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只霸王猫》 序 我家有只赖皮狗皇千秀 大家好,新年快乐!有没有领到很多红包啊?希望大家今年都能开心地过。 不知各位读者喜欢什么宠物呢?当初接到编辑味贞通知要写“霸王猫”时,心里其实有些紧张。 有看过我其它本书的读者应该都知道,我最爱的宠物是狗,对猫实在没什么研究,幸好朋友家里养了只宝贝黑猫,我在她家过夜时,也曾经被猫大爷踩过几脚。 向她们讨教的结果,朋友告诉我,“猫很懒、不爱动,又很爱撒娇,当它的尾巴在动的时候,就表示它在想鬼点子哦!” 我听了不禁神奇,觉得猫还真是有趣的动物啊! 除了朋友的指点外,另一半的灵感来源就是我家的老狗皮皮了。 那家伙的怪癖真的是写到天亮也写不完,弄了饭给它它总是不吃,却常在奇怪的时间抓门吵着要吃饭。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它半夜讨吃饭,偏偏家里没白饭配肉了,它又不吃狗食,结果我半夜一点站在厨房里洗米煮饭,洗到快睡着。 不过有什么办法,谁叫我那么疼它呢! 仔细想想,不管是狗还是猫,饲主疼爱宠物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只要把这种心情写出来,应该就过关一半了。 顺道一提,霸王猫之所以叫小波,可不是因为它是波斯猫,而是因为我超喜欢魔戒里的波罗莫。 虽然乍看之下他不像远征队其它人一样英明神勇,但我认为他是个非常真实的悲剧英雄。他爱家、爱国、照顾朋友,也因此背负巨大的压力,而被魔戒蛊惑,实在是很悲哀,我觉得其它人是因为没有他那么大的负担,所以才能撑到最后。 如果人皇亚拉岗也得整天担心昏庸的父亲,担心被打压的弟弟,还要担心战场上的弟兄,我看他八成也会中途阵亡吧! 最重要的是,波罗莫最后战胜了自己的软弱,为了保护朋友壮烈牺牲,这是最让我感动的一段。还有,演波罗莫的演员西恩宾真的好性格哦……(笑) 总之,取这名字就是希望小波能代替不幸的波罗莫,过着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最后要提醒有意养宠物的朋友,养宠物是很重的责任,因为它的生活起居要完全依赖饲主,而且言语不通没办法跟它讲道理,只好任劳任怨当狗奴、猫奴,但是只要一看到它可爱的神态,还有绝对信任的眼神,就觉得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所以我一定要强调,无法承担这种责任的朋友,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兴起就养宠物,等腻了就丢掉,宠物不是玩具,如果不能爱它一世就不要去招惹它。 至于确定要养的朋友,祝你和心爱的宝贝永远幸福怏乐。 第一章 这栋别墅建在海边的峭壁上,有着绝佳的视野,站在阳台上看出去,无论是拍打着岩石的汹涌海浪,或是天边变化多端的云层,全都一览无遗地尽收眼底,可谓气象万千。不过,此刻站在精美雕花栏杆旁的男人,比起这片奇景是毫不逊色。 颀长匀称的身材里在名贵西装里,斯文高雅中隐隐透出一股霸气,犹如王者般地高高在上。他凝视着远方天际,宛若希腊神像般的侧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然后举起手上的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酒。 “ok,成功了!大家辛苦了。” 摄影机旁的导演爽快地宣告拍摄完成后,整个拍摄小组欢声雷动。 镜头前的廖瀚宁并没有改变姿势,仍是好整以暇地品尝杯中的美酒,接着缓缓地走回屋里。 他今年二十八岁,家中世世代代都是酒商。在同业中,他算是相当年轻,阅历也较浅,但他的个性却很突出,常常做一些让身边的人冒冷汗的事。 几年前他刚接下家中的事业,立刻独排众议在美国投资一座没没无闻的小葡萄园,亲朋好友都苦口婆心的劝阻他,可他坚持己见,同业都讥笑他是没脑袋的大傻瓜,没想到要不了多久,那座葡萄园就酿出了绝品好酒,大受欢迎,廖瀚宁的公司自然也大发利市,跌破许多专家的眼镜。 后来他又作出许多看似无厘头的决策,一开始总是没有人看好,但最后永远是他大获全胜。从此以后,没有人敢瞧不起他。 这就是廖瀚宁,充满勇气与热情、眼光独到、行事专断固执,不容任何人质疑。 他向来是空中飞人,不时来往全球各大酒庄,这次回台湾是为了引进葡萄园最新出品的白兰地。为了促销得意的产品,他请来全国最好的团队拍摄广告,并且向长辈借了这栋气势磅礴的别墅做为拍摄地点。 至于广告代言人,除了他自己,还有谁更能充分表现这美酒的尊贵? 回到书房,导演上前来向他道贺,“廖总,你真是天生的明星,一次就把我要的感觉表现出来了,就连专业演员都还常常做不到这点呢。” 廖瀚宁淡淡地说:“小事一桩。”这导演真不会说话,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演员哪能跟他比? 旁边一个女助理走过来,伸手接过他手上的酒杯,廖瀚宁对她微微一笑,女助理立刻羞红了脸。 他递给她一个东西。“小姐,这是我的名片,记得打电话给我。”他又补了一句,“不管有没有空都要打。” “好、好,我一定打。”女助理被这强势又充满诱惑的示好弄得晕头转向,带著作梦般的眼神走开了。 喜欢品评美酒的人,通常也喜欢欣赏美女,再加上他本身优越的条件,要掳获女性的芳心可说是易如反掌,所以他早就习惯了身边有美女环绕的生活。 有点小遗憾的是,走遍全球各地,见识过数不清的女性,虽然环肥燕瘦各有优点,却顶多只有九十分,他始终没能遇到一百分的女性。 就拿刚刚那女助理来说吧,她年轻,皮肤光滑、五官娟秀,身材也玲珑有致,他给的分数是八十分,再好好打扮一下可以到八十五分。美则美矣,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没关系,他有得是时间和精力,总有一天会找到真正完美的女人。 拍摄小组已经在收工了,他悠闲地拿起一本书翻阅,眼角瞄到他的助理李金川正在和导演讨论广告的后续事宜。李金川向来精力充沛,讲话眉飞色舞,今天却中气不足,眉头也微微蹙着,显然心情不甚开朗。 等李金川讲完话,廖瀚宁招手要他过来。 “小李,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上整天有气无力的,像没吃饭一样。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在这晃来晃去,看了很难受。” “对不起老板,我没有生病。”李金川面有难色,考虑了一下之后才一脸难为情地说:“其实是我昨晚向女友求婚失败了。” “失败?”这两个字对他廖瀚宁来说可真是天方夜谭。 李金川闷闷不乐地点头,“她说她还要再考虑一下,也不晓得到底要考虑多久。” “是怎么回事?她对你有什么不满吗?” “我也不知道啊,我策划这次求婚策划好久了,有最好的餐厅、最浪漫的音乐,还有最高级的鲜花,她一开始也是很开心的样子,但是我一问她。嫁给我好不好。,她却一脸为难的表情。我根本不晓得我到底做错什么?” 廖瀚宁了然于心,“我说小李,这就是你不对了,你干么问她嫁给你『好不好』?这种不确定的语气不就等于是告诉她可以拒绝吗?” 李金川楞了一下,“可是这是礼貌啊,表示她有权利作决定……” “这位先生,”廖瀚宁为他的不受教频频摇头,“我告诉你一句话『绝对不要让女人作决定。』作决定不是女人的工作,是男人的工作。你今天问她嫁给你好不好,明天是不是要问她生个孩子好不好?买房子好不好?这也太没担当了吧!人家当然不肯嫁。” “是这样吗?”李金川似懂非懂。 “当然是这样。男人就是要决定一切,然后担起责任,女人才会觉得你很可靠、值得依赖。你让她作决定,她只会想东想西,对你越来越不信任,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廖瀚宁滔滔不绝地发表自己的见解,最后做下结论—— “总之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今晚再约她出来,不要再问什么好不好,握着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开门见山地对她说『只有我能让你幸福,嫁给我吧』。记住,态度一定要坚定,要是她还在犹豫,马上亲上去把她的嘴堵住,我保证你一定成功。” 他在部属的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原本沮丧的李金川被他的气势感染,逐渐恢复了勇气。 “真的会成功?” “我说的话有不准的时候吗?” 李金川的信心再度生起,“好,我今晚再试一次!” 没有意外,廖瀚宁的策略奏效,第二天李金川果然满面春风地踏入办公室。 “老板!成功了,她答应了!您真是天才!”他乐得快飞上天了。 办公桌后的廖瀚宁只是笑了笑,那表情就像在说“这还要你告诉我吗”。 “老板,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救了我一命!”李金川感激得痛哭流涕。 “没那么夸张,”他优雅地摇手,“这种常识每个男人都该知道的,我只是稍微点醒你,让你开窍而已。” 李金川收起了兴奋的笑容,显得小心翼翼。“不过老板,我还想再请您帮个忙,不晓得方不方便?” “你总得先告诉我要帮什么忙吧?”只要不是太为难的事,他并不介意为员工出点力。 “小红……我未婚妻她说她想要当最美的新娘,所以要去一个很有名的造型师开的婚纱店拍婚纱照,还要负责人亲自帮她设计造型。我打听了一下,据说那个造型师很大牌又难缠,不喜欢的客人她就不接。我不想让小红失望,可不可以请您陪我走一趟婚纱店,帮我说服那个造型师?” 廖瀚宁蹙起眉头,之造型师也太跩了吧!你们是花钱的客人,干么对她低声下气?” “听说她很年轻就在时尚圈走红了,给她设计过的人每个都赞不绝口,连大牌影星都得用拜托的才请得动她本人,不然只能让她的员工服务。小红是真的很崇拜她,非要她不可,可是我没把握说服她。老板你向来没有摆不平的女人,所以想拜托你出马。” 廖瀚宁一扬眉毛,既然下属对他这么有信心,他自然不能泼他冷水。 “也好,我也想去见识一下那么嚣张的女人是什么模样,就陪你走一趟吧。” 李金川喜出望外,“真的?谢谢老板!” “对了,那个造型师叫什么名字?” “凌可玉。” 廖瀚宁笑了笑,记下这名字。 凌可玉,好好期待吧,你马上就要成为下一个拜倒在他廖瀚宁魅力之下的女人了。 ***独家制作***bbs.*** “猫眼婚纱造型”和一般的婚纱店不同,完全不走明亮甜美路线,而是大胆地将门面及橱窗都漆成深蓝色,招牌上画着一对锐利而深邃的猫眼,流露出魅惑神秘的气息,而店内各式各样的婚纱礼服,也充满了独特的异国情调,一件比一件迷人。 在这间店里,最抢眼的自然是镇店之宝小波了。 小波是一只金色的波斯猫,有一身丝缎般蓬松柔软的毛皮和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它那张扁扁的毛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伶俐又充满智能的表情,优雅而慵懒的动作让人不由自主地喜爱上它。 自从这家店的主人凌可玉收养了小波后,它就深深地抓住了每个客人的心,几乎每对上门拍婚纱的新人都要求跟它合照,而照出来的相片果然更加生动,充满高贵的气象,又带着浓浓的幸福感,让客户满意得不得了,口碑越传越好。 所以称小波是“猫眼”的吉祥物兼活招牌,可说是一点也不夸张。 再加上它是凌可玉的心肝宝贝,婚纱店的每个员工对小波都呵护得无微不至,可说是有求必应,生怕它有一点点不高兴,所以小波在店里的地位仅次于主人凌可玉,员工常常戏称它为“小老板”。 虽然店内一角设有小波的专用游戏架,供它攀爬跳跃;事实上整间店都是它的势力范围,它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礼服之间穿梭玩躲猫猫,甚至大胆地跳上客人的腿要求抚模,不过那仅限于它精神奇佳、心情特别愉快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它都认为浪费它宝贵的精力是一大罪恶,宁可窝在专用的红绒座垫上睡美容觉,或是睁着眼睛假装雕像。 就像现在,小波蹲伏在座垫上,微眯的双眼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廖瀚宁。它长长的尾巴缓缓地左右扫动,仿佛正在盘算些什么。 很明显地,小波不喜欢廖瀚宁。 昂责接待李金川小俩口和廖瀚宁的是客服员乔乔,她对三人非常殷勤,尤其是廖瀚宁。 这阵子由他亲自代言的葡萄酒广告每天在电视上密集的播放,他那张俊脸早已名闻全国,加上许多报章杂志纷纷专访这位品酒界的新贵,现在他的知名度可说跟电影明星有得拚。 乔乔和几个女同事近来最大的乐趣,就是守在电视前面等待廖瀚宁出现,尤其今天中午电视才刚播过他的报导,现在本人就来到眼前,她当然会兴奋不已。 只是,听到小红要求让凌可玉亲自设计造型,她立刻面有难色。 “真的很抱歉,凌小姐这阵子的行程都满了,恐怕抽不出时间来为两位服务。我们还有几位优秀的造型师,相信他们一定也能满足两位的需求的。” 小红有些不开心地扁扁嘴,李金川则再接再厉地说:“不能请凌小姐调整一下吗?我们就是慕她的大名而来的,花多少钱都没有问题。” 乔乔是经验老到的客服员,这种话她早就听多了,可以轻而易举地回答。 “这个我相信,不过我们店里的每位造型师都是凌小姐亲自训练出来的,就像凌小姐的分身一样,让他们为两位服务,效果,呃……” 她犯了个错误,就是一个不小心瞄了坐在准新郎旁边的俊俏男人一眼。一接触到廖瀚宁那双含笑的眼睛,她觉得心脏好象要跳出来,思路也忽然中断,足足呆了两秒才接下去,“呃,效果也是一样好。” 廖瀚宁当然知道自己的魅力,淡淡地开口,“我相信你们的造型师都很优秀,不过无论如何,凌小姐永远是最优秀的吧?” “这……那当然。”乔乔有些语塞。总不能说老板不是最优秀的吧? “小姐,你看看这对金童玉女,他们是多么地相配,难道他们不值得最好的服务吗?” “话是没错,但是……”乔乔面对他压倒性的气势,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更何况反驳他。 他缓缓倾向前去,对她露出最迷人的微笑,“乔小姐,麻烦你去通报一声,我想跟凌小姐面对面谈谈,让她了解这件事对这对准新人的重要性。” “不好意思,凌小姐现在外出耶。”她挤出一个拙劣的借口。 然而上天似乎有意跟她开玩笑,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女子走出来,笔直的走到猫咪休息区。 “小波,饿了吧?来,吃饭饭哦。”有如银铃般的清脆声音,还带着深深的怜惜和疼爱,足以让听见的人的骨头都融化掉。 廖瀚宁原本背对着她,听到这迷人的声音,直觉地回头一看,顿时双眼亮了起来。 这女子很高,身材纤瘦,却不会给人枯槁的感觉。她身穿一件薄纱洋装,既飘逸又能衬托曲线,俏丽的短发俐落有型,却又不显得过于世故,再搭配精雕细琢的轮廓、深潭般的双眼,当真是眉秀、眼秀、骨秀,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她是真正的血肉之躯。 