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力美女》 序 一起变得更有魅力吧!皇千秀 不知道各位读者有没有看过“电车男”呢?为了写“女情圣服务社”,我特别找了漫画来看,老实说,收获真的超乎我的想象。 本来我对“电车男”兴趣缺缺,因为我觉得这个故事也是走一般的“丑男追求美女”模式,所以我也像林君仪一样觉得很不平,凭什么丑男可以靠一些手段追到美女,好像美女是奖品一样。 但等我看了以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它是一个人为了爱而改变的故事。电车男认为自己配不上爱玛仕小姐,所以在网友的支持和指导下一步步改变自己的外表和生活方式,最后不只得到了爱情,他从头到脚也都焕然一新。 因为一场恋爱,让自己变得更加开朗成熟,我觉得这就是最完美的恋爱。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要改变自己是非常困难的事,但是只要有充分的动机和决心,我相信每个人都可以像电车男一样改头换面,让自己变得更好。 不过我要强调,所谓的“改变”并不是虚伪矫饰,或把原本的自己完全否定然后模仿别人,而是要克服自己的缺点,把优点表现出来让别人看见。有些人总是缩在角落里画地自限,不肯踏出去,只会自怨自艾没有人了解他的好,这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常常在网路上看到有些“去死团”的男生,抱怨说什么正妹都很肤浅只会挑帅哥,他这么好的人都交不到女朋友……我觉得这些人实在太没骨气,自己没有好好学着如何跟女孩相处,不懂得体贴,以致自己追不到女友,再来说别人肤浅,实在是无聊至极。不只是男生,女生也有这种状况。 我有一次看到一个女孩子可怜兮兮地写说因为她长得太丑,不会有公司要用她,所以她干脆关在家里不出去找工作。我当时真是傻眼。职场上最重要的是工作实力以及和别人相处的能力,她完全不去磨练这两种能力,却把求职不顺全推给外表,真是不负责任到了家。 我不能不承认,相貌好看的人确实有一些优势,但是那种优势并不是绝对的,真正有实力的人还是可以走出一片天。 况且,天生的外表虽然难以改变,但是有一种更厉害的东西叫做“魅力”,那是可以靠自己努力培养的,而且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消失。穿着、谈吐、教养这些都是魅力的一部分,人只要肯下工夫,就可以培养出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人生在世,难免会缺乏自信,而变得畏缩不前,我想要跟大家共勉,不要妄自菲薄,一起好好努力让自己发光发热吧! 话说回来,常常被批评“穿衣服像老太婆”的人,好像没资格说这种话,呵呵呵…… 楔子 “姊妹”杂志社位在住宅区一座安静的巷子里,是一栋老旧公寓的三楼,也是社长林君虹和两个妹妹林君苓、林君仪的住家兼办公室。 这是一份很普通的女性杂志,内容不外乎爱情、工作和美容。杂志社正式员工原本有四人,现在只剩三姊妹。每个月的稿子都是社长到处去拜托亲朋好友执笔,但每个月销售量却只有两百本,总而言之,这间杂志社就是快倒了。 虽然前途黯淡,但人总是需要娱乐的。这天三姊妹就跟以前的同事刘海忆相约租“全民情圣”的dvd回来看,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吃晚餐时,长姊林君虹仍然意犹未尽。 “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看耶,威尔史密斯又帅又搞笑,还帮人家追到那么有钱的女孩子,真是功德无量啊!这下就算那男的失业也没关系了。” 小妹林君仪却开口反驳,“才怪哩!一点也不好看,看得我快气死了。” 其他三人不约而同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怎么会有人看爱情喜剧片看得这么气愤? 林君仪接下来的话,便回答了她们的疑问。“妳们想想看,那个男主角专门帮一些长得很丑的男人追美女,尤其是他那个朋友,又吧又矮又秃头,他凭什么跟年轻漂亮又有钱的金发美女在一起?” 林君苓苦笑。“小姐,重点是爱情,跟长相和金钱没有关系吧。” 刘海忆也帮腔,“对啊,男人的价值不在外表,重要的是心地善良又专情。” 林君虹斩钉截铁地反驳,“错了,男人的价值在财产!” 林君仪不屑地轻哼一声,“我问妳们,如果换成一个又肥又矮又秃头的女人,也是心地善良又专情,妳们认为会有年轻英俊的有钱男人爱上她吗?” “这个……”三人哑口无言。 “男人不管长得再丑,只要心地善良,人家就会说男人的价值不在外表,照样会有美女爱他。那女人呢?如果不是美女,根本连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林君虹耸肩。“不用这么认真啦,没那么严重。” “没那么严重?大姊,如果连电影里那种丑男人都非美女不娶的话,那妳即使等到下辈子也嫁不出去了,这就叫做『彻底绝望』!” “喂!吧么扯到我头上啊?” 林君苓看着激动的妹妹,不禁啼笑皆非。“好啦,的确不公平,但妳生气又有什么用?” “我最气的是,为什么全民情圣只帮男人服务?为什么没有『女情圣服务社』来帮女孩子追求爱情?女人的价值也不在外表,长得不漂亮的女孩也有谈恋爱的权利啊,应该要有人来帮她们一把才对。” “林君仪,妳又在打这种主意啊,上次不是已经跟妳说过行不通了吗?” 林君仪以前就提议过要开设一个服务社,专门帮助女性追求心上人。但两个姊姊觉得不切实际而否决了,她自己也是三分钟热度,没多久就忘得一乾二净,没想到这次又旧事重提。 “为什么不行?我觉得这个服务很有意义啊。”她不服气。 “有意义有什么用,很难做啊。”林君虹反驳她,“我们自己都没有恋爱经验,怎么帮人家谈恋爱?而且妳还要针对外表不好看的女孩,那不是更麻烦吗?” 她胸有成竹地说:“大姊,妳忘了一件事,我们确实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可是海忆有啊!” 刘海忆闻言吃了一惊。“我?” “对啊。而且妳刚跟赵云翔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每天都土里土气的,到最后还不是把人家迷得神魂颠倒?所以说只要有妳来做我们的顾问,经验跟外表都不是问题。”林君仪马上赖到她身边撒娇,“海忆,妳也加入嘛,好不好?” 林君苓连忙制止她。“君仪,妳自己的馊主意不要牵拖人家。” 然而刘海忆却回答,“老实说,我觉得君仪的想法应该是可行的。” “海忆!”林君虹和林君苓非常惊讶。 正如林君仪所说,当年刘海忆是个超级不起眼的女孩,却不自量力爱上了皇朝集团的二少爷赵云翔,经过许多波折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过着幸福的生活。她生性善良,自己过得好,就希望别人也能跟她一样快乐。 “有句话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所谓的丑女,多半是不懂得打扮,或是缺乏自信,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们只需要帮助她们发掘自己的魅力,让她们有自信去追求爱情就行了,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刘海忆自己上星期才被时尚杂志评选为“最有气质贵妇”,她本身就是这番话的最佳见证。 林君虹犹豫地说:“可是好像赚不到什么钱……” 刘海忆建议,“这样吧,妳们每接一个客户,就把过程写成专题刊在杂志上,如此一来说不定可以成为杂志的大卖点哦。” 林君虹闻言有如醍醐灌顶。“妳说得没错,这真是个好主意!好,我们就来开女情圣服务社吧!” “大姊……”林君苓快受不了了。她这大姊还真是容易被说服哩。 “那君苓妳呢?” 三对眼睛不约而同地盯着她,她还能说什么? 她干笑一声,说:“好吧,反正开杂志社跟恋爱服务社一样会倒店,就选比较有趣的来做吧。” “妳少乌鸦嘴了!” 林君仪看到所有人一致同意,乐不可支。“好,我现在宣布,女情圣服务社正式成立,我们来做创社企划吧!” 这个一时兴起的决定,影响了她们自己,还有许多人的命运。 第一章 夜已深沉,一般人早就躺在温暖的被窝中进入梦乡,只有一个男子还坐在办公桌前奋战不懈。 办公桌和椅子都是特别订做的,以容纳他一百九十公分的魁伟身材。虽然已经工作超过十小时没休息,但他刚强的面容上却没有一丝疲态。他一手托颔,锐利的双眼仔细研读档案,英挺的剑眉微微蹙着,并不是生气,只是表示他在专心思考。 说真的,他很不喜欢行政工作,宁可在街头出生入死,也不愿窝在办公室,不过既然这是他的工作,他就非尽力做好不可。 终于把所有文件都批阅完毕,高伟扬轻叹一声,揉揉眉心,总算可以休息了。 忽然想到今天还没收信,他打开网页点进信箱,快速地浏览过信件的列表,当视线落在一封标题为“周”的信件时,他苦笑一声。果然来了。 开启信件,只见里面写着── 谤据星座占卜,天蝎座男性今天容易发生交通事故,最严重将导致肢体伤残,可能发生时间是早晨八点到九点之间,以蓝色房车最为危险。 原来他今天会出车祸啊,可惜现在是午夜,这封信的“今天”已经过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知道明天又会有什么样的厄运等着他? 一年来,他每天都会收到这样的信,告诉他今天会遇到什么倒楣事。不是人际关系出问题,就是吃东西伤胃,最严重的还会重病不起。总之在寄信者的眼中,他没有一天是平安的。 斑伟扬对占卜、星座这些娘娘腔的东西一概没有兴趣,就算真发生什么坏事他也能应付自如,所以对他而言,这些信的内容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然而他却把这些信全部保留着,一封也不少。 因为他很清楚,寄信的人之所以寄这些信给他,是因为希望这些厄运真的发生在他身上,这是她发泄恨意的方法,而他有义务接受她的怨恨。 由于他的疏忽,她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所以能不恨他吗? 因此他默默地收下这些诅咒他倒楣的信,刚开始难免心里不太舒服,日子一久他也看开了,反而每天都会自然而然地开信箱,看看他今天是会被毒蛇咬死还是掉到排水沟里淹死,抑或是被飞碟抓走。 斑伟扬关掉电脑,转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再过两天,就满一年了…… 到时候他应该去上个香吧?不过到了那个家里,势必要跟她见面,场面可能会很尴尬吧? 他闭上眼睛,脑中浮现对方苍白的小脸,还有长得吓人的头发。 一年了,他足足收了她一年的诅咒信,她的心情是不是平衡一点了呢? ***bbs.***bbs.***bbs.*** 周慧心收拾好私人物品,在同事们的目送中走出了服务三年的公司──二十分钟前,她被开除了。 她之所以被炒鱿鱼,并不是犯了什么错,而是她不巧撞见经理和女秘书在办公室里搂搂抱抱,因而引起经理不悦。更糟的是,她还很不识相地开口劝经理不要把他的宝贝石雕放在办公室里,因为石雕刻的是两只老虎打架,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杀气太重,会给经理和家人带来厄运。 经理大发雷霆,认为她存心诅咒他,当场要她走人。 同事们虽然同情周慧心,却又忍不住为她的离去松口气。她是个好同事,做事认真仔细,而且任劳任怨,然而问题是,她的行事作风实在太诡异了。 无论天气冷热,她永远从头到脚一身黑,及腰的黑发,宽大的黑色套头衫,黑色长裙,黑色运动鞋,露出的颈部和手便显得十分苍白,整个人看来死气沉沉,而且她的浏海实在太长了,甚至还会盖住双眼,让人望之毛骨悚然。 进公司三年,她总是面无表情,从来没人看过她笑或生气。她讲话有气无力,听在耳里有说不出的阴森。加上她走路没声音,常常忽然从别人背后冒出来,差点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外表阴沉也就算了,她的兴趣更是让人不敢领教,她可说是为灵异和神秘现象而生,无论鬼故事、世界怪谈、命理或是外星人的相关知识她都如数家珍。别的女孩子,办公座位隔板上都会挂一些可爱的图画或者吊饰,她则是八卦镜跟十字架。有一次公司发问卷调查员工旅游的希望地点,她的答案竟是──全台鬼屋巡礼。 有时同事们试着跟她谈天,但最后总是弄得鸡皮疙瘩直冒。有些女同事一时好奇找她帮忙算命,却每次都算出不好的结果,弄得心情非常恶劣。久而久之大家自然对她敬而远之,没人敢跟她来往,甚至还有人谣传她是女巫。 就像今天早上,她又到处告诉同事,她今早的占卜结果显示,公司里会有灾难发生,要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因此让每个人心情都不太好。可万万没想到,原来唯一会遭到“灾祸”的人,正是她自己。 周慧心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丢了饭碗,她仍是出奇地平静。一来她家境尚称富裕,不用担心经济压力;二来这种事发生太多次,她早已经习惯了。 明明是一番好意提醒别人注意安全,却老被误会成存心触楣头,就算只是走到别人身边打声招呼,也总是把对方吓得哇哇大叫,现在甚至连工作都丢掉了。周慧心并不埋怨,只是有些无奈。 她大概真的很不会讲话吧? 女乃女乃生前曾经教过她避免作恶梦的魔法、让头发长得快一点的魔法,却没教过她受人欢迎的魔法,实在很不幸。 正在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高亢的招徕声。 “来来来,潜力美女看过来!女情圣服务社为妳服务,保证妳情场得意,一生甜甜蜜蜜,快来哦!” 周慧心有些疑惑,女情圣服务社?是做什么的呀? 声音来源是一个在路边发传单的女孩。她扎着马尾,穿着一身轻便的裤装,手上挥舞着粉红色传单,精力充沛地嚷着俗搁有力的广告词吸引路人注意,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只是交头接耳地谈论着。 “什么叫女情圣服务社?” “听起来怪怪的耶,该不会是伴游小姐吧?” “或者是整容中心?” “这样大呼小叫很丢脸耶。” 发传单的女孩自然就是林君仪。那天她终于说服了两个姊姊创立女情圣服务社,接下来当然就要招揽生意上门。她负责设计宣传单,可才刚打下标题“丑小鸭的救星来了”,马上就被二姊断然否决。 “呆瓜!哪个女孩愿意承认自己是丑小鸭?” 她又提了几个方案,但都全部被驳回,三姊妹经过一番争辩仍然无法决定,幸好刘海忆提议用“潜力美女”来代替,事情才得以解决。 林君仪负责上街发传单拉客户,她卯足全力拉开嗓门大声叫喊,虽然发了半天依旧没有半个人拿,甚至连喉咙也快哑掉了,但她仍然毫不气馁。 就在她决定停下来稍作休息时,忽然在离她耳后不到一公分的地方,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 “请给我一张。” 她吓得差点跳得半天高,转身才发现出声的是一个长发黑衣的女人。 她惊魂甫定,抚着胸口问:“呃,请问妳说什么?” 仍是那没有人气的声音,“请给我一张传单。” “哦,谢谢。”林君仪连忙拿传单给她,等她走远后,又忍不住多瞄了她一眼。 她真的是人吗?大白天应该不会有好兄弟出没吧? 周慧心走到转角处上了公车,拿起因一时同情而要来的传单看了看。 潜力美女的救星来了!女情圣服务社帮助妳在情场上过关斩将,无往不利! 妳是否对自己的外表没有自信,不敢追求爱情呢?妳是否太过羞怯,不敢向心爱的他表明心意呢?有了女情圣服务社,所有困难通通搞定!我们提供最专业有效的恋爱服务,让妳发掘自己的魅力,协助妳主动出击,赢得白马王子的心。来电请洽0921234567,甜美的爱情果实正在等着妳! 周慧心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恋爱服务?还真有创意呢!靶觉挺吸引人的。 一想到恋爱,她脑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苍白的脸蛋顿时染上一抹红晕。说不定这个服务对她有用…… 思及此,她又立刻挥开脑中的幻想。算了吧,她根本没有魅力可以发掘,恋爱这种东西跟她是无缘的,更可况那个人是那么的优秀完美,就算有神仙相助也不可能让他爱上她。 随手把传单折起塞进口袋,这时手机忽然响了,她接了起来。“哪位?” “慧心,我是妈妈。” “妈!”她吃了一惊,已经整整半年没听到母亲的声音了。 “妳在哪里?怎么这么吵?” “在公车上。” “为什么?现在不是应该在上班吗?” “我……”还来不及向母亲诉说莫名其妙被开除的委屈,母亲就已经打断了她的话。 “先别管这个,明天是什么日子妳记得吧?” 她低声说:“记得,是哥哥的忌日。” 她的兄长周敏东原本是前途看好的警官,却在一年前不幸殉职。她的寡母悲痛万分,完全无法承受这个打击,最后听从友人建议暂时搬到乡下居住,远离这块伤心地,所以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在家里。 “记得就好,妳明天一定要准备鲜花素果祭拜敏东,知道吗?还有记得买番茄,妳哥哥最爱吃番茄了,千万别忘了。” “我知道。” 母亲又交代了几句,全是关于祭拜的事,然后就挂断电话,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关心过她。 她叹了口气,二十几年来一直都是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从小到大,“家庭”对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个温暖的避风港,而是让她饱尝孤独的地方。 案亲和母亲关爱疼惜的视线,永远落在成绩优秀、体育万能的哥哥身上,对她这个平凡无奇的女儿却是毫不在意。童年中唯一快乐的记忆,就是被祖母抱在膝上,听她诉说许多天马行空的奇闻异事,让她对这世界充满多采多姿的幻想。但可惜女乃女乃在她五岁那年就已经过世了。 而身为人民保母的哥哥,虽然很少时间在家,但无论何时他都不吝给她最温柔的笑脸和最真诚的关怀,让向来自卑的她得到一丝温暖,可偏偏哥哥也在一年前不幸殉职了。 对她好的人,总会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她。或许,她命中注定要在孤独中终老一生吧。 这时她又想到,明天那个人应该会来吧? ***bbs.***bbs.***bbs.*** 任何一个对人身安全保全业有一点了解的人,对“跃腾”两字都是耳熟能详。 “跃腾人身保全公司”是一家成立仅一年的私人保镳公司,刚开始整个公司只有负责人高伟扬一个人,想不到一年后,公司员工人数足足增加了五十倍,甚至还被称为“终极保镳训练营”。任何一个政商名流只要请到他们公司的保镳随身保护,就等于拿到一张效力超强的护身符,无论到哪里都可以高枕无忧。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负责人高伟扬。他身高一百九十公分,体格有如希腊神祇一样健壮威武。他出身警界,向来以出众的身手和敏锐的警觉性闻名,离开警界后,便把一身绝活带进私人保镳的世界。 他做事一丝不苟,对员工要求严格,训练出来的保镳都是一时之选,人人赞不绝口。正因如此,高伟扬要求每个进入跃腾任职的人,都必须拥有超乎水准之上的体格,还要做好接受魔鬼训练的心理准备。 所以,此刻他看着坐在负责人办公室里的这个年轻人,觉得相当不满意。 这年轻人名叫钟明海,是刚来报到的新人。据说他从小的志向就是要做一个英勇的万能保镳,所以拚死拚活想挤进跃腾工作。但他的体格只是勉强达到标准,而且眼中浮现的只有好奇和兴奋,完全看不到坚决的信念,怎么看都不符合高伟扬的要求。 斑伟扬蹙紧眉头,他实在不想雇用这家伙,可他却是他母亲好友亲戚的儿子,专程透过关系托母亲说情让他进公司,高伟扬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也只好勉为其难答应。 “小钟,现在你已经是公司的一员,这段时间由我亲自训练你,你要随时跟在我身边,听从我的一切命令,听懂了吗?”反正就把他留在身边当助理,让他帮忙打杂好了。 “是,老板!” 斑伟扬摇摇手。“叫我扬哥就好,不用叫老板。”他不喜欢摆架子。 “是,扬哥!”钟明海兴高采烈地说:“请问公司会配武器给我吗?” 他冷冷地说:“我们不是警察,不能携带武器。”这小子是电影看太多了吧? “真的啊?那可以带电击棒吗?”他仍旧不死心。 “好了,别问东问西,先去开会。” 他有些不耐烦,率先走出办公室,穿过长廊踏入气氛肃穆的会议室。 参加会议的全是因为各种原因被撤换的保镳,高伟扬一个一个训话,让钟明海首次见识到这位老板著名的火爆脾气。 “小杨,你为什么跟你雇主的男朋友打架?” “因为他背着我的雇主劈腿,我实在看不下去……” 斑伟扬怒吼的声音差点震破屋顶。“那是他们自己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说过多少次,保镳不要过问雇主的私事,要是你把人家打伤了,我们公司的名誉不就完了?” 小杨这才惭愧地低下头去。 “还有小李,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调你回来?” “不知道。”小李有些不服气。 “有一天我看到你跟雇主全家出去野餐,你还帮小女孩抱玩具熊,这是不对的,你是保镳不是佣人!万一这时候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你手上拿着东西不是很累赘吗?况且一个大男人抱只玩具熊像什么样子?给我好好反省!” 他依序指出部下的不是,讲得他们个个脸色铁青,却又无法反驳。 最后他大概是气消了,口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跟雇主朝夕相处,难免会有些感情。但是保镳的任务是维护雇主与其家人的安全,必须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一旦加入私人情感,人就很难做出正确的判断,到时万一没办法确实执行保护雇主的任务,那不是更糟糕吗?” 众人不发一语,虽然被骂得很难堪,却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 “所以大家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都要把任务放在第一位,我们只需要保护好雇主的安全,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懂吗?” 这番话听得钟明海咋舌不已。这位老板还真是铁面无私哩! 自从那天以后,他成了高伟扬的专属跑腿小弟,整天都在跑来跑去,几乎没一刻休息。不过他还是找到机会,从同事们口中听到许多关于老板的传闻。 据说高伟扬在读书的时候,跆拳道功力就已经到达国际级水准,当年还有人延揽他加入跆拳道国家代表队,结果却被他婉拒,当兵时他是海军陆战队的精英,进入警界后也被多方看好,不过一年前他的搭档去世,他可能是出于自责,因此辞去了职位。 当了私人保镳后,他第一项任务就是接受某家电视台的聘请,前往中东援救被绑架的几名记者。他在一个月内就完成了任务,把所有记者平安地带回来,从此声名大噪,所有的政商名流都指明要他保护,而他也成了保全界的传奇人物。 钟明海听到老板的英勇事迹后,感动得不得了。这回他还真是进了一家不得了的公司哩! 奇怪的是,通常每家公司至少会有几个女性员工处理行政工作,然而跃腾却是清一色的男性,完全看不到一个女性的踪影,让人感觉太过刚硬,有点吃不消。 一问之下才知道,高伟扬不但不收女员工,他自己也不接女性客户,如果有女性指名要他随身保护,不管对方多么财大势大,他都一律拒绝,改派其他人担任。 他忍不住觉得高伟扬真是无趣,就算不能像凯文科斯纳一样,边当保镳边谈恋爱,也犯不着把跟美女相处的机会往外送啊! 正思忖着,那要命的吼声又响了起来,“小钟你在发什么呆?快过来,要外出了!” 他吃了一惊。外出?下班时间不是快到了吗?这时候还要去哪里? ***bbs.***bbs.***bbs.*** 从警察局走出来,钟明海只觉得晕头转向。 出发的时候,才刚离开办公大楼,两人就亲眼目睹了飞车抢劫事件,那个皮包被抢的女人还在惊天动地的哭喊时,高伟扬已经拔腿追了上去。 他本来还觉得很可笑,人怎么可能追得上机车?没想到十几分钟后,高伟扬竟然真的把抢匪像拎小鸡一样地拎回来。 斑伟扬把皮包还给那个小姐,要她一起去警局做笔录。那女人看他高大英俊,又这么神勇,马上大抛媚眼,娇滴滴地示好,没想到他毫不领情,还凶巴巴地训了人家一顿。 “小姐,妳走路的时候东张西望,精神一点都不集中,皮包也没抓紧,这样很容易让歹徒有可趁之机,而且这里治安向来不好,妳却全身都是名牌在这里招摇,未免太没危机意识了吧?麻烦妳改掉这种态度,别再给人添麻烦了,否则下次再出事可不保证有人会来救妳!” 不用说,那小姐当然是被他气得转身离开。 钟明海忍不住暗暗摇头。这家伙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吧?看来他一定很不擅长应付女性。 然而,高伟扬接下来带着他到一栋公寓按门铃,开门迎接的却是一位年轻女性。 他有些吃惊,原来老板也有女性朋友啊?不过这位小姐怎么长得有点像某个住在水井里的电影女主角…… “高大哥。” 斑伟扬刚毅的脸忽然变得非常不自在。“呃,慧心小姐妳好,对不起迟到了。这位是我公司同事钟明海。” 周慧心向钟明海微微点个头,开门让他们进来。 鲍寓布置得舒适雅致,但却有点冷清。客厅设着一张小小的神桌,两根蜡烛缓缓地烧着,神桌中间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英姿焕发的年轻人。 钟明海明白了,这位显然就是高伟扬那位过世的搭档。 斑伟扬怀着无限追思,为故友周敏东上了香,心中再度感觉到强烈的愧疚。虽然每个人都告诉他,敏东的殉职不是他的错,但他总觉得要不是他救援不力,敏东现在一定还活着。 他对不起敏东,对不起他的母亲和妹妹,尤其是慧心。对她而言,失去敏东就等于失去世上最疼爱她的人,她受到的打击一定比谁都大吧? 所以她每天寄诅咒信给他,每次见面都面无表情,这些都是她应有的权利,他必须全盘接受。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在周慧心长长的浏海下,她的双眼正深情款款地凝视他,她的心跳跟呼吸也变得非常急促,差点连话都讲不出来。 真的好久没看到高大哥了,他还是一样充满活力和男子气概,真好。每见他一次,她对他的爱慕就更加深一分。她觉得自己可以一辈子这样看着他,永远也不会腻,可惜这么完美的男人,她根本配不上他。 要是女乃女乃生前曾经教她恋爱成功的魔法就好了…… 上完香,她端茶出来招待他们。 斑伟扬原本就是因为怕跟她独处会尴尬,才拖钟明海来插花,没想到多了个陌生人气氛反而更奇怪,三人坐着喝茶,没有一个人吭声。 周慧心猜想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把茶一口气喝完然后走人,所以为了多看他几眼,她鼓起勇气开了话头。 “高大哥,你看看后面那片墙壁,上面有块痕迹对不对?” 斑伟扬依言回头,白墙上的确有块污渍,但那又怎么样? 