇到意外,现在需要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欧小弟还要课本跟文具,我想学弟就跟我一起准备欧小弟的东西,学妹你就陪欧小姐找衣服好吗?” 他本来就计划等晚一点商店街开门后,带两姐弟上街采购,只是他知道他们一定会觉得别扭,不过现在多了两个年轻人,气氛应该会轻松很多。 “哦,好……”这任务倒是不算太难,姜怀雁松了口气。 司书翼也微微颌首。 壁魁星不禁朗笑地透露,“老实说,他们两位就是相机带给我的意外客人,所以学弟你也算说中了一半呢。” 这回换司书翼目瞪口呆了。没想到他的随口胡说竟成了铁口直断,莫非自己有超能力?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原本平静的客厅里,现在充满了紧张刺激的气氛,不时还伴随着几声男人的惨叫。 “小心,小心!敌人在后面!” “快快快,用金手指!” “啊!被ko了!”司书翼哀嚎着。 欧远山乐得大笑,“小翼哥,你好逊哦!” 司书翼回家拿了自己的旧游乐器来,在张罗好欧家姐弟的事后,三位男士便开始大战几百回合,玩得非常开心,而欧紫莲和姜怀雁两个女生则静静地坐在旁边看他们玩。 姜怀雁像是感染到愉快的气氛,终于抛开羞怯,露出灿烂的笑容,还不时高声为三人加油,然而欧紫莲却越来越沉默。 为了不给她太大的心理负担,他们一切以省钱为原则。除了买欧远山的课本以外,司书翼挖出自己的旧衣服给他,姜怀雁也把母亲的旧衣送给欧紫莲,还塞了一堆自己用不到的日用品给姐弟俩。 在众人的合作下,两人的生活终于可以步上正轨。 欧远山原本也是沉默寡言,但看到冠魁星和司书翼两人谈笑风生的样子,不知不觉也被逗笑,几个小时后就跟他们有说有笑地玩成一片,表现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只有欧紫莲,一对柳眉像打了死结,怎么也解不开,她一直紧闭着嘴,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回答。 壁魁星看在眼里,也只能暗自叹息。 游戏结束,司书翼高声宣布,“好了,今天的总冠军是……欧远山先生。” “耶!”他露出胜利的笑容。 “好了,那你的奖品就是……”司书翼把游乐器收进盒子,“这台游乐器。” “真的吗?”他高兴得两眼发光。几乎就要伸手收下,欧紫莲正要开口阻止,然而却见弟弟又把手缩了回来。 “对不起,哥哥,我不能收。” 司书翼劝着,“不要客气,这台我已经不用了,放着也是可惜。” 欧远山仍然摇头。“不是的,我没有时间玩游戏。我要好好念书,赶快赚钱来养姐姐。” 其他人顿时无言,欧紫莲的泪水涌上眼眶,用尽全力才忍住不掉出来。 壁魁星和两个后辈也非常感动,却又感到心酸。 “哦,这样啊?”司书翼率先回复镇定,“好吧,等你赚到钱我们再来庆祝。小雁,我们也该走了。” 姜怀雁跟着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问:“我以后还可以再来看你们吗?”她实在放心不下这对命运坎坷的姐弟。 壁魁星笑着说,“当然可以。” 司书翼看到欧紫莲姐弟已经回房,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他精神鼓励。“学长,加油啊!” 他一脸莫名其妙,“加什么油?” “这还要问?就是她啊,她就是你的仙女,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壁魁星忍着笑调侃,“学弟,你是不是太兴奋了点啊?” “拜托,学长,你们是在七夕遇到的吧?这还不够明显吗?这是命运的安排,牛郎织女的旨意啊!” 当初他编出那篇“牛郎织女加持”的借口纯粹是胡说八道,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瞎掰的预言居然成真,这让他精神大振,决心一定要撮合学长和欧紫莲。 壁魁星叹了口气,“学弟,你要搞清楚,他们姐弟现在无家可归,只能靠我照顾,如果我向她出手,那就叫趁人之危,是非常卑鄙的行为,不但她会看不起我,我也会看不起自己,懂吗?” “可是……” 他迳自往下说:“对我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好好安顿下来,忘记火灾的痛苦,其他的通通不重要。不管牛郎织女说什么,我都不会理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既然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司书翼只得讪讪地道过再见后,便拉着姜怀雁离开。 送走了两人,冠魁星决定到客房跟欧紫莲谈谈,只是才走到门口,却听到姐弟两人的谈话。 “远山,你老实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欢住在这里?”欧紫莲的声音很温柔,却又十分沉重。 “嗯。”欧远山低声回答,“这里的床很舒服,冠老师跟小翼哥和小雁姐人都很好,我在这里很高兴,而且这里离学校比较近……” 她长叹了一声,“可是你不要忘了,我们住在这里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要离开。” “姐,我知道……” “万一你在这里住习惯了,将来要离开的时候会很难受,你知道吗?” “嗯。” “所以听姐姐的话,冠老师虽然是好人,但是你不可以跟他走太近,知道吗?要是太依赖他,等哪一天他不能再照顾你的时候,受伤的是你自己。而且我们欠他越来越多,将来要是他跟你要求回报,我们根本还不起……” 壁魁星实在听不下去了,火大地伸手敲了敲门后,迳自走进客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说话。” 欧紫莲强忍不悦,淡淡地说:“这里是你家,你爱听什么就听什么。” 他摇了摇头,正色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请你不要灌输你弟弟那种扭曲的观念。天底下还是会有人不求回报对别人好的,你偶尔也试着去信任别人一下,好吗?” 欧紫莲讽刺地笑了一下,压根不信,于是随口回道:“好啊,只要你学会用相机,我就试着信任你。” 她这话只是想挖苦他,没想到冠魁星却爽快地说:“好,一言为定。只要我学会用相机,你就不能再说什么欠不欠的话。”然后递给她两串东西。“拿去。” “这是……” “钥匙。你们住这里,当然要有钥匙。” “你……你就不怕我找人来把你家搬空吗?”她实在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人把自己家钥匙交给两个只认识一天的人? 壁魁星摇摇手,一派轻松。“搬的时候记得把电话答录机拿走,那个东西老是让我神经紧张,不要也罢。” 她提高了声音,试探地问:“要是你女朋友知道你随便把钥匙给别人,她会怎么说?” “我没有女朋友。”说完,他就转回房去了。 欧紫莲怔怔地看着手心的钥匙,上面还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这也许是她碰过最温暖的东西了,暖得让她难以承受。 第四章 傍晚,冠魁星回到家里,看到欧远山正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室内光线昏暗却没开灯。 “写字怎么不开灯?会伤眼睛的。” 欧远山害羞地一笑。“我向来都是等天全黑才开灯,这样比较省电。” 他翻了个白眼,拿出读书用的台灯插上。“要是把眼睛弄坏,省多少钱都没用。还有,天气这么热怎么不开冷气呢?” “我跟姐姐向来一次只开一种电器。”他小声回答。 壁魁星垮下肩,对这两姐弟的刻苦实在是叹为观止。 “这里是我家,我说了算。太热就要开冷气,太暗就要开灯,人要照顾自己,懂吗?” 欧远山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不行……” “什么?” “我不可以习惯这里……”他喃喃地重复着姐姐告诉他的话。 壁魁星一怔,随即感到心头揪紧。无论是逞强的姐姐,还是懂事的弟弟,都坚强得让人心疼啊。 长吁了口气,他拉了把椅子在欧远山身边坐下。“我说过,你们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你就放心留下来,不要想太多,好吗?” 男孩睁着清亮的双眼反问他,“要是你结婚了怎么办?新娘子会生气的。” 壁魁星呆了两秒才回答,“会为这种事生气的女孩,不可能当我的新娘子,放心好了。” 欧远山虽然“嗯”了一声,但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的样子。 这时他的书包不慎掉到地上,冠魁星顺手弯去捡,却看到好几本作业簿从书包里滑出来,而上面的名字全都不一样。 “你怎么把别人的作业簿也带回来了?” “呃,不是,是借来参考……” 看到他一脸紧张,冠魁星恍然大悟地说,“你在帮别人写作业,对不对?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这是欺骗啊!” “可是……可是……”欧远山忍不住冲口而出,“我想多赚点钱,姐姐才不会这么辛苦啊。” 壁魁星苦笑连连。“你这样根本行不通,老师一看大家笔迹都一样,马上就穿帮了。”居然想到用这种办法赚钱,也真难为这孩子了。 “我知道。”他低着头,“所以我都只帮别班的写。” 听见他的回答,冠魁星状似理解地点头。“嗯,就中学生来说,你算是头脑很清楚的了。” 欧远山被他夸奖,顿时眼睛闪闪发光。“真的吗?” “没错。不过,你把你的聪明用错地方了。”他严肃地说:“靠欺骗赚钱是不对的行为,你姐姐一定会生气的。” 欧远山羞愧地低下头去,许久才轻声说:“我错了,对不起。” “很好。这次我先帮你保密,不让你姐姐知道,但下次别再犯了。”看到他眼中闪过的感激,冠魁星感到很欣慰,他知道自己终于赢得了这孩子的信任。“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帮我一个忙。” 欧远山一听,立刻又紧张了起来。“帮……什么忙?” 他笑了笑。“你姐姐晚上要送外送对不对?她回来的时候一定很累,我们来让她舒服一点,你说怎么样?” 欧远山先是一愣,然后清秀的脸上蓦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欧紫莲脚步沉重地走进楼下大门,觉得头非常痛。 今天在公司里,她照例又被舒玉飞修理,他丢了一大堆额外的工作给她,然后又处处挑剔她的不是。 此外,由于她穿的是姜怀雁母亲的旧衣服,样式难免较老气,就被他嘲笑是个老土女人。 因为工作太多,所以晚上兼差的工作她又迟到了,当然也被削了一顿,然后应接不暇的外送工作让她忙到都快忘记自己是谁。 现在,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她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反而觉得顿时压力更沉重,而这全都是因为她现在的住所。 她觉得自己跟这栋富丽堂皇的大楼根本就是格格不入,楼下保全人员跟邻居的眼神总是扎得她全身不舒服。 寄人篱下,实在是非常悲哀的事情。这几天住在冠魁星家里,他越是热诚招待,就越是令她受折磨。 她实在很害怕,怕这种太过舒服的生活会改变弟弟,让他不再是那个懂事认真的小孩。然而她更怕自己会改变,因为她已经开始产生一些奇怪的想法,好比当冠魁星告诉她,他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她居然会有种安心的感觉…… 摇了摇头,将不该存在的感觉甩出脑袋,她拿出钥匙打开门,却发现里面竟是一片漆黑。 现在不过晚上十点,冠魁星这么早就睡了吗?可是,远山向来都会等她回家,跟她聊一聊再睡的呀。 正当她为自己被遗忘而感到酸楚时,客厅的灯忽然大亮,两个人影从沙发后面跳了出来,接着只听见“砰砰”两声,拉炮的彩带便撒了她全身。 “欢迎回来!” “啥……” 欧紫莲目瞪口呆地看着脸上都沾满面粉,却带着浓浓笑意的两人,然后又注意到天花板上垂下一大张海报纸,上面用花稍的字体写着:姐姐辛苦了。 “你们……是在干什么?” “我们要帮姐姐补充元气啊!我还自己做苹果派哦,很好吃的。”这几天的调养后,欧远山原本苍白的脸已回复红润。 壁魁星非常满意地说;“没错,我揉面,远山负责管烤箱,我们是最佳拍档!”两个人快乐地击掌,彷佛是认识了一辈子的好哥儿们。 欧紫莲虽然觉得全身无力,却有更多的感动,“你们也太闲了吧?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尽避动容,她还是习惯性地吐出杀风景的话。 “什么话,只要有心,每天都是大日子。”冠魁星很是理直气壮,“而且你们才刚从火灾现场劫后余生,当然要庆祝一下压压惊喽。” 说得跟真的一样,欧紫莲翻了个白眼,突然又想到,“等一下,远山的功课写好了没?”要是弟弟忙着做这些闲事,却忽略了功课,那可是比火灾还严重的事。 壁魁星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写好了。拜托,中学生那点功课哪难得倒天才少年欧远山?我都检查过了,绝对ok。” 她还是不放心,“那明天的预习呢?你有没有把缺课的进度赶上?” 壁魁星干脆把她拉到座位上坐下。“我以人头担保,远山绝对把该读、该写的都做好了,你就别再担心啦,整天碎碎念,人会老得快的!” “你说什么?!” 还来不及跳脚,欧远山便飞快地端出现榨的柳橙汁,并切了一大块香喷喷的苹果派给她。“姐,请用。” 她咬了一口,倏地皱起小脸,“太甜了……” “当然甜啦,像你每天工作量这么重,就要吃甜一点才能补充体力。”冠魁星一本正经地说:“我是故意放这么多糖的。” 欧远山一脸惊讶,“咦?原来冠大哥是故意把糖打翻在馅里的呀?” “欧远山,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冠魁星恼羞成怒地作势要揍人。看着两人追闹成一团,欧紫莲不禁噗哧一笑,眼睛和鼻头都有些发热。 她一直提醒自己,不能依赖别人,不能习惯被冠魁星照顾,可是,依恋还是在不知不觉间爬上心头。 也罢,至少今晚就让她忘记一切坚持和原则,好好享受这份温暖吧。 星期六早上,司铎尧和夏天奥原本约好出门踏青去,谁知风明美却红着眼睛跑来,让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天奥哥——”她一脸懊丧,紧紧地抱着表哥不放,完全没注意到司铎尧杀人的眼神。“我好难过,远山家失火,不能跟我一起念资优班了,人家原本好期待的说,呜……” “啊,那真是不幸。”夏天奥一面安慰地轻拍她,一面感觉到好友的视线快要把他的背烧出两个洞了。 他也满想哭的。 “既然他家遇到这种事,那你就该好好安慰他,想办法帮他的忙呀。” “我有啊!我本来买了花要送他,结果被别的女生抢先,害我都不能送,真的好讨厌哦!”风明美噘着小嘴。 司铎尧不屑地说:“送花做什么?人家家里失火,当然是送钱最好用。” 她跺脚,“这我当然知道,我们班就有人要募捐救济他,结果他一毛都不收,因为他姐姐说不可以平白接受别人的钱。” 司铎尧吹了个口哨,满脸讽色。“哟,这位姐姐真是独立,不像某人,遇到一点小事就只会哭哭啼啼找表哥帮忙。” “喂,你很讨厌耶!既然你那么行,那你说这种时候该怎么办?”风明美气呼呼地说。 他耸肩。“既然不能平白收钱,那你就找个工作给他做,付他薪水总行吧?” “付薪水?”她一脸疑惑,“我只是个中学生,哪有什么工作给他?” “白痴。”这丫头真是不受教,“你不是一直龟毛毛地不敢跟他表白吗?那就干脆雇他当你的护花使者,陪你回家就付他五百元,一起做功课付一千,接吻另外加价,这样不就好了?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又可以帮助他,这样你总不用再害羞了吧?” 夏天奥听得下巴快掉下来。“喂,尧,你不要教坏小孩啦!” “这样有什么不好?反正这位小姐没长相没大脑,偏偏就是有钱。” 看见风明美陷入沉思,夏天奥连忙劝阻,“明美,尧哥哥跟你开玩笑的,你千万别当真啊!” 然而她眼中却闪耀着光彩,完全没听进他的话。“这办法真是太好了!太适合我这种纯情的羞怯少女了,而且他家是在七夕的时候失火,说不定就是牛郎织女在暗示我,要我把握机会快点行动。” “明美……”他差点倒地不起。 “司铎尧,这次你终于帮上忙了,谢啦!”说完,她便高高兴兴地走了。 夏天奥无奈地看着好友。“你看你出的好主意,这下她当真了。” “这样才有趣啊。”他回以一记柔美的浅笑。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欧紫莲正急匆匆地准备去展场打工,冠魁星的电话却响了,而他正好带她弟弟出门练习拍照,并不在家。 她犹豫着该不该帮他接电话。