店里忽然变得非常安静,包括廖瀚宁在内所有的客人都被她的美貌震慑,说不出话来,室内只有小波咀嚼食物的声音。 廖瀚宁赞赏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美,真是美,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惊艳的感觉了,上天果然眷顾他,终于让他遇到一百分的女人了。 不需要别人介绍,直觉告诉他,这女子就是他这趟的对手,凌可玉。 在这一瞬间,他下了个决定——一定要得到她! 通常被他这样热烈注视的女子,不到几秒就会被他的视线吸引,痴痴地回望他,但凌可玉却对身旁的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只是充满爱意地凝视着进食中的爱猫,不时伸手轻抚它背上的长毛。 廖瀚宁有些不悦,轻咳一声,“这位想必就是凌小姐吧?久仰大名。” 凌可玉终于转头正眼看他,眼中原本满溢的柔情已经不见,有的只是淡漠。小波也停下忙碌的嘴巴,抬头瞪着他。 “请问你是哪位?” 旁边的乔乔连忙介绍,“可玉姊,这位就是廖瀚宁先生。” 凌可玉连眉毛都没抬,“哦,是你的熟人吗?” 这话一出,在场每个人脸上都立刻浮现黑线,尤其是廖瀚宁。 不会吧?这女人不认得他? 乔乔尴尬地说:“呃,可玉姊,新闻有访问廖先生,我们中午才看过的啊!” 这可玉姊真是糟糕,说她健忘,对工作上的大小细节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更不会忘记喂小波,问题是,对她没兴趣的事,她永远是过目即忘,居然连不到一个小时前看过的脸都忘光光,更何况对方是这样出色的美男子,这对廖瀚宁实在是太失礼了。 “这样啊?”凌可玉没有半点难为情的表现,“大概是吧。” 什么叫大概是吧?廖瀚宁觉得自己脸部肌肉有些抽筋,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下来。他缓缓向她走去,露出他最迷人的笑容。 “没关系,我保证凌小姐以后绝对不会忘记我。话说回来,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美人,我绝对一下飞机就拖着小李来拍婚纱照,不会等到今天才见面。” 凌可玉对他的恭维无动于衷。“拍照的事乔乔会帮你们安排,我先失陪了。” “凌小姐,我们今天是专门来拜访你的,想借你几分钟时间谈谈小李的婚纱照。” “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请跟我的秘书另外约时间,或者是让乔乔为你们服务,祝你们愉快。”她朝三人点个头,转身走向办公室。 廖瀚宁可没这么轻易放弃,快步跟上去与她并肩前进。 “我知道你很忙,不过人再忙总是要吃饭吧?不如今晚我请你吃晚餐,我们边吃边谈……” 就在这时,软垫上的小波忽然纵身一跃,不偏不倚地跳上他头顶,把他惊得跳了起来,其它人也失声惊叫,场面顿时大乱。 “怎么回事?干什么?” 廖瀚宁的眼睛被小波两只前脚遮住了,完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急着想摆月兑头上的异物,偏偏小波抓得死紧,粘在他头顶上怎么也不肯下来,还激动地喵喵叫。幸好它的爪子收进去了,否则他一双眼睛非报销不可。 他这辈子从没遇过这种事,平日的沉着此际全抛到九霄云外。“下来,快下来!谁来帮我把它弄掉啊,” 李金川连忙上前,“我来我来。” 他伸手想把小波从老板头上拉下来,但小波却越抓越紧,且喵叫得更加气愤。 凌可玉一脸不悦,“这位先生,请不要对我的猫动手动脚好吗?它会吓着的!” “可是……” “小波乖,快下来。”她换了副温柔的表情,对粘在廖瀚宁头上的爱猫轻声哄着,“来,来妈咪这里。” 小波终于放过廖瀚宁,把他的头当跳板使劲一蹬,跳到旁边的茶几上,但它并没有投入女主人怀里,而是跳下茶几,一溜烟钻进厚重的原木橱柜底下,说什幺也不肯出来。 凌可玉叹息,“糟糕,它生气了。” 听了这话,廖瀚宁的脑浆差点从头顶喷出来。 “小姐,生气的人应该是我吧?”语气虽然平静,怒火却濒临爆发。 他一个堂堂大老板被猫当成踏脚石,对他已经是空前绝后的羞辱,加上精心梳理的头发被弄成一丛杂草,名贵的西装被猫的后脚爪踩出两个洞,可说是损失惨重,而猫主人非但没有一声道歉,反而说“猫生气了”?! 凌可玉打量他一阵,表情没有歉疚,反而觉得很有趣。 “小波的个性向来就是这样,只要有男人跟我纠缠不清,它就会生气,这我也没办法。” 言下之意就是把他当成随便勾搭女人的无聊男子了!廖瀚宁气得脸色发青,“小姐,我是要跟你谈生意,怎么能说是纠缠不清?” “这就难说了,小波向来很会看人的,如果对方不是别有用心,它绝对不会这样。”她说:“大概是刘先生你的表达方式有问题,让它误会了吧。” “我姓廖!” “哦。”仍是满不在乎的语气。 廖瀚宁怒极,他在女性面前向来十分沉稳,这次却怎么也控制不了情绪。月兑下西装外套,让她看清楚背上的裂缝。 “小姐,我这件西装是在米兰手工订制的,现在弄成这样,你说一句『误会』就行了吗?” 她耸肩,“这有什么大不了?你开个价钱,我赔钱就是了。不过——”脸色转为严肃,“小波在闹脾气的话,不待到它高兴是不会出来的,再过三十分钟就有一对客户要跟它合照,现在你却惹它生气,待会拍照拍不成,我的生意就会吹掉,你又要怎么赔我?” “什……”他瞠目结舌,这会居然变成他不对了? 依他的个性,早就拂袖而去了,但是看到小红一脸紧张,李金川面色如土,不禁想到,万一相片拍不成,害得部属婚事吹掉,岂不成了他的过失? 别的不说,当初在小李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轻易帮他摆平凌可玉,这会儿要是锻羽而归,以后他这做老板的威信不就一败涂地? 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好,我帮你把猫弄出来,这样总行了吧?” “本来就该这样。”凌可玉冷冷地说。 接下来半个小时,廖瀚宁放下大老板的身段,趴在橱柜旁想尽办法要把小波“请”出来,李金川想帮忙却被他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可以把没没无闻的酒推荐给最挑剔的品酒专家,难道还摆不平一只猫? 他先是买来小鱼干,对着橱柜下的缝隙摇晃,想用食物的香味引小波出来,然而哄了半天却没一点反应。 凌可玉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直到廖瀚宁快要脑充血了,才冷冷地开口提醒他,小波刚刚才吃饱,拿食物引诱根本没用。 她就不能早点说吗?他气得七窍生烟,只好改用柔情攻势,试着感化小波。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我看过最漂亮的一只猫?就连西班牙国王的猫也没有你好看。这是真的,我去年才去过西班牙王宫,国王还跟我炫耀他的猫是世界第一。那时我还不认识你,不然就可以跟他说:『陛下,我在台湾见过一只猫,你的猫跟它比起来只是一团毛球罢了。』” 还真能扯!凌可玉轻哼一声。 廖瀚宁不理她,继续对小波灌米汤。“其实我也有养猫,虽然我的猫没有你好看,也是长得很不错的。要不要我帮你介绍,让你们做个好朋友?我可以带你们两个一起去泛舟,一定很好玩的。” 凌可玉冷笑,“猫最讨厌水,你居然要带猫去泛舟?卢先生,我看你该去看医生了,你家的猫真是可怜,小心保护动物团体找你算帐!” “我姓廖!”他没好气地再一次纠正。“你一直打扰我,我怎么把它叫出来?” “你的做法根本不对,花一辈子也别想让它出来。” “好,那你说,要怎么做才对?” “首先,你要向它道歉。” “道歉?”他瞪大了眼,“道什么歉?” 她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你惹它生气啊。” “我被踩到头还得向它道歉?” “你自己说要把它弄出来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廖瀚宁额上青筋乱跳,眼前几乎要冒出金星。然而为了自己的信用,他还是忍下这口气。 “好吧,我跟它道歉就是了。” 一面在心里哀叹自己犯太岁,他重新在橱柜旁趴下,对着小波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对不起,小猫咪……” 凌可玉纠正他,“先生,请叫它小波,它最讨厌人家叫它小猫咪,有损它的尊严。” 他翻了个白眼,“好,我改。对不起,小波。这样行了吧?要不要加『先生』还是『小姐』?这么娇贵的猫咪,八成是小姐吧!” “请不要耍嘴皮子。”凌可玉冷冷地开口。 “好,重来。对不起,小波,我不该惹你生气,请你原谅我,赶快出来……” 她打断他,“你的口气一点诚意也没有,它怎么可能会理你?猫是很敏感的,你的声音要更有感情、更诚恳才行。” “我……”廖瀚宁觉得自己的脸部肌肉在抽搐。这女人也太过分了吧!难道一百分的美貌就一定得配上负一百分的烂个性? 其它客人看得有趣,躲在一边窃笑,而乔乔和婚纱店的其它接待员却是尴尬不已,李金川更是坐立难安。 向来威风八面的老板、现在居然被一个女人颐指气使,也真是够难堪的了,万一他火气发作,不晓得会发生什么样的惨剧,光想到这点他就恨不得夺门而逃。 老天保佑,老板可别把气出在他身上才好。阿弥陀佛!阿门, “这样吧,你跟着我说。”凌可玉对廖瀚宁的愤怒无动于衷,自顾自地说:“对不起,亲爱的小波。” 真是有够肉麻…… 他咬牙切齿,努力挤出“有感情又诚恳”的声音,“对不起,亲爱的小波。” 她继续念下去,“我不该对你的主人有非分之想……” “什么叫『非分之想』?”廖瀚宁十分不悦,“我只是请你吃晚餐而已!” 虽然他对凌可玉的确抱有不纯的意图,可是她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啊! “问题是小波就是这么认为,你跟我说也没用。”凌可玉神态自若的回道。 到底是它这么认为,还是你这么认为?廖瀚宁心中暗恨,把她的台词改成“我不该跟你的主人靠太近,请你不要生气。这样讲可以吧?” 她耸肩,继续说下去,“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再乱打歪主意,请你相信我。” 他冷哼一声,用自己的话说:“我保证绝对不做讨人厌的事,请你相信我。” 废话,他廖瀚宁当然不可能讨人厌,每个被他看中的女性可都是高高兴兴地接受他的追求呢! 凌可玉走到橱柜旁,弯来朝着小波的藏身处说:“好了,小波,气消了吗?快点出来吧,妈咪好想你呢。” 只听得喵喵两声,波斯猫终于钻了出来,投入女主人的臂弯中,众人都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跟凌可玉预约好的客人上门了,凌可玉抱着小波迎上前去,和摄影师一起把客人带进准备室,看都没看廖瀚宁一眼。 乔乔满脸歉意地看着三人,“真的很对不起,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还是我帮你们预约,三位改天再来跟凌小姐谈?” “不用。”廖瀚宁断然拒绝,往沙发上重重一坐。“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等到凌小姐忙完为止!” “老板……”李金川本来想劝他打退堂鼓,不过看到他的表情,立刻乖乖闭上嘴巴。 廖瀚宁看到准新娘小红表情僵硬,对她微微一笑,“小姐,你放心,你们这个忙我是帮定了!” “哦,谢谢。”小红看着他俊美的笑容,原本的不悦顿时消了一半。 四个小时后,凌可玉终于把客人送走,回头看到三人还坐在沙发上,不禁微微蹙眉。 就在这时,小波跳上了沙发,窝到小红的腿上。小红原本等得很不耐烦,这时也被它这撒娇的举动逗得笑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抚模小波,真心地赞叹着,“它好漂亮哦!” 听到有人称赞爱猫,凌可玉自然开心。她嫣然一笑,走到小红身边坐下,“这位小姐也喜欢猫吗?” “对啊,可惜我家里不能养。等结婚以后我一定也要养一只。” “那真是太好了。”凌可玉说:“那你的婚纱照细节已经谈好了吗?” 旁边的廖瀚宁插嘴,“当然没有,这位新娘坚持一定要你这位名造型师替她设计。” 凌可玉斜眼瞄了他一眼,又把注意转回小红身上,“真的吗?” “是啊。”小红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如果凌小姐方便的话……” 她又是一笑,“那就请两位到我办公室来谈吧。” 廖瀚宁松了口气,终于成功了。只是他还是有些扫兴,感觉好象不是他的功劳。 起身打算进入办公室,却赫然发现,他原本放在旁边的西装外套上,不知何时已经趴着一只猫,正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凌小姐,你的猫拿我的衣服当床垫!” 凌可玉望着熟睡的爱猫,又是一脸的溺爱,“可不是吗?这么可爱的睡脸,就像天使一样啊。” 廖瀚宁觉得自己快晕死过去了。“谁管它是天使还是恶魔,你快叫它起来好不好?” “那是不可能的。”她事不关己地说:“小波一睡着,没人叫得起来,只能让它睡个过瘾了。” “什么?那可是我的衣服耶!” 她一脸不屑,“先生,为了一件衣服,就要打扰一只可爱的小猫的睡眠,这种没人性的话你居然说得出口?真是太可耻了!” “我可耻?”教猫不当的人才可耻吧! “你要是担心你的衣服,就留在旁边等小波睡醒好了,反正婚纱照只要跟新人谈就好,本来就不缺你一个。我们走吧!”说着,她迳自领着李金川两人走向办公室。 “老板……”李金川一脸愧疚地回头看他。 廖瀚宁忍着气,一挥手叫他进去。 看着凌可玉办公室的门毫不客气地关上,廖瀚宁下定决心。 好个凌可玉,这女人果然够呛!无论是她的美貌,或是那要命的个性,都在他心里激起汹涌的波涛。 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得花多大的代价,他一定要征服她! 第二章 蔡仁华今年刚满六十岁,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造型专家,也是时尚界人人尊敬的老前辈,虽然年纪不小,心境始终非常年轻。他壮年时曾是泛舟好手,直到现在仍然喜欢尝试各种新鲜玩意儿,小自刺青、穿肚脐环,大至滑翔翼、降落伞等冒险活动,他都乐于去体验一回。 此外,对于种种帮助他超越世俗极限,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活动,他更是醉心不已。他每周上三堂瑜伽课,每天睡前一定要听梵乐和讲经,家中堆满各门各派的宗教灵学书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国去追随大师灵修,为的就是增加自己的灵性,以便和不同次元的世界沟通。 正因如此,名下已经拥有无数房地产的他,才会又在市中心买下一间公寓。因为他的静坐老师告诉他,这栋房子的磁场对他有益,只要他定时来这里打坐,一定可以打开他的心眼。 买下房子之后,他每周依循老师的指示按表操课,虽然心眼没那么快打开,他倒也觉得挺满意的。