她很快就回答了他心中的疑问,“你看那痕迹像不像一张人脸?” 另外两人闻言都瞪大了眼睛。“人脸?” “对啊,刚开始只是一个小点,然后越来越大,上面是眼睛,中间是鼻子,下面还有嘴巴,真的很像一张脸,而且那眼睛好像在看你一样。上次『y档案』也有播过类似的情况,这不是很奇妙吗?” 两位男士不约而同在心里吶喊──哪里奇妙啊! y档案是目前非常有名的怪谈节目,也是周慧心最喜欢的节目之一。她唯一擅长的话题就是灵异跟神秘现象,这话题她可以谈上一整天,完全不用担心没话讲。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心上人不怕毒蛇猛兽、不怕中东战区的地雷飞弹,唯一怕的东西就是妖魔鬼怪。 面对这种无法捉模,无法解释,没有规则可循的东西,高伟扬实在没办法消除心中的恐惧感。现在听到她说他背后墙上有张脸在瞪着自己,他不禁背脊发凉,全身寒毛直竖,恨不得立刻大步走出这屋子。 但他当然不能做这么失礼的事,只能咬牙忍住,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那才不是什么人脸,只是小妮子的凭空幻想罢了。 “『y档案』播的那集也是墙上有人脸,而且还会变换位置,实在很神奇。”虽然周慧心的声音还是一样中气不足,听起来虚无缥缈,但可以听出来她说得很起劲。 斑伟扬深深地呼吸,心中默念着──那是假的,那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我还看过一本书,它说西班牙有一栋房子,它是在厨房地板上浮现一张脸,本来很模糊,日子久了之后就越变越清楚。主人拿抹布想去擦它,没想到那张脸的表情却越来越凄惨……” 斑伟扬霍然站起,对着一头雾水的周慧心说:“不好意思,我最近都窝在办公室里,筋骨有点生锈,妳家客厅借我做做运动好吗?”说完也不等她答应,就径自在地板上趴下,开始做起伏地挺身。 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做点事情转移注意力。顾不得钟明海惊讶得下巴快掉下来了,他用最标准的姿势,整整做了五十下伏地挺身。 哼,男子汉大丈夫,他才不会被小小的鬼故事打倒,尽避放马过来吧! 经过充分的运动后,他的心情总算平静下来,回到坐位上坐好。“好了,继续吧。” 周慧心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觉得很迷惑。但是既然他叫自己继续,她当然是义不容辞地说下去。 “然后过了几个月,地板上又出现了第二张脸。之后经过专家探戡,发现房子的地底下是坟场……” 斑伟扬又突然站了起来。“啊,我的月复肌也该锻练一下。”说着就做起仰卧起坐,还破了他个人的最高纪录。 这下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大概不喜欢这个话题吧?顿时觉得心情沮丧,低下头不再开口。 钟明海看到场面又冷了下来,连忙找话讲,“对了周小姐,上次的连续假日,妳有没有去哪里玩啊?” 她仍然低垂着头,闷闷地说:“我去山上。” “哦,去郊游啊?” “不是,是去找一个有名的灵媒。” 灵媒?! 斑伟扬翻了个白眼,钟明海则张大了嘴,差点把茶杯吞下去。 “请问,妳去找灵媒做什么呢?” 她的答案让高伟扬心中一紧。“我想请她把我哥哥的灵魂叫出来跟我说话。” “那……叫出来了吗?” 她摇头。“那位灵媒不在家。” 他松了口气。“慧心小姐,我知道妳很想念阿东,不过还是不要花这种钱比较好。” “高大哥,难道你不想跟我哥哥说话吗?” “这……”这问题可真难回答。他是很怀念故友没错,但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状况下跟敏东说话啊! 他轻咳一声。“我想就算真的把阿东叫出来,他也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吧?” 她坚定地说:“有,一定有。他会告诉你,他的死不是你的错,叫你不要再自责了。” 斑伟扬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他定定地注视着她,想判断她是不是在说反话,但她的眼睛被头发遮住,根本看不清楚。 “慧心小姐,妳这是真心话吗?” “当然。” “妳真的认为阿东的死不是我的错?妳一点也不恨我?”他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她被他这番话吓了一大跳,讷讷地说:“当然啊,我……我怎么会恨你?” “那妳为什么要每天寄信给我,说我会断手断脚生重病?难道不是因为妳希望我倒楣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问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滑下脸颊,她掩面啜泣起来。 钟明海见状大为紧张。“扬哥!你把女孩子弄哭了!” 斑伟扬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慧心小姐妳不要哭,我不是在怪妳,妳尽避寄没关系,我已经收得很习惯了,就算真的倒楣也没什么,这种事难免……” 这番话完全不能安慰她受伤的心。被经理开除、被同事误会她都可以忍受,可是……居然连这个人也误解她的好意,这对她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打击。 两个大男人又劝又哄了老半天,她的眼泪还是停不下来,最后高伟扬实在没辙了。 “慧心小姐,我想我们还是先告辞,让妳一个人静一静好了,请妳多保重。” 走出大门之前,他不由自主地回望哭泣的同慧心一眼,再看看神桌上的遗照。 对不起,阿东,我把你妹妹弄哭了。等我时候到了之后,一定会亲自去向你道歉,但在那之前你千万别来找我算帐啊! 他们离开后,周慧心望着空荡荡的客厅,感到无比的落寞。 斑大哥难得来一趟,她居然又搞砸了,下次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她真是个大笨蛋!简直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她对自己的厌恶已经达到最高点,没办法再忍受了。她不能再这样下去,非设法改变不可,但是该怎么改变呢? 这时她忽然想起,昨天在路上拿到一张传单…… 第二章 林君虹现在实在不晓得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女情圣服务社开张已经整整两个礼拜,始终一个生意也没有,今天终于有客人上门,照理来说是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可问题是……怎么会是这样的客户啊! 一般来说,女性全身黑衣可以衬出火辣的身材曲线,一头长发可以挑动男人的。但是这位周小姐的黑色装扮,只会让她联想到文房四宝的墨条,长发则像极了卡通里的长毛牧羊犬。这样的女孩要吸引白马王子是多么困难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是困难才会来找她们…… 林君虹越想越觉得她们真是自讨苦吃。 虽然如此,她还是振作精神努力招呼客户:“周小姐,我先跟妳说明一下,我们的收费标准是……” 林君苓连忙打断她的话。“大姊妳也帮帮忙好不好?先了解案例再谈收费。周小姐,请妳先提供一下妳爱恋对象的资料吧。” “对啊对啊,让我们好好了解妳的白马王子。”林君仪想到自己终于拉到第一个客户,内心真是兴奋得不得了,连她奇异的外表也不在乎了。 想到必须对陌生人倾诉自己对高伟扬的爱慕,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事实上,当她走到女情圣服务社门口时,原本的决心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正想转身离开的时候,好死不死那个发传单的女孩刚好开门看见她,且非常热情地招呼她进来坐,结果搞成现在这种骑虎难下的局面。 既然要逃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得硬着头皮说:“他叫高伟扬,是跃腾人身保全公司的老板,在业界很有名。” 林君虹在网路上飞快地查了一下,一看到相关资料,立刻心中叫苦连连。天哪,这男的条件这么好,要不是超级美女,哪追得上他呀!看来这笔生意是做不成了。 “那妳跟他是怎么认识的?”林君苓问。 周慧心苍白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轻声说出了她跟高伟扬相识的经过。 “他本来是刑警,跟我哥哥周敏东是搭档,两人感情很好。他偶尔会来我家作客,我哥哥也常常在家人面前夸他有多能干多认真。不过我那时只觉得他块头大得有点可怕,对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后来,我哥哥在一场枪战中不幸殉职……” 想到这悲伤的事件,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随即又继续说。 “葬礼的时候高大哥也有来,他表现得很有礼貌,却很冷淡,好像对我哥哥的死无动于衷。我那时很不满,觉得他实在太无情了,直到葬礼结束,我一个人到附近的公园去散步,才看到他一个人坐在树下,抱着头哭得好伤心。原来他不是不难过,而是因为太悲伤了,没办法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所以一直忍到没人的时候才发泄。” 真是个感情丰富的男人。三姊妹一致有此想法。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她忍不住有些哽咽。“我一直躲在旁边偷看他,觉得好感动。从那天开始,我就会不由自主地一直想起他,明知道哥哥才刚过世,自己不应该满脑子想这些事,可我就是忘不了他……” 林君虹轻咳了一声。这女孩是很痴情没错,但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还是趁早拒绝的好。 “周小姐,我们是很同情妳啦,不过照这情况看来,妳对那高先生并不了解,只是一时感情冲动对他生出好感,这样的恋爱其实并不成熟,我们……” “我们一定会帮妳的!”林君仪双眼泛红,紧紧抓住她的手,热切地说:“这真是太感人了。有泪不轻弹的男人,跟唯一了解他的女人,这是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啊!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个忙我们帮定了!” 她的热忱感染了周慧心,不由得提高了声音,“真的?妳们愿意帮我?” “那当然,我们会卯足全力撮合妳跟高伟扬,保证一年之内让妳成为他的夫人,这就叫『缘定三生』!”林君仪兴奋过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林君仪!”两个姊姊快昏倒了,一把将妹妹拖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责备她。 林君虹咬牙切齿地说:“妳疯啦!吧么接这么难做的生意?这个女孩要交到男朋友有多困难妳知道吗?” 林君仪理直气壮地说:“就是困难才要接啊,这不就是我们创社的宗旨吗?” “话是没错。”林君苓说,“可是妳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满吧?什么『保证一年内结婚』,这种事哪能保证?要是到时婚结不成妳要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喽。”她完全不当一回事。 “妳!”林君虹真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妳是存心想害我们破产是不是?这样子我们根本别想收到钱!” 林君苓警告她,“大姊,妳讲话太大声了。” “钱没有问题。” 耳边冷不防传来这个声音,三姊妹同时惊跳了起来。只见周慧心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们身后,三人吓得心脏差点罢工。 她静静地说:“我现在虽然没有工作,但是从小到大也存了一些积蓄,我相信要负担贵社的费用一定没问题,请不要担心。” “真的?”林君虹喜出望外,一把拉起她的手,“既然如此,这笔生意我们接下了。但一年太长,我保证半年内一定让他娶妳,妳安心把事情交给我们吧!” “大姊──”身为家中唯一脑筋清楚的人,林君苓深深觉得自己实在很不幸。 事已至此,也只能卯起来拚了。她长叹一声,做下决定。 “周小姐,既然我们要合作,就该彼此好好了解一下,方便带我们去妳家吗?” ***独家制作***bbs.*** 来到周家,三姊妹都觉得好像掉进了阴阳魔界。周家的客厅布置得很有品味,但慧心的房间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房间本来是属于她祖母的,祖母过世后才给她住。墙壁上贴着老太太式样的壁纸,所有家具也都灰蒙蒙的,一点也不适合年轻女性。然而跟她自己的品味比较起来,壁纸跟家具都还算是可以忍受的范围。 四面墙上挂的不是图画,而是木乃伊和幽浮的图片。吊饰是小小的骷髅头复制品,再不然就是金字塔。书架上的书是《湘西赶尸的传说》、《世界各国灵异怪谈》、《尼斯湖水怪的真假》、《麦田圈的秘密》……族繁不及备载。 打开衣柜,衣服一律是黑色,而且都宽宽松松的,完全不能衬托出身材。这种衣服除了万圣节以外,根本不该穿出家门。最夸张的是,衣柜里还贴着一张鬼片的海报,每次开衣柜都会被吓一跳。 林君苓实在忍不住了。“周小姐,妳为什么不穿亮丽一点的衣服呢?” 她闻言顿时满脸通红。“那种衣服……不适合我。” “怎么会?” “我身材不好,长得又不漂亮,穿漂亮衣服只是浪费而已。”她的声音活像蚊子哼。 林君仪翻了个白眼。“干么这么没自信?我告诉妳,要打扮得妖娇性感一点,这样男人才会喜欢妳啊。” “是吗……”她忍不住疑惑。高大哥也喜欢妖娇性感的女人吗? 林君苓跟她想到了同样的事。“不对不对,重要的不是男人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是『高伟扬』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点我们一定要弄清楚。除此之外,他有什么嗜好,什么兴趣,我们都要查出来。” 林君仪兴奋地说:“没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兵不厌诈!” “诈妳个头啦!”林君苓敲了她的头一下。 周慧心问:“但是该怎么查呢?总不能打电话去问他吧?” 这问题一出口,三人同时陷入沉思,最后林君仪灵机一动。“对了,发问卷!现在不是到处都有人在发问卷给人填吗,我们就拿一份让他填,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爱吃什么类的食物、平常做什么消遣,这样不就通通查到了吗?” 君虹激动地一拍大腿。“没错!而且做问卷比较不花钱。” 林君苓摇手。“这问题太直接了,他会起疑心,搞不好会拒答。我们要先好好设计一下。” “怎么设计?” “交给我吧!” ***独家制作***bbs.*** 谤据高伟扬的经验,跟女人打交道向来是件不太愉快的事。她们太软弱,爱哭又爱撒娇,而且很任性。做错事不但不晓得要老实道歉,还会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女孩子,你应该要让我才对,怎么可以叫我道歉!要女孩子说那三个字,实在太残忍了。”简直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这也就是他不用女性员工,也不接女客户的原因。他家中都是兄弟,又是一路读男校长大,对女性这种奇怪的生物简直束手无策。 周慧心虽然不像他以前认识的女性那么惹人厌,但却让他更加头痛。 从周家回来之后,他几乎每天都在想,她到底为什么要寄那些信给他?又为什么要哭呢?这简直比灯谜还难猜啊! 最可笑的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居然已经习惯收她的信了。但从那天之后她就没再寄来,因此他感觉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常常不由自主地一次又一次打开信箱,寻找标题是“周”的信件。 习惯,真是要命的东西啊! 这天工作告一段落后,他独自在办公室里休息,顺手又把周慧心以前寄的信打开来看,忽然注意到一件以前他从未注意到的事。 在那些预告他即将遇难的字句下,一定会加上破解的建议。有时是幸运物,有时是幸运的颜色,甚至还会附上护身符的图案。如果是诅咒,根本没必要加这些东西。 斑伟扬愣了一下,脑中又浮现她说的话。 他的死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自责了。 这么说来,难道她是在关心他吗?而他却认为她在诅咒他,这误会可大了,难怪她会哭得那么伤心。 想起她的眼泪,他心口不禁揪了一下。一番好意被人误会一定很难受吧?他一直以为她是个面无表情的阴沉女人,没想到她哭的模样竟是如此柔弱可怜,让人无法不心疼。 仔细想想,根据敏东生前的叙述,他妹妹根本不是会去诅咒别人的人。 敏东曾经对他说:“我父母盼了好几年才生下我,因此把全部的心力都放在我身上,但生下慧心时就没那么宝贝了。再加上她个性内向,在学校表现又不如我,所以爸妈几乎不太在意她,亲戚朋友更没把她放在眼里。” 他还记得好友那时的表情有些沉重。“其实慧心是个温柔又善良的女孩,只是不擅于表达而已。但因为我的关系,大家都没注意到她的优点,我实在觉得很愧疚,本来想好好照顾她来弥补,但是我工作太忙不常回家,根本不能为她做什么。” 斑伟扬低头沉思着。敏东说得没错,他妹妹的确不太懂得表达。 看着那一整排邮件,他不由得笑了出来。这种关心人的方法虽然很笨拙,但却是笨得很可爱。 他苦笑一声,这样的妹妹,大概是敏东最放心不下的人吧?他的寡母虽然痛失爱儿,可还是有很多亲戚朋友能够陪伴她,不过慧心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下定决心,身为敏东的好友兼搭档,他要完成敏东未了的心愿,代替他照顾慧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疼爱。 问题是到底该怎么疼爱妹妹?总不能像对弟弟一样,天天压在地上玩摔角吧。况且慧心可能是自闭太久,个性有些扭曲,老爱看些奇奇怪怪的书把自己弄得阴阳怪气,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应付。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钟明海走了进来。“扬哥,贞子……不是,周慧心小姐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一抬头,就见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飘了进来,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从来不看恐怖片,但也知道“贞子”是女鬼,而且他不得不承认,慧心这模样真的有点像。 “高大哥。” “慧心小姐,妳好。”高伟扬想起上次对她的误会,心中有些愧疚,“上次的事很抱歉。” 周慧心没想到他那么介意她哭的事,不禁高兴得心花怒放,脑中一片空白,连该讲的话都忘了。 “慧心小姐?”他看她不答话,有些疑惑。 她压抑着雀跃的心情,声音变得更小了,“没……没关系,不用在意。” “找我有事吗?” “呃……”她好不容易才想起自己的来意,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纸。 “是这样的,我现在在一家问卷调查公司打工,公司最近有一个专题是要研究杰出的领带人……不是,领导人的特色,所以做了一份考卷……不,是问卷,请成功的公司负责人填写,然后我们再来分析负责人的共产党,不,是共通点。不晓得高大哥有没有时间帮我填一下问卷?” 苞他共处一室已经够让人紧张了,再加上话题跟灵异无关,她讲起话来不由得颠三倒四。 斑伟扬蹙起眉头。“问卷?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准,全是些无聊的胡说八道,一点意义都没有,只会浪费别人的时间……”随即想到自己才刚发誓要照顾她,立刻改口道:“不过既然妳有需要,我当然乐意帮忙。”伸手将问卷接了过去,“妳多久之后要?” 听到他那一连串不屑的批评,周慧心已经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心中顿时生起一线希望。 “三天之内给我就可以了,这是很重要的研究,请你仔细填写。” “没问题,三天后早上十点,我叫小钟送去给妳。” “谢谢你,那……我走了。” “我送妳。”这点绅士风度他还是有的。 她在他的陪伴下走到门口,一路上紧张得快要晕过去,走到门口忽然涌起一股冲动,回头对他说:“高大哥,麻烦你以后叫我慧心就好了。” 斑伟扬笑了笑。“好,慧心。”他决定要尽量对她温柔一点。 她顿时觉得自己幸福得不得了。高大哥对她笑耶!她高兴得快要飘起来了。 他回到办公室,拿起那份问卷看了一下,不禁满月复疑惑。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问题?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就好好地写吧。 三天后的上午,他的办公室陷入忙乱状态,火山爆发似的吼声响遍全公司。 “客户资料呢?快点弄好,马上要开会了,不要让客户等!小张,你欠我的报告还不赶快交来?上次答应要给警方的东西呢?弄好了没?” 好不容易准备就绪可以出门,但他又在出发前,想起差点被自己遗忘的事。 “对了小钟,这边有两个信封,小的是我填好的问卷,你十点之前一定要送去给周小姐,晚一分钟也不行。大的是要销毁的文件,记得拿去碎纸机碎掉,听到没有?” “听到了。” 严厉的老板出门,没人吼他使唤他做事,钟明海进入了难能可贵的悠闲状态,他东模西模,一下喝茶一下上网,快乐似神仙。直到无意间瞄了一下手表,才发现大事不妙。九点半了,他得在十点前把问卷交给周慧心。 他飞快冲进高伟扬的办公室,抓起桌上的信封,想起还有另一个信封要碎掉,连忙飞奔到碎纸机旁把要碎的信封塞进去,然后冲出门外。而这时他又想到──等一下!要碎的到底是大信封还是小信封? 打开手上的信封,发现里面是准备销毁的资料,不禁背后冷汗直流。完蛋了,他把老板填好的问卷给碎掉了!怎么办? 他顿时紧张得六神无主。 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回想起来,那天周慧心来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张空白问卷在地上,被他捡起来顺手搁在自己桌上。 回到座位挖出那张问卷,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自己填! ***独家制作***bbs.*** 周慧心一拿到问卷就立刻拿给三姊妹看,大家一起研究高伟扬的答案。这份问卷是由林君苓精心设计而成,每一题都有它隐含的意义,但是表面上看不出来。 林君仪大声地念着题目,“第一题:如果让你当电影男主角,你希望让下面哪一个女星当女主角?一、安洁莉娜裘莉,二、妮可基嫚,三、玛丽亚凯莉。高伟扬选三耶,这代表什么?”她有些不解。 林君苓做了个怪表情。“这表示他喜欢穿得很清凉、胸部又大的女人。” “也就是要很性感的意思喽?”林君仪问。 周慧心大惊失色。“这……不会吧?” 林君仪点头。“嗯,这就叫原形毕露。” 周君虹轻叹一声,拍拍她肩膀。“慧心,我们要接受现实,天下男人都是一样的,重要的是他很有钱,所以还是原谅他吧。” “好了,继续。”林君苓白了她们一眼,念出第二题,“如果你只能再吃最后一餐,你想吃什么食物?他选巧克力蛋糕,原来他喜欢甜食啊。” 周慧心默默地记下。巧克力蛋糕。 “第三题:如果电视只能播一种节目,你希望播什么节目?什么?布袋戏!他还真是童心未泯哩!”林君苓兴致勃勃地念着,“你觉得这辈子一定要看的电影是哪一部?他写『大法师』。嘿,慧心,这点就跟妳很合了!” 她们一条一条地读下去,终于对高伟扬有了充分的认识──她们自以为是这样。 周慧心有些犹豫地问:“也就是说,现在我要设法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喽?”她真的做得到吗?她实在没有信心。 林君仪用力地拍着她的肩膀,拍得她差点手臂月兑臼。“安心啦,有我们在啊!我们一定会让妳月兑胎换骨的。” 林君虹提醒她,“月兑胎换骨是很好,不过请记得节省经费。” “除此之外,还要安排一个特殊场合,让高伟扬忽然看到改变后的慧心,这样才会有惊艳的效果。”君苓拍拍手说,“好了,我们来拟作战计划吧!” 看着三姊妹跃跃欲试,周慧心只得压下满心的不安,准备全力出击。 ***独家制作***bbs.*** 斑伟扬现在心情很差。这两天他忙得晕头转向,偏偏现在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就是坐在他眼前这个衣着人时的女子──游巧玲,前任市议员游中健的独生爱女。 他曾经当过游中健的贴身保镳,游中健很欣赏他,两人相处融洽。偏偏游巧玲看上了他,动不动就向他示好。高伟扬的原则是绝不跟雇主家人产生工作以外的联系,况且他实在不喜欢她,所以果决地辞了任务。 将近一年没见,他以为游巧玲总该死心了,没想到她居然又找上门来。 她自称是顺道经过,来找他叙旧,然而他却认为这只是个借口,由她的穿著和举止就可以看出来了。 她当年虽然骄纵,但毕竟是个单纯的学生,还不算太讨人厌。现在可不是,她烫着妩媚的鬈发,穿着火红的紧身洋装,领口挖得超低,存心炫耀身材。摆明着是要让他知道,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女人了。 问题是他向来最讨厌女人做这种打扮,一看就觉得倒胃口。 “伟扬,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我爸一直很挂念你耶,老是嚷着哪天要找你来家里坐坐。”她笑咪咪地拿出一个盒子走到他身边,“来,这是我亲手做的巧克力饼干,你尝尝看?” 她的纤纤玉手拿着饼干递到他面前,他急忙别开头道:“不好意思,我不吃巧克力。”这是实话,他从小一吃巧克力就会流鼻血。 游巧玲碰了钉子,并不气馁。“试试看嘛,一口就好?”她步步进逼,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斑伟扬手往桌沿一推,椅子立刻带着他滑得老远,嘴里还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话,“血光之灾。” “什么?”她一时模不着头脑。 “根据星座占卜,我今天必须远离红色的东西,不然会有血光之灾。”这当然是胡扯的,不过他发现这招还真是好用,不禁暗暗感谢周慧心给他灵感。 游巧玲嗤之以鼻。