但转念一想,如果是重要的事,她总得帮他留个言,否则又得等她回来才能播放给他听,所以还是小心接起。 “这里是冠公馆,请问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带着醉意的声音。“嗨,我是琪琪,昨天晚上真是谢谢你了,你真是好温柔哦……嗝……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爱你哦,呵呵呵……”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欧紫莲听着,只觉得全身发冷。 昨天晚上?爱?这女人跟冠魁星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明明说他没有女朋友啊。 难道他骗她…… 这时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就见冠魁星和欧远山打开门走进玄关,边走还边讨论他们去的两家面店。 “你觉得哪一家比较好吃?” 欧远山认真地回答,“第一家的面比较q,可是汤太咸,第二家的配料都煮得很好吃,只是份量太多吃不完。” “我会在下次的评论里提到这一点。”冠魁星高兴地点头。这孩子提供的意见相当中肯,看来带他一起去是对的。 虽然吃东西吃得很高兴,可今天出门的主要目的——拍照,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他不但分不清闪光灯跟显示窗的开关,还差点把相机掉到水里。看来要得到牛郎织女的保佑,还需要一段艰苦的奋斗…… “咦,姐姐,你不是要去工作了吗?”欧远山发现姐姐呆站在客厅里,有些疑惑。 欧紫莲一咬牙,冲回客房收拾了弟弟的书本和几件衣服后,随即又冲出来,拖着弟弟便往外走。 “我们走。” “去哪里?”欧远山一头雾水。 “离开这里。” “什么?”冠魁星瞪大了眼睛,“好端端地,为什么要走?你已经找到房子了吗?不可能吧?” 欧紫莲回头对他大吼,“找不到房子就睡路边,总比住在骗子家里好!” “你说我是骗子?凭什么这样说?”他知道她脾气火爆,但这指控也太过分了吧? “你自己心里知道!远山,我们走!” 她气呼呼地拉着人就要走,把欧远山吓得面无血色。但冠魁星可没那么容易放她离开,一个大步上前,立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把话说清楚,我几时骗过你了?” 欧紫莲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月兑不出他的手掌,只能恨声说道:“你不是说你没有女朋友?那琪琪是谁?她打来说,感谢你昨天晚上的温柔,还说好爱你呢!”她完全没发觉自己的脸色活像个妒妇,也浑然忘了自己没有立场质问。 他一怔,随即哭笑不得地回答,“她喝了酒,对不对?” “那又怎么样?” 壁魁星连忙撇清关系,“琪琪不是我的女朋友,她……” “哦,意思就是你们只是玩玩喽?那我更不能让远山住这里了,否则会被你带坏!”没想到她有点动心的对象,竟是个玩世不恭的大烂人! 他翻了个白眼。“听我说完!她只是我的朋友,她开了家餐厅,厨师却在闹辞职,我昨天晚上去帮她说服了厨师,就是这样而已。她向来喜欢喝酒,一喝醉就胡说八道,我们根本没有交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个房客解释那么多,但就是不想让她离开。 “我才不信!” “好,没关系。”他拖着她走到茶几旁翻出电话簿,指着一个名字。 “这是琪琪的电话,你打去给她,问她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满脸通红地甩开他的手。“我干么要做这种事?丢脸死了!” “那你随便诬赖我是骗子,我就不丢脸吗?”他难得提高声量,一张粗犷的脸更因认真而显得威严。 欧远山也说:“对啊,姐,你为什么不相信冠大哥,反而要相信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呢?” 欧紫莲一时语塞。是啊,为什么不相信冠魁星? 因为总觉得他人太好,好得让人不敢相信,待在他身边就像在作一场太美的梦般,害怕万一醒来,留给她的将是无尽的空虚,所以她只能不断质疑他,借此提醒自己不能迷失在他的温柔里。 壁魁星看她不讲话,更加严正地表明他的立场。 “欧小姐,我知道你过得很辛苦,但也请你尊重我的人格。如果我有女朋友,一定会正式介绍给你们认识,绝对不会骗你的。我对你没有任何不良意图,所以没有必要假装单身,这样你了解了吗?” “知道了。”她低声说。 “还是你要打去找琪琪问个清楚?” “不用了。”她有什么资格打这通电话?她又不是他什么人。 “姐姐,你误会了冠大哥,要跟他说对不起!”欧远山义正辞严地说。 欧紫莲叹了口气,“是,对不起,我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没想到她居然差劲到得让弟弟教训,真是愧为人姐。 壁魁星这才粲然一笑。“好了,事情解决了,我们来喝茶吧。”他们泡了一壶花茶,三人高高兴兴地围坐谈天。 “啊——”过了好一会,欧紫莲忽然跳了起来,惊声大叫。 壁魁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没好气地骂道:“你没事干么大叫啊?” “我忘了下午要打工!”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闭馆的铃声终于响起,为期两天的电脑展宣告结束,欧紫莲在心里松了口气。 整天捧着笔记型电脑微笑,让她的脸都快僵了,就在她精疲力竭地走出展场的时候,却看见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冠魁星。 只见他一脸必恭必敬,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大纸箱,并且努力避免跟其他拿着商品的客户太靠近,生怕会害别人买的机器自爆。 他转头看到她,笑容满面地向她走来,这时又有人拿着笔记型电脑从他身边走过,他立刻倒退数步,只差没举高双手投降。 有必要这么夸张吗?欧紫莲忍着笑,主动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觉得应该多多接触机器,试着治好我的机器白痴症,毕竟现在是高科技时代。你看,我还买了这台印表机,看起来应该很容易使用。” “的确很容易,”她瞄了一眼箱子,忍不住大笑出声,“只不过那是碎纸机。” “哦……”他真想找个洞钻下去。 “那个……远山在家里吗?”她总是三句话不离弟弟。 壁魁星摇头。“他去同学家做功课了,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事实上,远山这几天都很开心,还神秘地告诉他找到正当赚钱的方法了,可却死也不肯透露详情。 他拗不过他,只得要他再三保证绝对不是违法的工作,而且不能影响响课业,这才愿意替他保密打工的事。 这是男子汉的约定,他必须遵守。 欧紫莲听到弟弟去同学家,表情有些复杂。 “真的啊?那很好。”她露出歉疚的笑容,“还好他有朋友,不然我不能常陪他,根本不知道他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见不得她的惆怅,冠魁星决定给她打打气。 “远山告诉我,他的朋友多半家境都很好,但他在他们面前一点都不会自卑。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有一个全世界最美丽最温柔的姐姐,所以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输给他们。” 她顿时满脸通红。“那是你编的,远山才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他有说。”他坚持。 “才没有!” “有。” “没有!” 最后冠魁星终于决定终止这场无聊的斗嘴。“一起回家吧?”他提议。 欧紫莲本想拒绝,但想到他手上抱着“印表机”一定会有诸多不便,于是便答应了。 回到自家楼下,两人才刚从计程车上下来,就看到一个惊人的景象。 只见巷口停了辆豪华轿车,而欧远山正走出车外,他跟车里的女孩挥手道别,两人看来都很开心。 “远山?”欧紫莲很吃惊。 壁魁星暧昧地顶了顶她的手。“那个女孩想必就是他同学了,看来两人感情很好哦,恭喜恭喜,你弟弟交到女朋友了。” 还没回过神,她又见弟弟头向前倾,在女孩粉女敕的唇上轻点了一下。这这这……这年头的小孩也未免太早熟了吧! 壁魁星也非常惊讶,却又感动莫名。这就叫“两小无猜”啊,多么美好的纯纯之恋!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车里的女孩递出几张钞票交给欧远山,他也高高兴兴地接过,然后两人才挥手话别。 等轿车缓缓驶离,他一脸愉快地走向大楼,这才看到两个石化的人站在大门口直瞪着他。 “姐……冠大哥……”他忽然觉得事情不妙。 “远山,你……在做什么?”欧紫莲的嘴巴快要合不上了。 他知道被当场活逮,是没办法抵赖了,只得低声说出真相。 “我在……打工。当明美的男朋友,一小时两百元……” 接着只听见“砰”的一声,冠魁星手上装碎纸机的箱子掉了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他脚上,后来造成轻微骨折跟严重的淤血。 他果然跟机器犯冲。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你是不是疯了?怎么会跑去赚这种钱?” 在客厅里,欧紫莲抓狂地大吼大叫,而欧远山只是低着头默默忏悔。冠魁星则坐在一旁,用冰袋敷着他可怜的脚。 欧紫莲回头瞪他。“这该不会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 壁魁星立即举起一只手。“我对天发誓,我绝对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最近他动不动就要澄清自己的清白呢?搔了搔头,他狐疑地想。 “姐,你不要怪冠大哥,他真的不知道。”欧远山低声说,“是明美打电话问我想不想赚钱,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就答应了……” “这女生真是岂有此理!”她气冲冲地说:“电话给我,我打去骂她一顿!” 远山一听,他慌张地想阻止,“姐!不要啦,明美人很好的!” “好女孩才不会花钱买男朋友!她如果真的喜欢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跟你做朋友,要用钱收买你?她根本就是仗着自己有钱,存心玩弄你!” 欧远山蹙紧了眉头,低头不语。不晓得为什么,姐姐这番话让他非常不愉快。 “还有,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不是跟你说过几百次,钱的事让我来负责,你不用担心吗?” 他冲口而出,“可是你自己就很担心啊!” 欧紫莲一怔,这才明白自己给弟弟造成了压力,可是她还是不能容忍这种错误的行为。 “远山,你听好,我们穷归穷,不能失去自尊。绝对不可以因为穷就出卖色相赚钱,这样会让人瞧不起的。” 欧远山感到不服,“可是姐,你在展场当showgirl,不也是靠脸蛋赚钱吗?穿得那么少在会场里晃来晃去,难道就不丢脸?既然你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你!”她顿时满脸涨得通红,担心了很久的事,现在终于化为事实。 她的工作,对弟弟的观念和自尊都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她真是个人笨蛋! 欧紫莲一司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捂住嘴飞快地冲进房里。 欧远山呆站在原地,他知道自己说错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才对。 壁魁星移开冰袋,皱起眉说:“远山,你姐姐这么讨厌出卖色相赚钱,自己却又跑去做这种工作,你应该知道是为什么吧?” 他激动地回答,“我当然知道她是为了我,所以才想要减轻她的负担,可是她却反而生我的气……” “你该做的不是减轻她的负担,而是乖乖地照她的话做,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要是你出了什么差错,她的一切辛苦就全白费了,明白吗?” “……”欧远山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壁魁星温言劝慰着,“好了,快去跟你姐姐道歉,明天再把钱还给那个女生,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 “好。”他硬着头皮来到房门口,轻声地道出心中的歉意。 “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心,还有,我一点都不觉得你当showgirl很丢脸,因为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不管你做什么工作、穿什么衣服,你永远都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请你原谅我……” 他咬着下唇,心里实在很怕姐姐会伤透了心而再也不理他。 然而门很快就开了,随即露出欧紫莲惊讶的脸孔。 “我的天哪,欧远山,你讲话真的是越来越肉麻了耶!哇,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姐!”他窘得说不出话来。 他那么认真在道歉,姐姐却…… 欧紫莲噗哧一笑,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干么那么紧张?以为我在哭啊?拜托,我是吓你的啦!你老姐头好壮壮,哪有那么脆弱?哎呀,你眼睛都红了耶,糟糕糟糕,帅哥欧远山被我吓哭了!” “你很坏耶!” 她大笑,伸手将他搂进怀里。 旁边的冠魁星松了口气,也有心情装可怜了。“没事就好,可喜可贺。不过,可不可以来个人扶一下我这个跛脚的可怜伤患?我不想整晚待在沙发上。” “好啦好啦,我来就是了。” 她走到他身边,让他搭着她肩膀站起来。这时冠魁星清楚地看见,欧紫莲的眼角仍然泛着泪光,显然她的开朗都是装出来的。 她一定是用尽全身力气,说什么也不在弟弟面前掉泪吧。他的心口不由自主地揪紧。 多么坚强的女孩,一心一意只想照顾弟弟,可是,谁来照顾她呢?总之,绝对不会是牛郎织女。 正在沉思,却被电话铃声打断了思绪。显然又有人遇到挫折来找他求救了。 他实在不太想接,因为他很累,脚又很痛,而且想多陪陪欧紫莲姐弟。 可是,电话的另一头有人需要他,他无法坐视不管。 欧紫莲拿起话筒,默默地递给他,他轻叹了一声才接过。 “冠魁星……嗨,娜娜,怎么了……哎呀,真糟糕。别难过别难过,听我说,事情一定会好转的……为什么?因为我要带你去喝会带来好运的咖啡啊。哈哈!好了,待会见。” 放下电话,他向两人露出为难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有个朋友……” 欧紫莲轻轻点头。“别客气,快去吧。小心你的脚。”她由衷地希望,他和弟弟都没看出她心中的空虚。 老实说,她也很想跟他喝咖啡……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早上七点,欧紫莲的大嗓门就响遍整栋屋子。 “我去上班了。远山你要小心别迟到了哦,还有别忘了便当!”由于舒玉飞丢给她太多工作,因此她每天都必须提早去赶工,还得赶着张罗让欧远山上学,所以总是一大早就忙得天翻地覆,连向来晚起的冠魁星也习惯了。 他睡眼惺忪,一跛一跛地走出房间,看到她顶着一头乱发,急忙地正要出门,于是赶紧叫住她。 “欧小姐,你上衣穿反了。” “哦,谢谢。”她忙昏了,居然当场就要解扣子更衣,两位男士看了都是满脸黑线。 壁魁星连忙背对她,没好气地大喊,“小姐,要换衣服去浴室换!” “啊,对哦!”她冲进洗手间,然后又飞快地冲出来。“好,我走了。” “再等一下,早餐吃了没?” 她举起手上一个塑胶袋,里面放着两片隔夜的冷披萨,那是店里卖剩不要的。“那,你的午餐该不会……”他忽然有不祥的预感。 她证实了他的猜测,“一片是早餐,另一片是午餐。” 这样不好吧?他正要开口,她已经飞也似地出门了。“老是这样乱吃,难怪会营养不良昏倒。”冠魁星叹了口气,回头看到餐桌前的欧小弟也是一脸无奈。 