这房子交通方便,风格高雅,住户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水准很高,可说非常适合他的身分地位,唯一的瑕疵就是住在对面的邻居。 这天傍晚,蔡仁华又带着愉悦的心情来到新公寓,打算好好修身养性一番。然而他的好心情却在进电梯的一瞬间破灭了,因为电梯里的另一个人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人,也就是住在他对面的邻居凌可玉。 这凌可玉跟他一样是造型师,年纪很轻,根本没有什么真材实料,只会靠着一些不伦不类的设计哗众取宠,偏老天不长眼,真的给她顺利打入时尚圈,有些没水准的评论家居然还称赞她是“时尚界的新希望”?!简直是不成体统! 最可恶的是,这小妮子给众人的掌声宠坏了,眼睛长在头顶上,对自己这个时尚界的老前辈没有半分尊敬,偶尔碰到也不晓得要主动打声招呼,没家教到极点。 除此之外,蔡仁华对她老是提在手上的一样东西也是非常有意见,就是装在宠物笼里的波斯猫。 很久以前,有个算命师曾经警告过他,表示猫会给他带来恶运。他仔细观察的结果,发现果然一碰到猫他就会倒霉,从此他恨透了猫,只要看到亲戚朋友养了这种东西,他一定会展开疲劳轰炸,软硬兼施的劝他们把猫送走。所以时尚圈里人人都知道,“猫”这个字对蔡仁华是大地雷,千万不能碰。 偏偏凌可玉又以爱猫成痴出了名,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的宝贝猫,由此就注定了了一老一少两大造型师不合的命运。 当蔡仁华买下房子,却发现凌可玉和她的猫就住在对面时,心情真的是坏到极点。要不是为了早日打通心眼,他铁定当场把房子退掉了。 现在,两人一言不发地站在电梯里大眼瞪小眼。说“大眼瞪小眼”其实不太贴切,因为凌可玉只是面无表情地瞄了蔡仁华一眼,就把视线转开,她的爱猫小波则一脸无聊地抓着笼子。 蔡仁华实在忍不住了,冷冷地说:“这年头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没教养了,见到长辈连招呼都不会打?” 凌可玉回过头来,眉头一挑,“哦,原来是蔡老师啊,我还以为是哪个马戏团的小丑呢!” 蔡仁华向来偏好颜色鲜艳明亮的衣着,免得显出老气。今天他就穿著枣红的外套配鹅黄的套头衫,自以为打扮得很青春,没想到却被凌可玉说成“马戏团小丑”,气得他脸色都青了。 “说我是马戏团小丑?你自己呢?只会靠着猫吸引客人,我看你去开宠物店算了,再不然去组个猫杂耍团啊!” 凌可玉冷笑一声,懒得回话。她心里很清楚,蔡仁华不过是没事找碴,就算她没养小波,就算她恭恭敬敬地向他打招呼,他也一定会找别的理由嫌她,这个老前辈跟她是先天注定不可能投缘的。 首先,她的恩师阿诺肯尼迪,是蔡仁华在学生时代的死对头,两人从入学斗到毕业,结下几十年也解不开的宿怨,对她这个阿诺的爱徒,蔡仁华当然不会有好脸色。 此外就像俗话说的——同行相忌。她自从出道以来,声势节节上升,对蔡仁华已经造成了威胁,她的“猫眼”开业不到两年,无论口碑或业绩都逐渐超越蔡仁华旗下的婚纱店。蔡仁华向来自负,绝对不允许别人挑战自己时尚界第一把交椅的地位,她的成功大大伤害他的面子,她自然也成了他的眼中钉。 有些人劝她,蔡仁华毕竟是老前辈,还是对他尊敬一点比较好,但她可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蔡仁华虽然自称心境年轻,骨子里还是喜欢倚老卖老,对年轻新秀常常抱着轻视的心态,根本不是个好长辈。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那也就罢了,但是他的设计平平无奇,早就失去新意,却只会拿自己的年纪和资历来压人。对这种长辈,她凌可玉可不会买帐! 最重要的是,他每次一看到小波,就会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甚至还去向管理员抗议不该让住户养猫。猫咪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她才不会对他客气呢! 蔡仁华见她只冷笑不开口,不禁更加生气,正想再损她两句,目的地三楼已经到了。 电梯门打开,蔡仁华抢先出去,大踏步走向自己的公寓。他打开门,凌可玉这才慢慢踱过来。 蔡仁华走进家门,终究还是忍不住对着门外丢下一句,“花瓶!” 凌可玉若无其事地转向他,轻描淡写地说:“啊,我忘了跟你说,昨天有只大老鼠从你家阳台跑到隔壁王小姐家,王小姐跟我借了小波去抓它,然后小波就把老鼠叼回你家完璧归赵,是死是活我就不太清楚了。” 说着她就“砰”地一声关上家门,留下气得发昏的蔡仁华。 那只该死的臭猫,干么把老鼠丢他家?还完璧归赵?归个头……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蔡仁华。哪位?” 耳机里传来年轻爽朗的声音,“伯伯,我是瀚宁。” 听到世侄的声音,他的心情稍微好了几分。“瀚宁啊!好久不见。怎么样,新酒的销路还好吧?” “还不错,都要多谢伯伯您把别墅借我拍广告,效果才会这么好。”廖瀚宁谦虚地说。 “我们是自己人,你跟你伯伯我客气什么?” 廖瀚宁是他好友的儿子,可说是他看着长大的。由于蔡仁华膝下只有女儿,对聪明出众的廖瀚宁特别欣赏,自从好友过世后,他就一直把他当成自己儿子,不时照顾他们母子。虽说个性独立的廖瀚宁并不需要长辈照顾,但他还是会不时来请教蔡仁华的意见,更让蔡仁华对他满意极了。 “对了,伯伯,您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那有什么问题?你约个时间吧。”今天被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气坏了,跟乖侄儿聊聊天也许可以消消满腔怒气。 ***独家制作***bbs.*** 晚上,在蔡仁华最喜欢的餐厅里,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可说是宾主尽欢,聊得相当起劲,而聊过国家大事、球赛之后,接下来就该谈谈私生活了。 “我说瀚宁,你去过那么多地方,应该认识不少好女人吧?有没有找到理想对象,什么时候让你伯伯喝喜酒啊?我前几天跟你妈通过电话,她可是想看你娶媳妇想疯了呢。” 廖瀚宁微微苦笑。他猜的没错,蔡仁华一定会扯到这上头来。做长辈的都是这样,一点都不了解晚辈的心情,像他这样游戏人间不是很好吗?干么老要逼他结婚呢? “伯伯,这个还早啦。” “什么还早?”蔡仁华不以为然,“我知道你想以事业为重,但是总要先把家庭稳定下来,才能专心拚事业吧?就算为了让你妈安心也好啊。” “伯伯,我妈天生爱操心,如果要让她完全安心,我大概得忙到一百岁。” “话不能这样说。你要知道,人生来是不完全的生命体,一个人只有一半的灵魂,你一定要跟另外一半结合,你的灵气才能完全发挥,人生才会顺畅。我的灵学老师就告诉我,婚姻是人生必经的修行,要是没经过这一关,你就永远不能提升到更高境界……” 老实说,廖瀚宁并不想提升到更高境界,只想留在原地。不过这话他当然是没说出口。 这蔡伯伯为人确实不错,糟就糟在不服老,老爱做些眼年龄不符的事,每每弄得险象环生;此外,他对这些玄幻的事太过投入,无论灵媒、风水师、算命仙或是什么拉拉杂杂的上师说的话他都照单全收,廖瀚宁实在很怕他哪天被拐去信邪教。 “伯伯,您说的我都懂。”他打断蔡仁华的滔滔不绝,“我也知道一定要成家,可是总得找到合适的对象吧?这种事是要靠缘分的,再怎么强求也没用。” “这我当然知道。”蔡仁华自信满满地说:“所以就让伯伯我来帮你找吧!我已经跟你妈拍胸脯保证,半年内一定给你找到新娘子。” “这……”廖瀚宁哭笑不得,“我想不用了,伯伯您这么忙……” “没这回事。你年轻人不懂事,要是找错对象反而麻烦,你要知道,你伯伯我不是普通人,我天赋异禀,从小直觉、第六感就比别人强,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这就叫『慧眼独具』。” “这……”这是在讲童话故事吗? 蔡仁华迳自自吹自擂,“经过这几十年的锻链,虽然的眼睛已经衰老,不过我的慧眼可是越来越犀利了,哪个女人是你的另一半,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件事交给我是再适合不过了。总之,你的婚事由伯伯负责,你就等着当新郎吧!” 廖瀚宁哑口无言。难道他的“慧眼”就看不出来,他眼前的侄儿根本不想结婚吗?别的不说,他还没跟那个骄傲的凌可玉分出胜负,怎么可能这样就被套牢? 他绝对不是被长辈牵着鼻子走的乖乖牌,但是蔡仁华自小就对他很好,父亲过世的时候,也是他无条件地支持他们母子,他才有今天的成就。所以他对蔡仁华特别恭敬,很少违逆他的立息思,不过要是蔡仁华真的要求他做些为难的事,他也不会不吭声的。 反正就先顺着他的意,随他去搞吧,倒要看看他的“慧眼”能发挥什么效用。 最重要的是,眼前他还需要他的情报。 “对了,伯伯——”他岔开话题,“您知道凌可玉吗?”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蔡仁华跟凌可玉是同行,应该可以提供他不少有用的资料。 然而,蔡仁华原本神采飞扬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你提她做什么?” 廖瀚宁没料到他反应这么激烈,有些吃惊。他小心地说:“因为我助理快结婚了,他们说要去凌可玉那里拍婚纱,所以……” 蔡仁华打断他,“你助理结婚,你为什么不叫他去我那里?太不给你伯伯面子了吧,” 廖瀚宁不慌不忙地解释,“怎么可能?我当然是跟他大力推荐伯伯的店,可是他未婚妻很任性,说什么都要去『猫眼』。我只是付薪水给他,总不好干涉人家的私事,而且说真的,那种没气质、没长相又没脑袋的女人,就算到了伯伯的店也只会给您添麻烦。” 为了摆平蔡仁华,只好牺牲小红的形象了。他暗自发誓绝对不能让小李知道今晚的对话内容。 蔡仁华哼了一声,“你不晓得你伯伯最擅长化腐朽为神奇吗?再怎么没气质的女人,到了我手里照样让她倾倒众生。那个新娘真是没眼光,居然跑去那家烂店浪费钱,那是她的损失!” 廖瀚宁心想,看伯伯气成这样,想必凌可玉的生意比他好吧? 长江后浪推前浪,实在是很残酷啊…… 他顺着蔡仁华的口气,轻叹了一声,“我也听说凌可玉在业界的风评好象不太好,可是我助理是妻管严,什么都依着他未婚妻,我也没办法。” “何只不太好?那个女人根本就一无是处!人家结婚是喜气洋洋的事,她却把店里漆得阴阳怪气,这不是触霉头吗?还有她上次婚纱展做的造型,简直是乱七八糟,没一点水准!她只不过是年轻又有几分姿色,摄影师自然追着她跑,这才弄出一点名气来。” 应该不是这样吧?廖瀚宁看过凌可玉店里摆的几幅照片,每张都很亮眼,而且相当特别,不像一般婚纱照那样千篇一律,可见蔡伯伯只是不愿意承认她的才华而已。 蔡仁华想起下午的插曲,更是怒火上涌,越骂越起劲,“然后她又不晓得去哪里抱了一只猫来,放在店里当噱头,居然就有一堆人傻傻地上门!不过是只捡来的野猫,有什么大不了?跟猫那种邪恶的动物合照到底有什么意义,我就是搞不懂!” 凌可玉那只猫虽然骄纵,可还不到“邪恶”的地步吧?这蔡伯伯的偏见还真是根深蒂固。不过,从他的偏见发言中,廖瀚宁听出了很重要的资讯。 “伯伯,您是说她的猫是捡来的?” “对啊。”蔡仁华没好气地说:“她大概是半年前捡到的,养了猫以后,她的生意立刻变得很好,本来还差不多要倒了呢。哼,她到底是在开婚纱店还是动物园?” 廖瀚宁微微一笑,对今晚的收获十分满意。 既然直接对凌可玉采取饱势已经失败,那么他不妨绕个圈子,朝她的弱点下手,也就是那只叫什么波的麻烦猫。 凌可玉再怎么跩,要是她的宝贝猫被抢走,她大概也跩不起来了吧? 然而蔡仁华接下来的话更让他精神大振。 “我最气的是,好不容易买下合适的静坐场,她居然就住在正对面!” 他差点掩不住满心的兴奋,“您是说,您的新房子在她家对面?” “没错,这下我的修行一定会更不顺利,要是十年后这个世界少一个先知,那全是她的错!” 廖瀚宁转开头,不让蔡仁华看到他脸上得意的微笑和眼中必胜的光芒。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凌可玉就住蔡伯伯家对面,真是天助他也! 战争要开始了。 ***独家制作***bbs.*** 宠物店里,猫叫狗吠不断,当真是热闹滚滚。而在一片嘈杂声中,有一个女郎却丝毫不受周围的噪音影响,始终静静地站在猫笼前,跟里面的暹罗猫相看两不厌。 廖瀚宁站在柜台前,不时斜眼偷瞄那个女子,心中猜测,她是在跟猫做心电感应吗? 除了奇特举止外,这个女郎的相貌也很特别,她身材高姚,快要跟他差不多高了,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及腰的秀发是天然的棕色,虽然他只看到侧面,仍然看得出来她的五官非常深邃,不像一般的东方人。看来她是混血儿。 他静静地欣赏眼前这个充满异国情调的美女。她非常迷人,换了别的时间地点,他可能会把她当成目标,不过现在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战胜凌可玉,完全不打算再去招惹别的女人。 这时宠物店老板招呼完别的客人,把注意力转向他。“这位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我是想请教一下,要怎么管教波斯猫?我遇到一只脾气坏又倔强的猫,根本拿它没办法。” “波斯猫?这种猫通常是很乖巧的,应该不难教才对。” 痹巧个鬼!“可是那只猫真的很任性,完全不听话。” “猫本来就比较有个性,它会觉得自己跟主人是平等的,不是上下关系。它听话不是为了讨好主人,是因为它喜欢主人,愿意给主人面子,所以与其说管教它,倒不如先跟它建立感情比较重要。” 廖瀚宁心念一动,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么老板,听说猫三日就会忘恩,如果它跟主人分开一段时间又换了新主人,是不是就把旧主人忘光光了?” “先生,三日忘恩只是夸张的说法。”老板不厌其烦地解释,“如果猫跟主人感情不深的话,分开以后的确有可能对旧主人很冷淡,但是应该不至于完全不记得,如果感情很好当然更不会忘了。” 廖瀚宁不死心,“真的吗?那么,有没有可能旧主人对它很好,但是猫受到精神上的打击,把旧主人忘了?” “呃……”老板被他问得莫名其妙,“就算是人,也有可能会忽然失去记忆,所以应该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吧。” 听到想要的答案,他顿时心情大好,露出神秘的笑容,“老板,想不想赚外快?” “外快?” “只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就会包个大红包给你,足够你关店一个月出国度假。” “先生,该不会是什么犯法的事吧?”老板有些不安。 他自信满满地说:“你放心,不但不犯法,而且是做好事,可以帮助一位寂寞的女士得到幸福,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这个……”老板有些为难。