“少来,我知道你不信这套的。” “我现在信了。”他面不改色,“谢谢妳的饼干,我收下了,总会有人吃的。如果没事的话,我得工作了。” 看他下了逐客令,她虽然心中不悦,却还是勉强忍住。 “老实说,我不是来找你聊天的,是有事拜托你。” “什么事?” “我今年要接替爸爸竞选市议员,可是最近一直接到黑函,有人想逼我退选,不然就要除掉我。伟扬──”她可怜兮兮地说:“我现在真的很害怕,拜托你来保护我好不好?” “游小姐……” 她飞快地打断他的话。“叫我巧玲就好了,不要这么生疏。” 斑伟扬没理会她,继续说:“对不起,游小姐,我现在专心管理公司,已经不出任务了。我会安排我们公司最好的保全人员保护妳,妳不用担心。”老实说,他根本不相信有人威胁她,八成是她编出来的。 “你们公司最好的保全人员不就是你吗?我知道你很忙,但能不能请你看在过去的情份上为我破个例呢?” 他毫不留情地回答,“很抱歉,我跟妳没有什么过去情分可言,我做事也从不破例。” 她娇嗔地说:“你怎么这样说?我们至少是朋友啊。” “妳错了,我跟妳不是朋友,只是保镳和雇主女儿的关系。现在既然妳要雇用我们公司的人保护妳,我跟妳当然更不能当朋友,公是公,私是私,绝对不能混为一谈。”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固执?事情是可以变通的啊。” “我不这么想。”他毫不客气地说:“我会帮妳安排保镳,有合适的人选立刻通知妳,现在我真的得工作了。”说着便拿起话筒按了分机,“小钟,来送游小姐出去。” 一番心血全部落空,她除了气在心里以外,还能怎么办呢? 她走了之后,高伟扬松了口气,总算可以专心工作了。只是办公室里还留着她浓烈的香水味,让他闻了实在很不舒服,于是站起来打开窗户通风,却不自觉看着风景发起呆来。 天气真好啊,好想出去走走。以前在街上办案虽然辛苦,但至少可以在外头自由行动,不用像现在一样天天窝在办公室里。 好怀念…… 一回头,赫然发现桌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影。 “慧心!”他吃了一惊。他向来警觉性很高,有人接近自己一定会察觉,现在居然连人到了他身后都不知道?真是该死! 幸好来的人是她,他没有任何危险。 “不好意思,”她发现自己又吓到人了,十分愧疚,“因为办公室门开着,钟先生又不在,我就自己进来了。” “那妳可以叫我一声啊。” 她低声说:“我看你在想事情,不好意思打扰。” 斑伟扬苦笑。这女孩真是老实过了头啊。 “找我有事吗?” “首先是想谢谢你帮我填问卷,另外、另外……”她觉得舌头打了个大结,因为她实在不擅长说谎,更何况是对她朝思暮想的男人说谎。 他看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讲不出话,心中疑惑。到底是什么事那么难开口? 又往窗外看了一眼,忽然生出一个主意。“妳有空吗?” “咦?”周慧心愣了一下。 “有空的话,陪我出去走走吧。”他笑着说,“出去吹个风,也许妳就可以把事情讲出来了。” 他约自己出去走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独家制作***bbs.*** 斑伟扬带着她来到河堤上,那里碧草如茵,河边的运动场上有人在打球,在晴朗的天气下显得活力十足。 “我以前常跟阿东来这里打球。”他望着球场,“现在很久没打了。” 周慧心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他对哥哥的怀念,心中非常感动。 他望了她一眼。风很大,把她的长发和衣襬吹得乱飞,竟有一种整个人都要飞起来的错觉。 扒住她脸孔的头发因风飞扬,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看清楚她的长相。小小的脸蛋上洒着几点雀斑,为她苍白的肌肤多了几丝人味;鼻梁虽然不是很挺却翘得很可爱;至于她的眼睛,清澈而深邃,正专注地看着他,眼中溢满深深的温柔,让人打从心里暖和起来。 他终于发现,这女孩正常得很,一点也不阴沉,更不像什么真子假子。 接着忽然不由自主地生起她的气来,好好一个女孩子,干么把自己弄成这副万人嫌的模样?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出那个灰暗的金字塔,好好地照顾她,让她过得平安快乐。 周慧心看他忽然皱着眉头瞪她,不禁全身不自在。她做了什么事惹他生气? “妳为什么要留这么长的头发?” 她愣了一下,呆呆地回答,“因为我是女孩子啊。” 什么跟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说:“那妳至少前面浏海剪短一点,不要盖住眼睛嘛。这样看起来很没精神妳知道吗?而且头发遮住眼睛影响视力,很容易发生危险的,要是妳哪天看不清楚路况跌倒,或是被车撞到怎么办?自己的安全自己要注意,懂吗?” 她闻言沉默不语。 他则是越说越激动,音量也越来越高。“妳为什么要每天穿得乌漆抹黑的?弄得整个人死气沉沉,一点活力都没有。人活着就要有朝气,干么弄得像天天办丧事一样?太不象话了!而且穿黑衣服晚上走路更危险,衣服松垮垮的也很容易被夹住受伤,妳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妳死去的哥哥怎么会安心呢?” 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好不容易停下来换气,看到她惊讶的表情,心中顿时一紧。糟糕,对女孩子这么凶好像不太好…… 不出所料,连串的眼泪瞬间从她眼中滑了出来。 他暗暗叫苦,忙不迭解释,“那个……妳不要哭嘛,我不是在骂妳,只是建议、建议。我一激动讲话就会大声,真的没恶意。因为阿东一直很担心妳,所以我也希望妳能振作一点……” “我好高兴。” “所以我说……什么?”他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好高兴。”她的眼泪仍然流个不停,嘴角却笑开了。 斑伟扬第一次看到有人边哭边笑,非常惊异。她的笑容让原本平凡的脸孔活了起来,就像沾着露水的花朵一样娇女敕可爱,他顿时没了声音,只知道自己的心脏跳得很激烈。 这是……怎么回事? 她伸手拭去眼泪。“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谢谢你。” “哦……好。”他从失神状态中清醒过来,想起一件事,“对了,妳本来要跟我说什么?” “那个啊?”她这才想起今天的来意,“下星期四是哥哥的生日,你记得吧?” “记得。” “说出来请你不要笑我,昨天晚上,哥哥托梦给我。” “托梦?”他的头又开始痛了。 “嗯。他说,希望今年的生日,我能帮他庆祝一下,请你也要参加。”这当然是谎话,是林家三姊妹苦思许久才编出来的借口,为的就是把他引到周家。 周慧心本来一直很犹豫,不晓得该不该实行,然而听了他刚刚一番话,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实在太喜欢他了,说什么都不能放弃,所以她要彻头彻尾地改变,变成他喜欢的样子。因此,把他请到家里也是必要的行动,在这种情况下说谎,哥哥应该会原谅她吧。 “我也要去?这个……”他实在很想说自己不信托梦这种事,但是他却不忍心说出口。 “你能来吗?”她热切地追问着。 他真的不想去,然而看到她一脸期待,实在不忍让她失望。 与其说是托梦,倒不如说是她自己的心愿吧?她希望为已故的哥哥过生日,所以才会作这种梦。 说到生日,她的生日跟阿东不是只差二天吗? 曾经有一次,他跟阿东打完球后,就坐在这河堤上休息。 当时阿东告诉他,“因为我跟慧心的生日很接近,所以从小一直是合并庆祝。说是合并,但其实爸妈的注意力一直在我身上,慧心只是陪衬。有机会的话,我希望至少能为她特别庆祝一次。” 在同一个地方,先后听到兄妹两人提起类似的话题,这应该算是缘分吧? 斑伟扬决定,既然如此,他就把那天当成慧心的生日,好好为她庆祝一下吧。 “好,我参加。” 第三章 “扬哥,这是什么?”钟明海看着老板办公桌上的一盒东西,满月复疑惑。 “我要送给周小姐的生日礼物,你帮我包起来。” 虽然很受不了这种娘娘腔的事,但是女孩子过生日,礼物当然是不可少的。光是挑礼物就让他烦得半死,想到还得包得漂漂亮亮,他更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脸上顿时生出黑线。“扬哥,送女孩子这种东西不好吧?” 斑伟扬不解。“为什么?很实用啊。” “实用归实用,但是这种东西不能当作礼物,女孩子不会喜欢的。而且生日是很特别的日子,送实用的礼物太杀风景了。” “不然女孩子喜欢什么?” “鲜花呀,首饰啊,巧克力啊,总之就是要浪漫一点的东西。” 斑伟扬蹙起眉头。怎么这么麻烦啊?但是既然要送礼,要是不能让对方高兴就没有意义了。他决定从善如流。 “好吧,你帮我再准备一份礼物,这个就帮我塞到车里好了。” “noproblem!” ***bbs.***bbs.***bbs.*** 在周慧心房间里,一群人正忙得团团转。 “发胶没了,哪个人再去买?” “这边不够卷,烫发器给我!” “眼影太淡,再浓一点!” 今天就是约定的日期,为了让她改头换面,女情圣服务社的成员卯足了劲帮她打扮,不但把自己的化妆品全数用上,还买了一件打折的塑身内衣。 “来,深呼吸,闭气。”林君仪帮忙她穿上塑身内衣,说着便一口气将拉炼拉上。 “我、不能、呼吸……”周慧心用快要窒息的声音说。 “要忍耐,为了成为性感美女,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林君虹一面鼓励她,一面拿起两个水袋塞在她胸前,使她的身材顿时突出不少。 林君苓蹙起眉头仔细端详。“大姊,这两个水袋感觉材质不太好耶,妳又跑去买便宜货了对不对?” “哎呀,经费有限嘛,反正能用就好了。”她满不在乎地说。 林君仪拿起准备好的洋装让她穿上,再套上丝袜和高跟鞋,整个改造计划总算大功告成了。 周慧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到深深的迷惑。镜子里的人好陌生,完全不像自己。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越来越不确定了。 林君仪信心满满地鼓励她,“安啦安啦,我们不是都已经调查好了吗?而且排练了那么多次,不会出错的。”为了让她习惯穿高跟鞋,她可是陪着她一起穿高跟鞋走了好几公里,也陪着跌倒了好几次,两只脚都快断了。 林君苓把一件东西塞进她耳中,并用头发盖好。“这是无线耳机,小心不要弄掉了。到时候君仪会躲在妳房间里,看情况对妳作提示,妳只要依指示行事就好,不要紧张。” “只有君仪陪我?那妳们两个呢?”周慧心这下真的紧张了。 “太多人容易被发现。而且难得跟他约会,妳也不希望有太多电灯泡吧?”其实应该是林君苓负责现场指挥,但林君仪一直吵着要做,她拗不过她,才勉为其难妥协。 “总之妳要注意,千万不能让高伟扬进妳房间,君仪妳也要记得,讲话要小声,动作也要放轻,绝对不可以让他发现妳,懂吗?”她不厌其烦地叮咛着。 “包在我身上。”林君仪照例是信心满满。 “好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吧?”林君苓再做最后的提醒,“千万不要紧张,懂吗?ok,时间差不多了,大姊,我们该走了。” 周慧心深吸一口气,准备上阵了! ***bbs.***bbs.***bbs.*** 晚上七点,高伟扬准时到达周家。因为是生日会,他不像平常一样西装革履,而是穿着休闲夹克和牛仔裤,将他原本充满压迫感的高大身材衬得轻松潇洒。 口袋里有个装耳环的小盒子,是钟明海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他一路上不断在考虑,该什么时候交给慧心? 名义上是要纪念阿东,所以一进门就送她礼物好像有点奇怪;但是等到回家时再送也不对,那到底要什么时候给才比较好? 越想越郁卒,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要为个小小的礼物烦恼成这样? 直到站定在门口他才想到,今天她八成又要满口灵异怪谈了,不是人脸就是怪声音,搞不好她还会说“哥哥正在屋里看我们”哩! 阿东,如果你真的会托梦,好歹劝她改改这个性吧。他心想。 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女孩子…… 想起她甜美的笑容,不知何故体温有些上升。 然而当她来开门的时候,他却感到一股强烈的不适,以为自己走错门了。地址明明没错,但开门的女人真的是慧心吗? 他的确是要求她改变自己的穿著打扮,但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的头发确实没再盖住眼睛,而是卷成妩媚的波浪状,还喷了一堆发胶,看起来不太自然。而她也终于抛开黑色,换上粉红色的洋装,问题是这件衣服非常贴身,让曲线一览无遗,简直跟没穿一样,加上裙子又很短,一个不小心就会走光。 最要命的是,她的胸部实在是太离谱了。 斑伟扬移开视线不敢看她,心中不禁疑惑,她本来的身材就是这样吗? “高大哥,欢迎。”虽然上了浓妆,她的笑容还是跟他印象中一样,只是有点紧张。 事实上,周慧心已经紧张得快昏倒了。对自己这副打扮,高大哥到底有没有“惊艳”的感觉呢?她实在没办法确定,虽说他看起来是很惊讶没错…… 斑伟扬努力挥开心中的不适,心想算了,有改变总比没改变好,即便他素来就很受不了这种不正经的打扮。 然而进到屋里,他立刻又感到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这个家里不止有他跟慧心,还有别人躲在某个地方监视他。 “妳有别的客人吗?还是伯母回来了?” 她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有啊,就我们两个。” “是吗?”大概是他多心了。 躲在房里的林君仪清清楚楚地听到这番话,心中暗暗咋舌,这人的警觉心还真不是盖的。 他注意到,客厅墙上那块“人脸”的地方,现在贴了一张爱情电影的海报。 “妳把那块痕迹盖住了?” “你是说小桃吗?对呀。”三姊妹一听她说那块痕迹像人脸,个个鸡皮疙瘩直冒,半哄半劝地要她在那边贴上海报制造浪漫气氛。 “小桃?” “嗯,是我给它取的名字,你不觉得这名字很可爱吗?” “可……爱?” 斑伟扬和房间里的林君仪几乎都想昏倒。墙上有个像人脸的痕迹已经够恐怖了,她居然还给它取名字! 他深深地认为,她一定是太寂寞了。 “高大哥你想看小桃吗?那我把海报拿下来。” “不用了。” 他要是再晚一秒阻止她,恐怕林君仪就要从房间里冲出来了。 由于她不方便作菜,因此林君苓早就帮他们叫了披萨当晚餐,用餐时她依着耳机里的指示,不断找话跟他聊,但是高伟扬生怕瞄到不该瞄的地方,总是简短地回答几个字就急忙移开视线,以至于场面冷得不得了。 林君仪看状况不断,立刻决定。“把蛋糕拿出来。” “高大哥,我们来吃蛋糕吧?” 蛋糕装饰得非常美丽,看起来很可口,但问题是高伟扬一看到巧克力就头痛。 “对不起,我吃不下。” 房里的林君仪很疑惑。他不是最爱巧克力蛋糕吗?怎么会吃不下? 周慧心小心地劝着,“不能尝一口吗?这是我自己做的。就当作是祝哥哥生日快乐,好不好?”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不好拒绝。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小块,同时使出全部的意志力憋着自己的鼻子,要是在她面前流鼻血,那就真的丢脸丢到家了。 “好吃吗?” “嗯。”味道确实不错,不太甜也不会太苦,只是跟他的体质不合。 她微红了脸,轻声说:“要是你喜欢,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任何有常识的人都能听出她话中的暗示,但是此时他只想着,要是真的天天吃巧克力蛋糕,要不了一个月他就会大量失血而亡。 “做蛋糕很累的,不用麻烦了。” 她失望地垂下了眼,林君仪的声音在耳机里回响着,“大木头!” 斑伟扬像被电着似地跳了起来。“什么声音?” “声音?没有啊。”她倒抽一口冷气。 “不对,屋子里一定有人!”他放下盘子,大步往里面的房间走去。 周慧心着急的说:“高大哥,你太紧张了啦,家里就只有我啊。” “慧心,妳一个女孩自己住,一定要提高警觉。万一歹徒从窗子翻进来,然后躲在没人的房间准备袭击妳,妳可是连逃都没地方逃的。” 他走向她的房间,伸手正要开门时,她急忙闪身挡在他前面。 “高大哥,我房间没有窗户,别人进不来的。而且……里面很乱。” 他心想自己的确不方便硬闯女孩的闺房。“好吧,我查别的房间就好。”随即跟她一起走开。 至于待在房里的林君仪,差点就要心脏痲痹了。 斑伟扬彻底检查了周家每个房间,没发现任何异状,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真的太神经过敏了。 “看来是我疑神疑鬼,真不好意思。” 她松了一口气,嫣然一笑。“别这么说,小心点总是好的。”想想也该进行下一步了,“对了,我们来看电影吧。” “看电影?”高伟扬忍不住觉得这小妮子花招真多,“为什么要看电影?” “因为哥哥托梦的时候,说他一直很想看这部片子。” 他看着影片外盒上的“大法师”三个字,忍不住回头望了神桌上的遗照一眼。 阿东,你是存心要整我吗? 无论是枪林弹雨的战争片,或是血流成河的动作片,他都可以轻松愉快地欣赏。但是,当萤幕上映出小女孩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而且还变成怪物的脸时,他觉得他今晚大概得做上一千次伏地挺身才睡得着。 那是假的,全是作戏,根本不是真的……他在脑中不断重复这几个字,直到影片结束。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好看吗?”终于看到一生一定要看的电影,他应该很高兴吧? 他勉强笑了笑。“还不错。”同时在心里感谢上苍,太好了,这部电影终于演完了,真是太好了。 周慧心自然没有听见他的心声,还以为事情真的进行得很顺利。 林君仪在房间里指示,“好,现在关键时刻来了。妳走到他身边去收拾碟子,然后假装摔倒,跌在他怀里。” 她觉得这招实在太肉麻了,全身忍不住直冒鸡皮疙瘩,但现在已经不容她退缩,她也只好拚了。 “抱歉,我收一下碟子。”她走向他,并做好要假装摔倒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没到适当位置,她的脚踝就扭了一下,高伟扬要伸手扶她已经来不及,因此她整个人仆倒在地上。 “哎哟!”不用造假虽然是好事,但是真的很痛。 “没事吧?有没有怎样?”他连忙扶她起来,但却大吃一惊,“怎么都是水?” 周慧心仔细一看,发现她的洋装前襟湿了一大片,水滴还不住从衣服上往下流,这才发现自己的水袋破了! “啊!”她跳了起来,急急忙忙地说:“对不起,失陪一下!”转身飞快冲进房里,留下一头雾水的高伟扬。 林君仪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也是花容失色。“妳先把身体擦干,我帮妳找衣服。” 彼不得可能会惊动外头的人,她飞快地冲到衣柜前,拚命寻找适合的衣服,但突然一个抬头,看到衣柜里那张阴森森的海报,她不由得惊叫了起来。“啊──” 客厅里的高伟扬听见房里的不明骚动,已经有些警觉,再听到女子的尖叫声,立刻直觉认为是周慧心遭遇危险。 房里果然有歹徒! 他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撞开房门。“什么人?” 但进房间,他只看见一个景象──周慧心背对着他站在床边,身上的洋装月兑到腰间,正拿着毛巾擦拭身体。一看到他进来,周慧心也倒抽一口冷气,立即用毛巾遮住身体,整个背部贴在墙壁上,惊惶失措地看着他。 即便如此,她光滑白皙的背部和纤细的肩膀已经全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空气顿时冻结了,两人都呆若木鸡,场面尴尬无比。而林君仪则用衣柜门当屏障,一声也不敢吭。 这时,高伟扬从吃下巧克力蛋糕那一刻就一直压抑到现在的鼻血,终于决堤而出。他一把摀住脸,飞快地退了出去同时把门关上,从头到尾都没发现林君仪的存在。 周慧心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怎么会弄成这样?这下完了。 “慧心。”林君仪把她拉起来,小声地说:“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他现在一定觉得很难堪,搞不好待会就直接走人了,妳得赶快出去安慰他呀。” 五分钟后,她穿着平常的衣服,怯怯地走出房间。客厅里的男人正拿着毛巾摀着脸,一看到她,表情显得很不自在。 她同样羞得不敢抬头,但是眼角瞄到他衣服上沾到了血,连忙拿来湿纸巾帮他擦拭。 “我自己来。”他将纸巾接过,眼睛仍然避着她。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不但撞见女性更衣,把人家冰清玉洁的身体看光光,还当场流鼻血!简直是出了天大的洋相,他根本没脸在这屋里继续待下去,他有辱家风,对不起列祖列宗! 好不容易止住鼻血,他把脸洗干净,试着恢复平静好面对周慧心。 “那个……刚刚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听到尖叫声,以为妳出了什么事,所以才……” 她连忙说:“不,错的是我,我不该一看到蟑螂就乱叫,你别放在心上。” 斑伟扬心想,她不怕鬼怪,却怕蟑螂?还真是奇怪的个性。 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还是深深觉得今天实在不该来。 林君仪透过耳机提醒她,“不要紧张,我们不是还有绝招吗?他现在心情不好,妳把他最喜欢的东西送给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周慧心这才想起计划还没结束,于是站起身来说道:“对了,高大哥,我有东西要送你。”她打开橱柜,拿出一个大盒子放在他面前。 他满月复狐疑地打开盒子,只见里头躺着两个布袋戏偶,一个是大胡子男人,另一个是女孩子。两个戏偶都刻得相当精致,问题是就是太精致了,反而显得有些可怕。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这两个戏偶是她和林君苓在民俗街逛了一个下午才买到的。既然他爱看布袋戏,送他戏偶他一定会很高兴吧? 斑伟扬面无表情地瞪着两个戏偶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说:“这是什么?” “钟馗嫁妹。这个是钟馗,这个是妹妹。”她热心地说明着。 钟馗嫁妹的故事人人都知道,钟馗死去后放心不下妹妹,所以专程回家帮妹妹办婚事,把她嫁给自己的好友。她们之所以选择这两个戏偶,用意自然非常明显。 然而他一点也没体会到这层用心,经过这么一个七荤八素的夜晚,他觉得自己的耐性快要用完了。 “我知道是钟馗嫁妹,但是妳给我这个做什么?” 她终于察觉他的脸色不太对劲,却又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回答,“因为我哥哥托梦给我,要我给你这个……” “妳哥哥托梦?”他忍不住爆发了,“慧心,妳真的相信是阿东托梦吗?妳认为妳哥哥会叫妳做这么多无聊的事吗?他会要妳穿那种里面装水袋的蠢衣服,看那种恶心的电影,还让妳送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我吗?妳也未免迷信过头了吧!” “莫名其妙的东西?”她一怔,“你不喜欢布袋戏吗?” “忙都忙死了哪有空看布袋戏?而且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形的女圭女圭,每天关心世界大事都来不及了,谁还有心情看布偶演戏?真是无聊透顶!” 周慧心和房间里的林君仪同时感到大事不妙。那份问卷是错的! 斑伟扬愤怒地站了起来。“从头到尾我都知道,这绝对不是阿东托梦。妳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告诉妳我通通都知道!” 她顿时面色如土。他说他知道?他知道她跟林家三姊妹的计划?怎么会……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妳太迷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了!”他越讲越火大,“说什么墙上有人脸,还跑去找灵媒,动不动就看那个乱七八糟的xyz档案,把脑袋都弄得短路了,才会做这种不三不四的梦!拜托妳清醒一点好不好?妳们女人啊,为什么做事老是不用大脑?” 原来他并不是发现女情圣服务社的事。照理说她应该感到松一口气,但是她却觉得更难受,他说得没错,她真的是个沉迷于怪力乱神、无药可救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会喜欢?她真是太天真了。 听到他这么凶的指责周慧心,林君仪不禁火气上涌,几乎想冲出来跟他大吵一架,但是想到这样做只会害了她,只得咬牙忍住。 斑伟扬看她神情黯淡,虽然不忍,但是转念一想,她这个恶习再不改掉早晚会害了自己,因此他毫不留情地继续训话。 “慧心,我跟妳说这些不是要让妳难过,而是因为我跟妳哥哥是好朋友我才说的。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趁着还年轻好好反省,认真过日子吧!我先回去了,妳自己好好想想。”说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车上,他忽然有些后悔。慧心虽然行事古怪,但也没做什么坏事,自己犯得着对她那么凶吗?而且他还撞见人家换衣服,切月复谢罪都来不及了,怎么还可以凶她? 脑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她光滑的背脊,鼻腔里立刻有股腥味窜上。他连忙掩住鼻子。不行,不能再流鼻血了。 伸手往口袋一模,模到小盒子,这才想起礼物还没送给她,他叹了口气。弄成这种不愉快的场面,也没办法交给她了,干脆退掉算了。 抬头望着周家的灯光,他觉得心情无比沉重。她现在一定很难受吧? ***bbs.***bbs.***bbs.*** 在周家客厅里,气氛非常凝重。 周慧心低垂着头,整整二十分钟一句话也没说。林君仪不断地哄她、劝她,就是没办法让她开口说一个字。 “慧心,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没有用,但是真的很抱歉,我不晓得问卷出了问题,还给妳出一堆馊主意,是我对不起妳。”她诚恳地说,“但是妳也不用气馁,这次失败了下次再来,一定还有机会的。住好的方面看,至少妳现在知道他讨厌什么了啊。” 她终于开口了,“没错,他讨厌我。” “他不是讨厌妳,只是被搞糊涂了,我向妳保证,下次我们会更详细调查他的喜好,重新拟定更好的计划,一定会让他喜欢上妳的。”林君仪苦口婆心地劝道。 “不用了,我放弃。” 林君仪闻言大惊。“慧心!” 她缓缓地说:“放心,我没有怪妳。这次会失败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妳们没有关系。