欧远山忧心忡忡地说:“她每次都是这样,为了省钱,把我的早餐跟便当都弄得很丰盛,自己却随便吃点东西填肚子,而且,她还常常挨饿,我好怕她会撑不住……” 壁魁星脑中再度浮现她当初昏倒时的样子。苍白的脸颊,发白的嘴唇,纤细的身体不住颤抖着,说不出的无助可怜。 万一她又昏倒怎么办?谁晓得她会倒在什么地方,倒在什么样的人面前? 他握紧了拳头,下了决定。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棒夜的冷披萨实在很难吃,当旁边又有人冷嘲热讽的时候,更是难以下咽。 “哎哟,原来是紫莲啊,我还以为我们公司几时来了个女乞丐哩。披头散发,衣服又乱七八糟,差点吓死我。”舒玉飞靠在她桌前,满脸都是讨厌的讥笑。他的头梳得油亮,身上的古龙水浓得快把她薰死,问题是他是主管,再怎么过分她也不能反击,只能充耳不闻,大口地啃着披萨。 “我说,你那片披萨是去哪里乞讨来的呀?该不会是垃圾桶里捡的吧?”他讽刺地说:“喷啧,你身上好臭啊!” 这时,办公室门口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舒王飞转头看去,只见总机小姐满脸惊讶地领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那个男人衣着简单,但是显然价格不菲,虽然脚步有些微跛,却丝毫无损他沉稳的气质。还有那高大的体型,刚硬的外表,让人望而生畏,乍看之下几乎要以为他是来打架的,只是他那轻松自在的态度,很快就化解了所有人的戒心。 “经理……这位先生要找紫莲。” 舒王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足足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不由自主地让开。 壁魁星露出温柔的笑容,“嗨,紫莲,你真是胡涂,居然把我帮你精心准备的午餐给忘了。” “午餐?”她给搞胡涂了,只能愣愣地看着他。他把手上提的篮子放在她桌上,里面放着她这辈子见过最大、最丰盛的三明治。还有足够三个人吃的生菜沙拉,外加一个布丁当点心,另外还有一个保温瓶,里面装着刚泡好的热女乃茶。 望着她呆滞的表情,冠魁星不禁露出宠溺的笑容。 “吃完才准回家,知道吗?” 说完,他又回头面向舒玉飞和办公室其他的同事,有礼地鞠了个躬。 “大家好,我是紫莲的表哥,现在负责照顾她们姐弟,还请大家多多关照我们家紫莲,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 每个拿到他名片的人都是大吃一惊。 “吃遍天下?那本杂志很棒耶,我每个礼拜都要看的。” “天哪,他就是冠魁星?他推荐的每一家店都好好吃哦!” 壁魁星只是有礼地点了点头,便转向陷入失神状态的舒玉飞。根据他的观察,眼前这人对欧紫莲非常不友善。 “您就是舒经理吧?幸会幸会。您也知道,我们紫莲最近遇到一些事,精神比较差,我知道您是个大好人,一定会见谅的。”他伸出有力的大手,热烈地跟舒玉飞握手,只不过握得有些太紧了。 “呃,好,没问题……”舒玉飞生怕自己的手被他捏烂,只得不住点头。 得到满意的答覆,冠魁星再度转向欧紫莲,爱怜地拍拍她的头。“下了班早点回家,知道吗?别太累了。”接着便潇洒地一挥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欧紫莲呆坐了几秒,忽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她立即起身跑出办公室,在门口追上他。 “等一下。”她大叫。 “什么事?”他仍然一派轻松。 站在他面前,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很不自然,仿佛随时要跳出胸口。她张口,却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哪样?” 她提高了声音,“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光是收留我们姐弟就很夸张了,为什么还要专程送午餐给我?到底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这话倒真把他问倒了。是啊,他对他们姊弟两人早已仁至义尽,为什么还要做到这种地步? 虽说他向来是个善良的人,可也从来不曾这样鞠躬尽瘁过,几乎是掏了心似地想要保护他们,总觉得做再多都不够。 到底是为什么呢? 欧紫莲怔怔地看着他蹙眉沉思,紧张不安地等着他的答案,至于她到底希望听到什么回答,却自己也说不清楚。 最后他终于回答,“我并不觉得夸张啊。你们姐弟的遭遇这么可怜,任何一个有同情心的人都不会不管吧?有能力的人帮助弱者是应该的,没什么好奇怪。况且……”他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全国都知道我是美食家,要是让我的客人营养不良昏倒,招牌岂不是就砸掉了?” 她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凉意。“只是……这样?” 靶觉到她声音中的痛楚,冠魁星不觉怔了一下。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在迷惑中,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啦,不然还有什么?”糟糕,她的脸色更苍白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就说嘛,他的温柔是天生的。欧紫莲,你还在期待什么? “呃,紫莲……”他觉得大事不好,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这样我就放心了。好了,我要回去享用我的午餐,谢谢你哦。” 看着她轻快地走进大楼,冠魁星忽然觉得胸口一凉。 好像……错过了一些东西。 欧紫莲恍如游魂地回到座位上,尽避现在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惊异和尊敬,连舒玉飞也不敢再摆臭脸,然而她完全不在意。 咬了他为她准备的三明治,照理应该是很美味的,可她却觉得又苦又涩。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会帮助他们姊弟完全是基于同情,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她应该要松一口气才对,为什么反而觉得心头一阵寒冷? 答案很清楚。虽然她不断警惕自己不能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但终究还是沦陷了。也许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出于同情的关怀已经不能满足她,她无法抑制地渴望更多,更多…… 咬紧牙关,欧紫莲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不行,绝对不能放任自己的感情失控,她一定要赶快赚钱,搬出他的房子。 她抽出皮夹里的那张名片…… 第五章 “这位万裕民先生是lv的设计师,回国来创立自己的品牌。”在“预约梦幻”的会客室里,烈仓流热心地为欧紫莲和一位衣着入时的中年男子介绍。 “万先生,你好。”她紧张地和这位未来的客户打招呼。 万裕民欣赏地看着她。“欧小姐,你真是美。论五官,你虽不如那些有名的模特儿出色,但是她们没有一个能像你这样,兼具坚强跟柔弱的气质,非常符合我的要求。” “谢谢……” 烈仓流热心地说明情况,“万先生现在跟女友是秘密交往,不能被外界发现,所以需要一位女性来帮他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的。” 虽说是正当的工作,她还是无法控制心中的羞愧。为了钱假扮别人的女友,跟远山去当打工男友有什么不同?亏她还敢理直气壮地教训弟弟。要是让弟弟知道,他一定会对自己这个姐姐非常失望。 但是,这个工作的薪水比她所有的兼职加起来还要多,只要做个几次,她就可以赚到足够的钱去租一间新房子,带着弟弟离开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家,为了这个目的,她一定要忍耐。 万裕民笑着交代,“明天我有一个欢迎酒会要请你一起出席,我会把你的衣服跟该注意的事情都准备好,请你牢记在心。” “嗯。”她点头如捣蒜。 他站起来,审视了下她的穿着,才不满的开口,“那就这么说定了。另外,还要请你注意一下平日的穿着和打扮,虽然我不是你真正的男友,但看到你这样的美女居然把自己弄得这么邋遢,实在今我痛心,这点请你一定要改进。明天见了。” 欧紫莲挤出笑容送他离开,心里却咒骂不绝。是怎样?老娘邋遢又关你什么事?管得也太多了吧! 看出她脸上的不悦,烈会流慢条斯理地说:“他说得没错,做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门面,你一定要随时注意。以后,绝对不可以没梳头又穿着皱巴巴的衣服出门,懂了吗?” “懂……” “我会帮你安排上课,让你学会怎么打点自己,你要用心点学。” 听到还要上课,欧紫莲只得在心里叹息。 唉唉,钱难赚啊!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壁魁星其实不太喜欢这种华丽的晚会。 虽然每个人都打扮得光鲜亮丽,笑容却很虚假。晚会的食物也是,外表看起来精致华丽,味道却不怎么样,要不是杂志社热诚邀请,他根本不会来。 紫莲照例又打工去了,他不放心远山晚上一个人在家,于是找了司书翼跟姜怀雁到家里作陪,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因为远山这两天总是闷闷不乐,不知在烦恼什么。 跋快跟熟人打个招呼,然后就回家吧。 这时会场中响起掌声,晚会的主角——万裕民出场了。 不愧是名设计师,一举一动都充满着明星风范,而他身边那位年轻的女伴,虽然看来有些紧张,仍不掩其俏丽可爱。 一看到万裕民的女伴,他不知何故感到了阵心悸,好像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顾不得礼貌,疑惑地盯着她宜瞧,看了快五分钟才发现她竟是欧紫莲。 她穿着高贵的丝质长礼服,显得性感又优雅,原本那蓬乱的头发也经过精心梳理,还戴着镶上珠宝的发饰,从头到脚闪闪发光。 如果不是太热悉她那抹不自在的笑容,他真的要以为那只是个长得很像她的女孩。 但是……怎么可能? 他呆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万裕民领着她走来。 “啊,你就是冠魁星先生吧?久仰久仰。”万裕民满脸笑容地跟他握手,一面向他介绍女伴,“这位是欧紫莲小姐,我的天使。” 这真是尴尬的状况。没想到他会来,欧紫莲也是一脸错愕。 虽说自己一心一意想早日远离他,但是看到他脸上震惊茫然的神情,她忽然觉得心口像刀别一样痛,恨不得立刻逃出会场。 于是两人就这样呆立着互望,完全定格。 “紫莲?”万裕民感到奇怪。 她回过神来,紧张地笑着,“我跟冠先生早就认识了。” “真的?那真是太巧了。” 壁魁星感到万分疑惑,“呃,你跟万老师……” 万裕民伸手搂住她肩头,笑得十分灿烂。 “我跟欧小姐才刚认识,她答应让我当她的护花使者。冠先生,你说我是不是很幸运?” 他忽然觉得全身好像有针在扎似的难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万老师,请问我可以跟欧小姐私下说句话吗?” “请,不过千万记得要把她还给我哦。”万裕民状似大方地说。 壁魁星领着全身僵硬的她来到阳台上,一时还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作恶梦。“这是怎么回事?” 欧紫莲觉得胸口揪紧,呼吸困难,眼睛也开始刺痛。但是为了工作,还是得装作若无其事。 “就是这么回事。我们在电脑展的时候认识,他问我要不要当他的女伴,我说好,就这样了。”她还不忘声明,“衣服跟首饰都是他帮我租的,我可没有收他的东西哦。” 壁魁星喉头发干,过了好久才发出声音,“你们是……认真的吗?” 她强自镇定地笑着,“这个……他人很好,体贴又温柔,我觉得可以考虑,再怎么说我也二十二岁了,差不多该找个好男人定下来。” 壁魁星听见她的回答,竟没来由地感到愤怒,于是不假思索地回道:“你是为了远山,才想找个有钱人嫁了吧!” 看到她受伤的神情,他连忙改口。 “对、对不起,我失言了,请你不要见怪。”他又干笑一声,“而且我有什么立场说话呢?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朋友,凭什么过问你的私事?你要跟谁交往、跟谁结婚,都不是我能过问的事,请原谅我太自以为是。” 欧紫莲强忍着泪水,努力摇头。“没、没关系。”其实,她只要老实说出真相,告诉他自己是在工作就没事了,但是她真的做不到。 在凶巴巴地教训弟弟不可出卖色相之后,她有什么脸告诉冠魁星,她在当有钱人的临时女友? 就算他不会鄙视她,她也无法停止痛恨自己。 况且,就像他说的一样,她的私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根本没有理由向他坦白。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半晌,冠魁星才忽然想到,“对了,万老师知道你住在我家吗?他会不会介意?” 不要对我这么好,行不行?她在心里不住呐喊着。 “不要紧,我已经跟他说过寄住在朋友家里,他也说要帮我找房子。所以,我们很快就不用再打扰你了。” “是吗?那很好,很好……” 嘴里说很好,心里却感到无比落寞,他已经习惯家里充满人声跟笑声,然而现在又要失去…… “对了,可不可以请你先帮我跟远山保密?”她央求道,“我跟万老师才刚开始,不希望他想太多。” 他僵硬地点点头。“好,没问题。” “那些……我该进去了。” 看着她低头走回万裕民身边,冠魁星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走到饮料吧台,狠狠地灌下一大杯酒。 她住在他家里,天天都见得到面,而他竟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抢走,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他太君子,不愿意趁人之危,对无家可归靠他收留的女孩出手。 因为他太迟钝,居然笨到以为自己对她只是单纯的同情。此刻的心痛让他百分之百确定,欧紫莲绝对就是牛郎织女送给他的仙女,而他却笨笨地把她往外推。 这个让他心心念念,一刻也忘不掉的女孩,已经把她的爱给别人了……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半个小时后,冠魁星回到住处楼下大门,却惊讶地发现欧紫莲正好也从万裕民的车上下来,一身的华服也换掉了。 两人视线相交,都是一怔。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是主角的女伴,照理应该待到晚会结束才对。 “万老师有事要先离开,所以我就回来了。”其实是万裕民还要赶下一场真正的约会。 两人一起上楼,一路上沉默无语,气氛非常尴尬,然而走进家门,发现里面的气氛更是沉重。 只见欧远山垂着头坐在沙发上,司书翼和姜怀雁各自坐在他两边,努力试着逗他开心,但是他始终毫无反应,头也越垂越低。 欧紫莲担心地问:“远山,你怎么了?” 他仍然低着头,没有看他姐姐一眼。 壁魁星低声问两个学弟妹,“怎么回事?” 司书翼耸肩。“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他就一直这样闷着头写功课,写完就把自己锁到房间里,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劝出来,他却一直不讲话。” 欧紫莲在弟弟身边坐下。“你吃坏肚子了吗?还是考试考坏了?还是学校有人欺负你?”看到弟弟不住摇头,她忍不住发急,“你倒是说呀!” 司书翼随口猜测,“该不会是被女朋友甩了吧?” 欧紫莲瞪他一眼。“不要乱讲话,远山才没有女朋……” “明美不肯跟我说话。”欧远山终于开口了。 其他人都呆了一下,冠魁星好奇地问:“就是那个花钱买你的风明美吗?” 他点点头。“我把钱退给她,跟她说不能出卖色相赚钱,她就很生气地说,再也不要跟我说话。” 欧紫莲不屑地啧了一声,“不理你就不理你嘛!那么差劲的女生,当然是离她越远越好,有什么好难过的?” 壁魁星不以为然地摇头。“紫莲,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纯情少男的心耶。” “什么?”