眼前这个男人,器宇非凡、衣着华贵,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物,如果跟他合作,相信他一定会履行承诺重重酬谢他。问题是,这样神秘兮兮地,感觉实在不像什么好事。 他还来不及回答,旁边就传来一个悦耳却冷漠的声音,“鬼鬼祟祟,算什么做好事?” 说话的正是那名混血美女,老板呐呐地说:“风小姐……” 廖瀚宁瞪着她。“疯”小姐?没头没脑、随随便便插入别人谈话,的确是有点疯。 她无视他不悦的目光,迳自走到柜台前挑了一支逗猫棒,把钱往柜台上一扔,这才把美丽的脸孔转向他。 “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我要奉劝你一句,企图利用猫做坏事的人,到头来一定会遭到报应的,你好自为之。”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出宠物店。 廖瀚宁啼笑皆非。看来这女人跟凌可玉一样,爱猫成痴,对人反而冷淡,想追她的男人八成也得花一番工夫吧! 其实何必呢?与其天天抱着猫独守空闺,敞开胸怀接受男性的宠爱不是比较幸一幅吗?他真搞不懂这些女人的想法。 不过,现在不是去研究女性心理的时候,“疯”小姐的幸福也不需要他花心思去考量,他已经找到攻陷凌可玉的诀窍,马上就要先驰得点了! ***独家制作***bbs.*** “猫眼婚纱造型”店里,客服员乔乔瞠目结舌地望着眼前的一男一女,简直不敢相信事情的发展。 这位品酒界的大明星廖先生,上次在店里吃了“小老板”小波的亏,心里会不满是一定的,但是,他居然带着一个宠物店的女老板上门,宣称小波是他走失的爱猫? “廖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吧,如果小波是您的猫,为什么上次您没有认出来?” 廖瀚宁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上次它先是跳到我头上,接着又钻到柜子底下,我根本没机会好好看清楚,后来瞄到一两眼,我就已经起疑了,只是还不能确定,之后听说小波是凌小姐半年前才收养的,我就可以确定了。我家的珊曼莎也差不多就是那时候走失,绝对就是它。” 旁边的宠物店女老板也忙着帮腔,“对啊、对啊,珊曼莎是我在一年多前卖给廖先生的,他们两个可说是一见就投缘,感情好得不得了呢!” 由于“疯”小姐的警告,那个回答他问题的宠物店老板死都不肯帮忙说谎,害得他又多走了两条街,才遇到这位女老板愿意帮他作伪证。 “可是……”乔乔的脑袋快要当机了,“小波它完全不认得您啊。” 廖瀚宁长叹了一声,“这要怪我不好,整天忙着工作,让珊曼莎自己留在家里,没想到邻居失火,延烧到我家来,珊曼莎就吓得跑了出去,它记性本来就不是很好,那次受到太大的惊吓,会忘记我也是没办法的。可是我相信只要它回到我身边,不到三天,它一定就会想起我跟它的感情的。” 失去记忆的猫?这太夸张了!乔乔忍不住觉得廖瀚宁一定是疯了。 宠物店女老板看她一脸怀疑,立刻振振有词地说:“小姐,你不要不相信,猫咪是很纤细的动物,一旦受到刺激,真的会失去记忆的。” 就在乔乔搜索枯肠、试着回话的时候,凌可玉抱着小波走了出来。她这次穿著裤装,充分展现优雅的身材线条,跟上次一样美丽出色,那傲慢的神情也同样没变。 廖瀚宁带着必胜的笑容,欣赏着她的美丽,在心中想象着将她拥入怀中的景象,实在是愉快得不得了。 凌可玉看都不看他一眼。“乔乔,什么事?” 乔乔紧张地说:“可玉姊,廖先生说小波是他走失的猫,他想要回去。” 凌可玉微微蹙眉,将视线转向廖瀚宁,毫不客气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她怀裹的小波也眯着眼睛瞪他,眼中充满敌视。 廖瀚宁完全不受影响,从容不迫地说:“事情就是这样。凌小姐,我很感谢你帮我照顾珊曼莎,不过还是请你把它还给我,至于上次那件西装的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凌可玉羽睫轻扇,美丽的嘴唇中吐出一句话,“请问你是哪位?我见过你吗?” 什么?! 廖瀚宁彷佛听见自己脑神经绷断的声音。“猫三日忘恩”也许是夸张的说法,“凌可玉三日忘人”却是千真万确!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个不重要。总之,珊曼莎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请你把它还给我!” 她一挑眉,“你把公猫取名叫『珊曼莎』?” 懊死! 他心中暗恨,他看小波那么爱撒娇又爱耍脾气,直觉就认定它是母猫,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公的! “取这名字是为了纪念我的英文老师,而且它也很喜欢啊。你说是不是,珊曼莎?” “珊曼莎”对这句话的唯一反应,是一个大大的呵欠。 凌可玉冷冷地开口,“真可惜,这位先生,小波似乎不承认你是他的主人呢。” “那是因为我家失火,它受到惊吓才忘记我的。刚刚专家也跟乔小姐解释过了,不信可以请她再说一遍。” “这倒是不必。重点是,就算你以前真的养过小波,既然现在它已经忘了你,就表示你对它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怎么可能把它还给你?” “什么叫没有意义?我跟它的感情可不是一句、忘记了。就可以结束的。”廖瀚宁振振有词地反驳,“我相信它内心深处一定还记得我,只要我们再相处一阵子,一定可以恢复原来的感情。” “问题是,就算你以前真的对它很好,现在它在我这里过得很幸福,又有什么必要跟你恢复感情呢?” “因为你把它宠坏了。”他理直气壮地说:“以前的珊曼莎绝对不会做出跳到人家头上这种没教养的行为,可见它在你这里已经受到不良的影响。身为主人,我有义务要把它导回正途。” “你说小波没教养?这就奇怪了,我们的员工跟客户都认为它很乖呢。如果它的行为在你眼中是没教养—就表示有问题的是你。” 廖瀚宁觉得自己的血压又逐渐上升,不过他提醒自己,他不是来吵架的,更不必动气伤身。 “凌小姐,我不跟你斗嘴了,你到底还不还我?” 她微微冷笑,抱着猫转身往办公室走,显然不屑回答这问题。“大门在那边,请自便。” 廖瀚宁早知她不可能把猫给他,事实上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要抢猫,只是要让凌可玉在意他。问题是,看到她这种态度他实在没法不动气。 “我告诉你,别以为可以三言两语打发我,你要是不把猫还我,这事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凌可玉头也不回,“随你便,林先生。” “我姓廖!” 他郑重地提醒自己,一定要在他得到脑充血之前,先得到这个女人。 第三章 “猫眼婚纱造型”的摄影室里,摄影师小布正在指示新人摆姿势。“新娘请斜靠在新郎身上,好,要拍了……” 这时,旁边的凌可玉出声了,“等一下!” 所有人停下动作,等候她的指示。 “姚小姐,我不是请你把那条项链拿掉吗?为什么你还戴着?” 新娘姚小姐,是某政府高官的胞妹,个性相当骄纵,对婚纱照的要求一大堆,却又不肯合作,在工作人员眼中是头痛人物。由于亲戚的拜托,凌可玉才亲自接下这件生意,否则她才懒得理这种人。 姚小姐噘起嘴,“我才不要!这是卡地亚的钻石项链耶,我一定要戴着拍照!” 凌可玉毫不让步,“这条项链跟你的造型完全不搭配,你戴着它只会破坏效果。” “造型不搭配是你的错,怎么可以逼我拿掉项链?”姚小姐凶巴巴地说。 “我是根据你的身材气质做造型,又不是根据项链。”她不客气地回道:“说句实在话,那条项链是设计给气质高雅的人戴的,根本不适合你。” 姚小姐气得直跺脚,“你——你居然说我气质不好?简直欺人太甚!我是客人耶,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说话?” 她面不改色,“我是专家,一定要实话实说才对得起客人。你既然指名要我,就必须信任我的专业,要是不信任,就请你另请高明。” 姚小姐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你不过是个美容师,跩什么跩?这种烂店,我不拍了,走,回去!” 她正打算冲出去,凌可玉凉凉地叫住她。“姚小姐,麻烦先把你身上的礼服月兑下来还我们,还要付洗衣费用,因为礼服上全是你的廉价香水味,对下一个客人不礼貌。” 姚小姐又气又恨地瞪着她,忿忿地冲了出去,新郎连忙追过去。 全部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大快人心,却又有些无奈。 他们的老板凌可玉,不但相貌美丽,而且才华洋溢,在业界表现相当杰出,但是个性非常率直,说话不留情面,而且行事多少有些霸道,永远坚持己见、从不妥协,让人很吃不消。部属们虽然欣赏她,不过私底下也一致认为她实在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晚上九点半,凌可玉环视店内,确认所有物品都已收拾好,便向软垫上的小波轻轻一招手。小波跳下来跑到她身边,进入宠物笼里,它非常痛恨笼子,每天就只有早上出门和晚上回家这两个时段肯乖乖待在笼子里,其它的时候,谁也别想关住它。 “好了,大家可以下班了。乔乔,今天就让你锁门了。” 乔乔应了一声,又露出一脸迟疑。“那个……可玉姊。” “怎么?” “你觉得,那个廖先生真的是小波以前的主人吗?” 凌可玉轻哼一声,“你说呢?他连小波到底是公是母都搞不清楚,小波又不认他,这种问题根本不用问吧!” 其它员工也听说了这段抢猫骚动,这时纷纷凑过来发表意见。 摄影师小布说:“他大概是弄丢了宝贝猫,心情不好,所以脑筋不清楚,想要来抢别人的猫。” 助理玲玲露出同情的表情,“那他一定很爱他的猫哦?真是可怜。”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女性不约而同地开始幻想,俊美多金的男人,为了失去爱猫而黯然神伤,这是多么让人心动的画面啊! 这种时候,他一定很需要一个温柔的女性来安慰他吧? 凌可玉毫不客气地打破了众人的妄想,“你们不要发花痴行不行?那个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爱猫的人,只是借题发挥想找麻烦罢了。这种男人你们还同情他?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乔乔小声开口,“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 玲玲回答,“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接近可玉姊啦。” 啊啊,当美女就是这点吃香,男人都会为了她费尽心思,真让人羡慕。 然而凌可玉一点都不这么想,“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都不在乎,总之我不会理他就是了。如果他只会靠这种无聊招数追女人,我看他得准备打一辈子光棍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出家当和尚。” 居然叫那种大帅哥去出家?!众人闻言皆暗自咋舌。 “好了,赶快回家了。” 她正要走出门口,乔乔又叫住她 “可玉姊,万一……只是万一,他真是小波的主人,你会把小波还他吗?” 凌可玉斩钉截铁地说:“绝对不可能,” ***独家制作***bbs.*** 当廖瀚宁来到蔡仁华家门口,赫然发现这位伯父一身运动服,背着登山背包,头戴滑雪帽,正站在座车旁等他。 他心中疑惑,蔡伯伯明明约他来家里,为什么又一副要出门的打扮? 蔡仁华很快地解开他心中的疑惑,“瀚宁啊,真准时。来来,上车吧,我们边开边谈。” “伯伯,我们要去哪里?” 蔡仁华露出神秘的笑容,“待会你就知道。” 他无奈,只得乖乖上车。 车子上了路,蔡仁华说:“好了,你要跟我谈什么?” “因为我决定在台湾多留一阵子,老是住饭店不太舒服,所以我想拜托伯伯,可不可以把您打坐用的那间公寓先借我住一阵子?” “何必那么麻烦,直接住伯伯家不就好了!” 他笑了笑,“谢谢伯伯。可是我可能得在家里处理公事,还要接待一些客人,住您家里难免有些不方便,那间公寓大小罢好,交通又方便,再适合不过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打扰伯伯您打坐。” 蔡仁华摇手,“放心,不会打扰的。我下礼拜就要去西藏灵修两月,那栋房子空着也是没用,你尽避搬进来吧!不过,”他蹙起眉头,“那个姓凌的泼妇住对面,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就是因为凌可玉住对面,我才要搬进去啊。廖瀚宁在心里说。 “伯伯您放心,不过是个小丫头,还难不倒我,要是有机会,我还想替伯伯教训教训她呢!” “教训倒是不用,好男不跟女斗嘛,别理她就是了。不过说到这凌可玉嘛,我又想到一件事。”蔡仁华一副挖到大八卦的表情,“你别看她眼睛长在头顶,老是自认为是天仙美女,其实从她还在读书的时候开始,已经前前后后给人抛弃过七次了,有一次还被退婚咧!” “七次?真的假的?”廖瀚宁瞪大了眼。不会吧?说是她抛弃别人还有可能,这样的美女居然会被人抛弃?而且还退婚? “千真万确,业界每个人都知道。我看啊,八成是一群傻瓜被她的长相给骗了,呆呆地跑去追她,结果在一起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才一个个落荒而逃,由这点就知道那个女人的个性有多差。” 听了这话,廖瀚宁反而对凌可玉更有兴趣了。 一般而言,女人给男人抛弃个一次就会痛不欲生、呼天抢地,更何况凌可玉连着遇到七次,照理她应该自信破碎、郁郁寡欢才对,可是两次见面下来,他总觉得她活得相当惬意,而且很嚣张。 转念一想,他忽然明白了。原来她就是因为遭遇太多次情伤,让她痛恨男人,才会把感情全放在猫身上,也就是说,她之所以对他那么冷淡,是因为她自己有心结,绝对不是他魅力不够。 这么看来,她是为了掩饰心中的阴影,才装出那副傲慢的态度,其实内心深处,她还是渴望遇到一个值得依赖的男人来抚平她心中的伤口。 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嘛! 想到这里,廖瀚宁忽然对凌可玉产生一阵怜惜,对她之前的无礼也不放在心上了。 这可怜的小东西,撑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现在她不用再逞强了,能够安慰她的男人已经出现了。 当然就是他廖瀚宁。 他心中涌起满腔激昂的热血和使命感,可惜蔡仁华浑然不知。 “好了,我明天找人把房子清理一下,你后天就可以搬进去了。”他拍拍廖瀚宁的肩膀,“你放心,伯伯到了西藏,也会随时帮你留意合适的女人,总之一定会帮你找到新娘的。” 还在说这个啊?廖瀚宁心中叹息着,找新娘找到西藏去,这也未免太悲惨了吧,他廖瀚宁行情真有这么差吗? 