我已经想通了,我不是谈恋爱的料,我个性阴沉古怪讨人厌,长得又不好看,不管妳们怎么帮我都不会成功的。” 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踏出第一步,花了这么多精神努力逼自己去做不习惯的事,结果还是一败涂地,出了这么大的丑。而她做的事在高大哥眼中全是些“无聊事情”,根本一文不值,想到他那不屑的语气,心脏就像要裂开一样痛。 他……讨厌她…… 她还有什么脸见他? 照这样看来,她是注定要失败的。不管穿再漂亮的衣服,再怎么试着改变,她都不可能月兑胎换骨。既然如此,除了放弃还能怎么办呢? “计划就到此为止吧,不用再浪费时间了。” 林君仪望着她沮丧的脸,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第四章 周慧心的决定听在林君虹耳中,简直有如青天霹雳。 “妳……妳真的要解约?” 她恢复了原来的宽松打扮,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没错,这阵子谢谢妳们的照顾,钱我会照付的,以后不用再麻烦妳们了。” 她闻言真是痛心疾首,中途放弃的费用比起追求成功的费用差了一大截啊!而且第一个案例就失败,不但不能做杂志专题,服务社也别想活下去了。 于是她鼓起三寸不烂之舌,拚命挽留这唯一的客户。“慧心,妳不要气馁嘛。恋爱哪有一次就成功的?这次只是运气不好,应该要再接再厉啊,下次一定不会再出这种差错了。” 周慧心只是摇头,类似的话林君仪已经对她说过几百遍了,但还是不能让她改变心意。 林君虹见说不动她,急忙向两个妹妹求援。“喂,妳们两个也帮忙劝劝她呀!” “能说的我都说了。”林君仪无精打采地说。 林君苓则耸肩。“本人都说要放弃了,我们在旁边着急有什么用?” 说实在的,她对慧心有点不以为然,只不过是一次失败就灰心丧志,一口咬定自己不行,简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但话又说回来,计划会失败她自己也有责任,实在没什么立场说别人。 “妳们……”林君虹急到都快要中风了。 这时电铃响起,林君仪走去开了门。“啊,海忆,妳来了呀?” 一看到刘海忆,三姊妹原本郁闷的心情立刻舒展不少。 “慧心,我给妳介绍,这位是我们的老同事刘海忆,她是服务社的荣誉顾问,也是皇朝集团的少夫人;海忆,这位是周慧心小姐。” 她之前就听君仪说过,这位刘海忆原本也是个平凡的上班族,因为有她们三姊妹的鼎力相劝才能嫁入豪门当少女乃女乃。现在见到本人,她实在无法相信,这样气质高雅、清丽可人的女性,哪里会需要恋爱服务呢? 刘海忆亲切地向她打招呼,“周小姐妳好,想必妳就是女情圣服务社的第一位客户喽。” 林君苓闷闷地说:“是『前』客户,她刚刚跟我们解约了。” “解约?为什么?” 周慧心咬着下唇不想开口,于是林君仪便滔滔不绝地把前一天的惨剧告诉刘海忆,她听完后,思考了很久才打破沉默。 “周小姐,我觉得妳有心改变自己是很好,只是弄错了方向。所谓的改变并不是讨好对方,而是要把自己好的一面表现出来。昨天是因为妳不适合走性感路线才会失败,只要妳找出适合妳的风格,相信应该还有机会才对。” 林君仪趁机说:“对啊,慧心,不要轻易放弃,赶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吧!” “呃,君仪,我们不是在开感化院……”刘海忆对她的乱用成语实在很感冒。 “海忆说得有理,我们上次没有想清楚就执行计划的确过于草率。”林君苓说:“慧心妳认为呢?一起来找出最适合妳的造型,让高伟扬刮目相看,怎么样?” 林君虹在旁帮腔,“对对对,只要妳答应,服务费我可以给妳打折。” 听了这番话,周慧心多少有些动摇,但是想起昨天的冲突,心中的寒意还是无法去除。 “我看还是算了吧,如果再试一次又失败的话,我可能会崩溃。” 林君虹和林君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心只想找个地方抱头痛哭。 刘海忆想了一下又说:“既然妳这么坚持就没办法了。不过,高伟扬昨天被妳们弄得不太愉快不是吗?一个大男人在女孩子面前流鼻血,那可是难堪到极点的事。虽说妳决心放弃他,但好歹也该去跟他道个歉吧?一来是礼貌,二来就当作是最后的道别。” 周慧心一愣。最后的道别? 是啊,她弄了一场大乌龙害他受罪,是该向他道个歉,可问题是,昨天晚上发生那么多事之后,要她再去见他,不是等于要她的命吗? 她现在连再看他一眼都不敢。 “怎么,妳不想去吗?”刘海忆试探地问。 她低声说:“我……非去不可吗?” “是啊,只有好好地道别以后,妳才能下定决心放弃他,如果妳连这点都做不到,表示妳根本就放不下他。” 林君虹大声说:“没错!所以妳还是不要解约吧。” 她考虑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好吧,我会去道歉的,谢谢妳的建议。” 林君虹当场傻住,呆愣了半天。 她起身正要走,刘海忆却又叫住她。“等等,妳总不能这副模样去道歉吧?要道歉就该打扮得整整齐齐,这样才能表现出诚意啊。” 林君仪兴奋地拍手。“没错,这就叫『人模人样』!” 她心想,高伟扬的确不喜欢看她死气沉沉的模样,可是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我看就让我们来帮妳打点吧。”林君苓慢吞吞地说,“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就当是做个纪念。” 刘海忆点头。“没错,就交给她们吧。” “谢谢妳们。”她很感动,都已经要解约了,她们还肯帮她?果真是好人。 林君虹将刘海忆一把拉到旁边,低声数落她,“海忆妳在干什么?都已经解约了,干么还要帮她?这不是做白工吗?” 刘海忆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君虹姊,妳也别那么想不开嘛。在快要不行的时候,再加把劲,事情也许会有转机哦。” ***独家制作***bbs.*** “钟明海,你还要模到什么时候?赶快去开车,十分钟内出发!” 午休时间刚过,一阵吼声又震动了整间办公室。钟明海手上一杯茶都还没喝完,只得乖乖放下茶杯,一脸无辜地冲出去开车。 这两天高伟扬的心情特别差,一点点小事就会让他勃然大怒,部属们个个成了惊弓之鸟,整天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意就变成箭靶。 而只有高伟扬自己知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对那天在周家发生的事,他实在是越想越后悔。他明明知道,慧心就是因为长年受到冷落,才会在灵异书籍中寻找寄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应该要对她更有耐心才对,结果他却卯起来数落她的不是,这样跟那些不了解她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要是她变得更加自闭灰暗,那全是他的错!他只不过流了几滴鼻血,就把那天在河堤上的决心忘光光,真是太没用了! 强烈的悔恨,再加上下午有急事要外出,他的火气自然是一发不可收拾。 大步走出公司门口,跟一个女郎擦身而过,心中才浮现一丝莫名的悸动,下一秒就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 “高大哥……” 他回头,看到那个女郎站在门边,顿时有种眼前为之一亮的感觉,好像两天来缠绕着他的乌云突然一扫而空。他为这奇妙的现象迷惑了一分钟,才发现那女郎是周慧心。然而她既不是平常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也不像两天前那样俗不可耐。 眼前的她,一头长发有如瀑布般黑亮柔顺,一点也没遮住她清爽文静的小脸;身上那件米白色洋装,样式简单大方,非常适合她的气质,让他脑中直觉浮现“亭亭玉立”四个字。 他感到相当惊讶,发觉每次见到她,她就会变一个样子,难道她是变色龙转世?不过看来看去,还是现在这模样最适合她。 周慧心看他老半天不回答,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瞧,不禁浑身不自在。她猜他大概还在生气,但他的目光却让她满脸通红。 “那个,高大哥……” 斑伟扬这才回过神来。“哦,妳怎么来了?” “呃,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明明是为了让自己死心才来的,但是一见到他英挺的身影,她就立刻呼吸困难,彷佛光是讲一句话就要花掉全身的力气。 他看了看表。“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外出,不方便跟妳说话。妳明天再来吧,我明天早上有空,先走了。” 周慧心着急起来,她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气来向他道歉,如果等到明天的话,可能就再也说不出口了。不,明天她根本也没力气来了。 想到这里,不知从哪生出一股勇气,她飞快地追在高伟扬身后大叫,“高大哥,等我一下!” 他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她。“还有事吗?” 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地说:“拜托你,带我、带我一起去……” “什么?”他瞪大了眼睛。 “我……我有话一定要今天跟你说,不能等。” “那妳在公司等我回来再说。” 她拚命摇头。“请你带我去,我在车上跟你说,讲完我就走,保证不会打扰你工作。拜托你!” 看着她急切恳求的表情,他顿时心软了。“好吧。”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出门从来不跟年轻女性同行,但是却为了她轻易破例。真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只要一遇到她,他就会一再让步。 也罢,这次出门不是为了公事,带她去也无妨。 钟明海早已把车开过来等在门口,看到他时,周慧心不由得大惊失色。 不会吧?!还有司机在场,也就是说她得当着他的面向高伟扬道歉?那多难为情啊!这么私人的事…… 上了车,高伟扬问她,“好了,慧心,妳要跟我说什么?” “这个……我……”她的舌头像打了个大结,忍不住一直瞄向驾驶座上的钟明海,怎么也无法把准备许久的台词说出口。 “慧心?” 看着他询问的眼神,她脑中更加混乱了,而她只要一乱,嘴巴就会不受控制,开始凭直觉说话。 “我昨天看新闻说,又有探险家在喜玛拉雅山拍到雪人了耶!这是不是很神奇呢?” 斑伟扬觉得莫名其妙。她在说什么啊,不是说有要紧的话要说吗?扯到喜玛拉雅山做什么? 注意到她小脸涨得通红,眼中写满困窘,他终于明白了。她要说的话一定很难启齿吧?一来她的个性本来就比较内向,二来自己三番两次对她大吼大叫,一定带给她很大的压迫感。 他苦笑一声,算了,不要催她,慢慢来吧。 “我想是吧。”他很给面子地回答。 从后照镜里瞄到钟明海在偷笑,他伸手在驾驶座位的椅背上一敲,恶狠狠地瞪着他。钟明海这才稍微收敛。 “我一直觉得,雪人搞不好是外星人哦,他可能是来地球上做侦察,但一个不小心回不去,就困在雪山上了。” 她嘴里一面说话,心里一面不断大骂自己。笨蛋笨蛋笨蛋!斑大哥最讨厌人家说这些了,妳还讲出来做什么,想让他更讨厌妳吗? 然而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只能滔滔不绝地把自己所知的传奇异闻全说出来。 斑伟扬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只有在她提到某些特别恐怖的怪谈时,才会把视线转向窗外。 正当她讲到会流泪的圣母像时,车子到达了目的地,此时她真的很想流泪──她今天到底是来干么的啊! 仔细一看,发现车子停在一座体育馆外,她疑惑地问:“你们要在体育馆谈公事?” “不是。”他率先下车,“我们进去吧。” 进了体育馆,一个男人跑出来迎接他们。那人年近四十,体格虽然不像高伟扬那么健壮,却也很结实,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威严十足。 “教练好。”高伟扬十分恭敬地向他打招呼。 “伟扬,你还是一样准时。”被称为教练的男人看见旁边的周慧心。“哎呀,还带了啦啦队来?” 他真的很惊讶,印象中伟扬身边从来不曾出现过女性,看来这位小姐对他的意义相当特别。 “呵呵,伟扬,没想到你身边也有出现红粉知己的一天啊,你终于开窍了!” 斑伟扬白他一眼。就是这样他才讨厌跟女孩子一起出门。 “教练你不要乱讲,这位是我的朋友周慧心小姐,我带她来当观众。”他替两人介绍,“慧心,这位是霍教练,他是我的跆拳道的老师,现在负责指导国家代表队。” 周慧心吃了一惊,国家代表队的教练,那不就是全国第一吗?原来高伟扬的跆拳道是跟他学的,难怪身手那么好。 可他为什么说带她来当观众,是要来看表演吗? 斑伟扬笑着主动为她解释,“因为国家代表队下礼拜要出国比赛,所以教练要我来跟选手们进行一场练习赛,就当帮他们热身。” 她睁大了眼,他要跟……国手比赛?而且还不止一个,会不会太辛苦了点? “好了,妳先到观众席上休息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小钟也要上场,这下可有得瞧了。” 钟明海不服气地说:“扬哥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由于进公司以来一直被派去做杂事,他终于受不了了,于是向高伟扬抱怨他的能力没有受到重视。刚好这时高伟扬接到练习赛的邀请,他立刻毛遂自荐要上场,让他看看自己的真本事,想不到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好啊,我真是太期待了。” 二十分钟后,高伟扬和钟明海换了衣服,和十个国家代表队的选手在体育馆里会合。周慧心坐在旁边的阶梯上,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比赛规则是十个选手先后上场向高伟扬挑战,输的人就退场换下一个。也就是说高大哥要以一敌十,而且每个人都年轻力壮,还是国手级的高手,这样不是很吃力吗?她一面告诉自己要对他有信心,却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会受伤。 霍教练笑着说:“伟扬,一个对十个会不会太辛苦啊?如果很累要说哦,千万别逞强。” 斑伟扬还没开口,钟明海就神气活现地抢着回答,“教练你说错了,不是一个对十个,是两个对十个,还有我呢!般不好我一个人就能把十个人撂倒了,根本不需要扬哥出场哩!” 斑伟扬翻了个白眼,国手队中传出一阵窃笑,就连霍教练也努力忍着笑意。 “是吗?就让我们来开开眼界吧!大家尽情发挥,不用客气。” 钟明海神勇地跳上场,也非常神勇地在一分钟内退场。 他鼻青脸肿地走到高伟扬身边,努力解释着,“扬哥我跟你说,因为这几天我太劳累了,肌肉发炎所以才……” 他连气都懒得生了。“好好,我知道,你快去冰敷吧。” 余兴节目结束了,比赛正式开始。 周慧心好几次从哥哥口中听到高伟扬的身手是如何如何了得,但直到今天亲眼目睹,才知道哥哥的赞美不但不夸张,反而还太含蓄了些。 照理说他身材太过高大,很容易被击中。但他的动作却是出奇地灵活迅速,常常在对手快要击中他的前一秒又忽然闪开,让对方扑了个空。而他的攻击更是惊人,既快又狠且准,对手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中招了。 比赛规则是先拿到十二分或是领先七分的人获胜。但是每个选手都只被他击中三次就撑不下去了,没有一个例外。 看着他的英姿,她当真是目瞪口呆。她爱上了个不得了的人呢! “你还真是狠啊,我们下个星期就要比赛了,到时要是大家都上不了阵,你赔得起吗?”霍教练半开玩笑地说。 自己训练的十名国手一一败阵,霍教练虽然有些脸上无光,但他非常了解高伟扬的实力,况且他也是他教出来的徒弟,打击倒也不算太大。 “是你自己说尽情发挥的。”高伟扬拔下护具,转头看见周慧心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他笑着向她挥挥手,看到她先是满脸通红地别开视线,然后又努力地回他一个腼觍笑脸,忽然觉得她这模样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 接下来他和十名选手谈话,一一提供建议,并预祝他们旗开得胜,然后才回更衣室换衣服。 周慧心这才想起她今天的目的,如果要跟他单独谈话,就只能趁他走出更衣室那一刻,不然上了车又没机会了,于是她在更衣室门口等着。 等待的五分钟在她感觉里好像有一世纪那么久,他终于出来了,她正要迎上去,身后忽然传来霍教练的声音。 “伟扬!” 霍教练大步走过来,高伟扬笑着迎了上去,她又失去机会了。 “干得好啊!我还以为以你的年纪,身手总该有些生疏了,没想到还是宝刀未老哩。” “什么宝刀未老,我才三十耶。”他抗议。 “就运动员来说已经很老了。当年一直劝你参加代表队,你偏不肯,不然现在不晓得已经拿到几面金牌了。” 他摇摇头。“我学跆拳道只是为了健身,不是为了比赛,拿到金牌是很光荣没错,但是没办法保护别人。” 霍教练叹了口气。“是啊,看来还是当保镳比较适合你。” 他闻言却沉默了。与其像现在这样,天天在达官贵人之间周旋,他反而比较喜欢当警察保护平凡的市井小民。但是他的搭档不在了,他也没有兴趣在警局里继续待下去。 当名人的保镳并没有什么不好,收入很高,名气也很响亮,但他心里却越来越空虚,他之所以学武术锻练体魄,并不是为了赚钱啊。 真的很希望有一天,能够保护一个真正重要的人,不为名也不为利,只因为那个人值得他誓死护卫…… 他忍不住住周慧心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她正站在角落痴痴地看着自己,八成是想跟他说话。 霍教练也注意到了,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总之,将来要是失业了,随时欢迎你来当我的助手。小姐在等你,我不打扰了。”临走前还露出戏谑的笑容,“加油啊!”说着就走开了。 斑伟扬一头雾水。加什么油? 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周慧心觉得心脏快要痲痹了。虽然很想打退堂鼓,但一想到他在比赛场上的勇猛,决定不能再放任自己软弱。 “找我有事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那天……我做了些蠢事让你不舒服,真的很对不起。你说得没错,我真的看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脑筋短路了,请你原谅我。” 他真的吃惊不小。一来,他已经认定慧心并没有做错事;二来,女孩子不是绝对不说“对不起”三个字吗?尤其像她这样羞怯的女孩,要她向一个大男人低头是多么困难的事啊!而她居然专程跑来跟他耗一个下午,就只为了向他道歉? 他顿时感到强烈的惭愧。“这个……妳根本不用道歉啊,妳又没做错什么事。我去妳家作客还凶妳,那才是不应该哩,加上我又闯进妳房间……” 这话他当然说不下去,两人不约而同都涨红了脸。 “唉,真是痛死我了。”钟明海脸上、脖子上都贴着撒隆巴斯,一瘸一拐地从医务室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人相对无言,不禁想到,“啊,周小姐,可惜我已经把妳的礼物拿去退了,不然现在就可以送给妳了。” 斑伟扬真想朝他头顶敲下去,都已经退掉了干么还讲? 她疑惑地问:“什么礼物?” “妳的生日礼物啊。扬哥本来买了礼物要送妳,那天不晓得为什么没送,扬哥就叫我……呜!”高伟扬一拐子箍住他脖子,让他说不出话来。 斑伟扬接下去说:“我叫他把礼物放在我车子行李箱里了。”松手放开钟明海,“小钟,还不去拿来!” “可是……” “快去!” 他只得快步跑出体育馆,到车子那里开了行李箱,把高伟扬自己买的那盒“女孩绝对不会喜欢的礼物”拿过来。 周慧心仍旧搞不清楚状况。“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为什么?”高伟扬觉得她的问题很奇怪,“今天不是妳生日吗?” “啊!”她瞪大了眼。的确,今天是她生日,这阵子忙来忙去,她自己居然忘了。 他从钟明海手中接过盒子递给她,“本来想在阿东生日那天送妳,一个不小心就忘了。不过这样更好,生日礼物就是要生日当天送才有意义。” 她怔怔地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是全套防身用具。 他热心地解释,“这个是电击棒,一定要记得常常充电,遇到危险可以让歹徒痲痹几分钟;这个是辣椒喷雾器,使用时要对着歹徒眼睛喷;这个是染料喷雾器,染料会在歹徒脸上留两天;还有哨子,声音很响亮,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呼救。” 他看到她惊讶的表情,以为她不喜欢,连忙说明,“我知道这些东西不是很浪漫,女孩子不会喜欢,可是它真的很实用,可以在有危险的时候帮妳月兑身。安全才是第一,妳说是不是?” 看她还是没反应,他叹了口气把盒子接过来。“好啦好啦,妳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待会再买束花送给妳吧,不要这副大受打击的表情好吗?” 他话还没说完,周慧心就已经扑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谢谢你!谢谢你!”她的声音哽咽,除了“谢谢”之外说不出其他话来。 就她记忆所及,她这辈子还没有这么激动过,从小到大没有几个人记得她的生日,连她自己都常常忘了。然而他居然记得,还特地买了礼物给她?她真是太幸福了。一时控制不住,她便伏在他胸前啜泣起来。 “这这这……这不是值得哭的事吧?”高伟扬手足无措。 她抽噎着说:“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收不到生日礼物了,真的好高兴……” 他没想到她会开心成这样,不禁大吃一惊。然而他心中随即生出一股莫名的柔情,伸手轻轻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身躯,柔声地哄着,“好了,妳喜欢就好,没什么好哭的。别哭了,好不好?” 一旁的钟明海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个人是……在做什么呀? 周慧心哭了一会,情绪终于平静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还贴在他身上,顿时为自己的失态羞得满脸通红,急着跳开。“对不起!我……” 看她离开自己的怀抱,不知何故他的内心有些失望,但也只是笑了笑,然后递面纸给她,接着回头对钟明海说:“小钟,我送周小姐回家,你自己搭车回公司。” 钟明海忍不住哀怨地叹了口气,他已经全身酸痛了,他居然还叫他自己回公司。这老板真是没心肝! ***独家制作***bbs.*** 在回家的路上,周慧心始终紧紧地抱着那盒防身用具,生怕会被抢走似地。 看到她这模样,高伟扬不由得失笑。 “不用抱那么紧,盒子不会跑掉的。” 她红着脸回答,“好。”说是这么说,但手却是越抓越紧。 他笑着摇头,不再开口。就他记忆所及,能够让他笑得这么愉快的女孩,她是第一个。 她鼓起勇气问他,“高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生日?” “当然是妳哥哥说的啊,阿东以前常常跟我提起妳呢。” “我?”她十分惊讶。 “嗯,他很担心妳,一直很遗憾没能多陪伴妳。” 周慧心感动不已。虽然因为哥哥的优秀让她饱受忽略,但从小到大,最了解她也最关心她的人就是哥哥。他虽然很忙,但总是一有空就带她出去玩,陪她谈天,分享她的心事。他也常常提醒母亲要多关心自己,虽然没什么效果,但她仍然非常感激。 现在听到哥哥连在朋友面前也都挂念着她,不禁红了眼眶,想到自己谎称哥哥托梦来骗高伟扬,忍不住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实在太不应该了。 他们开始谈论周敏东生前种种过住,聊得十分融洽,因为分享了对他的怀念,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不少。 斑伟扬忽然想到,他撞见慧心换衣服,阿东在天之灵一定很生气吧?搞不好还会要他娶她以示负责…… 不知何故,他发现他并不排斥这个念头。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周家,却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妈!”周慧心吃惊地叫了一声。 眼前这位穿着黑衣,端正的脸上带着一丝忧伤的中年妇人,正是十年前丧夫,去年又不幸丧子的周太太。 “伯母,您回来了啊?”高伟扬彬彬有礼地向她打招呼。 周太太向他微笑。“伟扬啊,真巧,伯母这次回来,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不是回来看女儿,而是来找他?高伟扬蹙紧眉头,看到周慧心黯然垂下睫羽,忍不住心中一痛。 在阿东丧礼上,周伯母歇斯底里地哭喊着“我唯一的骨肉啊”,虽然她应该是悲伤过度喊错了,但听在同样从她肚里出来的慧心耳里,想必是一大打击。之后周伯母更独自搬到乡下,留下女儿一个人守着老家,现在回家了却是这种态度,他实在为她抱屈。 “来,伟扬你坐。慧心,妳还不快去给高大哥倒茶?”周太太拿出一个提袋,“来,伟扬,这是伯母送你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袋子里是一件橙黄色套头毛衣。周太太热心地说:“漂不漂亮?这是我亲手织的,我们敏东也有一件,他穿起来可帅了。来,你套套看。” 斑伟扬心中叫苦。阿东穿起来帅,不表示他也适合穿啊!但是碍于周伯母的好意,他还是勉为其难地套上。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他一穿橙黄色的衣服,脸色马上就会显得有些发青,所以他从来不买这颜色的衣服,虽然他不怎么在乎外在打扮,但这点穿衣常识还是有的。 但是周太太却没注意到这点,不住口地赞叹着,“哎呀,真帅,就跟敏东一样!来来,你把头发往旁边拨一点,”她伸手拨他头发,“嗯,这样就更适合了!” 斑伟扬以前也曾经看过她满怀爱怜地帮儿子整理头发,心里很清楚她只是藉此怀念儿子罢了,所以虽然浑身不舒服,但还是由着她去。 看到周慧心端了茶出来,他趁机提议,“对了伯母,今天是慧心生日,不如我们三个人今晚去吃顿饭,帮慧心庆祝庆祝如何?” 她喝了口茶。“我今天搭了一下午的车,很累了,改天再说吧。” 斑伟扬在心里轻啧了一声。 周慧心早知道会有这种答案,所以只是苦笑,但他的用心还是让她非常感激。 “那么伯母,您刚刚说要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周太太脸上终于散发出光彩,“是这样的,我最近认识一个朋友,她女儿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电脑公司当主管,长得既漂亮,人又聪明能干。