她的火气又上来了。 无视于她的怒气,他迳自坐到欧远山身边,轻声问:“你告诉我,那位风明美同学是个怎么样的女孩?” 欧远山轻叹,“其实我跟她不是很熟。她家里有钱,功课又好,常常跟我争第一名,但是她从来不跟我说话,只是常常盯着我看,我还以为她是个拽兮兮的大小姐,原本有点讨厌她,以为她也讨厌我。” 他脸上忽然泛起红晕,又说:“可是,等我开始当她的打工男友以后,才发现不是这样。她对我很亲切又很温柔,每次都很认真听我说话,而且很了解我的心情,跟她说话就觉得心里很轻松……” 欧紫莲一呆。没想到,那个花钱买男友的讨厌小女生,居然能让她弟弟这么开心? 壁魁星柔声地问:“远山,其实你很喜欢那位风明美对不对?” 欧远山红了眼眶,点了点头,随即又说:“可是姐夫说得也没错。如果她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不好好跟我做朋友,而要用钱买呢?大概真的只是在捉弄我吧。” 这时,姜怀雁忽然迟疑地开口了。“远山,那位风明美是不是直头发,戴着黑框眼镜?” “对啊。” 姜怀雁望着她的青梅竹马,眼中倏地发出亮光。“小翼,那不就是我们副会长的表妹吗?” “对呃!”司书翼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那位小妹妹动不动就跑来跟副会长哭诉,说她喜欢班上一个小帅哥,可是胆子太小不敢表白,原来那个小帅哥就是远山啊!” 欧远山完全不敢相信。“真的?明美喜欢我?” “没错。”司书翼斩钉截铁地说。 但欧紫莲却不以为然,“她再怎么喜欢远山,也不可以用钱买他呀,又不是奴隶!那位小妹妹的观念太差劲了!”可随即又想到,自己好像没资格说别人…… 司书翼和姜怀雁互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紫莲姐,你有所不知,”司书翼说:“风明美并不坏,只是傻了点。糟糕的是,她背后有个恶魔在乱出馊出意……”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放学后,风明美来到恋慕七夕情活动委员会办公室,因为她接到了司书翼的电话,说她表哥有事找她。其实就算夏天奥不叫她来,她也打算冲来找司铎尧,为他出的馊主意跟他大闹一场。 奇怪的是,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灯也没开。她觉得很疑惑,莫非那个整天缠着她表哥的“死臭妖”又在设计整她吗? “天奥哥?”她试着叫唤。 在黑暗的角落里,传出一个有些羞怯的声音,“明美……”她吃了一惊。这声音是…… 这时,办公室里灯光大亮,只见她的意中人欧远山捧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她面前。 “远山!你在这里做什么?”她月兑口问完,才想起自己已经发誓,再也不跟他说话。只是,看到那张俊秀的脸上泛着红晕,写满了愧疚和羞怯,她之前的决心又动摇了。 “明美,我想跟你说……对不起……”他紧张得全身冒汗。他实在不擅长这种事,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定要勇敢地向意中人表明心意,“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风明美涨红着脸,咬着下唇。“你不是说我花钱买你,很瞧不起人吗?”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知道……知道你只是想帮我而已。”他诚恳地说:“请你原谅我。” 她几乎就要说“好”,却还是有些不甘愿。“反正你钱都已经还我了,干么还要我原谅你?” 欧远山深吸一口气,大声地回答,“因为我真的很喜欢你呀!我想要当你真正的男朋友,而不是打工的男朋友!” 风明美吃了一惊,顿时满脸通红。“你是说真的吗?” 他大力地点头。“真的。你愿意吗?” 她的眼中泛出喜极而泣的泪光,飞快地点了点头。欧远山又惊又喜,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耶!” 忽然文件柜后爆出巨大的欢呼声,只见司书翼、姜怀雁、冠魁星和欧紫莲陆续走了出来,最后面的是一脸不屑的司铎尧和苦笑连连的夏天奥。 “恭喜恭喜!”司书翼鼓掌叫好,姜怀雁也笑容满面,让她平日畏缩的脸孔显得非常亮丽。 “明美我跟你介绍,这位是我姐姐,这位是冠大哥。” “姐姐好,冠大哥好。”风明美很有礼貌地问好。 欧紫莲想到自己曾经批评过她,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有礼地点了点头。“谢谢你照顾我弟弟,以后请好好相处。” 风明美紧紧抱着欧远山送她的玫瑰花,笑得比花还灿烂。 司铎尧一在沙发上坐下。“我真不懂,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挑办公室来演这种肉麻戏?” “因为是会长你害他们差点吵架啊!”司书翼理直气壮地说。 “没错,司臭尧,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他哼了一声,“算帐?如果不是我,你再拖十年也不会跟他讲话!”这忘恩负义的死孩子。 夏天奥笑了笑,“对呀,所以尧表面上很冷淡,但骨子里是最支持他们的。” “夏天奥,你少恶心了!”作势要捏他,却被他大笑着躲开。 司铎尧甩着长发回头,看到冠魁星一脸笑容,手上还把玩着照相机,不禁感到轻微的失望。 看来不能逼小翼剃光头了,真是可惜啊。 看着年轻人闹成一团,站在角落里的冠魁星感到强烈的羡慕。年轻真好,总是可以坦率地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出来,哪像他,只能把心事闷在心里,永远也没有表白的一天,连牛郎织女都懒得保佑他了。 转头看向欧紫莲,却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怎么?弟弟交到女朋友,你吃醋了?”他取笑她。 她白他一眼。“才不是哩。我只是……只是很惭愧……” “惭愧什么?” “我是远山的姐姐,可是却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心情。你跟远山认识也没多久,却比我了解他,我这个姐姐实在很没用……”她落寞地说。 壁魁星笑着安慰她,“你别想太多了,我之所以比较了解远山,并不是因为他比较喜欢我,而是我从小就很擅长猜测别人的想法,日子久了,就很容易了解别人了。” 欧紫莲闻言,不知哪来的一股冲动,抬头看着他。“那,你也可以猜测我的心情吗?” “这……”冠魁星不禁一呆。 她望着他,双眼清澈透明,写满了他不懂的思绪。 不行,他猜不出来。而且别说猜了,光是看着她的双眼,他的思绪就被吸走了大半,根本没办法思考。 不知不觉中,他的脸逐渐往她靠近,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觉得她的嘴唇似乎很柔软。很想尝尝…… “献吻,献吻!”司书翼大声起哄的声音,让两人瞬间回过神来,同时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看到欧紫莲满脸通红地捣着嘴,冠魁星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失态到这种地步。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幸好,满屋子的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对小情侣身上,没人看到他们方才的举动。 司书翼回头对冠魁星叫着,“学长,现在就是拍照的时候啊!” “哦,好。”把恍惚的心神收回来,他连忙拿出相机。 欧紫莲叫着,“等一下!小孩子只能亲脸颊。” “嘎,多无聊啊!”司书翼感到有点扫兴。 “好了,相机好了,各就各位,准备!” 壁魁星兴致勃勃地拿相机对准两人,就在风明美含羞带怯地往欧远山脸上轻轻吻下去的时候,他神准地按下快门。 “好了!应该拍得不错吧。”他有些得意,这可是他的处女照呢! 然而姜怀雁却小声地说:“学长,你没开镜头……” 第六章 铃声响起,欧紫莲赶着接起电话,“冠公馆,请问哪位?” 一个女人带着哭音说:“请问冠魁星在吗?” “对不起,他出去一下,应该待会就回来了。” “好……”那女人抽抽噎噎地说,“我待会再打。他再不回来,我就活不下去了!呜……” 币断电话,欧紫莲觉得心乱如麻。 这个女人跟上次那个爱喝酒的琪琪是不同人,似乎也不是什么莎莉、娜娜,那她跟冠魁星又有什么关系? 经过上次的口角,现在她没有勇气再去逼问冠魁星,只是心里的疑虑始终无法消除。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身边会有那么多女性?对她到底又是什么看法? 据他自己说,他照顾她完全是出于同情,那为什么上次却又想吻她? 是因为好玩,还是一时冲动? 她狠狠地摇头。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她会疯掉。 这时冠魁星回来了,手上又抱着一个箱子,脸上仍是那副和煦如朝阳的笑容。 “嗨,只有你在家?” 欧紫莲点头。“远山到明美家做功课了。” “那很好啊。”他笑着说:“我打算找一天带他们两个出去玩,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放心他们两个单独约会。” 她虚弱地笑笑。不管这个男人到底有几个女朋友,他对她弟弟确实很用心,这点她非常感激。 看他放下手上的纸箱,欧紫莲怀疑地问:“你又买了什么?” “传真机,只要有这个,我以后就不用专程跑到杂志社交稿了。”由于他不会用电脑,所以文章全部都用手写,交稿的时候也特别麻烦。 虽然买传真机的用意很好,但她实在很怀疑,他真的会用吗? “你可以帮我一起安装吗?” “没问题。” 于是,一场手忙脚乱的大混战开始了。 “等一下,你确定这条线是接这里吗?” “不知道,每条线都长得很像……” “喂,传真机是要接电话,你把它接到电视上了!” “咦?真的吗?” 经过一番苦战,他们终于把机器装好,两人击掌欢呼。 “耶!帅啊!” 壁魁星提议,“我们来试传一张?” “好啊。” 于是他放了一张文件到机器里,按下杂志社的传真号码,然后兴奋地看着机器运作,慢慢地把文件吸进去。 忽然,文件卡在一半的地方,机器就停止不动了,然后忽然震动起来,发出可怕的齿轮转动声,接着尖锐的哔哔声响遍屋子。 壁魁星害怕的大口叫,“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先把电源切掉!” 欧紫莲正要上前关电源,谁知传真机忽然爆出火花,随即冒出黑烟。 “小心!” 壁魁星一把将她拉开,眼巴巴地看着传真机劈哩啪啦响了一阵,最后终于静止下来,显然已经回天乏术了。 他长叹一声,“又自爆了,莫非我真的是机器的敌人?” 欧紫莲没好气地说:“才怪,是你买到便宜货了!”直到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她正紧贴在他怀里,两人都是一惊,连忙分开,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无比。 壁魁星咳了几声,随口说:“呃,你跟万老师还好吗?”话一出口,他就很想撞墙。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还……不错……” “是吗?我想也是。说实在的,你跟他在一起以后,真的变漂亮了。”他闷声称赞。 虽然已经分开,但是他的手臂还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鼻端仍闻得到她发际的香气,而他自己的心跳声,也大得像打雷。 忽然一股冲动涌上心头,他冲口问道:“你……真的喜欢他吗?” 欧紫莲一呆,“你问这个做什么?” 答覆在他脑中翻涌着,几乎就要冲到嘴边。因为我觉得他不适合你,因为要是你跟他在一起就不能一直留在我家,因为我觉得你跟我在一起比较好,因为我爱上你了,所以不希望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然而他还是把话吞了回去,对一个已经有男友的女孩说这种话是很不礼貌的。 “因为你对我来说就像家人一样,我希望你幸福。” 欧紫莲不禁有些失望。原来她只是家人啊,也就是像妹妹一样,是个永远不可能的对象……不要,她不要当家人。 激动之余,真相就要月兑口而出,“其实我跟万裕民——”然而电话铃声却打断了她的告白。 壁魁星伸手接起电话,“你好。”话筒里立刻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哭泣声,欧紫莲听得出那正是刚才打来的女人。 那哭声就像一桶冷水当头淋下,让她蓦然清醒了。 壁魁星对她抱歉地一笑,把注意转回电话,“云仙啊!怎么了?你别哭,慢慢说……哦,好,我懂了。我现在就过去,你别哭,乖乖等我,好吗……好了好了,待会见。” 他放下电话,向她解释,“是我朋友,她心情不太好,我得去看看她。” 欧紫莲咬着下唇,轻轻点头。这句话她都已经听到耳朵长茧了。 他试探地问:“那个……你刚刚说你跟万老师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没什么,你快去吧。” 壁魁星忽然感到一阵空虚,由衷地希望电话没有响。但是现在朋友有难,他总不能放着不管,于是只能带着满心的遗憾出门。 欧紫莲开始动手收拾传真机的遗骸,不知不觉间,眼泪进出了眼眶。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留云仙,一位以才貌双全,精明强悍着称的女记者,此时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楚楚可怜地诉说她的委屈。 “一个女人一辈子只能当一次新娘,他却不肯满足我的梦想,我怎么能嫁给这种人啊?呜呜……” 听到这样的指控,她的未婚夫,也就是吃遍天下的总编辑车日华大声喊冤。 “我也想让你高兴,可是教堂就是在整修,我有什么办法呀?” “那就延期等整修完再举行婚礼呀!” “我一堆亲朋好友早就买好了机票回国参加我的婚礼,要是再延期怎么对得起他们?” 留云仙倏地放声大哭,“反正你的面子比我的心情重要就是了!呜呜……” 壁魁星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疲倦地揉着眉心。经过一番波折,日华和云仙这对欢喜冤家终于确定要结婚,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 云仙从小就梦想着能在一座湖边的小教堂举行婚礼,而他们也真的找到了她梦想中的教堂,日子也订好了,谁知那座教堂的屋顶忽然塌陷,必须关闭半年整修,根本赶不上婚期。 于是一个主张换地方结婚,一个却希望等教堂整修好再举行婚礼,两人因此吵得不可开交。 “我还不够重视你的心情?你挑那么贵的婚纱,我都没讲话了!”车日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留云仙垂着泪大声反驳,“人家只是想当最美的新娘,这样有什么不对?你连这点钱也要省?” “这点钱?我的存款都快给你花光了!” 实在受不了两人开始翻旧帐的举动,冠魁星连忙介入调停,“好了好了,你们先冷静下来好好谈谈……” “不用谈了,我不嫁了!”她气呼呼地说。 他也是火冒三丈,“正好,我也不想娶了!”两人同时重重地哼了一声,站得离对方远远的。 壁魁星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们讲完,可以换我讲了吗?” 车日华无所谓地说:“好啊。” 吸了口气,他终于咆哮出声,“我说,你们两个,实在是无药可救的大、笨、蛋!” 两人从来没听过他这么大声说话,都吓了一大跳。 “那个……魁星,你怎么了?”车日华小心地问。 “我怎么了?我受够你们两个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一古脑儿全爆发了出来。“你们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一辈子孤零零地找不到人爱吗?还有些人明明爱上了却没办法表白,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心情吗?现在,你们能够找到心灵相通的伴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却整天吵一些无聊小事,到底晓不晓得感恩啊?” 