这时车子逐渐离开市区,似乎是往山里走,再看蔡仁华身上的运动服,他忍不住疑惑,伯伯该不会是要去攀岩吧? “伯伯,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蔡仁华露出得意的笑容,“我要去高空弹跳,你就负责帮我拍照。” “什么?!”廖瀚宁大吃一惊。高空弹跳?以蔡仁华的年纪,未免太危险了吧! “伯伯,高空弹跳不是都有年龄限制吗?” 蔡仁华横他一眼,“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伯伯老了吗?” 他连忙解释,“当然不是,可是我知道那种活动都有规定的。” “他们是有规定,有心脏病、高血压的人不能跳,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得到那种老头子的病?” 事实是,他始终拒绝去做健康检查,整天只会依健身教练或是气功师的指示吃一些奇怪的偏方,就算真的有病,他也不会知道。 廖瀚宁小心地劝说:“伯伯,还是别去吧?太危险了。” 要是眼睁睁地看着蔡仁华出事,岂不成了他的责任? “你说这什么没出息的话?就是危险才刺激,是男人就该去挑战一次,体验生命的极限啊!” 廖瀚宁心想,他每天在商场上冲锋陷阵,已经够刺激了,犯不着做这种无聊事。 “万一绳子断了呢?万一他们没绑紧呢?要找刺激多得是机会,不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蔡仁华的脸沉了下来,“我说瀚宁,你干么这样扯东扯西的拚命阻止我?是不是也当我是老头子,玩不起这种活动?听好,你伯伯我还年轻,身子硬朗得很,胆子也够大,这种小事吓不了我的,你别把我看扁了!” 廖瀚宁苦笑连连,要是在这时候得罪蔡仁华,他就别想搬到凌可玉对面了。 “伯伯,我怎么可能小看您?只是您下礼拜就要去西藏了,现在还是不要太兴奋比较好吧?别的不说,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难免不会擦破皮、撞块瘀青的,要是让记者拍到您这位时尚泰斗脸上挂彩,那多没面子啊!” 蔡仁华想想也有道理,“好吧,那我今天就先不跳了。不过有个条件——你得代替我跳。” “我?!”他大吃一惊。 “没错,我钱已经付了,总不能浪费掉,就让你代打了。” “可是我没带运动服来。” “没关系,”蔡仁华一指后座的背包,“我有带备用的,你今天就代替伯伯我,上场好好表现吧!” “呵呵……”这下廖瀚宁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呢? 讲来讲去,这全是凌可玉的错! ***独家制作***bbs.*** 星期日早上九点,凌可玉坐在早餐桌前享用美味的早餐,餐桌的另一头,小波面前的餐碟里也放着满满的猫食。它埋头大吃,不时抬头对女主人喵喵叫两声,表示它吃得很满足。 凌可玉对着爱猫嫣然一笑,这真是个美好的早晨。 她的习惯就是这样,无论是平日还是假日,早上一定要为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细嚼慢咽把食物吃光,再精神饱满地出门工作。 不记得是第几任男朋友,一看到她早餐的分量,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然后不停地叨念,女孩子吃这么多不好、会发胖,食量这么大的老婆男人养不起……她只是请他闭嘴,不要打扰她用餐,那个男人却觉得受到莫大的伤害,在一秒内消失无踪。 真奇怪,男人为什么老是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连别人吃早餐都要管?就算她要涨成气球也是她自己的事吧! 每次都是这样,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一看到她的外表,就争先恐后来追求、讨好她,等到真的追到手了,却又不住批评她的不是——太倔强、大独立、不够温柔、不够崇拜他……实在很可笑,她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个小鸟依人的甜甜小鲍主哦。 男友一个接一个离去,每次都引来许多离谱的传闻,几乎把她说成吃人肉的魔女。不过她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爱说就由他们去说,她只要跟小波一起安安静静地享受早餐就行了。 啜了一口咖啡,她非常满意。真是香醇啊……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把这份宁静打破了。 男人粗鲁的呼喊吆喝声,东西搬运碰撞的声音,把整个走廊弄得像菜市场,凌可玉的好心情也被破坏了。 察觉到噪音来自对门,她蹙起眉头,那个姓蔡的骚包老头又干了什么好事?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小心、小心!这几箱全是限量酒,千万别摔破了。” 这个声音一点也不像蔡仁华,太过清亮,也太年轻。不知何故,她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心中不由得涌出不好的预感。 打开家门一看,不出所料,站在对面门口神气活现地指挥工人把大批家具往屋里搬的,正是那个自称是小波前任主人的男人。 廖瀚宁一回头看见了她,露出得意的笑容,“哎呀,这不是美丽的凌小姐吗?早安啊!我的珊曼莎还好吧?你有没有好好照顾它?”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有些安慰,他的招数多少还是有效果,至少这回凌可玉记住他了。 要是让她问第三次“你是哪位”,他大概会当场中风。 为了搬进这栋房子,他不惜脚上绑着橡皮索,从桥上往几百公尺深的溪谷跳,五脏六腑几乎全部翻转,心脏差点休克;看来这一切牺牲总算还是有点价值。 他得意地一笑,“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新邻居,请多多指教。” “蔡仁华搬走了吗?”只不过被小波吓个几次就待不下去,这蔡仁华还真不是普通没用。 “蔡伯伯有事,这屋子由我暂住。” “住多久?” 他彬彬有礼地说:“住到你把珊曼莎还我为止。” “哈!”凌可玉嗤之以鼻,“作梦!” “我睡眠时间很正常,不会在大白天作梦的。”廖瀚宁看见她眼中露出怒气,非常得意。“我说过,你对珊曼莎会造成不良影响,所以我一定要待在你们附近,准备随时照顾珊曼莎,相信它一定会感受到我对它的关心的。” 凌可玉的确动怒了。无聊男子她见多了,对这种人她向来是视而不见,必要的时候再把对方赶出店门就解决了,从来没把那些家伙放在心上。 本来以为廖瀚宁也是这一类的角色,万万没想到他居然逼到自己门口,而且她还没办法赶他,看他这副态度,摆明是存心要打扰她跟小波的幸福生活,是可忍,孰不可忍! 廖瀚宁微微一笑,欣赏她愤怒的表情,觉得心情大好。根据经验,再美丽的女人一旦生起气来脸都会变丑,凌可玉却是例外,怒火非但没有破坏她的美貌,反而让那张原本冷漠的脸庞显得更加生动鲜明,让人怦然心动。 他发现一件事,自己好象真的满喜欢她的。 “小波不是你的猫,你不要妄想了!” 他耸肩,“是不是妄想,就要让时间来证明了。不好意思,我现在忙着搬家,请你不要打扰我。”说着又转头去跟搬家工人说话,不再理会她。 凌可玉咬牙切齿。被打扰的人是她,恨恨地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后,她进入自己的屋子,用力甩上门。 小波走上来,在她脚边磨蹭着。见了这可爱的模样,她的火气顿时烟消云散,低去抚模它。 也罢,就算那个男人在耍花招又怎么样?她还怕他不成?有什么手段尽避使出来吧,总之她绝对不会放弃小波的!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到底叫什么名字来着? ***独家制作***bbs.*** 虽然凌可玉下定决心跟“对门的怪男人”周旋到底,但是直到隔天晚上,她才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吃晚餐的时候,管理员打了电话上来,“凌小姐,楼下有你的快递,请你下来拿。” 她有些惊讶,为什么这时候会有快递?而且管理员的声音怪怪的,不知道是为什么。 等她看到她的“包裹”,她自己的脸也绿了。 快递物品有两件,一个是沉重的长方形木箱,形状有点像棺材,另一件是一只半人高的木头狗雕像,躯干用泡棉包着只露出头,看起来很凶恶。 “这……这是什么?” 避理员说:“你的邮件啊。” “一定是弄错了,这不可能是我的东西,你根本不该收下来!” 避理员辩解,“没有错,明明是你的。你看上面的单子,姓名、地址都符合,绝对是给你的上 她看向寄件人的栏位,“廖瀚宁?我又不认识,干么寄给我这种奇怪的东西?真是莫名其妙!” “凌小姐,这个先不管,你快把东西搬回去吧,太占空间了。” 凌可玉苦恼万分,却又不能丢着不管,只得认栽,“那你要帮我搬啊。” 于是她跟管理员合力,上下跑了两趟才把东西搬进家里,累得快垮掉了,然而麻烦才刚开始—— 小波一看到狗雕像,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怪物入侵要来攻击它和主人,立刻全身毛发倒竖,在雕像四周跳来跳去,不断发出凶恶的吼声示威,准备随时大打一架捍卫家园。 凌可玉花了一番工夫,终于把小波安抚好,但她最担心的是那个木箱,那箱子光看外面就透着古怪,里面该不会装了木乃伊吧? 蹦起勇气打开箱子,她的脸色立刻发青。 箱子里面是一个大玻璃柜,玻璃柜里赫然是一座金光闪闪的佛坛,作工精致华丽,显然造价不菲。奇怪的是,里面的菩萨和天兵天将全长着一张猫脸,说有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她实在很想大叫,干么送这种怪东西给她?到底是谁在搞鬼啊! 再看一次送货单,她好象在哪里听过“廖瀚宁”这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她那几个前男友也没人叫这名字。 转念一想,这阵子有动机整她的人,只有一个—— 冲出家门,使劲益按对面的门铃,并且用力敲门。 “廖瀚宁!是你做的好事吧?快点出来!” 大吼大叫了将近五分钟,屋主终于带着欠揍的笑容开了门。 “嗨,凌小姐,你终于记住我名字了啊?我真是高兴。” 他费了一番工夫找到想要的东西,还特地用办公室的地址把物品寄出,总算引得她主动找上门,并且连他的名字也记住了。廖瀚宁觉得自己真是天纵英明。 “我管你叫什么名字!你干么送那种莫名其妙的东西来我家?” 他露出委屈的表情,“莫名其妙的东西?小姐,那可是我为珊曼莎精心挑选的礼物,你怎么可以不识好人心?” “一个恐怖的狗雕像跟阴阳怪气的佛坛叫什么礼物?” 他耐心地解释,“这你就不懂了,那个狗雕像是让珊曼莎练拳击用的,天下的雄性动物都是一样的,必须随时保持旺盛的斗志,你整天把它当洋女圭女圭抱来抱去,只会消磨它的志气,这样对它的心理健康是很不好的。” “哦,是吗?”她没好气地说:“那么那个佛坛是干么的?” “猫咪也需要宗教的慰藉啊!”他振振有词地说:“以前珊曼莎在我家的时候,每天都会在佛坛前默默地坐上一个小时,一定是在祈祷,也因为如此,它的双眼永远闪耀着智能的光彩。你家里没有佛坛,它的心灵一定很空虚。” 凌可玉高声说:“它不是祈祷,是在疑惑世界上为什么有人这么无聊!” “无所谓,反正思考对智力有益嘛。” “少鬼扯,赶快把东西搬走!” 廖瀚宁郑重地说:“那些东西是给珊曼莎的,不是给你,你没有权利拒收。” “我再说一次,它叫小波不是珊曼莎!你那只狗快把它吓死了,还不快拿回去,” 他蹙眉,“一只假狗就把它吓死?你居然把我的珊曼莎养得这么软弱,真应该去猫佛坛前面好好忏悔才对。” “忏你个头!”这回她真的抓狂了,决定把话说开来。 “廖先生,你不用再装了,老实承认吧,你搬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接近小波,是想接近我!年纪一把了还用这种无聊招数追女人,不觉得很丢脸吗?我直接告诉你,你一点希望也没有,早点死心吧,不要再来烦我了!” 廖瀚宁一挑眉,这女人还真敢说呢! “小姐,你是不是太自恋了啊?真以为每个男人都想追你?被抛弃了七次还有这种自信,我还是真佩服你呢!你听清楚,我要的只有猫,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真想见见你前面七个男友,看他们是不是都有白内障,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嚣张的女人?” 话才刚说完,他的愿望立刻实现了。 “可玉。” 楼梯口站着一个年纪跟廖瀚宁差不多的男子,相貌端正,一身西装笔挺,下巴蓄着小胡子,一只耳上也戴着小耳环,感觉有些流气。他手上抱着一大束花,望着凌可玉故作风流地笑着,“好久不见了。” 廖瀚宁十分不悦的瞪向来者。这家伙是谁啊?看他这副德行,八成是凌可玉的追求者,搞不好是前男友? 凌可玉打量了他几秒,这才认出他来。“你是……麦可?” “是啊。”麦可上前将花递给她,“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她头痛欲裂,她现在可没有收花束的心情! “麦可,我现在很忙,没时间招呼你,有事的话改天再约时间,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麦可露出失望的表情,“我专程从义大利飞回来看你,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你却连几分钟的时间都不肯给我?” 廖瀚宁十分不耐,插嘴说:“先生,你从哪里飞过来,关人家什么事?上门拜访之前要先打电话通知,连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凌可玉没想到他会开口帮腔,不禁在心中叫好。 不过,他可别以为帮她点小忙,她就会乖乖把小波让给他! 麦可瞪着廖瀚宁,看到他长相比自己俊美,气质也比自己高贵,忍不住一股气往上冲。“你是谁啊?我跟可玉讲话,你插什么嘴?” 廖瀚宁一手扶着门边,冷冷地说:“老兄,你要搞清楚,明明是我在跟凌小姐讲话,你来打断,所以没教养的人是你。至于我是谁?我是凌小姐的邻居,也是她的债主。” 凌可玉高声说:“什么债主?我又没欠你东西!” “当然有,你欠我一只心肝宝贝猫。” “少鬼扯,小波才不是你的,” 麦可见他们两个夹缠不清,完全把他晾在一边,再也忍耐不住,高声说:“可玉,我们复合吧!” 两人终于停止争执,同时转头望着他。 凌可玉问:“你说什么?” “经过这几年的分别,我已经明白了,我不能没有你。你以前对我的伤害,我全都可以忘记,你回到我身边来吧!” 她两道柳眉蹙起,“我伤害你?是你自己说要分手的!” 麦可辩解,“当年我求你不要去参加造型比赛,你却一口回绝,你知道给我带来多大的阴影吗?” “就因为阿诺老师选中我参加比赛没选你,你就要我放弃,这又是什么道理?” “你这样给我很大的压力耶,每个同学都对我指指点点,笑我居然比不过自己的女朋友……” 凌可玉怒火攻心,“你同学嘲笑你,关我什么事?别想赖到我头上!” “你根本就不懂!