我一见到她就想,要是我们家敏东还在,跟那女孩一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斑伟扬和周慧心都有种不妙的感觉。等一下!她该不会是想…… 她叹了口气。“可敏东就是不在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然后我又想到,这么好的女孩,介绍给伟扬该有多好?” “伯母,”他很难得地感到心慌,“我想不用了,我现在还不打算交女朋友。” 周太太板起脸来。“怎么可以没打算?你都三十了不是吗?早该准备成家了。既然你家人不催你,那伯母我就鸡婆一下。” “这……”他不由自主地望了周慧心一眼,只见她脸色苍白。 周太太拉起他的手。“伟扬,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敏东娶新娘。现在这个心愿永远不可能实现了,你就让伯母过过干瘾,当你的介绍人嘛。好不好?那女孩的条件真的很好,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好歹先去跟人家见个面,这样也没什么损失啊。” 此时高伟扬已经是进退维谷。他内心一百个不愿意去相亲,但是他又怎么忍心拒绝一个丧子母亲的小小要求呢?更何况阿东是他最要好的朋友,现在他不在了,自己替他尽一下孝道也是应该的。 “呃,好吧。不过伯母我要说清楚,我真的只是去跟她见面,并不表示以后会有什么发展。”说完,他又偷瞄周慧心一眼,后者正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没问题。”她心满意足地笑着,“伯母看得出来,你们两个是天生一对,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个女孩跟阿东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怎么可能又跟他是天生一对?他轻叹一声,没有指出她的语病。 斑伟扬离开后,周慧心独自坐在房里发愁,强烈的苦恼让她的脑袋都快裂开了。 他要去相亲了,怎么办? 妈妈的眼光向来很好,她说那女孩是美女,对方就一定真的很美,万一高大哥见了她,真的动了心怎么办? 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昨天这个时候,她还铁了心地要放弃他,现在却为了他即将相亲的事急得发昏,可见之前的决心只是在逞强而已,她根本就忘不了他。 讽刺的是,正当她发现这点的时候,他已经要被抢走了。 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居然是高伟扬,她吃了一惊。 电话接通,他劈头就问:“妳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去相亲吧?” “呃,是为了妈妈?”她小心地猜测。 “没错,我不想让伯母失望,就当是举手之劳让她开心,绝对不是为了认识美女,妳懂吗?” 她一时哑口无言,听到这句话,心中自然欣喜万分,可是也有几分疑惑。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怎么,妳不想听吗?” “不是,但你……你根本没必要向我解释什么的……” 老实说,高伟扬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只知道要是不打,他就会整晚坐立难安。 “这个不重要,总之我就是要让妳知道,这次见面完全是为了妳母亲,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结果,懂吗?” “……懂。” “很好。”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永远不会知道,这通电话带给她多大的勇气。 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然后拨了一组号码── “君苓姊,我是慧心,我想告诉妳我不解约了,接下来还有很多地方要拜托妳们。”她深吸了一口气,宣布她的决定,“我绝对不放弃。” 第五章 “妳妈叫他去相亲?”林君虹大叫,“开什么玩笑!” 唯一的客户好不容易失而复得,偏又附带了一个大难题,这实在是造化弄人啊! “嗯。”周慧心低声说:“而且听说长得很漂亮。” 林君仪豪情万千地道:“长得漂亮有什么关系?到时候我们把妳打扮得更漂亮就行了。” “我没有要去啊。”她讷讷地说。 三姊妹齐声问:“什么?” “主角又不是我,我妈根本没打算带我去。” “傻瓜!”林君虹高声说:“妳当然要去!不管妳妈说什么,妳就是要死皮赖脸地跟着去,懂吗?” “可是,就算我去了也不能做什么啊。”她犹豫地说。 “妳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好好表现妳最好的那一面就行了,总得让高伟扬做个比较吧?”林君苓说。 周慧心不禁郁闷起来。“要是我比不过她怎么办?” “放心吧。”林君虹露出邪恶的笑容,“那个女人就交给我们对付就行了。” ***bbs.***bbs.***bbs.*** 相亲当天,周慧心用“想看看无缘的大嫂”做借口,顺利得到参加相亲餐会的机会,然而当她见到高伟扬的相亲对象蔡伶秋时,她却由衷地希望自己没有来过。 蔡伶秋果然就像她母亲描述的,高挑亮丽,举手投足充满自信,不愧是知名电脑公司的主管,跟她一比,她觉得自己简直就像路边的小石头一样,一点也不起眼。 没长相、没学历、没自信,就连份工作都没有,简直没有半点可取之处。 双方就座后,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周太太得意地向高伟扬邀功。“伟扬你看,伶秋小姐果然是大美人吧?伯母的眼光不会错的。” 斑伟扬只是微微苦笑,事实上他根本没心情欣赏蔡伶秋的美貌。为了这个大日子,周伯母特地为他准备了全套西装,却仍然是一点也不合适,让他觉得自己活像个大傻瓜,再看到旁边的慧心从头到尾低着头不吭声,不禁有些担心。 偏偏蔡伶秋对他的工作很有兴趣,滔滔不绝地发问,让他烦不胜烦。 “高先生,听说你保护过很多名人,对他们的私生活一定很了解喽?据说他们都过得很糜烂,不是外遇就是劈腿,再不然就是喝酒嗑药,是真的吗?” 他最讨厌人家问这种问题,板着脸说:“我只负责雇主的安全,不管其他的事。”心中一阵不屑,为什么女人就是这么爱八卦? 她不死心,继续问道:“不是管不管的问题,你们整天跟着雇主,总会看到一些事情吧?例如上次杂志报导说某市长带情妇回家过夜,保镳一定会看到的啊。别这么小气,透露一下嘛。” “蔡小姐,就算我们真的看到什么东西,也绝对不会泄露雇主隐私的。” “公众人物本来就是要接受大众的评论,况且我们私底下讲一下有什么关系?” “事关道德,不能说。” 他的冷淡态度让蔡伶秋面子挂不住,噘起美丽的小嘴。“道德?很多人明明就贪赃枉法,你们还要保护他们,这算什么道德?” “就算有些人真的品德不好,也不能任由他们遭遇危险,”高伟扬语气很冷静,其实血压已经快飙到顶了,“更何况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 “那我们小老百姓也很无辜啊,你们为什么不来保护我们?” “那是警察的工作。”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继续当警察,是因为赚不到钱吗?” 周慧心听不下去了,一股怒气冲口而出。“既然妳这么爱教训人,为什么不去当老师,是因为薪水不够花吗?” 斑伟扬当场噗哧笑了出来,蔡伶秋则狠狠地瞪着她。 周太太觉得非常没面子,开口训斥女儿,“慧心,没妳的事少插嘴!”她忙着打圆场,“伟扬,伶秋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没有恶意的,你别误会。” 他眉毛一扬,没答话。天晓得她到底了解了什么。 没人注意到,正当高伟扬和蔡伶秋唇枪舌剑的时候,在他们身边有一场阴谋正在进行。 在离他们不远的桌位,三个戴着太阳眼镜,头发包在头巾里的女子,正把脸藏在菜单后面窃窃私语。她们自然就是女情圣服务社的三位成员,由于兹事体大,三姊妹全员出动,这次她们卯足了劲,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破坏相亲。 她们以菜单做掩护,不住偷瞄高伟扬那桌的动静。 “请问三位要点菜了吗?”这已经是服务生第三次来询问了。 林君虹连忙回答,“再等一下。”这家餐厅收费昂贵,她们根本负担不起,只能拚命喝水。 等服务生走开,林君苓低声催促,“大姊,再不快点行动,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 “好啦好啦,我马上把帮手叫来。”她拿出手机,发了一封简讯给她们临时找来的帮手,告诉他目标的位置。 林君仪问:“必要的资料都给他了吧?可别穿帮哦。” “放心啦,我全写给他了。” 这时,一个男子冲进餐厅,不理会服务生的招呼,气急败坏地朝蔡伶秋走去,他看起来非常年轻,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秋姊,妳为什么在这里?不是说在加班吗?”年轻人一眼怨恨地瞪了高伟扬一眼,“结果却跑来跟这个男人约会,妳怎么可以骗我?” “什……什么?”众人全都傻了眼,尤其蔡伶秋更是有口难言。她根本不认识这个男孩啊! “妳、妳叫我在家等妳,我就乖乖地等,想不到妳居然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约会,真是太过分了,妳明明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的啊!”男孩激动不已,声音响遍整间餐厅。 “小弟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啊?”蔡伶秋看见四周的人都一脸不屑地看着她,心情大为紧张,“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话一出,男孩更抓狂了。“妳不认识我?亏妳说得出来!我天天跟妳在一起,妳居然说不认识我?” 此时周慧心不由自主地朝林君虹那桌看了一眼,看见她朝自己眨眨眼睛,才知道这是她们的计策。 这样好像有点卑鄙…… 事实上,这男孩正是三姊妹找来的帮手,也就是她们的堂弟林君豪,今年高三。林君虹为了破坏相亲,贿赂他来演一场戏,让周太太和高伟扬以为蔡伶秋养小白脸。她对这招有十成十的把握,心里可是得意得不得了,至于这种作法是不是卑鄙了点,就暂时不考虑了。 此时的蔡伶秋真是百口莫辩,“我真的不认识你啊,干么缠着我?莫名其妙!” “哦,妳不认识我?妳难道不是硕基电脑公司的业务经理蔡吟秋?” 蔡伶秋和周太太互望了一眼,公司和职称是没错,问题是…… “小弟弟,我是蔡『伶』秋。” “什么?”林君豪这下可呆住了。 她冷冷地说:“既然你跟我这么熟,怎么会叫错我的名字?” 林君豪飞快掏出一张纸条确认。“上面是写蔡『吟』秋没错啊!” 远处的三姊妹之间立刻起了一阵骚动。“大姊,妳写错字了!” 林君虹羞恼得恨不得钻进地洞里,两个妹妹则是欲哭无泪。 林君豪原形毕露,奇窘无比。“哎呀,我真的认错人了,呵呵……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等一下!”蔡伶秋可没那么好应付,“有人叫你来对付我是不是?告诉我是谁?不然就别想走。” “这个……”他抓耳挠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三姊妹生怕他把她们供出来,一个个紧张得快休克。 这时他忽然指着餐厅另一角说:“就是他叫我来的。”趁着众人回头时,他一溜烟地跑了。 “喂,等一下!”蔡伶秋想拦他,但他早就跑得不见人影。 斑伟扬慢吞吞地起身。“不如我去追吧?”平常要是看到有人骚扰妇女,他一定第一个跑去抓人,但是今天他却不太想动。虽然不晓得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那男孩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就当他是一场有趣的余兴节目好了。 可惜,如果不是恶作剧,他就可以从这场愚蠢的相亲中月兑身了。 周太太连忙说:“伟扬,不用追了,好好安慰伶秋比较重要。” 蔡伶秋还是很不愉快。“莫名其妙,怎么会有人这样整我?” 周太太安慰她。“因为妳太优秀了,难免有人嫉妒妳嘛。好了好了,误会解开就没事了,别放在心上。” 这时在另一边,林君虹已经快要被两个妹妹分尸了。 “大姊妳真是……好端端的计划被妳搞成这样!”林君仪气呼呼地说。 “这……人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嘛。”她不太有力地辩驳着。 林君苓提醒她们,“好了,现在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办?再不想办法,真的会被服务生给赶出去啊。” “交给我吧,这次绝对没问题。”林君虹决定设法挽回颜面。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忍痛点了菜单上最便宜、但一份要价五百元的沙拉,然后先假装去上洗手间,等服务生端着她的沙拉走出来的时候,她再跟在服务生身后,当服务生经过蔡伶秋身边时,她便假装滑倒撞到服务生。根据她的计算,服务生手上那碗特制沙拉应该会不偏不倚地倒在蔡伶秋身上,如此一来相亲宴非喊停不可。 罢开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问题是,就在林君虹撞到服务生的关键时刻,周慧心正好起身帮大家加水,于是那碗沙拉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部倒在她身上,她的上衣,在一瞬间宣告报销。 “啊──”林君虹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远处的两个妹妹更是脸色凝重。 众人全都变了脸色,周慧心呆站着,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斑伟扬飞快地掌控全局,他要求餐厅出借工作人员的盥洗室让她清洗,并要求服务生多拿些毛巾来,他自己则立刻冲出去,到隔壁的体育用品店买了一件t恤回来让她更换。 虽然沙拉酱洗掉了,但周慧心的模样仍然十分狼狈。她静静地坐着,感觉到蔡伶秋正在憋笑,而母亲则是一脸不悦,她只得努力忍住眼泪。 林君苓和林君仪坐在自己的坐位上干著急,完全无能为力。至于林君虹,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面壁思过。 眼看着周慧心受窘,高伟扬心中不忍。“我看我们今天就谈到这里好了,让慧心回家休息吧。” 周太太想到自己精心安排的相亲居然被女儿搞砸,实在是非常没有面子,她忍着气说:“不用了,我先带慧心回家,然后再来陪你们继续聊。” “伯母……”他实在快受不了了。别人的相亲会比自己女儿重要吗? 这时周慧心却开口了,“我不回家。” “什么?”另外三人都惊异地看着她,但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一件小事嘛。反正衣服换好了,也没必要回家,如果你们不嫌我碍事,我们就继续聊天吧。” 很不可思议地,沙拉酱惨剧反而加强了她的决心。反正都已经丢人丢到家了,她更是非坚持到底不可,否则岂不是亏大了吗? 斑伟扬看着她平静坚决的眼神,心中赞服不已。这女孩总是有办法让他惊叹,如果真要相亲的话,还不如跟她比较有希望。 这时他忽然心中一紧,察觉自己这个念头并不是在开玩笑。 蔡伶秋忍着笑。“周小姐真是冷静,想必妳常遇到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吧?” “倒也不是,只是我今天忘了翻黄历,疏于防范了。” 斑伟扬笑了出来。“对哦,再不然也可以用星座占卜一下,才知道该戴哪个幸运物出门。” 蔡伶秋挑眉,“占卜?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们居然还有这种迷信的观念?” 其实高伟扬跟周慧心只是在说笑,可一听到这句话,都觉得很不舒服。 周慧心沉声说:“蔡小姐,占卜虽然不一定准,但至少可以做个参考,说迷信未免太严重了吧?” 蔡伶秋再也忍不住,高声大笑。“拜托!现在科学这么发达,如果还信这些没凭没据的东西,不是跟傻瓜一样吗?” 周太太也笑了笑。“慧心从小就迷这些天方夜谭,还是伶秋比较实际。” 斑伟扬虽然也不怎么相信占卜,但他不喜欢蔡伶秋这种态度,再看到周太太居然偏袒她,他更是非开口不可。 “现在科学虽然发达,但世界上还是存在着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是科学根本无法解释的,就算妳不信,也没必要一味地否认吧?” “请问有哪些不可思议的事?” “例如……”高伟扬想了一下,“西班牙不是有栋屋子地板出现鬼脸吗?那个就没人能解释啊。” 蔡伶秋斩钉截铁地说:“那个八成是地板发霉,屋主胡思乱想把它看成人脸,天底下哪有什么幽灵鬼怪?只有白痴才会去怕那种东西!” 这话可真的踩到高伟扬的地雷了。“妳讲这话未免太武断了吧?虽然没办法证明真的有鬼怪,但也不能证明没有啊!” “我真不敢相信,高先生一个大男人居然这么不理性,『眼见为凭』应该是基本常识吧?” 周慧心听她居然批评高伟扬,不禁气得失去理智。“眼见为凭是吗?正好,我有证据。” “证据?”其他三人不禁一头雾水。 周太太急着制止她。“慧心,妳少说话行不行?” 她不理会母亲,从皮包里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条链子,上头还有一个四角锥形的水晶坠子。 “这是女乃女乃给我的,她说这个坠子有神奇的力量,可以感应到异常的能量。” “就凭这个坠子?妳别说傻话了!”蔡伶秋不禁嗤笑。 周太太被女儿的失态气得面红耳赤。“妳女乃女乃闲着没事编一大堆胡说八道,妳居然也信成这样!” 周慧心反驳,“妈,我本来也觉得是女乃女乃的幻想,所以一直把它挂着当吊饰,可是有一天,这坠子忽然自己晃动起来,晃了好久才停,后来我才知道,那时候就是……哥哥出事的时间……” 由于事关哥哥的不幸,这个秘密她一直藏在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现在她实在忍不住了。 斑伟扬倒抽一口冷气。“不会吧……” 周太太则气得头发倒竖。“周慧心!妳居然拿妳哥哥的死来编这种谎话,妳真是冷血!” “我没有说谎,是真的!”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母亲大声说话。 蔡伶秋带着三分嘲弄打圆场,“伯母别生气,我想坠子应该是被风吹动,或者是地震才晃动的。” 周慧心坚持。“不是,它是自己晃动的。” “妳还说!”她母亲气坏了。 斑伟扬同样不相信这坠子能有什么力量,但是眼看她被蔡伶秋和自己母亲围攻,他说什么也不能坐视不管。 “伯母您不要生气,慧心不会说谎的。不是有句俗话说心诚则灵吗?也许是因为坠子包含了慧心对女乃女乃的怀念,所以发生了超乎常理的事啊。” “伟扬,居然连你也说这种话!” 就在场面越来越混乱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男子慌慌张张地冲到他们桌旁,这次来的人是钟明海。 “扬哥,不好了,刚刚小杨打电话来,他说游巧玲小姐在逛街的时候,被人绑架了!” “什么?”他跳了起来,“小杨是在干什么?为什么没跟在她身边?” “他说是游小姐故意甩开他偷溜的,他看到她被拉上车,要追上去时已经来不及了。” 斑伟扬急得跳脚。“报警了没?” “已经报警了,现在警方正集合在绑票现场勘查。” “我马上过去。”他回头向三位女士道歉,“对不起,我得先走了,我必须想办法把客户救回来。” “请等一下,”蔡伶秋阻止他,“带我跟周小姐一起去吧,说不定她的神奇坠子可以帮你找到客户的下落呢。” 周慧心一惊。“要我去?” “咦,这坠子不是有神奇的力量吗?正好趁这机会让我们见识见识吧。” “可是我没有正式使用过啊。” “放心,高先生不是说心诚则灵吗?既然妳这么相信坠子的效力,坠子一定会好好表现来回报妳的。” 斑伟扬内心一股火气上涌。“蔡小姐,我现在有紧急状况,请妳不要乱开玩笑好吗?” “我乱开玩笑?你自己不是说得斩钉截铁,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吗?那我请你现在证明给我看,应该不过分吧?要是你不愿意,就表示你刚刚只是在胡说八道。” 他没时间再跟她扯下去,实在很想认输走人算了,但是如果他承认自己并不是真的相信慧心,岂不是会伤她的心吗? 周慧心看出他的为难,咬牙道:“好,我去。” “慧心!” 她坚定地说:“趁这机会,我也可以好好证实女乃女乃说的话有没有错,但是蔡小姐妳要知道,如果失败,是我本事不够,跟高大哥没有关系。” 她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bbs.***bbs.***bbs.*** 绑架现场是在郊区一家豪华购物中心门口,四周已经拉起警戒线供警方侦查,主办的警官跟高伟扬是老同事,对他的态度也比较客气。 谤据游巧玲保镳小杨的说法,游巧玲向来我行我素,常常不听他的劝告,甚至故意跟他唱反调,就像今天,小杨劝她避开购物的尖峰时间,她就偏要挑人最多的时候来逛街。 她买了一堆东西要他帮忙提,但由于高伟扬耳提面命,执勤的时候要保持双手灵活,所以小杨没答应。她一气之下居然高喊非礼,让他被警卫包围,她则趁机跑走,等他好不容易排除状况追出去,却只看到她被强拉上厢型车带走。 斑伟扬气极,游巧玲分明就是因为自己不肯当她的保镳,所以存心找麻烦,结果这下真的出事了。 正当他和警方讨论案情的时候,周慧心也准备接受挑战,周太太则已经气呼呼地回家去了,而蔡伶秋正等着看她出糗。 “好了,周小姐,让我看看神奇水晶坠的威力吧!” 她不理会她语气中的嘲讽,手向前平举让坠子下垂,等待它的动静。她根本不知道坠子能不能拿来找人,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但是为了不让高伟扬被人嘲笑,她说什么都要拚了。 之前在车上,她发了简讯叫林君虹她们先回家不要跟来,反正这种场合她们也帮不上忙,所以她现在必须孤军奋战。 忽然间,坠子动了一下。她兴奋地说:“有动静了!是这边!” 蔡伶秋一脸不屑。“是风吹的啦!而且那边是歹徒逃走的反方向耶。” “随妳怎么说,反正我就朝这边走。”她决定相信自己。 蔡伶秋回头大叫,“喂,高伟扬,你的慧心妹妹说要往那边耶。” 他正忙着和警官讨论案情,听到这话,蹙紧了眉头,他根本不相信那个坠子能找到什么线索,但又不放心让慧心一个人乱跑,于是转身对钟明海吩咐,“小钟,你陪周小姐去。” “什么啊!”钟明海非常失望,难得有机会亲眼看到警方办案,他却得去陪个神经兮兮的女孩散步?然而他也没胆量违抗老板的命令,只得压住满月复牢骚地跟了上去。 他们沿着街道前进,走了十几分钟,坠子还是没有动静,让周慧心越来担心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身旁的钟明海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又不是三岁的小女孩,干么还要他陪着玩游戏?而且他们只是在乱走而已,根本没有危险性,与其要做这么无聊的事,还不如去休息喝茶,顺便打个电话给女朋友。 他忍不住开口了,“这样吧,周小姐,妳继续往前走,我在这附近搜证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我们三十分钟以后在这里会合,妳觉得怎么样?” “好吧。” 她一走开,他就立刻钻进咖啡店里逍遥去了。 周慧心继续往前走,周围环境越走越偏僻,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车,然而走到一条巷口时,坠子又大大地晃了一下,事到如今也不容她犹豫,便直接转入了小巷里。 小巷里都是住家,还有许多荒凉的空地,四周非常安静,她越想越觉得绑匪不可能会在这里,一颗心顿时逐渐往下沉。 当她走到一个转角时,冷不防冲出一个男人把她撞倒在地,那男人并没有扶她起来,而是瞄了她一眼,然后很快地跑开。 真没礼貌,她心想。 她站起来,开始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想得太专心,完全没注意到,从空地旁一座破旧的仓库里,走出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且逐渐向她逼近…… ***bbs.***bbs.***bbs.*** “钟明海!叫你陪着慧心,你居然给我在这边喝茶!” 斑伟扬跟警官讲完话,立刻出来找周慧心。她的手机没开机,钟明海的却是谈话中,他只好沿着路一直走,不料却看到钟明海心满意足地从咖啡店里走出来,本来该跟他在一起的周慧心却不见人影,他气得当场发飙。 钟明海连忙辩驳,“不是啊扬哥,是周小姐说我在她旁边会影响她的磁场,水晶坠子的能力便发挥不出来,所以我才留在这里等她啊。” “等她?那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他小声地说:“我不知道……” “笨蛋!” 这时,高伟扬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周慧心。 “高大哥,你快来啊,有人昏倒了!” 五分钟后,当他赶到她的所在地时,赫然发现,倒在她怀里那个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的女子,正是被绑架的游巧玲。 他忍不住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难道她的坠子真的有神奇的力量? 或者,她本身就有特殊的能力? 第六章 “真的好可怕哦!”游巧玲坐在病床上啜泣,“他们把我绑在仓库里,对我好凶,又绑得我好痛,还说要去向我的家人要赎金。我趁他们不在,好不容易才挣月兑绳子跑出来,真是吓死我了。” 斑伟扬沉思着。她被绑的仓库已经废弃了,根本找不到屋主,无从取得线索,最重要的是,据慧心说,她在巷口被一个匆匆忙忙的男人撞倒,那个男人是否就是歹徒? 他不禁拧紧剑眉。如果慧心真的看到绑匪的脸,那她就有危险了。 “伟扬!”游巧玲的唤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拜托你来保护我好不好?那些人这次失败,下次一定还会再来。你们那个小杨根本就不中用,他保护不了我的!” 他冷冷地说:“对不起,游小姐,我一点也不觉得小杨有错,这次是妳不听他的劝告擅自行动,让妳自己遭遇危险,所以责任在妳身上,我绝不会撤换小杨的。如果妳对我的决定有什么不满,就请妳找别家保全公司吧。” “你……”她又气又急,半天说不出话,转头就伏在枕头上大哭起来。 斑伟扬不吃她这套,径自转身走出病房,眼前他还有件麻烦事要解决。 