蚌性温和的人生起气来总是特别的可伯,再加上他强悍的外表,更是压迫感十足,怒吼的声音几乎撼动留云仙的公寓,让这对欢喜冤家吓得抱在一起发抖。 “魁……魁星,你冷静一点,有话好说……”车日华试着安抚他。 “有什么好说的?我花了一大堆时间当你们的和事佬,自己感情受挫的时候却没人帮得了我,我真是个大白痴!”说完,他就冲出屋子。 两人觉得不对劲,连忙追了出去,找了一阵子才发现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望着莲花池发呆。 车日华牵着未婚妻的手,小心翼翼地靠近他。“那个,魁星,我们已经决定婚礼如期举行,只是换个地方。” “哦,恭喜了。”冠魁星平静地祝贺。 留云仙有些惭愧地说,“这都要感谢你点醒了我们,以后,我们不会再乱吵架了,对不起。” 他扯了扯唇角,却一点笑意也没有。“那就好。” 车日华关心地道:“可是,你说你自己有困扰的时候没人帮你,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有什么困难就讲出来,我们替你想办法呀。” 他摇头。“没什么办法可想,她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总不能去追求名花有主的女孩吧?” 车日华和未婚妻互望一眼。 “那个女孩,就是寄住在你家的小姐吗?”留云仙睁大眼睛问。 “是啊。”他大方承认。 她建议,“我觉得你可以试试看,至少向她表明心意。你那么照顾她,也许她会愿意接受。” 壁魁星摇头。“不行,这样就变成我在向她要人情了。之前我才跟她说过,并不是为了要她回报才对她好,我不能食言。” “魁星……”车日华还想劝他。 他站起来,笑着拍拍好友肩膀。“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反正我只要看到她幸福就够了。还有,你们两个也要幸福。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看着他离去,车日华摇头又叹气。这家伙实在是个烂好人!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嗨,紫莲,你今天还是这么美,简直就像天上的星星呢!”舒玉飞靠在她办公桌旁,满脸都是谄媚的微笑。 欧紫莲望着上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自从冠魁星出面替她送便当之后,大概是以为她有靠山,所以舒玉飞对她的刁难改善了很多。 之后,当她遵照烈仓流的吩咐,随时注意服装仪容的时候,新的麻烦又来了。 她的改变让同事们惊为天人,就连舒玉飞也不例外。他开始动不动就在她身边儿来晃去,想一些无聊的陈腔滥调来赞美她,好像以为这样就可以讨好她。 这种别有居心的称赞她听多了,实在是打从心底厌恶。 对付这种无赖,她向来是废话不多说,先扁一顿再讲,问题是这回的对象是她的上司,不但打不得,还得客客气气回话,让她憋得快内伤。 “谢谢经理,您过奖了。”她实在是郁闷到极点。 舒玉飞仍是一脸色迷迷的笑容。“你之前为什么要故意装丑呢?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我就会给你更轻松的工作了。” 她忍住呕吐的冲动回道:“谢谢经理,现在的工作已经够好了。” “不不不,像你这种美人,窝在办公室里多可惜,应该找个好男人养你,天天穿得漂漂亮亮享福才对。”他转了一下狡诈的眼睛,“还是说,你那位表哥对你保护过度,不准你交男朋友?” 听到冠魁星,她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我的事情跟冠魁星没有半点关系,他也不会管我!” “哦,是吗?那很好。”舒玉飞不禁松了口气。老实说,他对冠魁星多少有些畏惧,不过听到她说冠魁星不会过问她的事情,胆子顿时大了起来。“那么,跟我约会怎么样?” “经理,您在开玩笑吧?”她表面轻松,其实肚里怒火狂涌。这人真不要脸! “我当然不是开玩笑,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也该更进一步了解对方。” 欧紫莲咬紧牙关,把手插进口袋,免得气昏头一拳朝他脸上挥过去。 “对不起,经理,我想不太方便。”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 “因为您是我的上司,我们应该要公私分明。”她想了个很完美的理由。 可借完美的理由对无耻的人没用。 “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上司,应该知道我随时可以开除你吧?”居然拿工作来威胁她,真是个卑鄙小人! 舒玉飞邪邪一笑,“你自己选吧,看是要跟我出去,还是要回家让你那个表哥养,不过我很怀疑他能养你多久。” 欧紫莲紧握着拳头,全身都在颤抖。 为了搬出冠家,她必须死守每一份薪水,一毛都不能损失,要是真丢掉工作,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挣扎了许久,她只能咬着牙做出决定。 “好吧。”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星期天,冠魁星带着欧远山和风明美到游乐园玩,司书翼和姜怀雁也跟了去。他们几乎玩遍了游乐园所有设施,还跑去比赛划船,玩得非常过瘾。 他虽然带了相机试着拍照,但是每次照出来的照片不是模糊不清,就是把头整个切掉,总之是一败涂地。 看着显示窗里乱七八糟的照片,他心想这也许是个凶兆,暗示他注定一辈子打光棍。 “好了,现在去坐云霄飞车!”司书翼兴奋地提议。 壁魁星摇头。“你们去就好,我不去。” 司书翼开玩笑地说:“学长,你该不会是怕高吧?” 他干笑两声,“怕高倒是还好,不过根据我的经验,云霄飞车只要一碰到我就很容易故障,实在太危险了。”他还是安分一点的好。 “少来,学长你在瞎掰啦!” 他正经地说:“我以人头担保。国中毕业旅行的时候,我们全班在云霄飞车上头下脚上的倒吊了快五分钟,从此我就再也不玩云霄飞车了。” 司书翼忍不住谓叹。这位学长的人生也未免太坎坷了吧? 于是他和小雁带着明美去玩云霄飞车,远山则选择留下来和学长作伴。 壁魁星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你该不会也害怕吧?” 欧远山摇头。“我有事情要问你。” “好啊,你问吧。” “你是不是喜欢我姐姐?” 他一怔,本想开玩笑带过,但看到远山认真的表情,他决定诚实回答。 “是。” “多喜欢?”欧远山追问。 他毫不犹豫地答道:“我爱她。” 欧远山似乎对他的答案很满意,露出了笑容。 “你问这个做什么?”冠魁星问。 “你别看我姐姐这样,其实她有很多人追的,以前就常有人送花给她,约她出去玩,可是她全部都拒绝了。我问她为什么?她总是说要等我念完大学,才要考虑恋爱的事。” 壁魁星感到疑惑,在弟弟大学毕业前不谈恋爱?那她为什么跟万裕民在一起? 那个女孩向来言出必行,不可能忽然反悔的。 欧远山的表情有些悲伤。“我姐姐老是这样,不管遇到任何事,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优先为我着想,完全不顾自己。可是离我念完大学还有十年,难道她就要一直孤单下去吗?我真的不希望她为了我牺牲这么大。所以,”他恳求地看着冠魁星,“冠大哥,请你照顾我姐姐,好吗?我相信她跟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 看到他充满信任的表情,冠魁星心中感动不已,只是他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 “你拜托我也没有用,应该要让你姐姐自己决定吧?而且,我觉得她根本不喜欢我。” 欧远山一脸不认同。“你错了,她很喜欢你,我感觉得出来。姐姐向来把别人都当成坏人,可是她看你的眼神非常温柔,连我都没看过她那种表情。” 他一时语塞。听远山这么说他很开心,却又怕自己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我想,她只是很感谢我,把我当成哥哥一样吧?” “你不是常叫我要信任你吗?那你也要信任我呀。”欧远山板起脸来。 壁魁星不禁失笑。这孩子还真有一手! “好吧,我会找机会跟她谈谈的。” “好,一言为定!”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欧紫莲实在是累坏了。 想到弟弟和冠魁星正在游乐园里痛快地玩,而她却得整天陪万裕民到处跑,忍不住觉得自己真的很命苦。 让她最受不了的是,万裕民明明保证过绝对不对她乱来,但是最近他却常常有意无意搂她的腰,或是用言语挑逗她。 每当她提出抗议,他就理直气壮地说:“既然你要假装我女朋友,当然要装得像一点!” 虽然好像有点道理,但她总觉得他别有居心。 想到接下来还得跟那个讨人厌的舒玉飞约会,她的心情更是沉到谷底。 好不容易撑到晚上的宴会结束,照理万裕民应该送她回家,但是他的车却开往相反的方向。 “万老师,我家不是这个方向。” “我知道,不过待会我朋友家里还有个聚会,我希望你陪我去。” 她心中不悦。“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万裕民不为所动,“宝贝,别这么严肃嘛。我们都一起出去这么多次了,你不觉得我们可以更深入了解彼此吗?” 又是这种话,原来这位知名设计师,跟那个恶心的舒玉飞也没什么两样。 “没这种必要,我跟你出去只是工作,而且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他笑得很无赖,“我是有女朋友,但是你可以当我的红粉知己呀,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他伸手要模她的脸,被她用力拍掉。 “我、不、要!你给我放尊重点!” 万裕民微微蹙眉。“紫莲,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可是鼎鼎大名的万裕民,多少女人想要我的垂青,我还看不上眼呢。” 她气极地怒道:“那又怎么样?快放我下车!” “嗯,的确是该下车了。来,我们走吧。” 车子停在一栋独栋楼房前,里面传出震欲聋的音乐声和男女的嘻笑声。 欧紫莲心里一寒,知道万一被拖进去,一定是凶多吉少。“我不要进去!放手,放手!” 她拼写命挣扎,但是万裕民的手牢牢抓着她,怎么也挣不开,正当她准备大声呼救时,身后忽地传来一声讶异的叫唤。 “紫莲!”冠魁星一脸震惊,快步朝他们走来。“这是怎么回事?你对她做了什么?” 从游乐园回来后,他又来这附近帮车日华搬家,谁知却看到了这一幕。 欧紫莲心中一喜,急忙大叫,“冠魁星,快救我!” 万裕民仍然抓着她不放,理直气壮地说,“冠老师,我跟我女朋友发生了一点小争吵,这跟你应该没有关系吧?请你少管闲事,ok?” 他毫不退让,“我不晓得你们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紫莲不肯跟你走,就请你放手。” “要我放手?你知道我付她一小时多少钱当我的女伴吗?结果模也不能模,亲也不能亲,哪有这么便宜就放她走的道理!” 什么?冠魁星愣了一下。付钱?也就是说,紫莲不是他的女朋友? 看到她一脸羞愧,他只能在心里叹息。这个女孩实在太乱来了。于是他掏出手机,煞有其事地说:“万老师,我有很多记者朋友,你再不放紫莲走,我就把他们全叫来欣赏你的丑态,到时你的新品质牌可能就没什么前途了。”虽然架式十足,但他其实有点心虚,因为自己很有可能在拨号的时候,一个失手把通讯录全删光,或者是让手机自爆。 万裕民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了一会,才重重地挥手,把她甩到他怀里。“高兴了吧?” 壁魁星一手搂着欧紫莲,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抬头直视着眼前的男人,“这可不是对待女士的正确态度,快跟紫莲道歉。” “想得美!” “那你就等着花钱租女伴的事上报吧。” 万裕民真是气疯了,无奈把柄落在他手上,只得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紫莲。” 欧紫莲把头埋在冠魁星怀里,不想看他。冠魁星揽着她的肩膀,丢下羞怒交加的万裕民,转身走开。 他想叫计程车,但她摇头拒绝,“我想走一走。” “好吧。”既然她这么说,他当然得舍命陪君子。 一路上,她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走了快一条街才开口。 “想笑就尽避笑好了。” 壁魁星不解。“我为什么要笑你?” “之前我训远山训得头头是道,结果自己也跑去出卖色相,你不觉得这样的我很好笑?” “一点也不好笑。我只觉得很失望,你有困难却不找我帮忙,反而跑来做你最讨厌的工作,那表示你完全不信任我。不管我说过多少次,尽避住下来不用急着搬家,你就是不信任我。” 他的语气中充满痛苦,让她的心也揪紧了。 “不是这样……” “是我不够关心你?还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你生气,所以你那么急着要搬出去?” “我说了不是这样!”欧紫莲大叫,眼中蓄满泪水。“你以为我自己喜欢这样吗?你知道在气温十度的晚上到处送外送是什么感觉吗?你曾经付不出房租,三更半夜带着弟弟逃跑吗?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这样活下来的,你认为我在你家住蚌几天就会改变吗?那根本不可能!” 长年累积的压力和心酸,现在终于爆发出来,她跌坐在地上,放声痛哭。 壁魁星从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她一定忍了很久吧?也该让她好好发泄一下。只是这次,有他来好好珍惜她。 在她身边坐下,他伸手搂住她。欧紫莲再也顾不得矜持,倒在他怀里低声地啜泣。 哭了许久,她好不容易才稍微冷静下来。看到他的衬衫被她哭得几乎全湿,不禁羞愧得满脸通红。 “对不起,你的衣服……” 壁魁星微笑,“不要紧,是我不好,完全不了解你的处境还讲话刺激你,是我不对,请你不要见怪。” 欧紫莲低下头去,回忆着他的体温和气味,心中满是羞怯和甜蜜。 “其实你说得没错,我真的是自找麻烦,为了钱胡乱挑选堡作,惹到万裕民不说,明天还得跟那个变态经理约会……”想到这点,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壁魁星蹙起眉头。他记得她的主管,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你要跟你们舒经理约会?他比万裕民更糟糕!” 她伸手拭泪。“没办法,只要他跟他爸爸告个状,我的饭碗就不保了,这年头工作又这么难找……” 这可真为难,他可以代她去找舒玉飞理论,甚至把他揍一顿,却没办法帮她保住堡作。 想了很久,忽然间灵机一动。 “既然你不能拒绝他,那就让他拒绝你吧!”他笑得像只狐狸一般奸诈。 第七章 第二天早上,已经过了上班打卡的时间,欧紫莲却还不见人影。舒玉飞非常不悦,正想打电话找人,就在此时,电话响了。“经理,我是紫莲,今天我有点事,让我请假好不好?” 他自是一番怒吼,“你想得美,快点过来上班!” 欧紫莲却用撒娇的声音说:“哎呀,人家是想为了今晚的约会好好打扮,所以才没空上班,你就通融一下嘛!” 听到那娇嗲的声音,他的骨头顿时酥了一半,但还是忍不住疑惑,“你真的是为了今晚的约会在准备?本来不是很不想去吗?” 她娇嗔道:“我哪有不想去,之前只是害羞嘛。好啦,到底放不放我休假?” 舒玉飞大喜,“好是好,不过你今晚可不能放我鸽子。” “才不会哩!晚上六点,记得要来接我哟!” 币掉电话,欧紫莲长长地吐了口气。没想到自己居然得用这种恶心的声音跟那个恶烂的男人说话,她的鸡皮疙瘩都快掉满地了。 旁边的冠魁星笑着鼓掌,“很好很好,演技不错哦!” 她白他一眼。“好什么?你写那种肉麻台词,害我舌头都快抽筋了。” 他取笑她,“这样就不行了啊?那你晚上怎么办?精彩的还在后头哩。” “你、放、心,我绝对要借这机会,把那个混蛋整得生不如死!” 晚上六点,舒玉飞开车来到冠魁星家楼下准备接欧紫莲。想到今晚可以大享艳福,他就忍不住越笑越得意,口水都快滴出来了。 “经——理!” 只听得一声娇软的呼唤,一道人影立时朝他飞奔而釆,一看,他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欧紫莲的头上戴了一顶假发,梳着高高的发髻,还插着发簪,身上穿着宽宽大大的戏服,边跑还边甩水袖。 