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面子,你一点面子都不留给我,叫我怎么过日子?” 廖瀚宁听到这里,已经大略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这个麦可跟凌可玉显然在念设计学校的时候交往过,因为凌可玉表现比他好,麦可受不了才要求分手。 这也太差劲了吧!自己能力不如人,居然怪到女孩子身上,现在还有脸回来要求复合?还真不是普通的厚脸皮啊! “那你就去找会照顾你面子的女人啊,干么还来烦我?”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不该甩掉你,所以想回来补偿你……” 廖瀚宁听不下去了,“这位老兄,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男人最重要的是面子,这话是没错,问题是没有里子哪来的面子?你能力不如可玉,不但不晓得要好好检讨,居然还想拖累可玉的发展?你可以更没出息一点啊!” “我……”麦可气得结巴,“我才不是不如可玉!我只是运气比较差,得不到老师赏识而已,现在我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可以照顾可玉,我绝对不会再离开她!” “对不起,”他冷静地说:“不是你用掉可玉,是你配不上可玉被她抛弃。你以前配不上她,现在还是配不上,我劝你趁着脸还没丢光,早早闪人吧!” 麦可气愤地回道:“我是来找可玉的,轮不到你说话!” “是吗?那我总可以说话吧!”凌可玉冷冷的开口,“我只有一个字送你——滚。” “可玉,”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麦可的脸涨得通红,他看看她,再看看廖瀚宁,把花束往地上狠狠一摔,气急败坏地走了。 廖瀚宁一番话把凌可玉的心声全讲出来了,她忍不住暗叫痛怏,但是在他面前她仍是冷着脸。 “不要以为我会感谢你。” 他挑眉,“谁要你感谢了?我只是觉得他丢尽男人的脸,实在看不下去,把他轰出去而已。真正的男人,应该要能够让女人依靠,谁像他那么没出息?简直难看到极点。” 凌可玉冷笑一声,“说得好听。要是哪天换你输给女人,只怕会弄得比他还难看。” “这你就不懂了。”他煞有介事地摇手,“我跟那个家伙最大的不同,就是我绝对不会输给女人。” “哈!”她讥讽地说:“吹牛!” 他直视着她,“你等着瞧吧。” 她同样瞪回来,“好啊!大家等着瞧吧。” 第四章 由于麦可搅局的缘故,凌可玉终究没能逼廖瀚宁把那两件东西拿回去,不过这点小事难不倒她,她用最快的速度,轻而易举地把事情解决了。 这天她一进家门,马上接到一通电话。 “凌小姐你好,我这里是米克斯新乐园,我姓唐。”电话另一端的女声清亮而甜美,显然很年轻。 “唐小姐你好。”凌可玉记得这个姓唐的小助理,态度亲切可人,算是少数她看得上眼的人之一。 “谢谢你送我们的雕像,还有……佛坛。”光听声音就知道,这奇怪的礼物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别客气。”凌可玉愉快地说:“风小姐喜欢吗?” “风小姐没说什么,言医生倒好象很喜欢的样子。” “那就转送言医生好了,不用顾虑我。”凌可玉很爽快。 “我知道了。”唐小姐显然松了口气,“对了,言医生要我提醒你,记得带小波去做健康检查。” “好的。”凌可玉犹豫了一下,“唐小姐……” “什么事?” “……算了,再见。”本来是想问她,猫有没有可能失去记忆忘记旧主人,然而话还没出口就吞了回去。 吧么要问?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 “喵。”抱抱。小波跳到她腿上,窝进她怀中。 她嫣然一笑,轻轻搔着它的耳朵。“小波,我刚刚在跟米克斯新乐园的唐小姐说话哦,你记得米克斯新乐园吗?” “喵。”记得。 “记得呀?我也记得很清楚。改天我们回去看一看吧!” 米克斯新乐园,一个奇妙的地方,她跟小波就是在那里相遇的。那天的情景,现在仍清楚地刻在她心中,永远不会忘记。 “叮铃——”电铃响了,而且连响好几声。 凌可玉有些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 “哪位?”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廖瀚宁。” 又是他!她感到一阵不悦,没好气地说:“什么事?”他别想再塞给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要看珊曼莎。” “门都没有!”他居然笨到认为她会让他进屋?太扯了吧! 廖瀚宁一点也不气馁。“没关系,我在门外一样能跟它连络感情。” 凌可玉正在怀疑他打算怎么“连络感情”,忽然门外传来猫叫声。 “喵——” 这猫叫声音尖锐又拖得长长地,听来加倍凄厉,不但她吓了一大跳,连小波也跳起来怒吼。 凌可玉还来不及安抚小波,门外又传来叫声,这次是比较轻快的—— “喵!喵喵喵喵喵喵……” 她朝门外大叫,“你到底在干什么?” 廖瀚宁关掉录音机,“猫咪大合唱啊,以前珊曼莎最爱听的,它听一听还会跟着唱哩!怎么样珊曼莎,有没有很怀念啊?” 这卷带子,是苦命的李金川在宠物店里窝了一下午才录到的,可说是得来不易。 “接下来一段更好听,是十只猫的三部大合唱,你听听看……” “不要闹了!”凌可玉用力打开门,“你进来就是了!” 他笑容可掬的道:“那我就打扰了。”大踏步走进她家,“哎呀,好漂亮的房子,布置得很有品味呢。” 她恨恨地说:“少拍马屁。给你五分钟跟小波说话,然后就给我出去,” “真是,讲话凶巴巴,一点淑女风范都没有。”廖瀚宁一脸遗憾地摇头,随即对小波露出肉麻的笑容,“哈罗,珊曼莎,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哦!” 小波毫不领情,一面瞪着他一面倒退,“喵——”你是谁啊?我才不认识你! “看吧,你惹它生气了。”凌可玉指责他。 他不为所动,“它是气我太久没来看它,所以我带了礼物来向它道歉啊,来来,珊曼莎,这是你的礼物,我们一起来玩吧。”从口袋中拿出一只粉红色的橡皮老鼠,凑到小波面前。 “喂,等一下……”凌可玉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小波已经像被电着似地往后一跳,发出凶恶的叫声,随即从打开的窗口窜了出去。 “小波”她大叫,连忙跑到窗边,“小波!快回来!” 然而小波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看你干的好事!”她气得直跳脚。 廖瀚宁一时还搞不清楚状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廖先生,”她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你似乎不知道,你的『珊曼莎』最讨厌粉红色吧?” 他一惊,这才想到,不但她家里看不到粉红色的东西,就连“猫眼”店里也没有粉红色的礼服。 事到如今,廖瀚宁也只能强辩,“呃……我、我怎么会知道?它以前最喜欢粉红色的玩具,一定是它失去记忆的关系……” “你继续扯吧。”凌可玉飞快地披上外套,“不过,你要是不负责把它给我找回来,我对天发誓,一定会把你剁来做猫罐头!” ***独家制作***bbs.*** 时间是深夜两点,廖瀚宁和凌可玉一言不发地在街上走着。他们已经找了四个钟头,廖瀚宁甚至把李金川和其它几个属下一起挖出来,以公寓为中心,把附近的四条街都找遍了,可就是找不到小波的下落。 廖瀚宁的手机响了,是李金川。“对不起老板,还是没看到。” 他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再不放人,他就要当选“全球最暴虐老板”了。 看着凌可玉阴沉的脸,他轻声说:“我看今天是找不到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找。”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要继续找。” “这么晚了,怎么可以让你一个女人家待在街上?” “不劳你费心,我可不像你这么不负责任,还没找到就想休息。”她冷冷地说:“你既然赚累就请自便,别再打扰我了。” “我是怕你太累才说要回去,你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我一点也不累,谢谢你的鸡婆。” 他气往上涌,声音也提高了,“你这样没头没脑的一直找有什么用?明天还要上班耶,而且搞不好你的猫早就跑到高雄去了。” 她厉声说:“那我就去高雄找!一天找不到,我就一天不休息,大不了把店关掉!” 廖瀚宁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居然会为了一只猫执着到这种地步。就着昏暗的路灯,他发现她的眼圈有些发红,看来她是一直忍着情绪没哭出来。 她一定很爱那只猫吧! 他感到一阵歉疚。本来只是想追求美女,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不但没赢得她的芳心,还惹她担心受苦,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轻叹一声,他放软了声调,“好了,我知道,是我不对。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来继续找,好不好?你看起来真的很需要睡一觉。” 凌可玉疲倦地看着他,脸上表情似乎有几分感动,不晓得是不是错觉。 “我担心得要命,根本睡不着。” “担心也没用啊!你放心,我会一直找下去,明天一上班我就去发悬赏启事,相信一定会有人找到它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你弄坏身体,谁来照顾小波?” 这话合情合理,她思索了一下,终于点头,“好吧。” 他们走回公寓,一路沉默无语。到了楼下门口,忽然听到头顶上有猫叫声。 “是小波!它回来了,”凌可玉跳了起来。 廖瀚宁抬头望着声音的方向,“声音好象是从顶楼来的。” “快上去!” 苞着越来越焦急的猫叫声,两人飞快冲到顶楼天台,凌可玉一眼就看见她的爱猫,正趴在水塔旁边喵喵叫。 “小波!”她冲过去,将小波紧紧抱进怀里,激动得流出眼泪。 廖瀚宁终于松了口气,然而,一回头他却发现骇人的景象——顶楼的围墙外,正站着一个长发女人的身影,显然对方正准备往下跳。 “喂,等一下!小姐,你想做什么?” 他往那个女人走去,女人一回头,厉声大叫,“不要过来!” 看到女人的脸,凌可玉吃了一惊,“王小姐?” 这个意图寻短的女人,正是跟他们住同一层楼的邻居王小姐,她年近四十,一个人住,平常总是打扮得光鲜亮丽、一脸自信,现在却想要跳楼? “你们走开,不要管我!”王小姐双眼浮肿,嘶声哭喊着。 “王小姐,有话好说,何必想不开呢?” 见廖瀚宁往前一步,王小姐立刻大叫,“不要过来!不然我就跳下去!” “好、好,我不过去。不过,你要是有什么烦恼,要不要讲来听听,也许我们可以帮忙啊!” 凌可玉连忙附和,“对啊,大家都是好邻居,有什么事应该互相帮助嘛。” 王小姐哭着说:“没有用的,没人帮得了我,我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还是死了算了,你们不要再管我了……” 廖瀚宁傲然道:“王小姐,你讲这话就太瞧不起我了,天底下没有我廖瀚宁帮不了的忙,就要看你肯不肯让我帮了。” 凌可玉吐他槽,“说什么大话?你连只猫都找不到!” “什么话?现在不是找到了?” “这哪叫找到?只是回家刚好遇到而已,” 他不服气,“如果不是我建议你回家,又怎么会遇到?” “这不是你的功劳,是运气!” “错!是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应该回来看看,我才会提议回家。这不叫运气,是我敏锐的直觉跟第六感。” 凌可玉哼声说:“那你的直觉跟第六感为什么没告诉你,不能拿粉红色的玩具给小波呢?” “我说过,它以前最喜欢粉红色,谁晓得它失去记忆以后连喜好都变了?” “你不要再掰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老实承认小波不是你的珊曼莎呢?” “因为它明明就是。” “不是!” “是!” “不是!” 两人你来我往,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个准备跳楼的人。 王小姐忍不住斑声打断两人的争论,“你们两个不要吵了!世界上还有比猫更重要的事情啊!” 廖瀚宁大踏步走到她身边,“是吗?那你倒说说是什么事?” “这……”王小姐想了一下,“还有亲人,还有朋友跟事业,还有……啊!”她失声惊叫,因为廖瀚宁趁她说话的时候,一把将她抱进围墙里。 这举动太过突然,不但王小姐吃惊,连凌可玉都呆住了。 这家伙……还真不笨呢! “你……你骗人!好卑鄙!”王小姐大叫着。 廖瀚宁笑了笑,“我可没骗你,只是灵机一动而已。既然你知道世界上有这么多重要的事,为什么还要寻短见呢?” 王小姐顿时又红了眼,“就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没了,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人,所以才难受啊……” 凌可玉柔声劝慰,“你怎么会是孤零零一个人?眼前不就有两个人拚死拚活要阻止你跳楼吗?” “你们两个其实比较重视猫吧!”王小姐毫不客气地说。 “这……”她有些窘,“总之,你先跟我们谈谈嘛,也许我们帮得上忙。” “好吧。” 凌可玉的意思是要回屋里谈,但王小姐却席地坐了下来,开始滔滔不绝叙述她波折的一生。 两人不敢再刺激她,也只好坐下来洗耳恭听。 这一讲就讲了两个多小时,从王小姐充满自卑感的童年、青涩的少女时期,到成年后的种种经历,几乎是巨细靡遗。两人本来就找猫找得很累,这一来更是眼皮沉重,只得不时互捏一把免得睡着。 好不容易王小姐终于说完了,也不等听众发表意见就站了起来。“谢谢两位听我说,我心情轻松多了,我会尽量提醒自己不要做傻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下楼去吧!” 廖瀚宁笑了笑,“你们先下去吧,我还要再坐一会儿。” 凌可玉也道:“我也是,待会再下去。” 等王小姐离开后,廖瀚宁低声问:“你也腿麻了,对不对?” “没错。”凌可玉无神地望着天空,“天快亮了。” 他苦笑,“这晚真是够受了。” 她动动手脚,缓缓站了起来。“没错,可是至少小波找回来了,而且还救了一条人命,很有成就感。” 他翻了个白眼。对他而言,“成就感”是指让他的酒卖翻全球,或是追到绝世美女,可不是在街上乱转以及呆坐在屋顶吹风。 凌可玉轻咬一声,“不过,你对王小姐还真是温柔呢,看不出来你这么嚣张的人,也晓得什么叫绅士风度。” “什么话,我对女性向来是很温柔的,所以认识我的女性每个都很幸福。”他刻意强调最后一句。 “哪有每个?我就很不幸福。”她说:“自从遇到你以后,我每天都在生气。” 