回到公司,他把全公司的人聚集起来,严正声明,“周小姐已经跟我说了,她之所以遇到游小姐完全是偶然,事情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神奇,她自己也没有超能力。所以大家要记得,以后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也不能向外人张扬,免得造成周小姐的困扰,如果让我发现有人违规,我绝不宽贷!” 这次周慧心顺利找到游巧玲,蔡伶秋虽然不服气,但还是不得不向他们两人道歉,然而高伟扬并不觉得高兴,反而宁愿周慧心失败,让蔡伶秋得意一回。 因为周慧心看到歹徒的长相,已经让她自己陷入险境,更糟的是,还有一群无聊的人开始胡乱渲染她的超能力,更是增加了她的风险。 他实在很后悔带她去案发现场,他真的不希望她卷进无谓的风波里啊。 现在也只能希望一切都是他多虑,事情很快就会平静下来。 ***独家制作***bbs.*** 很遗憾地,情况并不如高伟扬所愿,“超能力少女”的传说在网路上广为流传,而且越传越夸张,甚至还有人说周慧心是正宗女巫传人,她已故的祖母还可以用水晶坠子来治病或诅咒人。 斑伟扬气得不得了,但是谣言却像洪水一样,根本没办法阻挡,他只好随时和她保持联络,确保她没有被骚扰。 对于自己忽然变成名人,她虽然有些心虚,倒不觉得有什么大碍,她向来很少出门,也不是特别爱上网,因此外界的纷纷扰扰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况且,这件事让高伟扬对她加倍关心,一有空就往她家跑,更让她快乐得不得了,几乎要感谢那些造谣的人了。 直到有一天,一位奇特的客人来访,才让她的生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改变。 这位客人是灵异与神秘现象节目“y档案”的制作人张凯忠,他专程前来拜访她,询问她关于水晶坠子的能力。她很老实地承认她并没有超能力,会找到游巧玲八成是祖母的保佑。 没想到张凯忠很欣赏她诚实的态度,又无意间发现她对神秘现象非常了解,无论是日本的人鱼木乃伊、尼斯湖的水怪,还是飞棍形怪物,她都如数家珍。两人聊得很投机,高伟扬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感觉非常气闷。 “太精彩了!”张凯忠拍手,“周小姐对神秘现象的知识真是丰富啊!我实在太佩服了。周小姐,不知道妳有没有兴趣当『y档案』的主持人?” “什么?”周慧心和高伟扬都大吃一惊。 “我打算让妳跟原本的主持人配合,炒热节目的气氛,相信效果一定会很好的。” 斑伟扬瞬间跳了起来。“不行,简直是胡闹!”电视台的环境那么复杂,怎么可以让慧心去那种地方工作? 张凯忠被他的激动吓了一跳,随即不服气地说:“我是在问周小姐的意愿。” 她有些茫然,小声说:“可是我没上过电视,而且又容易紧张,在镜头前面一定会出差错的。” “妳不用担心,这个是可以靠训练克服的。”他继续说服,“我相信妳一定可以适应得很好。” “我……我长得又不好看,怎么能上电视呢?”她说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件事。 张凯忠笑了出来。“何必这么自卑?妳明明就很有魅力,再加上我们公司有最优秀的化妆师,绝对会把妳打扮得更迷人的。” 看着他一脸欣赏地盯着她瞧,高伟扬真恨不得把他一拳打进墙里跟“小桃”作伴。 “周小姐,妳觉得怎么样?”张凯忠追问。 “我……” 她还没回答,高伟扬便高声说:“当然要拒绝啊!” 此时她却低声说:“可是,这份工作好像很适合我。” “什么?妳的意思是妳要去?”他不敢置信。 “我……” 她十分为难,她知道高伟扬很不喜欢自己跟这些怪力乱神扯上关系,她也不愿惹他不高兴。但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欣赏她的能力,主动邀她去上班,而且又是她最喜欢的“y档案”,对她而言简直像在作梦一样。 包何况,她真的太久没工作了,她不想再待在家里当米虫,她要走出去看看这个世界,认识更多人,见识更多事情,这样才能成为配得上他的女孩。 可惜他没办法了解她的苦心,火气仍是越烧越旺。她居然要去电视台工作?跟一群虚荣浮华,又爱乱搞男女关系的人混在一起,顺便给眼前这个滑头的张凯忠机会对她出手?简直是疯了! “慧心,伯母不会答应这种事的。” 她低声说:“我想妈妈不会管我的。”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有理,但还是试着说服她,“一旦变成公众人物,妳就会一点隐私都没有,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盯着妳看,妳仔细想想,那种日子有多难过?” 周慧心愣了一下,说:“我想应该不会吧。从小到大,不管我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多看我一眼,所以我不用担心这种状况。” 他翻了个白眼。“等妳进了电视台就会这样!” 张凯忠插嘴,“这样有什么不好?每个女孩都希望上电视出名啊。高先生你不但不替周小姐高兴,反而泼她冷水,我真不明白你的用意何在。” 斑伟扬狠狠瞪他一眼,回头问她,“真的是这样吗?妳也希望上电视变成名人吗?” 她实在很想一口否认,但是她二十几年来始终抱着一个小小的梦想,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到别人的关注,不用再忍受被忽略的孤独,所以如果她否认,不就显得很虚伪吗? 斑伟扬看她半晌不回答,以为她默认了,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满。 “好,我懂了。原来妳也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我看错妳了!既然妳这么想红就随妳吧,我再也不要自作多情管闲事了。”说着他就大步走了出去。 “高大哥……”周慧心头痛欲裂。怎么会变成这样? ***独家制作***bbs.*** 虽然直到目前为止,女情圣服务社为她设计的计划没有一次成功,甚至还越帮越忙,但她还是去找她们商量心中的苦恼,因为除了她们,她没有其他的朋友。 “妳这大傻瓜!”听了她的倾诉,林君虹抱头大叫,“白马王子劝妳不要去上班,妳居然跟他唱反调!妳是存心要他甩掉妳吗?” 林君仪也附和,“对啊,简直是自寻死路。” 周慧心咬着下唇。老实说,想到他愤怒的表情,她就觉得非常后悔。在她心目中,他的地位比“y档案”重要太多了,而她居然为了后者惹他生气?真是疯了! “我知道。”她低声说,“所以我已经决定要拒绝那个工作了。” 林君苓叹了口气。“我想也只能这样了,谁叫妳爱他呢?” 然而,一直在旁边倾听的荣誉顾问刘海忆却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 其他人都惊讶地望着她。“为什么?” “慧心,妳是爱他没错,但是难道爱他就一定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吗?明明那么喜欢那个工作却要为了他放弃,那妳自己的人生该怎么办呢?”她严肃地说,“如果他要妳把那些神秘现象的书都丢掉,从此连提都不能再提,妳也会答应吗?这样的妳真的会快乐吗?” 周慧心哑口无言。她愿意做一切事让高伟扬快乐,但是对神秘现象的热爱,已经变成她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丢掉的话,她就不是她自己了。 刘海忆接着说:“更重要的是,如果妳变成一个毫无主见、事事都听他话的女人,他同样不会喜欢妳。” 她苦恼不已。“那我该怎么办呢?难道就这样去上班,让他一直气我吗?” “他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怕妳进了电视台会被带坏,变成爱慕虚荣的女人,”刘海忆分析,“妳只要证明自己不会变成那样,他就没理由气妳了。如果这样他还不能体谅妳的话,那这样的男人也不值得妳爱。” “真的是这样吗?”她仍有些疑虑。 “总之妳一定要记住,先学会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她叹了口气,“爱”这门学问,还真是复杂啊! ***独家制作***bbs.*** “欢迎大家收看『y档案』,现在请慧心为我们介绍今天的节目内容。” 男主持人说完开场白,镜头就转到最新加入节目、斯文清秀的周慧心身上。 斑伟扬的眼睛一直盯着电视里的她,她双眼毫不畏缩地面对镜头,表情十分自然,原本虚弱的声音也变得流利稳定,泰然自若地谈着她最喜欢的话题。 他实在不敢相信,她就是不久之前还被人戏称为“贞子”的周慧心。 她加入节目还不到半个月,已经得到不错的评价,虽然相貌不算美,但她清新可人的气质和诚恳的作风赢得许多人的好感。她不像某些灵异节目主持人,刻意装神弄鬼故弄玄虚,而是用坦荡纯正的态度谈论神秘事件,很多观众非常欣赏她的风格,连带着节目收视率也上升了。 斑伟扬叹了口气,看来她当初不顾他反对接下这工作是正确的。 那天不欢而散之后,他真的是气炸了,她居然不听自己的劝告,坚持要跑去那种无聊的节目抛头露面,真是太不自爱了。 然而,当他稍微冷静一点之后,他又忍不住开始后悔。 她对神秘现象的热爱,自己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而他居然还阻止她去做最喜欢的工作,甚至骂她爱慕虚荣。她被旁人忽略了那么久,会渴望引人注意也是理所当然的,他有什么权利这样指责她?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向她道歉,但却怎么也拉不下脸来。 其实他心里很明白,之所以这么激烈地反对,有一大半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原本只有他知道她的优点,现在全国观众都可以轻易欣赏到她的可爱,想到这点就让他全身不舒服。 慧心从原本的阴沉黑衣女,慢慢走出象牙塔学习改变自己,也许有时会失败,但她还是很快又重新站起来,褪去羞怯的个性,变得越来越有主见,直到现在成为人人公认的甜姊儿。他一路看着她转变,为她打气,这对他是非常重要的经历,他不想跟别人分享。 这就叫嫉妒吧?本来只是想代替阿东,把她当成妹妹般照顾,但是在不知不觉间,他对她的感情早就超过兄妹的层次了。 这是他第一次对女性动心,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无助的感觉,他一直以来都很擅长回避女性,现在遇到要追求女性的时候,他就成了不折不扣的笨蛋。 现在该怎么办?要像其他影迷一样,拿束花到摄影棚站岗追求她吗?这种事他绝对做不到。 还是写情书表达心意?开玩笑,只怕写不到两个字他的手就抽筋了。 既然那些肉麻兮兮的一般追求方式他都做不到,左思右想,他决定要做只有他能做的事。 他要促成她和她母亲和好。 ***独家制作***bbs.*** “好,休息一下!” 周慧心收拾讲稿,走出节目布景,满脑子都在回忆刚刚的节目内容。 为了不让高伟扬看轻她,她加倍努力工作,并且严格管理自己的生活,绝对不跟工作人员出入不良场所,聚会后也都是直接回家,日子过得十分规律。 只是,好久没见到他了,也没有电话联络,她实在很思念他,他是否还在生气呢? 虽然有点害怕,她还是勇敢一点,主动打给他好了。 才刚拿起手机,就有一通来电,萤幕上没有显示电话号码。 “我是周慧心。”她很快地接起。 奇怪的是,电话另一头并没有说话声,而是一堆听不清楚的杂音,像极了节目刚刚播出的外星电波录音带。 她很疑惑。“请问是哪位?” 又是一阵杂音后,才出现一个沙哑的声音,声音不像人声反而像机器。“妳……自己……小心一点……” “什么?请问你说什么?”她还想追问时,电话却已经挂断了。 她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由于那声音实在很像外星电波,她并不觉得害怕,只是很疑惑。这通电话到底是谁打的?有什么用意?为什么叫她小心点?要小心什么呢? 正在百思不解时,手机又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立刻脸红心跳,原来正是高伟扬。 “慧心,呃,妳现在方便讲话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当然方便,你尽避说。”她自己也兴奋得声音打颤。 “那个……星期天有空吗?我……呃,我想请妳和伯母吃顿饭,庆祝妳就职。” 她高兴得差点飞上天去。“真的吗?当然好啊。”既然他要帮她庆祝,就表示他已经接受自己的工作了,这真是天大的喜讯啊! “好,那我们十一点半在我家见面。” 她掩不住笑地收起手机,忽然有种想唱歌的冲动。 这时听到一位同事大叫,“慧心,妳快来看!新闻说瑞士有人发现龙耶!” “真的?”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向休息室。 斑伟扬的邀请让她太兴奋,发现龙的新闻又吸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因此等看完新闻,她已经把那通怪异的电话给忘得一乾二净了。 ***独家制作***bbs.*** 当天下午,高伟扬打电话邀请周太太一起帮周慧心庆祝,但她却显得有点意兴阑珊。 “唉,不过是件小事,你何必这么破费呢?” “伯母,找到工作是件喜事,而且又是慧心喜欢的工作,当然要庆祝。” 周太太不以为然。“伟扬,慧心已经给你添太多麻烦,你不用再为她费心了,你自己的终身大事比较重要。” 闻言,他不禁在心中大声吶喊,我现在就是在处理我的终身大事啊。 “伯母,我都安排好了,您就赏个光吧。” 周太太叹了口气。“好吧。对了,上次你跟伶秋见面不太愉快,这件事就算了,不过我还认识一个黄小姐,她也长得很漂亮,下次……” 她接着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帮他介绍女朋友的事,高伟扬实在很想大声打断她,要她少管别人的婚事,好好关心自己的女儿。但是他从小家教甚严,绝对不容许对长辈没礼貌,只得闷不吭声地听着。 他无奈地想,看来他得借着星期天吃饭的时候,好好拉拢她们母女的感情。 第七章 星期天,当高伟扬开门迎接周家母女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才多久没见周慧心,她居然已经变得如此耀眼,让人惊艳不已。 “高大哥,”她走进屋内,因为费过一番工夫练习走路姿势,她的姿态显得婀娜多姿,“你家真漂亮。” 他原本就爱干净,加上今天要招待客人,更是把他的单身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 “请坐,外快……不是,外烩马上就送来。”不知何故,他今天舌头不太灵光。 周慧心嫣然一笑,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下。 周太太自然不肯乖乖坐着,她要求参观他家,高伟扬当然是一口答应,然而她一面参观,提出的评语却让他啼笑皆非。 “伟扬,你家虽然漂亮,可是太小了点,将来结婚以后可能会太挤耶。你看你房间只有单人床,这样怎么行?这些健身器材就收起来吧,换个大床比较实在。” “呃,呵呵……”他不置可否,这时周慧心回过头来,对他歉然一笑,结果他被这温柔的笑容分神,一脚踢中茶几脚。 “啊!”疼得龇牙咧嘴也就罢了,糟的是茶几上的花瓶倒了下来,当场摔成碎片。 她惊呼,“高大哥,你要不要紧?” “没关系,不好意思……”他真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旁边的周太太热心地说:“吸尘器在哪里?我来打扫。” 他连忙阻止。“不不,伯母,您是客人,怎么可以让您打扫?” 她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我以前也常帮敏东打扫,你们男人都扫不干净,还是要妈妈动手才行。” 于是接下来半个小时,周太太忙得非常快乐,又吸地毯又擦窗户,还把高伟扬的被子重迭一次,甚至还想帮他洗衣服,最后被他死命劝阻才作罢。餐厅送来的外烩放在餐桌上,早就冷了,但是无论他怎么三催四请,她就是没有开动的意思。 斑伟扬和周慧心都很清楚,她又沉浸到帮周敏东打扫的回忆里了,他们也只能相对苦笑。 “伟扬啊,你这些垫子太占空间了,伯母帮你收到柜子里哦?”周太太说着就要打开一个收纳柜的门。 他立刻跳了起来。“不用了!伯母,这些东西我自己收就好,您不要再忙了。而且柜子里很乱的。” “柜子很乱啊?那正好,伯母顺便帮你清一清吧,我最擅长整理柜子了。”周太太笑着就要去拉柜子的门把。 斑伟扬吓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开什么玩笑,柜子里的东西要是被慧心看到,他这辈子就没脸见人了! “不,伯母,真的不用了。”他按住瘪子的门,尽量礼貌地拒绝。 “哎呀,你跟伯母还客气什么?让我清一清吧。” “伯母,我真的拜托妳,不要打开这个柜子。”他觉得自己快要笑不出来了。 周太太露出饶富兴味的表情。“咦,这柜子这么神秘啊?是不是藏了什么宝物,该不会是女朋友的照片吧?这样伯母就更想看了。好嘛,让我看一眼就好,我们敏东什么事都不会瞒我的。” 周慧心再也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妈,您也够了吧!不要再让高大哥为难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十分不悦地说:“慧心,妳怎么这样跟妈妈说话?” “我说错了吗?我们是客人,客人应该要尊重主人,这样随便乱动高大哥的东西,不是很没礼貌吗?” “我只是想帮他打扫……” “您不用做这种事,因为您不是高大哥的妈妈,高大哥也不是哥哥的代替品!” 她怒目瞪着女儿。“妳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您买给高大哥的衣服全都是为哥哥买的,您给他找的相亲对象也是为哥哥找的,这一切根本就不适合高大哥,他为了配合您让您高兴,受了多少委屈您知道吗?” 斑伟扬连忙更正。“其实不算什么委屈,只是……有点麻烦。” “妈,高大哥有他自己的生活,请您不要把对哥哥的期望套在他身上。” 周太太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气息也有些不顺。“我……我才没有!我只是……只是把伟扬当自己的儿子看待,只是关心他而已。” 斑伟扬心想,这种关心还真是难以消受。 周慧心看到母亲脸色惨白,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说得过火了,但是忍了许久的心声实在不吐不快。 “妈,我知道哥哥走了您很伤心,但是拜托您不要一直沉溺在悲伤里好吗?您还活着,我也还活着啊!我知道您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是我也是您生的啊,与其一直干涉高大哥的生活,您为什么不能多关心我一点?” 周太太冲口说出,“妳哥哥走了,妳还只顾妳自己,妳有没有良心啊?” 斑伟扬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老实说,伯母,我相信阿东一定也希望妳跟慧心能够幸福,而不是一直活在他的阴影里。” “这种无情的事我做不到!”她愤怒地抓起皮包,“既然这里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妈……” “妳不要跟过来,我现在不想看到妳。”她说着就快步走出了公寓。 剩下来的高伟扬和周慧心,两人都觉得有些无力。 他轻声问:“妳还好吗?” “嗯。”她黯然点头。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跟母亲发生冲突,因此让她紧张得全身发冷。 他看她表情阴郁,实在心疼不已。“妳不要太难过,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也不好,还不如早点讲出来,免得将来后悔。” 她勉强笑了笑。其实,除了跟妈妈吵架以外,那个不能开的柜子也让她心情沉重,难道里面真的是放了他女朋友的照片吗? “真的很不好意思,高大哥,我跟妈妈都一直给你添麻烦。” 他摇了摇手。“没那么严重,其实伯母帮我打扫,我也乐得轻松,只是……”不由自主地又瞄了柜子一眼。 “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这是人之常情。” 这时他心中却涌起一股冲动,想让她看柜子里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对他而言很重要,她对他也很重要,他忍不住想跟她分享。 只是,如果她看到那些东西,会不会对他印象改变,甚至看不起他? “高大哥?” 他下定决心,招手要她来到柜子前。 “我只开给妳一个人看,妳要保证绝对不可以笑,而且不能告诉别人,好吗?” “好啊。”他肯让她看秘密柜子,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会笑? “好,我开了。” 瘪子门一开,周慧心立刻觉得眼花撩乱。高伟扬曾经说过他最讨厌人形的女圭女圭,但很显然其中并不包括机器人。 无敌铁金刚、超合金战士、魔动王……各式各样的模型机器人塞满了整个柜子,少说有上百个。 看到她惊讶的表情,高伟扬忽然羞愧得很想夺门而出,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居然还在迷这些小孩子的玩具,实在是太丢人了!要是被公司的部属们知道,他这辈子就再也没脸去上班了,可是,这些东西真的很精巧,他就是爱不释手啊…… 她突然开口说:“好棒哦!” 斑伟扬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咦?好棒?” “对啊,每个都好帅,它们会动吗?” 斑伟扬闻言精神大振。“当然会啦,这个的拳头还可以拔下来,这个则会变身成卡车,这个甚至可以拆成五只狮子呢。” “哇!”周慧心此刻快乐得不得了。一来这些玩具真的很有趣,二来柜子里不是女友照片,让她松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她发现了高伟扬的另一面。 雄壮威武又一板一眼的他,原来也有孩子气的时候,这让她深切感受到他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遥不可及的偶像,想到这点就让她非常安心。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爱他了。 斑伟扬看她这么欣赏自己的宝贝收藏,内心除了高兴外,还有些惭愧。人家都没嫌他幼稚了,他凭什么动不动就说她怪力乱神? 他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尊重她对神秘现象的热爱,只是,希望她不要再对他说鬼故事了…… 这时他忽然想到,现在只有他们两人独处,气氛又好,正是向她表明心意的大好时机啊!再不把握机会,她搞不好就会被电视台的人追走了,说不定还会被富商包养,从此踏上不归路。不行!绝对不行! 但是,他该怎么开口呢? 说“我喜欢妳”?别傻了,又不是中学生谈恋爱! 说“我认为妳是做我女朋友的最佳人选”?什么跟什么,听起来一点诚意都没有。 或者说“我发现我爱上妳了”?天哪,太肉麻了,他用光想的就鸡皮疙瘩直冒! 他接连想了七八种说词,全都觉得非常不妥,幸好慧心忙着玩他那台可以变身成卡车的机器人,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 最后他下定了决心,男子汉大丈夫,龟龟毛毛的像什么样子?就直截了当对她说“慧心,我爱妳”就好了嘛! 深吸几口气,他伸手扶住周慧心肩头把她转向自己,看到她清澈的双眼疑惑地望着他,顿时脑中又乱成一团,刚才做的心理准备全部消失了。 “慧心。” “嗯?什么事?” 他再深吸一口气。“我、我、我、我……”下面两个字怎么也挤不出来。 她觉得非常纳闷,向来说话直爽的高大哥,怎么忽然变得吞吞吐吐的? “我、我挨……”他的舌头不听使唤,“爱”却讲成了“挨”。 “哀?”她越来越糊涂了,他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挨、哀、哎……”最后他挤出来的话变成,“iq只有一百六十是不是很低?” 周慧心愣了一下。“一百六十应该算很聪明吧?满分一百八呀。” “哦哦。”他在心里大骂自己,白痴白痴白痴!讲到哪里去了? 努力挥去心中杂念,他奋力再试一次。“不对,我不是要说这个。我、我、我挨……”拚死鞭策着自己,结果竟说出,“埃及妳熟吗?” “我有很多埃及文物的书,但是我没去过埃及。”她一头雾水地回答。 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位身经百战,面对枪林弹雨也毫不害怕的男人,正在为了向她表白而饱受折磨。 “哦,那去一趟一定要有机会,不是,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过度操劳的舌头正式宣告抽筋,讲起话来颠三倒四的。 “高大哥,你还好吧?是不是累了?那我先回家好了。” 他连忙挽留她。“不是不是,妳别误会。” “可是时候真的不早了,我还是回去吧,总不能让妈一直留在家里生闷气。” 他叹了口气,看来今天也只能先这样了,他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送妳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搭车就好。” 走出高伟扬家,她的心情十分愉快,虽然他最后的态度有点奇怪,但是他看着她的眼中充满了关切,让她感到深深的温暖。 要是以后每天都能这么快乐该有多好…… 一台车在她身旁停下,驾车的男子从车窗里探头出来问:“对不起,小姐,妳知不知道市立溜冰场往哪走?” “呃,应该在两条街外吧?” 男子将一份地图拿到窗口。“妳可以指给我看吗?我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在哪里了。” 她走近车子,正要弯腰帮他指路时,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慧心!” 一回头只见高伟扬大步朝她走来。 “我想我还是送妳回去好了。”看到她站在陌生人的车旁,他蹙紧眉头,“妳在做什么?” “我在帮这位先生指路……咦?”那名问路的驾驶居然立即踩下油门,飞快地离开了。 他扬声大喝,“站住!”立刻拔腿追了上去,然而人毕竟跑不过汽车,他很快就被迫放弃,满脸不悦地回到一头雾水的周慧心身边。 “高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麻烦妳以后注意一点,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讲话,刚才妳差点就被绑架了!”他怒气冲冲地说。 “不是吧?”她吃了一惊,“他只是在问路……” “那他干么逃走?他根本不是要问路,而是不安好心!