这套衣服是恋慕学园在七夕晚会时,戏剧社演牛郎织女短剧的戏服,冠魁星拜托司书翼跟姜怀雁去借了出来,还请戏剧社的老师帮欧紫莲化了个大浓妆。 当她跑向舒玉飞的时候,路人看得个个日瞪口呆,还以为他们在演野台戏。 欧紫莲一把勾住他的手臂,娇滴滴地说:“经理!你看,人家今天特地打扮了一下,美不美?” 舒玉飞的脑神经羌点断线。“你、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她露出娇羞的表情,“因为这是人家的梦想呀!小时候看连续剧,我好想扮成里面的仙女,穿这种飘逸的衣服在天上飞来飞去……”顺便吓死你这种恋态痴汉! “你神经病啦?快去换掉!” 欧紫莲装出大受打击的模样,泫然欲泣地指控,“你……你怎么可以叫人家换掉?人家是特地为今天的约会打扮的耶,光是戴头套就花了一个多小时,你居然一点都不感动!” “没人要你戴头套啊?我今天还特地订了高级餐厅,要是带你进去,我的脸往哪放?快回去换衣服。”她的脑子是在一夕间烧坏了吗? 她捂着嘴,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人家为了你这么辛苦,你却只顾自己的面子?你……你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欺骗纯情少女的感情,鸣哇——”说着,竟当街放声大哭。 方圆百里之内的人车顿时全部静止,全都惊愕地看着两人。舒玉飞慌了手脚。“喂,你要哭回家哭啦,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欧紫莲听了这话,哭得更大声,她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丢脸。“人家在伤心,你不安慰我,还嫌我丢人现眼,太差劲了!我不要活了啦,呜呜呜……” 这时他耍上司的威风,强忍着她身上呛鼻的香水味,凑近她耳边威胁,“你再不赶快闭嘴滚回家,我明天就开除你。” 谁知她早有准备,“开除我?好啊,从此我就天天穿这套衣服去公司找你,让全公司都知道你是个多么无情无义的男人!” 舒玉飞倒抽一口冷气。开什么玩笑。要是她真的耍这种招数,他以后还要过口子吗?而且,要是让爸爸看到,他可就有苦头吃了。 于是他连忙放软了声调,低声哀求,“紫莲,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当真,好不好?这样吧,你今天先回家休息,我们改天再约,好不好?” 她怀疑地瞪着他,嘟着小嘴问:“改天是什么时候?” “这个……你也知道公司最近很忙,我们总要先把工作处理好,公私分明嘛,是不是?” “好吧……”她状似委屈地点头。 “这才乖嘛。好了,我要走了,你也回去吧,明天记得要来上班,还有,千万别穿这套衣服来啊!”说着就跳上车,逃命似地开走了。 目送他仓皇离去,欧紫莲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 “果然是好演技啊!”冠魁星已从躲藏之处走了出来。 她笑靥如花。“你这个编剧也不错啊。” “我想他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欧紫莲吐了吐舌头。“他要是再来,我就扮成酷斯拉去找他!” 他们相视大笑,完全无视路人的目光。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冠魁星又想到一件事。 “那么,你以后应该不会再去做什么临时女伴了吧?” “对呀,我今天已经辞职了。又得去找新的工作,唉。”她嘴里虽然叹着气,心情却是出奇的轻松。 今天她跟冠魁星合力打败了舒玉飞,对她来说已是最开心的事,至于其他的麻烦,改天再去想吧。 然而冠魁星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帮她找个好一点的兼职。看来得运用一下他的人脉了。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你要我去讨人情,在权政达的餐厅里给你的意中人安插一个位置?”留云仙有点疑惑。 “没错,你不是跟权政达的二厨很熟吗?只能拜托你了。”冠魁星苦笑,“他恨我入骨,要是我出面绝对不会成功。” “而且还不能让他知道她是你的朋友对不对?” “没错。其实我也不想让她去那里,但是权政达那边福利好,交通又方便,她可以早点回家陪弟弟,没有比这更理想的了。” 她轻轻摇头。“从来没看过像你这么用心的人,既然这么喜欢她,怎么还不快点向她表白?”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她说过,在弟弟大学毕业前不谈恋爱,现在向她表白只会踢到铁板而已,所以我得慢慢进行。” 就像紫莲说的,她长年以来的生活方式不可能那么快就改变,所以他也不打算太急,决定要用耐心跟毅力,一点一滴地慢慢改变她,让她接受自己。 他下定决心,不菅要等多久都会守护她,因为她就是他的仙女。 留云仙轻叹一声。“魁星,你是我见过最体贴可靠的男人,但是你有一个大缺点。” “什么缺点?” “你太在意别人的感觉。体贴虽然是好事,但有时候你应该不要考虑太多,直接把自己的心情表达出来。别的不说,要等到她弟弟大学毕业至少还有十年,难道你要等她十年?” “别担心,我会尽力让她把期限减少几年的。”他自信地笑了笑,“总之,工作的事就拜托你了。” “没问题,不过我也想请你帮我个忙,日华的生日快到了,这是他单身生活的最后一个生日,我想准备个最特别的礼物送他,你能陪我去挑吗?”冠魁星笑了笑。这么甜蜜的要求,他哪里拒绝得了? “包在我身上。”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你帮我找到工作了?”欧紫莲又惊又喜。 壁魁星笑着点头。“嗯。香榭丽舍法国餐厅,他们在找晚班女服务生,要相貌清秀,个性活泼有朝气,吃苦耐劳……” 她高兴得跳了起来。“没错!那就是在指我啊!” 他决定忽略她的厚脸皮。“那里有五星级的评价,虽然我觉得连三星都不到,而且他们的老板兼主厨权政达很拽。不过,重要的是他们的薪水比其他家好,而且离你公司跟家里都很近,你下班后可以很快地赶过去,回来也很方便。” “好,很好,太好了。”她兴奋得快要语无伦次了。 他点头,换了副郑重的口气,“不过有件事你要注意,千万不能让餐厅的人知道你认识我。” 她很疑惑。“为什么?” 壁魁星犹豫了一下。要告诉她自己跟权政达有私人恩怨吗?这样一来,她很可能会拒绝这个工作,因为她最讨厌欠别人人情。 “餐厅的人对我们美食评论这一行很敏感,我怕他们会用特殊的眼光看你。” “哦。”她接受了这个说法,随即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这个工作的薪水,比她送外送、当showgirl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打工加起来还要多,而且又不用出卖色相,看来她真的要转运了。 “我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她诚心诚意地说。 他温柔地笑了笑。“我只希望你知道,人生还是会有好事发生的。”看着他清爽的笑容及温柔诚恳的眼神,欧紫莲只觉得心跳完全失去控制。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然后下一秒,她飞快地凑上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壁魁星呆若木鸡,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欧紫莲则快步退开,为自己的失态羞得满脸通红。 “我——”他还没开口,她已经像连珠炮似地打断他。“你不要乱想,我这只是感谢的吻,感谢!没有别的意思。”她很努力地强调这点。 她并没有忘记,他曾经说过照顾他们姐夫弟只是出于同情,她可不想听他再重复一遍,怕自己会受不了。 壁魁星虽然失望,却还是礼貌地微笑着。 “这我当然知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放心,我不会误会的。”只是感谢啊……唉…… 没关系,慢慢来,这个吻至少证明她已经开始信任他,他可以继续努力。总之,别让他等十年就行了。 欧紫莲回到房间,感到强烈的失落笼罩着她。 在现在这种状况下,她没办法向冠魁星表白,除非哪天她真的搬出他家,不再接受他的施舍。 而且远山还需要照顾,现在实在不是她谈恋爱的时候。 这份心情,难道只能一直埋在心里吗?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在香榭丽舍餐厅的厨房里,所有的员工围成一圈,屏气凝神地观赏老板兼主厨权政达,为他精心制作的大蛋糕做最后装饰。 等他放上最后一朵糖霜花,工作就大功告成,全体员工热烈鼓掌。 权政达得意地审视他的杰作。“这可是国宴要用的蛋糕,除了我还有谁能做?我的杰作本来就只有达官贵人才有资格品尝,像冠魁星那种土包子,就只配去吃路边摊!” 欧紫莲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权政达注意到她的视线,挑眉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没有。”她连忙低下头,心中大骂自己沉不住气。 他斜眼看她。“你是那个新来的服务生嘛,叫什么来着?” “欧紫莲。” “哦,欧紫莲。你该不会也是冠魁星的粉丝吧?”她摇头。 “不是,我只是……看过他的文章。”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我觉得他写得很好。” 权政达冷笑,“他当然写得好啦,那个人就是专门靠舞文弄墨来钓女人的。不然你说,他长得又不怎么样,为什么动不动就一堆女人围在他身边?全都是给他那花哨的文笔骗了!” 欧紫莲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因为冠魁星的确常常接到电话,不是对着他倾诉半天,就是邀他出去喝茶吃消夜,而且很多都是女性。 虽然他都说是朋友找他聊心事,她电没有多问,但是她真的能确定那些女人跟他没有特殊关系吗? 他的外表威武雄壮,总是能给人安全感,加上个性体贴温柔,一定会有很多女人喜欢他的,自己不就是其中之一吗? 可是对冠魁星而言,她不过是他善心大发捡回家的可怜小猫,要拿什么跟那些女人竞争? 权政达看她脸色发白,又轻笑了一声,“所以小妹妹你也要注意,别给那个闷声拐去了啊!” 下班后,她心情沉重地回到家里,冠魁星跟欧远山正在下围棋,两人都是满脸笑容地欢迎她。 “嗨,姐!” 壁魁星起身。“回来啦?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工作很重吗?”通常他的热烈欢迎都让她感到满心温暖,但是今天她只觉得胸口发凉。 她勉强勾了句唇。“还好,只是刚到新环境需要适应。”她一个没留意,脚下绊到地毯颠了一下,连忙扶着沙发才没摔倒。 “你怎么样?还好吧?” 壁魁星走过来想扶她,但却被她直觉地闪开,还飞快地后退了一大步。他倏地呆住,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躲他。 知道自己失态,欧紫莲只能尴尬地陪笑,却不知该说什么,看到冠魁星受伤的表情,她又觉得心口一阵剧痛。 旁边的欧远山也感觉到气氛很凝重,小心地问:“姐,你怎么了?” 欧紫莲连忙摇头。“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抱歉,我先去休息。”说着就飞快地冲进房里。 望着她逃命似的样子,冠魁星觉得满心苦恼。本来以为经过这么多事情,他跟她的距离终于拉近了一点,为什么现在似乎又变得更遥远了呢? 第八章 星期天上午,欧远山照例去风明美家玩,冠魁星则和留云仙讲电话。 “东西已经做好了,今天可以去拿。下午三点,我们在威尼斯珠宝店见……好好,没问题。” 币掉电话,他正好看到欧紫莲走向门口。 “你要出去?” 她侧头避开他的目光。“嗯,要去披萨店打工。” “骑车小心点。” “嗯。”她点头,仍然不肯正眼看他。 为此,冠魁星感到强烈的焦躁。自从那晚之后,她闪避自己的情形就越来越严重,除了总是不肯直视他,还随时跟他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只要他一靠近,她就马上后退。 对他而言,这种态度实在是莫大的折磨。 “我帮你开门。” 他大步走到她身边,看见她又往后缩,愤怒顿时冒出头,于是他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到底做错什么?为什么你要躲我?” 她惊慌失措。“我、我才没躲你……” “少来,如果我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你就直说啊!我宁可你再扁我一顿,也不要你这样防着我。” 这话有如一槌敲在她头上,让她眼眶都红了。这个家伙,他真的以为,她还有办法动手打他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看到她痛苦的神情,他顿时恢复了理智,立刻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脑筋不太清楚……” 欧紫莲低垂着头。“没关系。” “如果你有烦恼,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她投有回答,只说:“我得赶快出门了。” 看着她飞快地逃出去,他只觉得万分沮丧。 壁魁星,你真是个大笨蛋。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尽避顶着大太阳,骑着机车到处送披萨很热又很累,但欧紫莲还是觉得比在展场里搔首弄姿来得愉快。 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跟冠魁星的第一次相遇,也是在送陂萨的时候,那次的邂逅改变了她的一生,让她知道世上还是有好人存在, 但是,现在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好人…… 想到出门之前的争执,她只觉得心乱如麻。 陷在苦闷的心情中,欧紫莲忘了注意路况,在转入小巷约时候跟一辆迎面而来的机车对撞,她顿时连人带车倒在地上。 “哎呀!你没事吧!” 骑机车的男呼了一声,赶紧跳下车来扶起她。幸好两台车的速度都不是很快,她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 “我没事。” 这时她才注意到,眼前这位年轻的骑士跟他的乘客看起来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认出她,对方率先开口问:“你是欧远山的姐姐对不对?我是风明美的表哥。我们在恋慕学园见过一次。” “哦,对,我想起来了。” 记得这个一脸关心的大男孩好像是什么委员会的副会长,那他身后那个冷冰冰的男生应该是会长。 一回头,看到自己要送的披萨全部打翻散了满地,她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谁说事情一定会有好转?坏事就是一直发生啊! 强忍着眼泪,她弯下腰去收拾满地狼藉,夏天奥也热心地帮她捡。 司铎尧见状立刻不满地板起了脸。明明就是这女人自己骑车不看路,干么还要帮她?烂好人! 于是他冷冷地开口,“我记得你跟你弟弟是住在冠魁星学长家里,对不对?” “对。”她实在不想又听到这个名字。 他夸张地叹了口气,语气讽刺地说:“真好,什么事都不用做,自然就有人照顾。我也好想当女人啊。” 听了这话,欧紫莲再也忍不住,当场哭了出来,她的眼泪像决了堤似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夏天奥一时也慌了手脚。“尧,你看你把人家气哭了。欧小姐,别这样,他没恶意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不是气他,我是气我自己,我一点用都没有,照顾不好弟弟,还喜欢上一个人却什么事都做不好,我真的好差劲,什么都不会……呜呜……” “别这样说,我觉得你把弟弟照顾得很好啊!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就试着表白看看嘛。” 欧紫莲拼命摇头,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凭哪点去跟他表白?我只会靠他照顾,给他添麻烦,要是被他拒绝,我这辈子就没脸见人了!” 夏天奥没了主意,只得拍拍她肩头,试图安慰她。司铎尧大步走过来将他一把拉开。