廖瀚宁张口想反驳,却发现他无话可答。 没错,自从两人认识以来,根本就没有一刻的和平相处。他向来自认是绅士,对女性永远照顾周到,就连跟女友分手也一定会好好处理善后,从来不曾像这次一样,和她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斗个没完。 他从来不曾怀疑过自己的作为,这次却不禁生起一丝淡淡的疑问。 这样真的有意义吗?莫非他根本不该追求凌可玉?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得不到的女人,就把彼此弄得这么不愉快,这样值得吗? 不过他立刻挥去了心中的杂念。想要的东西,当然就要使尽全力去得到,想这么多做什么?他的字典里没有“犹豫不决”四个字! 凌可玉的下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沉思。“说实话,你今晚表现不错,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听了这话,他顿时精神大振。看吧,下的工夫总算有代价了, “这没什么,你早该见识我真正的优点了。” “不要得意忘形。” 语毕,两人不禁相识微笑,就着微亮的天光,他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虽然只是个淡淡的笑,却足以融化她原本难以亲近的冷漠,锐利的眼神也变得温暖而甜美,即便她现在睡眠不足而极度疲倦,仍是明艳不可方物。 廖瀚宁不由得呆了,随即想到,这是凌可玉第一次对他笑。 就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她怀里的小波忽然喵喵叫了两声,挣月兑了她的手臂。 “小波!” 小波跑到围墙边,两人这才发现围墙上趴着一只黑猫。两只猫互相喵了几声,似乎是在交谈。 凌可玉快步走过去,“小波乖,快过来。” 然而小波并没有过来,而是跳上围墙,跟着黑猫一起跑开,在一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小波!”凌可玉大叫,几乎要哭出来。 廖瀚宁更想哭。不会吧?!又跑了? “你还坐着干什么?快帮我追啊!” “好好好,我去就是了。”他站了起来,很庆幸自己的腿还能动。 然而走到楼梯口,两人却发现另一个惨剧。 “她把楼梯门关上了!” 楼梯口的防盗铁门只能从里面打开,王小姐随手关门的好习惯害惨了他们。 天哪!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廖瀚宁忍不住在心里发出怒吼。 凌可玉又急又气,“你看啦,都是你害的!” “干么又怪我啊?” “要不是你拿粉红色的玩具给小波……” 廖瀚宁发下重誓,这辈子再也不碰粉红色的东西。 ***独家制作***bbs.*** 这场屋顶上的惨剧,在廖瀚宁打了十几通电话,终于把管理员叫起来开门后宣告结束。 最呕的是,当他们回到三楼的时候,却发现小波早就蹲在家门口了。 凌可玉当然是惊喜万分,抱着猫又楼又亲;廖瀚宁却忍不住怀疑,这家伙根本是存心整他。 证据就是,当他不经意和小波四目交投的时候,猫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再回想上次在“猫眼”,小波也是专挑他向凌可玉示好的时候搞鬼。 他终于明白了,这家伙根本就不允许男人接近它的女主人!好大的醋劲! 蔡仁华说的没错,猫果然是邪恶的动物啊。 他瞪着小波,小波也回瞪他,两个“情敌”就这样交换着充满敌意的视线。 他在心里说:好,我接受挑战,我是绝对不会输给一只猫的! 由于小波在外面混了一晚,凌可玉担心它有可能受伤,决定带它去看医生,而廖瀚宁虽然已经累得眼睛快要睁不开,还是自告奋勇陪她去。 兽医名叫言律凡,年约三十岁。他跟俊俏逼人的廖瀚宁不同,外表白净斯文,相貌虽不起眼却很耐看,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有女人缘。他和凌可玉似乎很熟,而让廖瀚宁最不满的就是——他们太熟了。 “凌小姐,你效率真高,我昨天才请人提醒你带小波来检查,你今天就来了。” 凌可玉嫣然一笑,“不是啦,它昨晚在外面乱跑,我怕它受伤或是染上什么虫子,所以才带它来看看。” 廖瀚宁觉得血压直线上升。他花费那么多心思,吃了那么多苦头,才让凌可玉给他一个小小的笑脸,这个兽医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哎呀,那真辛苦你了。”言律凡愉快地说:“小波,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乱跑让妈咪担心呢?” 让廖瀚宁惊讶的是,向来浑身是刺,不让他接近的小波,居然乖乖地让言律凡翻遍全身长毛的检查,还不时喵呜喵呜地撒娇。 凌可玉和言律凡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这……这是什么情形?乍看之下,简直就像幸福的一家人! “对了,凌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回米克斯新乐园看看?” “真巧,我昨天才想到呢!” “我上礼拜听柴聿说,他想拍一个特别节目,邀请从米克斯收养猫咪的饲主带猫咪回娘家,让大家看看它们的近况,要是小波能去就好了。” 闻言,她很高兴的说:“当然好啊,我也想让小波回去看看以前的朋友。” 被冷落在一旁的廖瀚宁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冷冷地开口,“话别说得太早比较好吧?你要让小波上节目,也该让原饲主同意才对。” 言律凡疑惑地看着他,“原饲主?” 凌可玉翻了个白眼,“这位廖先生呢,不知道为什么,一口咬定小波是他失去记忆的爱猫珊曼莎?不过在我看来,失去记忆的只怕是他本人。” 廖瀚宁以为言律凡一定会露出怀疑的表情,没想到他却兴致勃勃。 “那好啊,干脆廖先生也一起来上节目吧!这样一定会更感人。” 凌可玉很无力,“言医生,你还真相信猫会失去记忆啊?” 言律凡一本正经地说:“生命的奥妙无穷无尽,没理由不相信。咦?廖先生,你最近是不是拍了一支白兰地的广告?” “没错。” 他一拍大腿,“怪不得!小波在米克斯新乐园的时候,一直很爱表现,拍照的时候也是它最会摆姿势,还会耍特技,原来是你教的?” 廖瀚宁顺着他的口气,“那当然,我向来认为人要勇于表现自己,猫也一样,小波的所有本事都是我教的。” 言律凡兴奋地说:“那么它的连环后空翻也是你教的喽?” “什么……” “对啊,它有一次从二楼的窗台跳下来,居然在空中向后转了三圈,真是神奇耶!我第一次看到猫会做这种事,一定是有高手指点,原来那位高手就是你啊?” “我……” 言律凡一脸期待,“对了,你可以现场表演一次吗?要是可以跟小波一起翻就更好了。” 廖瀚宁张口结舌。现场表演?他又不是特技演员! 凌可玉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陷入困境了,得意得不得了,“对啊对啊,只要你能做到,我就把小波还给你哦。” “……”廖瀚宁一时哑口,顿时心中了然,这两个家伙在联手整他! 他气得脸色发青,但言津儿仍是一本正经,凌可玉则忍俊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他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大步走出了兽医院。 第五章 在蔡仁华的公寓里,现在正是一片忙碌。 两个清洁女佣负责打腊,另外两个收集全屋的窗帘、餐巾、椅垫拿去送洗。门铃响个不停,不断有人送来最新的餐具和瓷器。 “老板,这是饭店传真来的菜单。”李金川把传真递给廖瀚宁。“乐队我也找好了,就等您决定曲目。” “嗯。”廖瀚宁说:“记得再向宾客确认一次,提醒他们时间地点,还要帮忙安排停车位。” 虽然正忙着跟凌可玉斗气,工作还是得做。再过两天,他要举行一场斑级的晚会,邀请各界名流前来品尝他引进的新酒。 他对这场宴会非常重视,无论布置、气氛、餐点都要求尽善尽美,绝对不允许任何差错,所以这几天这间房子可说是热闹滚滚。 虽说他已经下令不能打扰邻居,不过住对面的凌可玉是不可能没注意这场骚动的,奇怪的是,她一直没来抗议。 自从那天在兽医院不欢而散,他就没再见到她了,接下来几天他全心投入工作,也没再去跟她抬杠。然而内心深处,他实在很想让她看看他来往的都是什么样的人物,老是被她看轻,他实在吞不下这口气。 话又说回来,就算总统来他家作客,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老板?”李金川注意到他的不专心,有些疑惑。 廖瀚宁回过神来。“没事,我们继续。” ***独家制作***bbs.*** “小波、小波,快过来!” 凌可玉焦急地叫唤着,一面不住地看表。 “小波乖,快过来,妈咪快赶不上飞机了!” 几个钟头前,她接到恩师阿诺肯尼迪的越洋电话,他明天原本要参加在香港举行的时装秀,但是却忽然得了重感冒,连起床都有困难。为了不让时装秀开天窗,他要求她为他代打。 老师的要求,凌可玉自然拒绝不了,挂了电话后她马上忙着订机票、收拾行李,并且跟乔乔说好让小波去她家借住几天。好不容易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没想到小波不满女主人要远行,闹起脾气来,在家里跟她大玩躲猫猫,说什么都不肯进笼子。 凌可玉向来冷静,但是眼看飞机不到两个小时就要起飞,还是急得满头大汗。 “好了,小波,妈咪去香港,几天就回来好不好?你乖,不要闹,妈咪会带礼物给你哦!” 好不容易抓住它装进宠物笼,她急急忙忙拎着行李走出门外。 对面那家伙不晓得在干什么?这几天他家总是人来人往,今天好象有很多客人,还有音乐声,大概是在请客吧。 不过现在她没时间在意廖瀚宁家的状况了。正在等电梯时,发现宠物笼没关好,小波用力一挣,居然跳了出来,随即跳出了楼梯间的窗户。 “小波!”她探出窗外,只见小波跳进了最近一户人家的阳台。 那是廖瀚宁家。 这时在酒会上,著名的美食家江鲁孙,正一脸专注地评论廖瀚宁的酒,“嗯,刚入口的时候有点辛辣,但是舌根能尝到甘醇的感觉,整个鼻腔都溢满香气……” “砰砰砰!”急促而粗暴的敲门声震动了整间屋子,许多名流贵妇都吓得手上的酒泼了一身。 “廖瀚宁,快开门!我要找小波!”门外像发疯似大叫的女人,不是凌可玉是谁? 廖瀚宁震惊地开了门,“你在做什么?小波不在这里。” 她不由分说地冲进来,“小波!小波!快出来!” “就跟你说小波不在这……” 彷佛在回应他这句话,小波出现在落地窗前,得意扬扬地喵了一声。 “喂——”廖瀚宁非常肯定,这家伙绝对是存心闹他的场! “小波,快过来!” 凌可玉上前要抓它,但小波一溜烟地冲进客厅里,引起了一阵大骚动。 它先是跳到一位全身穿金戴银的女士头上,引来一阵高声尖叫,然后它又从端点心的侍者旁边掠过,害得侍者把整盘的女乃油点心全打翻在一个客人身上。凌可玉紧迫在后面,又撞倒了一堆东西,顿时屋子里尖叫声、器皿破碎声不绝于耳。 “啊!它过来了!饼来了!” “讨厌!人家对猫过敏啊!炳啾!” “快抓住它,抓住它!” 凌可玉大叫,“小波!快过来!” “喵喵喵喵喵!”不要不要不要! 廖瀚宁大吼,“大家不要慌张!没事的,很快就会解决的!啊!窗帘!” 小波跳上落地窗的窗帘,却一个没抓稳滑了下来,锐利的爪子把昂贵的蕾丝窗帘撕成了碎片,廖瀚宁的心也成了碎片。 虽然落地,但小波并没有束手就擒,反而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餐具柜顶,而餐具柜里放的全是高级的水晶器皿。 凌可玉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不屈不挠。“小波,你不下来是不是?好,我爬上去抓你!” 她月兑下鞋子,准备爬上餐具柜,目瞪口呆的廖瀚宁及时清醒。 “喂喂喂,你饶了那些水晶吧!那是蔡伯伯的东西!” 要是柜子倒下来,这些宝贝就全完了,而他也会被蔡仁华大卸八块。 彼不得众人的眼光,他一把抓住她,“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跑来我家闹?” “你以为我爱啊?我急着去香港,偏偏小波就是不听话,我还得送它去乔乔家……”看了表一眼,“糟了,来不及了!” “我就说你把它宠坏了,你偏不听,现在吃苦头了吧?不对,吃苦头的人是我!”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我得赶快把它弄下来。”抬头看柜顶的猫,她简直不敢相信,“不会吧?它睡着了!” 是的,此时小波已经缩成一团,一脸幸福地闭上眼睛,不时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显然正在梦乡中。两人心中同时大叫不妙,这只猫一旦睡着,天塌下来也叫不醒。 凌可玉当机立断,作了一个决定,“这样吧,我去香港一个礼拜,这段时间小波就寄放在你这里。” “什么?”廖瀚宁觉得彷佛头上被打了一棍。 “你不是一直叫我把小波还给你吗?现在我就让你们单独相处,你正好可以跟它恢复感情,而且小波好象很喜欢你家的样子。”她说:“不过只有一个礼拜,你可别想卷猫潜逃。” 我现在就想逃啊!他在心中大叫着,嘴里说:“可是我现在很忙,你这样把它推给我,我会很困扰!” “要你照顾你的宝贝珊曼莎是『困扰』?你还真敢说哩!”她凶巴巴地道:“是男人就负起责任来!” “……”廖瀚宁终于知道何谓“哑巴吃黄连”。他真是自掘坟墓啊! 凌可玉提起行李,高声说:“听好,小波讨厌笼子,千万不能把它关起来,还有,不可以把它自己留在家里,最重要的事,一定要看好它,别再让它跑出去了!” 虽然把小波交给这个人实在让她很不安,但是她现在正是火烧眉睫,而且小波又自己决定要待在他家,她也只好顺势妥协。 她飞也似地冲出门去,只留下廖瀚宁,面对着餐具柜上睡得正舒服的猫,还有满屋狼藉,以及被搞得灰头土脸的贵客们。 照这情形,他八成等不到她回来了,因为明天他就会被丢进海里喂鲨鱼。 ***独家制作***bbs.*** “老板,”李金川面有难色地说:“宠物旅馆又打电话来了,他们拜托您一定要把那只猫带走,他们受不了了。” 廖瀚宁丢下手上的报表,觉得额上的青筋在跳动。不要说宠物旅馆受不了,他也受不了了。 昨天晚上,他好不容易才把混乱的场面收拾好,把客人一一送走,正打算好好睡一觉,谁知那只欠揍猫睡饱醒来,半夜跳上他胸口开独唱会,差点把他压到断气,不管他怎么哄、怎么劝,或是高声喝骂,小波就是不肯闭嘴。 他以为它饿了,勉强爬起来弄束西喂它,谁知它挑食得不得了,不喝牛女乃、不吃面包、不吃鲑鱼,连上等牛肉都不吃,他只得拖着疲累的身体出门去买猫食,结果这死猫居然还是不吃! 折腾了一晚,天一亮他就火速的把小波塞进宠子,送到离家最近的宠物旅馆。本以为这一来就没事了,没想到不到一个钟头宠物旅馆就打电话来,表示宁愿倒贴钱给他也不肯再照顾小波。 正如凌可玉所说,小波不能忍受笼子,它在宠物旅馆的笼子里大吵大闹,把其它寄宿的宠物弄得不得安宁。廖瀚宁只好要李金川去把它带出来,改送到别家宠物旅馆,然而结果还是一样,没有一家旅馆能忍受小波两个小时以上。 