罢才妳要是真的低头帮他指路,就会被他一把拖进车里了。” 听了这话,她顿时觉得背后有一股寒气直往上窜。“可是,他有什么理由要绑架我?” “理由多着哩,勒赎、贩卖人口、报复电视台,或者只是嫉妒妳太红,总之妳自己要小心点,妳最近还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嗯,”她想了一下,“对了,我前两天接到一通电话,都是一些吱吱吱的怪声,好像外星电波,然后就有一个很奇怪的声音说『妳自己小心点……』,之后就挂断了。” 他翻了个白眼。“小姐,那不叫外星电波,而是恐吓电话!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慧心小声地说:“我忘了……” 斑伟扬真是彻底被她打败。“好了,我送妳回去。” 飞快地回到周家,坐在客厅里的周太太一看到他,立刻板起脸孔冷冷地说:“怎么,不是不想当替身吗?干么又巴巴地跑来?” “伯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请问您,家里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怪事?”她想了一下,“嗯,有时电话响,我接起来却半天没声音,这样算不算怪事?” 斑伟扬蹙眉不语,无声电话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那信件呢?慧心有没有收到奇怪的信?” 周慧心摇头。“我已经好久没收到信了。” 周太太说:“妳最近倒是有很多广告信,我全扔到废纸箱去了。” 他从废纸箱里翻出了五封“广告信”,全都没附发信地址,里面的信件内容却让人触目惊心。 多话会惹祸,妳少说两句,免得性命不保。 要是敢胡说八道,就让妳好看。 还有一封更可怕,居然附着刀片。 周慧心和周太太的脸都绿了。 斑伟扬咬牙切齿,看来他之前担心的事已经成真,她果然被盯上了。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恐吓我?”她的声音抖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他冷静地说:“因为妳在游巧玲被绑架的时候跟歹徒相撞,对方怕妳指认他,所以要让妳封口。” “可是我根本没看到他的脸啊!”她吓得都快哭出来。 “歹徒才不管这些,本来他还不会注意到妳,偏偏妳上电视大出风头,因此他才找上门来。不要怕,冷静下来,先报警再说。” “然后呢?”周太太颤抖地说:“要是警察抓不到歹徒怎么办?他们又不可能随身保护慧心。” 斑伟扬不假思索便作了决定。“我来保护她。” 两个女人同时睁大了眼看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本来就是保镳,从今天起我会随身保护慧心,直到警方抓到歹徒为止。” “高大哥……”她简直不敢相信。据她所知,高伟扬身为跃腾负责人,只有在保护非常重要的人物时才会亲自出马,现在他却主动表示要当她的保镳?天要下红雨了吗? “伟扬!”周太太的眼泪决堤而出,她紧紧地抓住他恳求,“我拜托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慧心,不能让她出一点差错。敏东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慧心啊!” 看见她泣不成声的模样,高伟扬和周慧心都非常讶异。周慧心第一次看到母亲为自己哭泣,不禁红了双眼。 斑伟扬心想,这件恐吓事件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唤醒了一直沉睡在周伯母心中对慧心的母爱吧。 第八章 心爱的男人陪在身边全天候保护,应该是每个女孩最浪漫的梦想吧?但是周慧心却发现,梦想实现之后,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斑伟扬现在天天在她家客厅打地铺,白天就贴身跟着她,所有观众寄来的信件、礼物都要让他先过滤,她的所有行动也都要先向他报备。当她在录影或是跟别人谈话的时候,他也总是站在三公尺处,锐利的眼则充满警戒地盯着她,让她身边的人全身发毛,总之是一点也不浪漫。 然而这些事她可以不在意,毕竟她现在生命受到威胁,自由难免受到限制,唯一让她难受的是,他自从开始保护她之后,态度就变得非常冷淡。 任何时候她跟他说话,他总是简短地回答她一两个字,眼神也很少直视她,甚至一次也没有对她笑过。即便是和她们母女同桌吃晚餐,他也是沉默地飞快把食物吃完就离席,留下她和母亲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两人现在天天形影不离,距离却远如天涯海角。 这天夜里,趁着他在读公司传来的报告,她鼓起勇气到厨房里炒了几样小菜,端到客厅来。 “高大哥,来吃点宵夜吧,你这么辛苦,要补充一力。” 他端坐在沙发上,眼睛仍盯着笔记型电脑,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在执勤中,不能吃宵夜。” 她轻声说:“高大哥,现在我们是在家里,你总该可以放松一点吧?” 斑伟扬蹙紧剑眉,似乎有些不悦。“这是公司的规定,不行就是不行。” “规定总可以通融一下吧?”她小心地说。 “我们老板做事从来不通融,顺便提醒妳一下,我就是老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羞愧得满脸通红。说得也是,他身为老板怎么可以自己犯规呢? 讷讷地道了歉,她低头回房去了,没注意到高伟扬投在她背后的灼热视线。 在房里,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乱想,高大哥只是担心她的安全,所以情绪很紧绷,况且他是专业保镳,公事公办也是理所当然。 但是越这样想,她心情就越沮丧,也许对他而言,自己不过是件公事而已……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房门外,高伟扬关上了电脑,深深地叹息着。 真是要命啊!他平常对部属耳提面命,绝对不可以对雇主抱有私人感情,以免影响冷静的判断力,结果他自己却跑来保护对他最重要的慧心,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待在她身边,每天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听她悦耳的声音,他根本一刻也没办法冷静,总是全身发烧,脑子里乱成一团,言语机能丧失大半,哪里还有什么判断力?尤其是当他看到她和男同事有说有笑的时候,眼睛更是要喷出火来,所有理智全都烧得精光。 这种情况,无论是对她还是对自己都非常危险,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足以影响他的警觉性和敏锐度,让他身为保镳的能力大打折扣,要是发生什么万一,他永远都不能原谅自己。 因此他只好和她保持距离,尽量不看她、不跟她说话,强迫自己把她当成一般客户对待。这对他已经够痛苦了,她却还要来考验他的定力。 就像现在,夜已经深了,她母亲早已入睡,她却偏偏在这时候弄宵夜给他。孤男寡女三更半夜独处,这是何等尴尬的状况,他可没把握能控制自己,因此只好硬起心肠给她钉子碰,可是看到她难过的表情,他的心情也跟着沉到谷底。 真是可笑,他明明一直盼望着能够保护真正重要的人,等到心愿实现了,却变成这种苦闷的处境。 然而,要他把她交给别人保护,这同样让他无法忍受,连想象一下都不行。 他只好在心里向神佛、阿拉、上帝、天上的阿东、墙上的小桃祈祷着,拜托拜托,让警方赶快抓到歹徒吧,不然慧心就要讨厌他了。 ***独家制作***bbs.*** 这天录影完毕,制作人张凯忠叫周慧心进他办公室,高伟扬正要跟进去,却被秘书给拦下。 “不好意思,高先生,制作人要单独跟周小姐说话。” 他非常不悦。神神秘秘地做什么?该不会是想占慧心便宜吧?可是张凯忠毕竟是她的上司,他不能得罪人家。 周慧心安抚他,“高大哥,我想我还是自己进去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说着就进了办公室。 张凯忠招呼她,“嗨,慧心,妳有客人哦。” 这时,办公桌旁的一把旋转高背椅转了过来,她这才注意到上面坐着游巧玲,她盛装打扮,脸上带着笑容,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笑意。 她觉得疑惑,自从上次看着昏迷的游巧玲被送上救护车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她跑来找她做什么? “妳应该记得游小姐吧?她父亲是我们电视台的大股东,她说一定要亲自向妳道谢,所以我就带她来了。”张凯忠热心地说,“妳们好好叙旧吧,我不打扰了。”说着他就走进办公室旁的休息室里,留下她们独处。 游巧玲走向她,亲切地拉起她的手。“周小姐,好久不见了,上次真的非常谢谢妳救我一命,拖到现在才来道谢实在很不好意思。” “哪里。我只是碰巧遇到妳,并没有救妳,妳不用放在心上。” 游巧玲笑得更灿烂了,但她的笑容却让周慧心全身发毛。“周小姐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想请教妳,听说妳看到绑架我的歹徒了?” 她充满歉意地摇头。“对不起,我只是跟一个男人相撞,并没有看清楚他的脸,根本不知道他就是绑架妳的人。” “是吗?那么,妳在现场有没有听到,或是看到什么奇怪的情形?”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嗯……对了,那附近有一家人在看『咒怨』,音量放得很大声,我认得那个配乐所以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还在想,大白天看『咒怨』不是很没气氛吗……” 游巧玲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妳有没有注意到什么跟绑架案有关的线索?” “没有耶,真对不起。” 游巧玲瞇着眼睛打量她,好像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那种眼光让周慧心很不舒服。 “那个……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去工作了。” “请等一下,”游巧玲又露出满脸笑容,递给她一个信封,“这是一点小心意,请妳收下。” 她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赫然是一张一百万元的支票,她大吃一惊,急着退还给对方。 “对不起,这个我不能收,我真的没帮上什么忙,不能收这么重的礼。” 游巧玲笑着推给她。“别客气,这笔钱只有一半是谢礼,另外一半是想请妳帮个忙。” “帮什么忙?” 游巧玲的笑容忽然消失,冷冷地说:“请妳拿这笔钱另外请个保镳,不要再缠着高伟扬了。” 周慧心脸色大变。“什……什么?” “伟扬是堂堂跃腾的老板,向来只保护外国贵宾或是政府高官,现在他却被妳困住,那些重要人物的安全谁来照顾?请妳不要那么自私,放了他吧!” “我……”她激动得口齿不清,“是高大哥自己说要保护我的。” “是吗?我看是妳利用他故友妹妹的身分,硬要缠着他吧?你们周家的人怎么这样,知道他对妳哥哥有愧疚就趁机利用他,真是太过分了!” “我没有,我从来没那么想。” 游巧玲挑眉。“是吗?妳敢说妳对他没有非分之想?妳从来不曾利用妳哥哥的关系接近他?” 周慧心一时语塞,事实胜于雄辩,自己的确曾经用“哥哥托梦”这种理由邀他作客。 她真的是……太卑鄙了…… 游巧玲冷笑,“答不出来了吧?我明白告诉妳,不要作梦了。伟扬只是看在妳哥哥的份上才亲自当妳的保镳,这并不表示他对妳有意思,更何况他的原则就是绝对不能对保护对象产生感情,不管他对妳保护得再周到,他都只是在尽他的职责而已,永远不可能对妳动真情的,妳还是早点觉悟吧!” 不管她怎么死求活求,高伟扬就是坚持不接女客户,然而他现在却自愿跑去保护周慧心,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所以当然要卯起来刺激她。 她的话正好戳中了周慧心的致命伤,她顿时觉得胸口痛得快要裂开。但是看到游巧玲那副讨人厌的嘴脸,她说什么也不能认输。 “游小姐,既然高大哥绝对不会喜欢我,那么等他不当我的保镳之后我们自然会分开,妳何必这么激动?况且只要高大哥还没有交女朋友,我就有权利喜欢他,妳凭什么要我死心?妳又不是他什么人。天底下只有一个人可以叫我放弃,就是高大哥自己本人!请妳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失陪。” 说着就大步走出办公室,留下气得脸色发青的游巧玲。 斑伟扬见她走出办公室,立刻迎了上去,看她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办公室的隔音很好,他听不见里面的争执。 她脸色苍白地摇头。“没事,只是工作上的事,我们走吧。” 看到她这副表情,高伟扬说什么也不相信她真的没事,不由得拉住她的手臂。“慧心……” 她回头望着他,眼中隐约闪烁着泪光,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他不禁心头揪紧,恨不得将她搂进怀里好好安慰。但是想到身为保镳的职责,只得放手,力持镇定地说:“没事就好,走吧。” 见他毫不关心自己的心事,她心中更是酸楚,看来游巧玲说的是真的,她对他而言只是一个保护的对象罢了。 这天下班后,高伟扬陪着她走到停车场,忽然一辆车从转角冲出,以惊人的高速朝周慧心撞来。 “小心!”他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推开,两人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至于那辆车早就开远了。 斑伟扬咒骂了一声,“可恶!”急忙将她扶了起来,问道:“有没有受伤?” 见她虽然摇头,但仍惊魂未定地发抖,他连忙将她搂在怀里柔声安慰,“别怕,没事了。”然而一接触到她的视线,他立刻像被电着似地将她放开,眼神飘移不定,“真险,下次一定要更注意才行。” 他不知道的是,比起想要她命的歹徒,他这种态度更是让她不安。 当天晚上,她躲在房间里,用手机向林家三姊妹哭诉了好久。 “他真的好冷淡,今天晚上连我跟他说话都不回答了。这才不是公事公办,他根本就是在躲我!”她努力压低声音,免得被门外的高伟扬听到,“我到底做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讨厌我?” “别激动、别激动,”林君虹忙着安慰她,“我想他大概有什么苦衷吧,不然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快?妳要不要再跟他谈谈?” “但是他连话都不跟我说啊!”周慧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君苓接手劝她,“我想他是因为太担心妳,所以心情不好吧?等歹徒抓到之后就没事了。” “要是一直抓不到怎么办?我现在每天都好痛苦,与其这样还不如被恐吓的好!” “人家这么拚命在保护妳,妳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林君苓正色说:“坚强一点撑下去吧!” 她啜泣着说:“我知道他很努力在保护我,可是他对每个保护对象都是一样的啊。我想,我还是不要自作多情……” “喂喂,妳不会又想放弃了吧?” “妳不知道,他一看到我就马上转头,活像见鬼似的,换作是妳,妳受得了吗?” “这……”林君苓一时语塞,林君仪趁机把电话抢了过来。 “慧心,都已经撑到这里了,不要这么轻易就放手嘛,妳好歹再试一次啊。” “再试一次?” “对啊。”她鼓励地说:“拿出骨气来跟他摊牌,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君苓不以为然。“拜托,对那种男人跟他硬碰硬有什么用?他绝对不会理妳的!” 周慧心和林君仪同时问:“那怎么办?” “用脑袋、脑袋啊!安排一下,好好试探他的心意。” 林君仪兴奋地说:“又要拟作战计划了!” 周慧心虽然有些犹豫,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没错,至少再试最后一次。 四个人在电话两端研拟计划,讲到三更半夜才安排妥当,挂上电话后,林君虹还是有些疑虑。 “喂,君苓,这招到底有没有用啊?” “不管有没有用,总之是最后一次了,不成功便成仁。” “我看这回八成是拿不到钱啦!”林君虹咳声叹气。 林君仪也叹了口气,心想她还是再去发传单好了。 ***独家制作***bbs.*** 这天晚上,高伟扬和周慧心回到家,发现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伯母不在?” “嗯,她去老同学家里住两天。”这当然是她的安排,“我想既然歹徒的目标是我,妈妈离我远一点应该比较安全吧?” 斑伟扬蹙眉。才怪哩!要是歹徒把矛头指向周伯母怎么办?而且最要命的是,今晚只有他跟慧心在家,这种情况大大不妙啊!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麻烦先跟我说一声。”他也只能这样说了。 “好。”她答得很爽快。 斑伟扬由衷地盼望,她能够快点洗完澡回房间去一觉到天亮,让他平安无事地度过这一夜。可惜天不从人愿,她换了睡衣后又走了出来。 “高大哥,我想看电影,可以吗?” “好啊。”这里是她家,哪有不行的道理?只是拜托拜托,千万别再放鬼片了…… 她看的并不是鬼片,而是有名的爱情电影“金玉盟”。 他原本坐在一旁盯着电脑处理公事,无意间瞄了两眼,却也被电影情节吸引了,他向来对这些婆婆妈妈的爱情电影不屑一顾,这次却深深受到感动。 真是感人啊,尤其是女主角在男主角面前拚命掩饰她双脚残疾的那一幕,真是让人心酸,说不出口的爱,实在很悲哀…… 看完电影,周慧心转向他,眼中还留着感动的泪光。“面对自己心爱的人,却不能表白,真的是很痛苦的事,你说是不是?” 没错没错!斑伟扬忍住敖和的冲动,淡淡地说:“还好吧。” 接下来惊人的事发生了,周慧心在桌上点了两个香精蜡烛,然后把灯关掉。 他大吃一惊。“妳在做什么?” “最近压力很大,我想改变气氛放松一下,可以吗?” “可以。”还是老话一句,这里是她家。 温暖的烛光映在她的脸蛋上,散发出与平日完全不同的风情。高伟扬心脏卜通跳,连忙别开眼睛不敢多看,明白今晚将会很难熬。 这时他忽然闻到酒味,一回头只见她正把葡萄酒倒进酒怀里。 她发现他在看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喝点酒,你不介意吧?”她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是不能喝的。” “……别喝太多,明天还要上班。” 她嫣然一笑,缓缓把酒饮入口中。这就是她和三姊妹安排的计划──假装喝醉,倒在他怀里胡言乱语,藉以问出他的真心话。她自恃酒量向来不差,一定可以胜任这个任务,高伟扬若以为她醉糊涂了,自然会毫无顾忌地和盘托出。 她知道这种作法等于是欺骗,但是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次再不成功,她就要彻底地放弃他,再也不会跟他纠缠不清。叹了口气,不由得又倒了一杯。 斑伟扬见她喝第二杯,忍不住开口劝阻,“别再喝了,要是明天宿醉就麻烦了。” “嗯?”她笑容满面地望着他,脸上一片嫣红,眼神湿润迷蒙。 斑伟扬见状大惊,不会吧?她已经醉了! “喂,慧心,别再喝了,醒醒!”他连忙伸手抢去她的酒杯,不料她嘤咛一声往前一倒,正好倒在他怀里。 他倒抽一口冷气。夜深人静,孤男寡女,烛光摇曳,心爱的女孩醉倒在他怀里,这是对一个男人最艰难的考验啊! “好了,慧心,妳醒醒,要睡回房间睡吧。”他试着摇醒她,只见她缓缓睁开双眼,望着他身后的空中,露出笑容。 “哥,你回来啦?还有小桃也出来了?啊,女乃女乃也在!” 哇咧……他顿时觉得背后一阵寒气逼人。现在是怎样?不但考验他的自制力,还要折磨他的胆量吗? “对对,他们都来看妳了,他们叫妳赶快回房间睡觉,免得着凉。”他豁出去了,不管是阿东还是女乃女乃,或是小桃、小李、牛头马面、贞子、假子、虎姑婆,要来就全来吧,反正赶快把她弄回去睡觉就是了。 周慧心格格一笑。“高大哥,你好可爱哦……” 什么啊,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称赞“可爱”?不行,他绝对不接受! 正要开口纠正,她却伸手环着他的颈子,整个人窝进他怀里,低声说:“我好喜欢你……” 斑伟扬吓了一跳。“什么?妳说什么?”然而她却已经沉沉睡去。 他脑中乱成一团,她说什么?她喜欢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对他…… 不过他很快又挥开这念头,女孩子都是这样,把喜欢两个字随时挂在嘴上,她所谓的喜欢他,应该跟喜欢小狈、喜欢某牌的泡面或喜欢埃及木乃伊是同样的意思,他没必要想太多。更何况,她醉了。 看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他长叹一声,将她拦腰抱起,抱进了卧房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正要离开时,又听到她的声音。 “高大哥。” “哦,妳醒了?”他回头,只见她睁着晶亮的眼睛望着他,“现在很晚了,睡吧。” 她仍然望着他,嘴里吐出一句话,“我长得很丑,对不对?” “不会啊,妳很可爱。” 忽然间,泪水涌出了她的眼眶。“我知道我很丑,所以你绝对不会爱上我!” “不会的,妳一点也不丑,而且我也……什么?”她刚才说什么?! 周慧心呜咽啜泣着。“我、我每天都在想你,自从哥哥葬礼之后这一年来,每天都……有人说我根本不了解你,只是一时的冲动,可我就是爱上你了啊!” 斑伟扬发现两件事,第一,她还在醉;第二,她说她爱上他…… 她摀着眼,放声痛哭。“我知道我又丑又阴沉,根本配不上你,所以我拚命想改变自己,想变聪明变漂亮让你喜欢,因此做了一堆傻事,可是这样还是不行,你还是不看我,我好难过喔……她……那个女人说,你绝对不会喜欢我,只是尽责任保护我而已,叫我不要作梦……” 斑伟扬蹙眉。“『她』是谁?”要是给他找到这个多嘴的家伙,他非给她好看不可! “她说你一定不会喜欢上保护的对象,与其这样,你还不如不要保护我的好,高大哥……” 他心中一痛。自己的确说过,绝对不能对保护对象产生感情,但是她不同啊!没想到他长久以来坚持的原则,居然伤害了她。 在激动之中,他将她抱在怀里。“慧心,妳听我说,我……”他还没说完,周慧心又出声了。 “你如果不喜欢我,就不要再照顾我了,我只要像以前一样,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再也不要期待……”语声渐歇,她睡着了。 他紧紧抱着她柔软的身躯,心中充斥着快乐、惭愧和苦涩,强烈的情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原来慧心也爱他,而且已经爱他很久了,还一直为了他奋斗着,他居然完全没发现?他真不是普通的迟钝呀!居然让心爱的人这么痛苦,他还算是男子汉吗? 既然明白了事实,他下定决心──去他的原则,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再让她孤单下去了。 ***独家制作***bbs.*** “好痛……”第二天,当周慧心醒来的时候,立刻感到剧烈的头痛。 这时她才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她以前酒量的确是不错,但是近来工作繁忙,压力又太大,她对酒的抵抗力已经大大降低,加上昨晚她又自不量力地连喝两杯,结果真的醉倒了。 这下可糟了,没套到高伟扬的真心话也罢,要命的是,由她在床上醒来这点看来,可以知道是他抱她上床的,可是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在烂醉之中做了什么事,万一她把不该说的话全说出来…… 天哪,太惨了! 就在她考虑逃跑的时候,高伟扬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对她微微笑。“醒了?早安呀。” 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已经好久没看到他笑了。 他看到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又笑了起来。“怎么,还没睡醒?那我来把妳叫醒吧。”说着竟俯身向前,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这这……现在是怎么回事?她还在作梦吗? 他吻了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好了,现在比较清醒了吧?” “高大哥……”她茫然地说。 “别再叫高大哥了,直接叫名字吧。”他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脸,“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恋人啊。” “恋人?”她的脑袋彻底当机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好了,赶快起床,已经很晚了。我帮妳请了假,我们今天可以出去走走。”他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凝视她,“顺便跟妳说一下,不用担心妳的外表,我喜欢的不是妳的长相,而是妳真诚不做作的个性,就凭这点,妳在我眼中比谁都漂亮。” 这已经是他最大极限的表白了,要说出来还真是花了一番力气。他又朝她一笑,才走出房间。 五分钟后,周慧心终于回过神来,她开心得手舞足蹈。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斑伟扬吻了她,还说他们是恋人,恋人耶!她不禁流下了快乐的泪水,她终于成功了,一切的努力都有代价了。 兴奋了许久,当她稍微冷静之后,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他说他喜欢她的真诚不做作,可是她真的是这样吗?别的不说,昨晚的事本身就是计划好的,只是变得不太一样…… 她心中不禁一沉,要是她雇用女情圣服务社帮忙追求他的事被发现,他会不会认为她很虚伪? ***独家制作***bbs.*** 正当周慧心怀着满腔的喜悦和一丝不安,开始享受成为高伟扬恋人的第一天时,游巧玲也来到了女情圣服务社门口。 昨天下午,她在街上拿到一张传单,原本嗤之以鼻,可是想到自己对高伟扬的攻势一次又一次地挫败,不禁有些动心。 至少来看看情况吧,她想。 来到办公室门口,她看着寒酸的门面,越看越不屑,这种破公司,哪里帮得上她的忙?算了吧。 转身正要离开,却听到里头传来激烈的争吵。 “我不要,我不要停止营业!”