他最讨厌看到奥对女性温柔,即使对方年纪大他一截也一样。 他向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实在懦弱到让他看不下去。 “那你站在路边哇哇大哭就很有面子吗?你根本就是被冠学长宠坏了,只会等别人帮你把事情解决,自己却连试都不试!那是你自己的恋爱吧?你连表白都不敢的话,还有谁帮得了你?你有本事就哭一辈子好了,我才不会同情你!” “尧!”这人怎么永远都在火上加油啊! 欧紫莲停止哭泣,狠狠地瞪着司铎尧。“够了没?你只不过是个小表,到底懂什么?” “哦,我们是小表,那么是谁哭哭啼啼让小表安慰的呀?” “你实在很讨人厌耶。” 司铎尧露出一个滑溜的微笑。“多谢夸奖。” 谁在夸他啊,欧紫莲实在是气到头昏。“你少自作聪明,我得照顾弟弟,哪有时间想这些。” “哦,又把责任推到你弟弟身上了。要是你变成老姑婆,你弟弟就得养你一辈子是吧?好有良心的大姐啊!” 她咬紧下唇,无力反驳。她真的没有意思要把责任推给远山,但是,也许她真的给弟弟带来很大的压力? 司铎尧再度冷笑,“我真同情你弟弟,居然有这么一个没骨气的大姊,就连奥那个花痴表妹都比你勇敢多了。你啊,自己反省反省吧!”说完便一把拉住好友走向机车,“走了!” “喂……”夏天奥实在拿他没辙,只得回头对她充满歉意地点头,“请好好保重。”随即便发动机车离开。 欧紫莲看着他们离开,眼泪已经被怒气取代。 什么嘛!自作聪明的小表! 话说回来,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就连小小年纪的远山和明美,都懂得努力追求自己的意中人,自己却一直钻牛角尖畏缩不前,未免太难看。 这瞬间,她的斗志熊熊燃起。不管冠魁星身边到底有多少女人,不管他到底对她有什么看法,她就是很喜欢他。 她必须要对自己诚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就算被拒绝,也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来得好。 于是,她下定了决心。今天晚上,她要对冠魁星表白。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珠宝店里,留云仙欣赏着她为未婚夫准备的生日礼物,眼中正闪耀着感动的泪水。 壁魁星提供了车日华和一群好友的合照,送到店里订作了一个用翡翠做成的相框,四周还刻着众多好友的签名,确实非常有纪念价值。 “魁星,谢谢你,这是最棒的生日礼物了。” “我们是什么交情了,客气什么?” “对了,日华生日那天,我们一起吃饭吧?” “你们两个自己庆祝就好,干么带个电灯泡?” “我们马上就要过两人生活了,又不差这天。日华一定希望这个特别的生日,最心爱的女人跟最好的朋友都能陪他度过。” “你们打算去哪庆祝?” “呃……”她犹豫了一下,“香榭丽舍。” 壁魁星翻了个白眼,她居然约他去敌人的地盘? “我说,留大小姐……” 她连忙解释,“我们是觉得,也许你可以借着这机会跟权政达和解呀!说不定他最近做的菜有进步,要是你没吃到不是很可惜吗?拜托嘛,当作给我们个面子。日华实在不希望你一直跟他对峙下去,这样对你没好处的。” 他叹了口气。“我考虑考虑。” 两人并肩走出珠宝店,尽避他试着跟留云仙说笑,却挥不去眼中深深的阴影。 “你怎么了?”她敏锐地察觉,“跟那位小姐出了什么问题吗?” 他摇头苦笑。“没事,你不用担心。” 留云仙将手搭在他肩头,关切地看着他。“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你一定要说,好吗?” 壁魁星只是笑了笑,感谢她的关心。 这时,她忽然哎哟一声,伸手捣住眼睛。 “怎么了?”他担心地问。 “有沙子吹到我眼睛里,好痛……” “我看看,别揉。” 他仔细地检查她的眼睛,完全没注意到对街有另一双眼正在看着他。 欧紫莲捣住嘴,眼前所见的一切让她视线模糊,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她到这一带送完外送,正准备快点赶回家好好跟他谈谈,却看见他和一个衣着入时的美女一起从珠宝店里走出来,还没回过神,就见他背对着她,将脸凑到那位美女脸上去。 两人从珠宝店出来,又在门外接吻。他们的关系应该已经很明确了吧…… 她觉得世界碎成了一片片,变成一个无声的黑洞。跨上机车,她头也不回地离去。 不用向冠魁星告白了,因为他已经给了她答案。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当欧远山从风明美家回来时,就看到姐姐穿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等他,脚边还放着一个背包。看到她的表情,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每当姐姐露出那种出奇平静的表情,就表示她要告诉他一件很严重的事。“姐,你怎么了?” 欧紫莲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忧伤。“远山,你坐下来听姐姐说,姐姐要离开这里了。” “什么?”他跳了起来,“为什么要离开?” “我没办法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为什么?冠大哥不是对我们很好吗?” “我知道,但是他对我越好,我越痛苦。” “为什么?”他问了三次为什么,但是欧紫莲却一次也没回答他,只是摇头。深吸了一口气,他决定放弃。“好吧,我去收拾东西。” 她连忙摇手。“不,你留在这里。我留了一封信给冠魁星,请他再照顾你一阵子,我会尽快来接你。” “那怎么可以!”他激动不已。向来最疼爱他、最照顾他的姊姊,这次居然要丢下他! “之所以要离开,完全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和冠魁星都没有关系,我知道你在这里很快乐,他也是真心地疼爱你,所以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而且,接下来她搞不好得露宿街头,她绝对不能让弟弟过那种日子。 “我不要!我不要跟姐姐分开,要走一起走!”欧远山声嘶力竭地叫着。 “远山,别这样,等我安顿下来,一定会来接你的。”她强忍着泪水,提起背包走向门口。 他大叫,“你是我姐姐吧?你应该照顾我才对,怎么可以丢下我自己走掉?” 欧紫莲抽噎一声,背对着他,不让他看到脸上的泪水。“对不起,远山。这次,我不能再把你放在第一位了!”不敢再看弟弟一眼,她掩面冲了出去。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下班时间一到,欧紫莲准时走出办公室。 以往舒玉飞总是会找借口塞一堆工作给她,逼她加班,但现在他可是卯足了劲地躲她,常常一整天没见到他一面,现在她就算早退也没人阻拦。 走出大楼,眼前的人影让她怔住了。 只见冠魁星靠在大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显然的,他非常生气。 欧紫莲早有心理准备,只是看到这副景象,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有什么事吗,冠先生?” 他蹙眉。“有什么事?你不告而别,还问我有什么事?”而且为什么那么生疏地叫他冠先生? “对不起,我急着去打工,没时间说这些。”她想从他身边走过,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当他回到家,看到远山在哭,桌上还摆着一封语焉不详的信,只说她必须离开,请他再照顾弟弟一阵子,那封信把他的理智都烧断了。 “我家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你连一声再见都没有就这样走掉,还放着你弟弟不管,你知道这样有多伤人吗?” 她努力保持冷静,“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很失礼,我会每个月把远山的生活费寄给你……” “谁要你的钱?好歹给我个理由吧?”冠魁星像头负伤的野兽般失控地狂吼。 他的怒吼声让她瑟缩了—下,但还是强忍着眼泪说:“我只是觉得,我不要再住你家比较好。” “为什么?住我家有什么不好?” 她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一个非亲非故的女人赖在你家,只会让你女朋友不高兴。” 壁魁星真的是气到没力。“我说了,我没有——” 欧紫莲打断他,“我亲眼看到了。你们去买珠宝,还在大街上接吻,我之前不知道,所以呆呆地留在你家,但是既然看到了,就不能再装傻下去。”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她。“你是说云仙?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朋友的未婚妻!我们那天是去拿我朋友的生日礼物,也没有在街上接吻,你看错了!” 她摇手,“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只是你在街上捡回来的流浪猫,你根本不用跟我解释。” 壁魁星只觉得火气直冲头顶。流浪猫?她真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只有这点分量?他冷冷地说:“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要骗你?” 欧紫莲忍住心痛,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许你是怕我难堪,所以不告诉我,也或许……你的女朋友不只一个?” 他气疯地直瞪着她,凛声质问:“原来我在你的眼中这么没信用?” “不是没信用的问题,只是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够了吧?”冠魁星觉得挫败又心寒,“你根本只是害怕自己受伤,所以不敢信任别人而已,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了!远山我会照顾,你就自己一个人一辈子逃避下去好了!”说完就转身大步走开,只留下满脸泪痕的她独自舌忝舐伤口。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苞冠魁星吵架已经够难受了,权政达还来火上加油。 自从知道她对冠魁星很有好感以后,他总喜欢刻意在她面前大力宣传冠魁星的花心情史。 “我记得他还曾经一次交四个女朋友,有一个是女演员,叫什么莎莉,还有一个好像叫娜娜?另外两个记不起来了。反正那个人最擅长假装体贴,看女孩子心情不好就带人家去吃点心,再甜言蜜语哄到手,这点餐饮界每个人都知道。”她实在是快受不了了,心情已经够烦闷,就不能让她耳根清静点吗? 虽然刺耳,但权政达说的话仍是一句句刻在她心里,没有办法忽视。 欧紫莲不禁有些厌恶自己,为什么要被讨人厌的权政达牵着鼻子走?为什么冠魁星对她那么好,他说的话她却一句也不信? 也许是因为,她需要他的程度,早就超过自己所能想像,所以无论他对她再温柔体贴,她总是觉得不够,总会害怕不安…… 下班后,欧紫莲垂头丧气地回到住处。 离开冠魁星家后,很幸运地正好碰上餐厅的一位同事要找室友,所以她不必流落街头。 只是那位室友跟她不太熟,见了面往往只是打个招呼就没话说。而今天下班时间一到,室友就喜孜孜地跟男友出去狂欢,只剩她独自回家。 这是一间顶楼加盖的铁皮屋,面积很窄,而且很闷热,但她曾经住饼条件更糟糕的房子,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好抱怨的。 但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孤独一人的凄凉感。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盏灯在等着她,有人笑着迎接她,对她说“你回来了”。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刚住进冠魁星家不久,他和弟弟一起做点心欢迎她回家的情况。 那个时候她真的好高兴,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那样温暖的感觉了。孤独地奋斗了那么久,终于有一个可以让她安心歇息的地方,不用担惊受怕。 长久以来,为了弟弟她必须逼自己坚强,不管心里再忧虑恐惧,都必须装出开朗的模样,硬着头皮去面对,虽然她外表强悍,内心却早已伤痕累累。 然而在那个地方,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爱护她,告诉她不用逞强,当她倒下去时,他会接住不让她受伤,当她难受时,有个温暖的怀抱让她尽情哭泣…… 不知不觉中,欧紫莲已经泪流满面,趴在床上呜咽出声。果然,她一开始就不该认识他的,如果没有遇见他,没有看过他温柔的笑容,不曾尝过被人关爱的温暖,她或许还可以继续麻木不仁地硬撑下去。 但是,现在她再也没办法一个人生活了。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车日华觉得自己真是个够义气的朋友,居然愿意接下教冠魁星使用数位相机的艰巨任务。 只是教了半个小时后,他就觉得宁可去教大象跳芭蕾,也不愿意在好友身上浪费时间。 “来,这个键是消除红眼,再按两下是暂停闪光灯,按旁边这个键可以制造薄雾效果……喂,不是这里,哇!小心啊!” 壁魁星接了某个键,显示窗上立刻出现一堆奇怪的数字,吓得他手足无措,手一滑竟把相机掉了下去,幸好车日华眼明手快,在落地前一把接住。 “好险啊。”他满头冷汗。这台相机是供专家使用的最高级机种,价钱也自然是最高级,少说要四万多块,要是摔坏了可不是好玩的。 “谢谢。”冠魁星也是心惊胆跳。 车日华叹了口气,把相机还他,“我说,干脆放弃吧,你根本没那个天分啊。不会照相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必这么辛苦勉强自己呢?” 他摇头,坚决地说:“不,我一定要学会。” “为什么?”他很疑惑。 壁魁星没有回答。他的答案很简单,紫莲曾经说过,只要他学会用相机,她就会学着相信他。 这是个很傻的理由,甚至比司书翼那句“学会照相,牛郎织女就会保佑你实现梦想”更傻,所以他不想让好友知道,虽然很傻,他还是要做。其实,他大可找日华去为他做证,说他跟云仙绝对没有暧昧,说他的确没有女朋友,但是他也知道,那个顽固的女孩不会相信,她一定会以为他是跟朋友串通好来哄她,因而更加疏远。 她严重缺乏信任的能力,所以他要证明给她看,让她亲眼看到自己为她做的努力,让她心服口服不能抵赖。他不需要任何神呀的保佑,而是要靠自己去赢得她的心。 车日华看他死不松口,只能投降,“好吧,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既然你要学拍照,那明天我生日,你更应该一起来,好好拍几张富有纪念价值的照片呀。” “对不起,我现在心情很差,不想给你们这对新人触霉头。” “少来,你只是不想去权政达的店吧?”他无奈地说:“权政达没那么差吧?你对其他不喜欢的厨师都会给第二次机会,为什么就非跟他卯上不可?” “不是权政达的关系。” 如果去了香榭丽舍,一定会碰到欧紫莲,在这种情况下相遇,他可能会说出更多让自己后悔的话。 车日华不满地啧了一声,“喂,你很不够意思哦,那是我生日!” 面对好友的埋怨,他只能苦笑。“抱歉。”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为了自己的心情拒绝朋友的要求。 第九章 香榭丽舍餐厅是一家以灯光美气氛佳、音乐动人又食物精美闻名的高级餐厅,进出这里的客人不是政商名流就是超级巨星,总之,全是有头有脸的人。 正因如此,领班严格要求欧紫莲,在带位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翼翼,不容许有一点失误,她也总是尽心尽力地符合领班的要求。 虽然老板很讨人厌,但她不能失去这个难能可贵的工作。而且,这工作是冠魁星帮她找的,她一定要珍惜。 然而,今晚当她迎接一对贵客的时候,她却完全忘记领班的嘱咐。 那个男人她没有见过,可是他的女伴……不就是跟冠魁星一起去买珠宝,还在店外热吻的那个女人吗? 为什么她会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臂,来这里共进浪漫晚餐? 她怔怔地盯着两人的脸,压根忘记开口招呼。 