林君仪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拜托妳醒醒吧,这种生意根本没搞头!”林君虹不甘示弱地回吼。 “大姊太武断了,慧心还没回电,说不定计划成功了啊!” 一听到“慧心”两字,她全身一震,立刻竖直了耳朵仔细听。 “妳才太天真哩!不可能成功的啦,高伟扬那种男人,才没那么容易唬弄,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不要接这个生意嘛!” 林君苓在旁劝说着,“好了,妳们别吵了,至少先等慧心报告结果再说嘛。” “妳们两个听好了,万一慧心失败,我们就马上关门,没得商量!”林君虹下了最后通牒。 林君仪垂头丧气地嗯了一声,而门外的游巧玲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原来如此啊,周慧心,妳等着瞧吧! 第九章 “慧心,真是太好了,恭喜妳!”林君仪高兴得泪水直流,抱着她又叫又跳。而旁边的林君虹和林君苓虽然不像妹妹这般激动,但同样感到非常欣喜。尤其是林君虹,想到即将到手的服务费,真觉得死也甘愿了。 刘海忆也开心地说:“真的,太好了,妳表现得很好。” 周慧心感激地道谢,“这都要谢谢妳们。” 现在高伟扬滴水不漏地保护着她,她要溜出来跟这四个人见面可着实不易,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首先是刘海忆搬出她丈夫赵云翔,力邀高伟扬带周慧心前住皇朝饭店作客,评量饭店的保全系统,然后赵云翔再要求跟高伟扬私下谈话,让夫人刘海忆把周慧心带开,所以她才能在皇朝饭店的贵宾套房中,亲自向女情圣服务社报喜。 “对了,这个是讲好的费用。”她轻轻地递出信封,虽然用汇的也可以,但是她说什么都想亲手交给她们。 林君虹接过信封,“谢谢,妳真是太客气了……”终于拿到钱了,她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她低声说:“还有一件事,我想,我以后可能不太方便再跟妳们见面了,因为要是让伟扬知道的话……” 林君苓体谅地轻拍她的肩。“没关系,我了解。这行本来就是这样,既然任务达成就该功成身退,妳不用在意。” “谢谢妳们。”她忽然觉得有些难受,这些日子以来,她们是她唯一的朋友,从今以后却不能再继续来往…… 刘海忆柔声说:“以后不能再帮妳出主意,就得全靠妳自己喽。加油!” 她点头。“我会的。” 于是,她和四人一一拥抱道别,在众人的祝福中,走出了套房,回到恋人身边。 林君虹忽然放声哭了起来。“呜哇啊啊啊……” 林君苓自己也有些鼻酸,但还是忍不住吐她槽,“大姊,我知道妳拿到钱很高兴,但也不要哭得这么大声好不好?” “不是啦!人家好舍不得她哦……” 带着淡淡的感伤,周慧心和高伟扬在中廊会合,她投入他的怀抱。“谈完了?” “嗯,回去吧。”他答应赵云翔帮他训练饭店的警卫,以后他们公司的前途更加不可限量,然而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怎么了?”她问。 他叹了口气。“我好后悔,不该让妳自己一个人跟赵夫人在一起,多危险哪!” 她笑了起来。“你太多虑了,赵夫人自己也有保镳啊,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保护的对象是赵夫人,不是妳。”他摇摇头,“我真是不应该,居然擅离职守,放着保护对象不管。” 她不喜欢他用这种谈公事的语气谈她,“可我是你的女朋友,给你自由时间去处理生意,也是我应该做的吧?” 斑伟扬蹙紧了眉头,这就是公私不分的坏处。虽然皇朝饭店的保全也是相当精良,但要是慧心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出了状况,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一伸手,紧紧揽住她,再次宣示,“我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离开妳身边。” 周慧心依偎在他身上,心中感到甜蜜,却又是一阵愧疚。早知道就不要安排这次会面,那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对不起,伟扬,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了。真的,以后再也不会了。 ***bbs.***bbs.***bbs.*** “哇,原来摄影棚长这样啊?”钟明海兴奋地东张西望,“酷!” “你小声点!”高伟扬紧张地望着摄影棚,周慧心正在里面录影,他却被钟明海拉出来,要是他不在的这几分钟,天花板上的灯掉下来砸到她怎么办?“有话快说。” “哦,游中健议员打电话来,说他要见你。” “我不是说了,我不在的时候一切事情让小李代理吗?”他不耐烦地说。 “可是游议员坚持要见你本人,小李也没办法呀。他还说你可以带周小姐一起去。” 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回个电话给他,号码呢?”钟明海从口袋中掏出纸条递给他,他接过那张纸,看到背面的字,“女情圣服务社?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小李拿到的传单,我也不清楚。”钟明海看了一下,“『专业有效的恋爱服务』,『帮妳赢得白马王子的心』?感觉好恶心,根本就是在教女孩子怎么钓凯子嘛!”为了加强可信度,他又补了一句,“想起来了,我表哥好像就被这家服务社骗过,损失好多钱哩。” 斑伟扬耸肩,居然有女孩子得花钱买爱情,实在太悲哀了。算了,反正不关他事,他只要好好珍惜他和慧心的幸福就够了。 第二天,他依照和游中健的约定,带着周慧心来到他的办公室,然而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的并不是游中健,而是他的女儿游巧玲。 她坐在父亲的坐位上,那副得意扬扬的笑脸实在刺眼。 不知何故,周慧心忽然感到十分不安,好像灾难即将降临。 “游小姐,请问游议员呢?”高伟扬冷冷地问。 她格格娇笑。“爸爸不在,今天是我请你们来的。” “我是来见游议员的,既然他不在,我就先告辞了。”他拉起周慧心的手,“走吧。” “等一下!”游巧玲厉声说:“你不想知道你身边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吗?” 斑伟扬瞪她。“妳说什么?” “女情圣服务社,听过吗?” 他想了一下,这名字他昨天才听过,但是跟慧心有什么关系?他转头却发现,慧心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慧心……” 游巧玲冷冷一笑,将几张照片扔在桌上,第一张照片里是三个年轻女郎,从一间老旧的公寓大门走出来。 “这三个女人是姊妹,组织了一个什么女情圣服务社,专门帮一些没长相没身材的丑女出主意钓男人,这是她们的传单。”她把他昨天才看过的传单往前一推,“总之不管女人条件多差,她们都会使出一连串花招,帮她把男人套住,你不觉得很恶心吗?” 斑伟扬内心五味杂陈,一时无法言语。 “来,再看看这张。” 看到第二张照片,他的脸色立刻变了,照片背景是皇朝饭店的套房,而他心爱的慧心正把一个信封交给女情圣服务社的成员,这情况看起来就像…… 周慧心顿时面无血色。糟了! 皇朝饭店常有名人进出,所以防狗仔的机制非常完备。但是没有人料到游巧玲会利用自己的身分订了一间贵宾套房,再躲在自己房内用长镜头偷拍刘海忆等人的动静。至于她怎么会知道他们要去皇朝饭店?消息来源自然是超级大嘴巴钟明海。 他震惊地望着自己女友。“慧心,妳……妳付钱给她们,要她们帮妳引诱我?” 她张着嘴,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事实就是事实,她该怎么辩驳? 游巧玲却在一旁加油添醋。“顺便告诉你,皇朝饭店的赵夫人也是那个服务社的成员。她当初就是用她的奸计和媚功,才顺利骗到赵总裁这个黄金单身汉,她现在又跟同伙联合起来,利用她那套本事做起生意。那天请你们去皇朝也是她的计谋,也就是说,伟扬你只是第二号受害人,赵总裁才是第一号。” 周慧心大叫,“不是!苞海忆没有关系,是我的主意,全部都是我的主意!” 斑伟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是妳的主意?妳跟别人串通起来骗我?生日会,还有上次喝醉酒全部都是设计好的?” 她红了双眼。“不,不是……我们是有拟计划没错,但是……” “计划?!妳们拟计划来对付我?也就是说我跟妳的一切,全部都是假的?”在他心中,慧心向来是最纯洁最真诚的天使,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勾起他心底最纯粹的情感,然而这一切居然全是设计好的?是她用钱买来的? “我……”她心痛如绞,眼泪迸了出来。她心里本来就有些罪恶感,被他这样质问,更觉得自己非常不堪。 以往他看到她流泪一定会当场软化,但此时他只觉得心中一片寒冷。“妳现在的眼泪也是计划好的吗?她们是不是有教过妳,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周慧心,妳全身上下哪里是真的啊?” 她大叫,“我的心是真的啊!” “哈!谁看得到呢?”高伟扬怒极反笑,“妳说,妳还骗了我什么?恐吓信?骚扰电话?全是假的对不对?”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相信她了,她说的每一句话,她的一颦一笑,全都是设计好的…… 周慧心想要反驳,但是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绝对听不进去,所以她一咬牙,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他望着关上的门,只觉得彷佛整个世界都垮了下来。 就这样结束了吗? 游巧玲装模作样地轻叹一声,走到他身边,伸手搭着他的肩。“伟扬,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为了那个女人不值得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陪着你,帮助你振作起来的。” 啪地一声,他狠狠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说:“游小姐,我只拜托妳帮我一个忙,就是再也不要让我看到妳!”接着便大步离开。 不久之后,跃腾所在的办公大楼,忽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彷佛是负伤野兽的嚎叫,非常凄厉悲凉。大楼里每个人都有听到这个声音,却没有人知道声音的来源,所有人无不感到毛骨悚然。 而此时在大楼的顶楼,有个高大的男人正坐在水塔旁,抱着膝盖痛哭失声。 ***bbs.***bbs.***bbs.*** 这天下午,向来只有男性出没,阳刚味极强的跃腾人身保全公司,忽然出现了两名杀气腾腾的年轻女性。 “高伟扬是哪一只?马上给我死出来!”林君虹怒气冲天地冲进公司,声音震动了整层楼。 鲍司员工个个咋舌不已,想不到居然有人敢跑到公司对他们老板呛声,不但叫他“死出来”,而且还是个女人! 斑伟扬从自己办公室走出。“妳们是谁?这里不是胡闹的地方,赶快回去!” 他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身上的杀气浓得在一百公里外都感受得到。众员工连忙低头做自己的事,免得被台风尾扫到。 然而他的气势却一点也吓不倒林家姊妹。 林君虹高声说:“哟,你终于出来啦?你不认识我是谁?本姑娘就是鼎鼎大名的『女情圣服务社』社长林君虹是也!” “在下是副社长林君苓。”她也顺带自我介绍一下。 斑伟扬一听到“女情圣服务社”,立刻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这两个女人居然还敢上门? “这里不欢迎妳们,请回!” 正要走进办公室,林君虹却冷不防地冲过来挡住他。 “想赶我们走?作梦!你把我们慧心伤得那么重,我们还没找你算帐呢!” “我把慧心……”他气得脑血管差点爆裂,“好,妳们要闹是不是,进来说清楚!” 两姊妹毫不畏惧地进了办公室,决心非把话讲明不可。 今天早上,周太太打电话来,哭着说周慧心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变得比以前更自闭。三姊妹立刻赶去探望,这才知道事情变成这样。看到她憔悴的模样,三人都非常气愤,留下林君仪负责安慰她,两个姊妹便冲来找高伟扬算帐。 “喂,你跟慧心说那种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全身上下没一块是真的』?很过分哦!” 斑伟扬厉声说:“不是吗?她根本就是妳们几个做出来的假女圭女圭!她做的每件事都是妳们设计出来的,用来欺骗我的感情!” 林君苓冷冷地说:“我们骗你?笑话!是谁自己在女孩换衣服的时候乱闯又流鼻血的?难道说这也是我们设计的吗?” 斑伟扬心头一紧。没错,那是他自己造成的…… 但他还是反驳,“那是意外!要不是发生那件事,我就……” “你就怎样?你就会因为那两个便宜水袋爱上慧心吗?” 林君虹抗议,“喂,那水袋可是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耶!” “这不是重点!”林君苓打断她,继续对着高伟扬说:“我承认那场生日会是我们策划的没错,可是最后却害慧心被你骂,你知道她有多难过吗?慧心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 这倒是没错,那场生日会与其说是骗局,不如说是闹剧比较恰当,但是…… “不止这样吧?之后还有很多事情,妳敢说跟妳们没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啦。我们跟着去破坏相亲,结果当场被拆穿,慧心还被我们英明的大姊泼了一身沙拉酱。”林君苓质问:“请问你在这场『骗局』里有遭受到什么损失吗?” 斑伟扬望着林君虹,她正一脸无辜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他仔细回想一下当天的状况,不得不回答,“没有。”硬要说的话,他唯一的损失就是她们没有顺利破坏相亲,至于游巧玲的绑架案,自然跟她们无关。 “还有什么话说?你该不会说她去『y档案』上班也是我们设计的吧?就算是海忆也没这么大的本事!” 他仔细思索了一番,又想到一件事。“等一下,那她喝醉那次呢?那不是妳们教的?” “我还想问你哩。本来只是想要她问你为什么不理她,谁晓得她两杯就阵亡,你又一大早就朝她嘴上亲下去,你倒是告诉我她到底说了什么呀?” “这……”他重新回想那值得纪念的一晚,她说了什么? 我拚命想改变自己,想变聪明变漂亮让你喜欢,因此做了一堆傻事…… 所谓的“傻事”,就是指跟这几位姊妹花混在一起吗?还真的挺傻的。但是无论如何,主动开口说要跟她在一起的人,是他自己。 觉得几天以来在脑中盘旋的纷扰逐渐沉淀,思路也开始变得清晰,他不再被疯狂的愤怒蒙蔽。 “妳的意思是,事实上妳们什么都没教她喽?” 林君虹反驳,“当然有啦,我们教她穿衣打扮呀。” 林君苓却毫不客气地提醒她,“大姊,那是海忆教的,跟我们无关。” “好嘛……”她委屈地垂下头。 斑伟扬看着两人,忽然有种非常荒谬的感觉。什么女情圣服务社?说是“突槌服务社”还差不多! 林君苓说:“如果说我们真的有做什么事,就是我们支持她、鼓励她,让她一步步增加自信,开始发光发亮。不然照她以前的样子,你会喜欢她吗?别唬人了!你喜欢的是真正的慧心,从头到脚都是。”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对的。慧心没有骗他,是他自己要选择她的,因为他爱她…… 然而他还是有所不满。“可是妳们把爱情当成商品就是不对啊!” 林君虹忍不住抗议道:“你自己还不是把别人的安全当成商品?我们也要吃饭啊!” 他无言以对。 “还有还有,”她的气还没全消,“你居然说慧心被人恐吓是假的?我们这些气质美女会做这种事吗?寄刀片、打电话还开车撞她,你当我们是谁啊!” 这话狠狠敲醒了高伟扬。没错,他气昏了,居然忘记这件事。天底下会有人付钱找人开车撞自己吗?那次慧心可是差一点就没命了啊! 他跳了起来。“不行!我要赶快去慧心家。” 慧心的危险还没解除,他居然就丢着她不管?高伟扬,不管是恋人还是保镳,你都不及格! 两姊妹看他终于清醒,内心十分欣慰。 就在这时,林君虹的电话响起,是林君仪打来的。 “大姊,慧心被叫出去了。” 林君虹大叫,“出去了?妳干么不拦着她?” “没办法呀,他们制作人打来说要去鬼屋出外景,叫她一定要到。我有劝她不要去,可她说那是她的企划,至少在辞职前要把它弄完,所以就出门了。” “真是的!”她气呼呼地收起手机,郑重宣布,“看来我们得去鬼屋一游了。” ***bbs.***bbs.***bbs.*** 这栋著名的鬼屋坐落在海边,占地相当宽广,之前曾是大富豪的住宅,却不幸发生凶杀案,连着换了几个屋主都不得善终,从此便成为人人畏惧的鬼屋。 扁是站在门外,就可以感觉到屋子正散发出一股阴森的气息,工作人员脸上都写着恐惧,只有周慧心除外,她是一脸的疲倦和漠然。 她原本是最期待一探鬼屋的,但是现在,她对这些事完全没有兴趣了,之所以拖着疲惫的身心前来,只是为了有始有终,把工作清楚结束掉。 她打起精神,对着镜头强颜欢笑。“各位观众,现在工作小组即将进入鬼屋,为大家一探传说的真貌。” 好了,认真工作吧,做完这次,这场丑小鸭追求王子的美梦就要结束了。 一咬牙,她带头踏入了鬼屋。 二十分钟后,高伟扬载着林君虹、林君苓,还有赶来会合的林君仪来到鬼屋门外。三姊妹已经被他恐怖的飚车速度搞得头昏眼花,再看到这栋似乎正在张牙舞爪的屋子,个个都是脸色发青。 斑伟扬看到鬼屋,心情也是不太好,但是看到电视台的车停在门外,当下再无犹豫,一马当先踏入屋内。 前阵子他天天待在摄影棚里,听多了恐怖怪谈,以为自己的免疫力已经增强不少,但是一进屋内,他立刻觉得头顶沉重,屋内阴暗的光线让他看不清楚,空气中的灰尘也让他呼吸困难,而胸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更是难以忍受。 不要紧的,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心理作用,根本没有什么鬼怪。 三姊妹缩在他身后,不住地窃窃私语,“真的满恐怖的耶,好阴森。” “会不会真的有鬼出来啊?” “如果把这里改成主题乐园卖门票,应该很好赚吧?” 斑伟扬在一片断垣残壁中模索前进,来到楼梯口时,听到头顶上传来周慧心的声音,“我们现在来到主人的书房,据说这栋屋子第二任主人的太太就是在这里服毒自杀……” 他心中大喜,慧心就在楼上!张口想叫她,冷不防吸进一大口灰尘,让他呛咳不已,他越咳越厉害,开始有些反胃。 “喂,没事吧?”三姊妹担心地看着他。 斑伟扬再也受不了了,看见旁边有个房间似乎是洗手间,他飞快地冲了进去,朝着破败的水槽大吐特吐。 好不容易舒服了点,他一抬头,赫然从镜子里看见一抹身影从外面溜过去,他大吃一惊。莫非…… 他全身发冷地走出洗手间,看到三姊妹聚在楼梯旁,正在讨论要不要上去叫周慧心。 他问她们,“妳们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走过去?” “没有啊,我们一直在看楼上……”林君仪忽然脸色一变,“你是说,你看到那个……” 林君苓的脸色发白。“不要吓人啦!” 斑伟扬不想跟她们扯,“好了,上去找慧心吧。” “呀啊啊啊──”楼上忽然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只听得电视台众人四处逃窜,为摄影架设的灯光也熄灭了,原本阴暗的屋子现在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慧心!”高伟扬飞快地冲上二楼,但一上去就被人撞了一下,险些滚下楼梯。他先稳住身体重心,然后从口袋中掏出笔型手电筒点亮,一看之下非同小可,只见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在屋内横冲直撞,一面跑还一面发出恐怖的叫声。工作人员被吓得尖叫窜跑,场面乱成一团。 他倒抽一口冷气,一心只想赶快拉着周慧心走人,但问题是在这一团混乱中,他找不到她。 “慧心!慧心!”他扯开喉咙大叫,“我在这里!快过来!” 然而他的声音怎么也盖不过众人的惊叫声。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妈呀!” “救命啊!”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回头看到那个怪物正东倒西歪地朝他跑来,他一股怒气直往上冲,伸手抓住了那个东西,破口大骂,“喂!我不管你是有什么仇什么恨什么怨,总之死了以后就给我乖一点,不要打扰我找我的女朋友,听到没有!”此时他才注意到,手上的触感好像是帆布? 帆布下传出一个哀怨的声音,“扬哥,是我啊。” “钟明海?”高伟扬差点当场中风,他一把扯下帆布,对着面色如土的家伙大吼,“你跑来干什么?” 他讷讷地说:“我听说你要来鬼屋,所以我也想来探险啊,谁知道一进来就有东西在我身上爬,然后又有布掉到我头上……” “你……”高伟扬的怒气直上云霄,“你被开除了!从现在起你给我滚出公司!” “可是……” “闭嘴!”他使出全身力气,对着还在逃命的众人大叫,“电视台的各位。没事了,是误会!不用怕!” 总算有人听到他的声音,尖叫声渐渐地变小,然后停止。 几个人掏出手电筒,映出大家灰白颤抖的脸。 斑伟扬拎着钟明海向大家解释,“对不起,全是这小子搞的飞机,我一定会好好修理他。”然而环视众人却看不到他最想见到的脸孔,“咦?慧心呢?” 堡作人员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疑惑。“灯熄之前还有看到她呀,怎么不见了?” 斑伟扬大惊失色。慧心失踪了! “她会不会被什么东西压到了?还是摔到洞里?” 灯光师重新打亮灯光,大家开始四处寻找周慧心,但遍寻不着她的人影,也没有看到任何倒塌的痕迹。 斑伟扬这下急出一身冷汗。怎么会这样? 这时钟明海忽然开口,“也许游小姐有看到她。” “游巧玲?提她做什么?” “因为我是跟在她后面进来的,她跟两个男人从后门进来,一下子就不见了。” 斑伟扬心中一震。直觉告诉他,他看到的人影就是游巧玲,而慧心就是被她掳走了。 “可恶!我去追他们!” 他转身冲下楼,林君虹在后面不停叫他,“喂,你根本不知道往哪边追啊!” 他可不管这些,他只想立刻跳上车,出去追踪恋人的线索。 忽然,脑中掠过周慧心的声音,“伟扬,我在这里!” 他惊讶地停住脚步,转头看着旁边一扇紧闭的门,怎么也压不住心中的悸动。 不会吧…… ***bbs.***bbs.***bbs.*** 周慧心嘴里塞着布条,双手双脚都被绑住,惊慌地看着眼前的一女二男。借着昏黄的灯光,她认出其中一个男人正是假装问路想绑架她的人,而那个女人正是游巧玲。 游巧玲一脸憎恶地瞪着她,看起来真的很像鬼。 “怎么样,周慧心?妳没想到这鬼屋里还有密室吧?我今天把妳扔在这里,大概要再过五十年才会有人来救妳,妳说是不是很有趣啊?能死在鬼屋里,妳应该也心满意足了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游巧玲只是个骄纵任性,不择手段想得到高伟扬的富家女,没想到她居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游巧玲似乎看出她的疑惑,冷笑了一声。“告诉妳吧,我根本没有被绑架,上次的事是我自己策划的,为的就是想让伟扬来保护我,谁晓得他却理都不理我,我的助理还被妳撞见,要是妳去指认他,又扯出我来,我这辈子就没有前途了。” 看来,她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就是她的助理了。 周慧心真想大叫──我根本没看到他的脸啊! “妳想说妳什么都没看到是不是?这我可不敢相信,要是妳哪天忽然想起来,我不是后患无穷吗?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她的脸孔越来越狰狞,“我千辛万苦演这场戏,却得不到高伟扬,反而助妳成了电视主持人飞黄腾达。我寄信给妳只是想叫妳闭嘴,没想到却让伟扬跑去保护妳,结果还爱上妳!不管我怎么做,我的幸福就是会被妳破坏掉,都是妳的错!所以妳必须死,有我就没有妳!听到没有?” 看着她疯狂的表情,周慧心忽然感觉到一阵怜悯。想必她是要什么有什么惯了,无法忍受挫败,才会一错再错下去,这就叫……越陷越深吗? 游巧玲怒瞪着她。“妳这是什么表情?在可怜我?谁要妳可怜!谁要妳可怜!”她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不准再看我,否则我打烂妳的脸!” 伸手正要朝她的脸上打下去,只听得一声巨响,她背后的铁门猛然被撞开,高伟扬带着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冲了进来。 “游巧玲!住手!” 她一见到高伟扬,立刻呆住了,下一秒钟,电视台的人已经将三个绑架犯给团团围住。 斑伟扬冲上前去,解开周慧心身上的束缚,紧紧将她拥在怀中。 靶觉着恋人的体温和气息,再看到跪在地上痛哭失声的游巧玲,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以后还是少来鬼屋吧…… ***bbs.***bbs.***bbs.*** 警车载着犯人逐渐远去,周慧心则在高伟扬陪伴下,搭上救护车到医院检查。 在救护车上,他仔细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灰尘,柔声问:“妳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她摇头,小心地看着他的表情,低声问:“你不生气了?” 他微笑。“不,错的是我,我不该对妳说那么过分的话,林家姊妹已经臭骂过我一顿了,妳可不可以放我一马?” 她开心地漾出一抹灿烂的笑,“没、没问题……” 斑伟扬再度将她搂进怀中,“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妳的吗?” 她摇头。 “我本来以为妳被带走,还想开车去追,可是突然之间好像听到妳在叫我,所以才找到密室的入口。” “真的?”她惊讶极了。 他点头。“现在想起来还真是不敢相信咧。看来妳那么迷神秘现象是对的,世界上真的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事。” “太帅了!” 两人紧紧拥抱着,享受失而复得的幸福。 也许,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神奇的事情,就是爱情吧!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情圣服务社1:潜力美女 女情圣服务社2:古板美女 女情圣服务社3:勇健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