两位客人都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于是那个男人迟疑地开口,“请问,我们两个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有……” “那就请你带位吧?” 欧紫莲这才回过神来,领着两人来到座位。只是当她看到他们含情脉脉互望的模样时,心中怒火渐渐升起。 真可恶,这个女人居然背着冠魁星劈腿!这样大大方方跟别的男人约会,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她一面深呼吸,一面提醒自己冷静。她的缺点就是太冲动,常常不分青红皂白乱发作,这次可不能再犯。 于是她忍着火气,过去帮两人点菜,但是那对男女却只顾着在彼此耳边喃喃细语,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女子拿出一个翡翠相框。 男人又惊又喜,“云仙,这礼物真是太特别了,谢谢!”两人无视于旁人,就这么接起吻来,让欧紫莲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底去。 就在这时,她瞄到那张照片,不禁大吃一惊。那是一群男子的合照,正中央的是这位寿星,而站在他身边,亲切地搭着他肩膀的男人,就是冠魁星。 她觉得头上彷佛被人敲了一棒。这男人不只认识冠魁星,还跟他的女友…… 五分钟后,这对爱侣终于愿意点菜,只是菜单翻没两页又开始你侬我侬,让她好不容易压下的肝火烧得更旺。 点完菜,她抓住机会问领班,“那桌的客人是谁?” “哦,那个男人是车日华,是吃遍天下的总编辑,你可得好好招呼人家。” 她一怔。“吃遍天下?那不就是冠魁星那家……” “对啊,听说他跟冠魁星交情很好哩。” 欧紫莲心中一紧,交情很好?交情好还偷偷跟朋友的女友约会? 她哑着声音继续问:“那、那个女的是谁?” “这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只见权政达从厨房走出来。“听说车日华来了?” “是。”领班恭敬地回答。 朝车日华和留云仙那桌望了一眼。“哦,他还跟留云仙纠缠不清啊?” 欧紫莲紧张地问:“老板,请问留云仙是?” “记者。”权政达望了她一眼,露出嘲讽的微笑。“我不是说过了吗?她也在冠魁星的花名册上,不过看来冠魁星是被他的哥儿们给戴绿帽了。” 这句话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欧紫莲的血气直冲头项,忘了场合,也忘了她的身份,大步冲了出去。 车日华正陶醉在浓情蜜意中,冷不防一个暴怒的女人冲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口。 她双眼赤红,额头青筋直冒,简直就像夜叉再世,尽避领班和其他的服务生急忙冲过来阻止她,但她怒火攻心,力气大得出奇,别人竟拉不动她。 “你!你到底算什么朋友?见色忘义,寡廉鲜耻,你简直不是个东西,朋友妻不可戏,你有没有听过?带别人的女人上餐厅,你吃得下吗?” “喂喂,小莲,你在干什么?不可以对客人动粗!”领班急得满头大汗。 车日华被她骂得一头雾水,“小姐,你在说什么?” “还装傻?冠魁星是个烂好人,任别人怎么欺负都行,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今天就打到你良心发现为止!”语毕,她一拳狠狠地挥出,把倒楣的车日华打退了两步,摔在留云仙怀里。 场面顿时大乱,客人惊叫着四散逃走,有人还不慎撞到端盘子的服务生,杯盘刀叉纷纷罹难,原本华丽优雅的餐厅,此时却有如战场般惨烈。 “日华!”留云仙震惊不已,瞪着欧紫莲,“喂,你干么乱打人啊?” “你还好意思问我?居然背着冠魁星偷人,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冠魁星?我……”她顿时目瞪口呆。 车日华捣着流血的鼻子。“小姐,你误会了……” “不用狡辩!”她扑到他身上,又是一阵乱打,其他人又是劝又是拉,一个不小心又摔成了一团,连桌子都弄翻了。 就在场面乱到最高点的时候,欧紫莲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呼。 “日华!你怎么了?你是……紫莲?” 她抬起头,只见冠魁星一脸错愕地站在人群中。 “冠魁星,你来得正好,这两个人背叛你,趁你不注意时偷偷约会……” 他哭笑不得地解释,“紫莲,这两个人是未婚夫妻。而我,是来替他们拍照的。” 欧紫莲这才注意到,车日华和留云仙手上都戴着订婚戒指,而冠魁星手上拿着那台他永远也不会使用的相机。 看着周围有如战斗机轰炸过后的凌乱现场,还有其他人的表情,她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在香榭丽舍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强烈的杀气,而这全是从餐厅主人身上发散出来的。 “哦,原来你是冠老师的朋友啊?难怪跟他一样没水准。”权政达的嘴角泛着冷笑,额头的青筋却不住跳动。 他的餐厅被自己的员工搞得乱七八糟,以后名声一定一落千丈,怎么不叫他气得吐血? 欧紫莲低着头道歉,“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讲一句对不起就没事了?”他怒吼着,伸手朝凄惨的餐厅一指,“你在我的店里殴打客人,还把餐厅弄成这样,你要怎么赔我?” “我……” 车日华连忙出面缓颊,“权老板,欧小姐打我的事我不会追究,请你也网开一面吧?”因为他鼻子上贴着纱布,所以讲话有些不太清楚。 “只怕没这么简单。”权政达的目光转到冠魁星身上,微微冷笑,“冠老师,这该不会是你安排的吧?故意把间谍弄到我餐厅里来,再找机会破坏我的生意!我知道我跟你合不来,但是耍这种手段未免太卑鄙了吧?” 他急忙解释,“权主厨,我向你保证,绝对——” 还没说完,欧紫莲已经高声打断他,“这件事跟冠老师没有关系!全部都是因为我没大脑造成的,所有的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不要赖到他身上!” “紫莲!” “哦,你要负责?那好,今天店里打坏的所有东西,你通通都要赔偿。还有,你、被、开、除、了!” 她低着头,感觉全身都在颤抖。这回她不仅丢了工作,而且还增加了债务…… 没办法,这都是她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壁魁星赶紧说:“权主厨,餐厅的损失我会负责,你尽避把帐单开给我。但是欧小姐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希望你再给她一次机会。”欧紫莲仍然低着头,只觉眼眶湿热。 这个人,居然到现在还在维护她,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权政达不屑地轻哼,“开玩笑,这种只会惹事的员工,我为什么要留她?就算你赔偿了我的设备,我的名誉损失怎么办?” 欧紫莲低声说:“算了,冠魁星,你不用再帮我求情了,我……” 然而他只是一扬手,阻止她说下去。“权主厨,上次我的那篇评论多有得罪,我觉得很不好意思。如果你不嫌弃,我很愿意在下一期的吃遍天下登出更正的评论,并且向你正式道歉。” 权政达一挑眉。“条件是让这个小丫头留下来?” “是的。”他微微颁首。 “魁星,你……”车日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欧紫莲听到这段话,也是震惊不已。她知道冠魁星向来很重视自己的评论,强调一旦写出来就要负责到底,绝对不会轻易更改,也知道他对权政达的手艺和为人都很不以为然,可是他现在却要放弃自己的原则? 只为了……她?! 权政达一脸小人得志地哈哈大笑。“原来鼎鼎大名的美食权威冠魁星,也有向人低头的时候啊?好吧,为了这难得的一刻,我就给你个面子好了!” “不用了!”欧紫莲的声音差点震破其他人耳膜;“开除就开除,有什么了不起?冠魁星的评论根本一点都没错,没有必要修改。还有,你号称是五星主厨,其实连一只猩猩都不如!” “你说什……”权政达还没来得及发飙,她已经一把抓住壁魁星的手,不由分说地将他拖了出去。 “喂喂,紫莲,等一下!”在停车场里,他阻止她继续前进。“你这个冲动的个性怎么老是不改啊?工作丢了,你以后怎么办?” “不怎么办,反正饿不死。” 这时,留云仙扶着她可怜的未婚夫走了过来,欧紫莲见到车日华包扎妥当的伤势,实在是惭愧得无地自容。 “车总编,留小姐,真对不起,我……” 车日华摇摇手。“算了,我们老是给魁星添麻烦,也该受点教训,而且,”他露出个狼狈的笑,“这确实是个难忘的生日啊!” “呵……”她只能干笑。 留云仙眨了眨眼,趁机为好友尽一份心力。“欧小姐,如果你想补偿我们,就请你好好跟你身边那位男士谈谈吧,我们先失陪了。” 两人上车离去,剩下冠魁星和欧紫莲两人面对无边的尴尬。 半晌,他才长叹,“我跟你说过,云仙是我朋友的未婚妻啊。” 她低声说:“我忘了。” “我看是根本没听进去吧?我讲的话,你从来就没听进去。” “才不是!”她辩解,“我只是……” “只是什么?”他很无力地瞟她一眼。 满腔的思念急欲倾出,于是她终于说出真心话,“只要站在你面前,就觉得自己好渺小,我……我怕你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她忽然觉得全身无力,索性蹲下来把头埋在臂弯里,呜咽出声。 壁魁星在她面前蹲下,轻声地唤着,“紫莲,你抬头看我,看着我。”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湿润的双眼怯怯地看着他。 “如果我真的不把你放在眼里,我会天天想着你、替你担心吗?如果我不把你放在眼里,我会为了你向权政达那个猩猩主厨低头吗?也许我是个烂好人,但是还没有善良到那种地步,你知道吗?” “嗯……”她轻轻点头。 他继续说:“在我眼中,你一点也不渺小。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我眼里除了你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我每天都想着,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更相信我,更依赖我。我想要一辈子照顾你,你知道吗?” 欧紫莲脸红了,眼泪再度渗出眼眶,但这次却是快乐的泪水。 “我知道你认为我身边的女性太多,但是我跟她们真的没什么。你看云仙订婚了,莎莉要出国读书,琪琪跟娜娜忙着工作,我们只是好朋友而已。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带你一个个去见她们,让你自己判断……” 她伸出手指抵住他的嘴唇。“不用了,我相信你。不过,请你以后不要再跟别的女人去吃消夜好吗?” “没问题。等一下,”他忽然醒悟,“你的意思是……” 她轻轻吻上他的唇,“我爱你,请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紫莲!”他喜不自胜地一把抱住她,却又小心地注意力道免得伤了她。“我也爱你,我一直在等这天……不过,有个小问题。” 她心中一紧。“什么小问题?” 壁魁星露出笑容。“你愿意嫁给一个不会用相机的男人吗?” 她噗哧笑了出来。“只要你别去拍女孩裙底就行了。”两人同时大笑。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远山,你看谁回来了?” 两人兴高采烈地回到家,打算告诉欧远山这个好消息,却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欧紫莲紧张不己,“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 “先别急。”冠魁星试着安抚她,转头就看到桌上放着一封信。 壁大哥: 我这几天在学校一直被同学嘲笑,说我一个无家可归的穷小子,居然也敢跟明美这种大小姐在一起,简直是自不量力,还有人说我是为了明美的钱才追她,实在是太过分了,我没有办法忍受。 可是仔细想想,我的确是一直依赖姐姐跟你的照顾,自己一点本事都没有,真的很没用,所以我决定要离开去流浪,靠自己的力量打天下,像电玩里的勇者一样。等我成功以后,我会回来接姐姐跟明美,所以请你先照顾她们,长期以来谢谢你的照顾,我不会忘记你的。 ——远山 壁魁星差点昏倒。天哪,他一个小孩子,要去哪里打天下?这也太冲动了吧!真不愧是紫莲的弟弟…… 欧紫莲急得眼泪狂飙,“都是我不好!因为我丢下他不管,所以他就跑去做傻事!” “你先冷静点,现在不能慌张。”他掏出手机说:“先打给明美,看她知不知道远山会去哪里。” 只是才刚要拨号,手机就响了。 “嗨,学长,我发现一家不错的冰淇淋店,有没有空赏个光啊?”司书翼的声音响起。 他满心不耐,“对不起,我现在很忙,没那个时间……” 司书翼迳自说下去,“你是不是弄丢了一位小帅哥呀?他就在这里。” 壁魁星大喜过望,“你找到远山了?” 欧紫莲一听,立刻跳了起来,冲到他身边。 “我跟小雁刚看完电影出来,就看到他一个人背着背包在那里晃来晃去,所以就把他硬架过来吃冰淇淋。看样子他有个大计划,你再不过来,我们就快要留不住他了。” 壁魁星不等他说完就收起手机。“我们走!”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冰淇淋店,只见欧远山正和司书翼、姜怀雁两人围坐着打扑克牌。 “远山!”欧紫莲大叫着冲到弟弟面前。 欧远山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投进她怀里。 “姐!” 她泪如雨下。“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他只是闷闷地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太没用,所以……” “胡说!谁说你没用?你一直在照顾姐姐呀!”她模着弟弟的脸,一脸慈爱地说:“因为你那么体贴懂事,姐姐才能撑到现在,不然我就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是你在保护我,你知道吗?” “是……这样吗?”他听不太懂。 “远山,”冠魁星上前一步,“我知道你是个很有骨气又勇敢的孩子。可是,在唯一的姐姐要结婚的时候跑得不见人影,也未免太无情了吧?这样可当不了勇者哦。” 欧远山眼中立即迸出光芒。“你们……要结婚了?” 两人互望一眼,微红着脸点头。 “你再也不是无家可归的穷小子,我们三个到哪里,哪里就是家,懂吗?” “懂!”他大力点头,快乐得不得了。 司书翼和姜怀雁也开心不已。 “学长,紫莲姐,恭喜你们!”姜怀雁诚心地祝福他们。 “我就说嘛,相机果然帮你找到了真命天女吧!”司书翼大言不惭地说。 壁魁星斜睨着他,难得调侃别人,“我看你们只是寄错了东西在乱拗吧?” 姜怀雁倏地满脸通红,司书翼则理直气壮道:“可是真的实现了啊!” “是是,随你怎么说。”这时,他发现相机还挂在脖子上,“对了,大家都坐好,我们来照张相吧。” 司书翼不太信任他。“学长,你确定你行吗?” “没问题,我昨天练习了一晚上,已经抓到要领了。”于是四个人排排坐好,摆好了姿势,然而等了五分钟,笑容都快僵了,冠魁星还是没有按下快门。 “呃,魁星?”欧紫莲小声地唤他。 “那个……快门是哪一个?” “学长!” 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jjwxc 一个星期后,恋慕七夕情活动委员会办公室的墙上,挂上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五个人,一对相爱的情侣,一个小男孩,还有两个见证这段故事的少男少女,每个人都笑得非常快乐。 那天非常神奇的,在奋斗了半个小时以后,冠魁星居然有办法架好相机、设定时间,然后跑过来跟四人合照,完成了这张完美的照片,不过事后他完全忘记是怎么做的了。 因此,委员会成员一致同意,他那时八成是被牛郎或织女附身,才能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无论真相如何,这张照片无疑是一个证明,证明恋慕七夕情活动委员会的企划圆满达成,证明真爱可以战胜所有的挫折和猜疑。 这张照片,就代表了一个七夕的奇迹。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七夕大风吹1:吃定乞愿女 七夕大风吹2:逆刃不畏香 七夕大风吹3:辣手摘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