那只猫一天没吃东西,怎么精神还是这么好啊? 他长叹一声,“小李,你再跑一趟,把猫带到办公室里来吧。只要不关它,它应该不会闹得太过分。” 李金川苦笑连连地出去了。老实说,他这辈子还没看过老板这么吃瘪,看来那位凌小姐还真不是普通人物啊! 正如他所料,小波在他办公室里还算安分,一直趴在窗前晒太阳,只是偶尔会在他忙着讲电话的时候喵个不停,或是用他名贵的橡木办公桌磨爪子。除此之外,情况尚称和平。 廖瀚宁开始全心投入工作,试着补回白天拖延的进度,然而就在他忙着审核最新的企划案,最需要专心的时候,凌可玉的电话来了,把他的工作情绪破坏了一大半。 “小波怎么样?它还好吗?” 他咬牙切齿地回答,“它现在还活着,但是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不保证它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不行啦,我们现在还在彩排,下一场秀马上就要开始了。”她说:“你叫小波来听电话。” “小姐,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玩家家酒!” “我也很忙啊。快点,没时间了。” 他无奈,只得把话筒凑到小波耳边。 凌可玉的声音立刻像灌了蜂蜜,“喂,小波,是妈咪。你好不好?乖不乖呀?想不想妈咪?” “喵——”想。 “真的啊?妈咪也好想你哦!妈咪再六天就回家了,你要忍耐哦。” 在忍耐的人是我!廖瀚宁心想。 “好了,讲完了吧?”他对着话筒没好气地说。 “等一下,它声音怎么那么没精神?是不是你没喂它?” 他气往上涌,“我当然有喂!是它自己绝食不吃的!” “是你乱喂吧?它只吃某牌的猫食,其它都不吃的。还有,在喂猫食之前要先把水煮的鸡肉剥成丝让它当开胃菜,绝对不可以加盐哦!” 还有开胃菜?!他听了眼珠快掉出来。 “还有呢,它吃饭的时候你要在旁边陪它,不可以把饲料丢着就走,还要一直称赞它好乖、好漂亮,它才会乖乖吃饭。” 太扯了!他没好气地说:“是哦?那我顺便再跳支舞给它看好了。” “记得要跳慢舞不要跳快舞……” “够了!”他挂掉电话。 就在这时,两个约好时间的访客走了进来,他很快地恢复心情,招呼访客坐下。 就在谈话正要进入正题时,电话又响了——又是某位猫妈妈。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小波很重视隐私,所以你要把猫砂放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否则它会……” 已经来不及了。就在这时候,憋了一天的小波已经选定廖瀚宁的办公桌底下,做为排除体内废物的地方。 廖瀚宁真想移民到外层空间去。 ***独家制作***bbs.*** 接下来几天,廖瀚宁在水深火热中度过。 小波总会挑他最忙碌的时候吵着要吃饭,等他真的弄好饲料,连开胃菜都准备了,它却又要磨磨蹭蹭半天才肯吃,每次都把他搞得火气直飚。 猫大爷的睡眠习惯也很差,老是喜欢三更半夜跳上他的床,在他身上踩来踩去,再不然就是站在床头引吭高歌,害他天天作恶梦。要是他把小波锁在门外,它就整晚拚命抓门,精致的木门都快被挖穿了。 猫也就罢了,猫主人才真的是夸张,无论是清晨半夜,只要她有空,只要她想念小波,随时会一通电话过来,对着一只根本不会讲电话的猫轻声细语半天,让旁边的廖瀚宁听得鸡皮疙瘩掉满地。 他忍不住开始怀疑,为了追女人吃这么多苦头,值得吗?他廖瀚宁身边向来不缺美女,就算这次认输,大方承认有个女人他就是追不到,又有什么大不了?何必为了个女人,把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全部打乱? 只是,内心深处总是有一丝不甘。不知何故,他好象比自己所以为的更在意凌可玉。 这天下班后,他照例花了一番工夫才把小波弄进笼子,搞得筋疲力尽,只得不断鼓励自己,凌可玉再两天就回来了,忍一忍吧。 回到家,一打开门,立刻听到一声娇嗲,“honey!你回来了!”随即一个香味扑鼻的柔软身体扑进了他怀里。 廖瀚宁蹙着眉头,望着怀中的女子,“黛安娜?你怎么来了?” 这个名叫黛安娜的女人,一头长发染成金色,双眼戴着蓝色隐形眼镜,她是法国华侨的千金,在侨界是有名的交际花,也是廖瀚宁交往过的女人中,唯一让他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她娇笑着,“你一去就这么久,连封信都没有,人家想你嘛,所以就追到台湾来了。你想不想我?” 他关上门,眉头还是蹙得死紧,“你怎么进来的?” “我跟管理员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他就给了我备分钥匙呀。” 他心中暗骂,这个没大脑的管理员,他拜托他帮忙保管备分钥匙,结果他居然随便放人进他家?真该开除他! 而眼前这个女人也真够夸张的。 他冷静地说:“黛安娜,你不是我的未婚妻。” 她双臂环着他的肩膀,整个人贴在他身上,“这种小事不要这么计较嘛,而且这也是早晚的事啊!” 他轻轻拉开她的手臂,“黛安娜,我已经提醒你很多次,我们早就分手了。” 她毫不在立息,仍然甜甜笑着,“那不叫分手,我们只是意见不合吵了一架而已,这种小事哪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呢?” “我们只在一起一个月,根本没有感情可言。” 她撅起嘴,“你怎么可以这样说……” 这时,小波再也受不了关在笼里的焦躁,伸爪用力抓笼子,廖瀚宁这才把它放出来,它立刻跳上沙发,当了一声以示抗议。 黛安娜一脸怀疑,“你养猫?我记得你不喜欢动物。” “朋友寄放在我这里的。” 她立刻变脸,“朋友?是女的对不对?你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来往?” 廖瀚宁的耐心快要磨尽了,冷冷地说:“第一,不管我跟谁来往都不关你事,第二,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就算我们真的有感情也早就完蛋了。” 不能否认,他的确曾经被黛安娜的美貌和狂野的个性吸引,跟她约过几次会,只是他没想到,黛安娜的疑心病非常重,动不动就打电话查勤,随便侵入他家乱翻东西,还追踪他的女性朋友,一个个的逼问她们跟他是什么关系。 他最恨受拘束,自然无法忍受她的做法,于是立刻提出分手。当时黛安娜大吵大闹,一哭二闹三上吊,搞得人尽皆知,闹得整个社交圈沸沸扬扬。而由于他花名在外,大家都认为一定是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事实上,他从来不曾背着她搞鬼。 许多不明就里的人纷纷指责他负心薄幸,他也懒得去解释,反正说什么都没用,清者自清。 万万没想到,事情都过了快一年了,黛安娜居然又来缠他? 她委屈地说:“我承认我当初是有点过火,但那是因为我爱你啊!” “这不是理由。你把我当成你的私人物品,随便干涉我的隐私,这点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冷静地说。 她焦急地说:“那,那我可以改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来不及了。”他拉开门,“请回吧,我跟你已经结束了。” 黛安娜什么也顾不得了,美丽的脸顿时扭曲变形。 她跺着脚,尖声大叫,“你想得美!玩弄过我的感情就想甩掉我,门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多惨,因为你抛弃我,害我一直活在阴影里,不管谈几次恋爱都不成功,这都是你造成的!你要负责任!” 廖瀚宁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她恋爱失败居然也是他的错?这也太会牵拖了吧! “小姐,你这就叫『迁怒』,懂吗?这是非常幼稚的行为。” “我不管!”她冲到橱抬后面,抓起一把水果刀对着喉咙,“要是你不娶我,我就死给你看,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他感到一阵无力,做这种事未免太没运动家精神了。“你冷静一点,别做傻事。” “少废话!到底娶还是不娶,一句话,” 就在这时,沙发上的小波显然是受不了她的噪音,喵了一声就一跃而起,跳上她的头。 “呀啊啊!吧什么?下来!快下来!”黛安娜放声尖叫,手上的刀也掉在地上。 廖瀚宁飞快上前把刀子踢开,心中有股想要拍手叫好的冲动。 一阵混乱过后,小波终于放开她,又跳回沙发上。黛安娜又惊又怒,头发乱得像疯婆子。 “那只猫!它疯了!”她往脸上一模,“血,它抓破我的脸!” 他轻叹一声,“只是点小伤,没事的。不过,”他忽然想到,“猫爪子上好象有多脏东西,如果不赶快去看医生,可能会毁容哦,” “啊——”她惨叫一声,抓起皮包,飞快地冲了出去。 小波对着她的背影,不屑地道别,“喵!” 廖瀚宁虽然听不懂猫语,但他直觉地认为它说的是——丑八怪! “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点头附和道。 ***独家制作***bbs.*** 历时一周,充满种种奇思妙想,华丽与怪诞交错,热闹滚滚的香港时装秀终于结束了。在这场流行盛会中,最受瞩目的除了设计师、模特儿外,自然就是造型师了。 在众多造型师中,凌可玉年纪最轻、相貌最美,身为名师阿诺肯尼迪爱徒,当然也引来许多汪意,再加上她以临时代打的身分,居然能交出完美的成绩单,更是获得许多赞赏。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许多镁光灯对着她,简直比模特儿还红。此外,还有好几个国际级名设计师公开点名,下次服装秀一定要找她合作。 然而,人红易招嫉,因为她太出风头,又常常坚持自己的见解,得罪不少人,于是有人买通了记者,打算在最后的闭幕记者会上让她难堪。 记者们发问的时候,都是问其它人工作上的问题,轮到凌可玉的时候却全部涉及隐私。 “凌老师,听说你在台湾的婚纱造型店经营得有声有色,不知道你几时才会为自己的婚礼设计造型?” 凌可玉面不改色,“我不打算为自己设计,因为我向来把所有的点子都用在工作上。” 旁边一个同业凉凉地说:“该不会是因为找不到对象,所以凌老师才这么投入工作吧?” 她微微一笑,“刚好相反,是因为对象太多很麻烦,只好把他们全丢一边专心工作。” 这是实话,她天天收花、收情书收到都烦了,根本记不得有哪些人在追她。 同业被她的自信激得说不出话来,顿时涨红了脸。 另一个不识相的记者又问:“凌老师,听说你的前未婚夫马柏英要结婚了,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当初背叛你的负心汉现在过得这么幸福,你会不会觉得很没天理?” 记者专挑她的痛处戳,本以为可以看到她伤心落泪,或是变脸大骂的模样,没想到她只是蹙了蹙眉头—— “什么叫负心汉?我一点也不觉得他对不起我。” “可是他欺骗了你,解除了婚约……” “他本来想跟我结婚,后来觉得不适合,这是他的权利吧!为什么要这样批评人家?” 另一个造型师冷冷地说:“想必你一点也不爱你未婚夫,才会说得那么大方。” 凌可玉一挑眉,“这我就不懂了,一定要大哭大闹才叫做真爱吗?” “……” 她泰然自若地又道:“别人都认为我是可怜的受害者,但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恋爱是互相的,是我自己要跟他在一起,也是我自己答应跟他订婚,不管结果是怎么样,我都会承担下来,没有人欺负我。如果各位想要同情我,劝你们省省力气,去同情海啸的灾民吧!” 在一片沉默中,她再度开口,“至于那个要结婚的人,我祝他幸福。如果他们来我店里拍婚纱照,我可以考虑打折。” 在众人的笑声中,记者会结束了,凌可玉的表现赢得满堂彩。 这场记者会,廖瀚宁在电视前从头看到尾,小波坐在他身边,对着电视上的女主人不住地喵喵叫,可见它真的很想念她。 对着萤幕,廖瀚宁心中充满强烈的悸动,几天没见,电视上的她显得更加明亮耀眼,即便被人挖出痛苦的回忆,仍然沉着以对。其实她心里一定正在滴血吧? 想到这里,他感到无比的不忍与怜惜。 现在才知道,蔡仁华对她的厌恶并不是特例,有太多人等着看她出丑。她一直生活在这个不友善的环境里,独力面对一切的挑战。 他打从心底原谅了她的盛气凌人,因为要是不这样,她根本没办法在这圈子裹生存。 凌可玉,果然是个不同凡响的女性,跟那个只会哭闹耍赖的黛安娜简直是天壤之别,不,她跟他以往认识的任何女人都不同,她更美丽、更骄傲,也更优雅坚强。 那样高贵沉稳的身段,实在让人不得不倾心。不过要是她不要那么盲目地宠猫就更好了。 廖瀚宁看着身边的小波,苦笑了一声。 丙然还是没办法放弃啊…… 第六章 当凌可玉走出机场,正打算招手叫计程车的时候,忽然她的手被人抓住了。 “不用叫了,我的车就在那边。”廖瀚宁道。 她一怔,随即埋怨,“你干么忽然跑出来啦!吓我一大跳。” 他笑了笑,“你凌可玉要是那么容易吓到,天都下红雨了。走吧!”不由分说的接过她的行李箱,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她很不满他的自作主张,“喂,我可没说要搭你的车哦,根本就没人叫你来接我。” “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专程带你的爱猫来接你,你居然不领情?” 她眼睛一亮,“小波来了?” “那当然。我可是迫不及待要把它丢还给你。” 一开车门,毛茸茸的金色身影立刻跳进她怀中。 “小波,我好想你哦!”她激动得抱着猫猛亲,“你好乖,妈咪好高兴。” 廖瀚宁摇摇头,发动了车子,一面在心里怀疑,“乖”的定义什么时候变成“卯起来使坏”了啊? “恭喜你们团圆,麻烦小波以后千万别再没事跑进我家了。” 凌可玉斜眼看他,“怎么?现在不想要回你的珊曼莎了?” “我这几天仔细想过了,要是我把它带走,你一个人一定活不下去,我这么善良,怎么忍心对一个弱女子做这么残忍的事?”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 “哈!你还真能扯哩!”她不屑地说。 其实自从王小姐跳楼事件以后,她对廖瀚宁的感觉就好转了不少,仔细想想,跟他斗嘴也是满有趣地,每次只要一碰到他,就绝对不会无聊。 这几天不得已把小波交给他照顾,心中难免不安,生怕小波会出事,但是从电话可以听出他对小波很尽心,她其实相当感动,况且,每次边讲电话边想象他被小波痛整的惨状,总是令她忍俊不禁。 这个男人心地不坏,做事也很负责,的确相当难得,问题是,他那种态度能不能改一改啊! 到了家门口!凌可玉说了声“再见”,就准备开门回家,万万没想到廖瀚宁却挤了进来。 她瞪他,“你干么?私闯民宅!” 他理直气壮地说:“我帮你照顾猫照顾这么多天,你居然不请我到家里喝杯茶,太不够意思了!” 她轻哼一声,“我说过,你照顾你的珊曼莎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打断她,“我已经放弃抢猫,所以你欠我人情。”说着就老实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女主人,来杯咖啡吧!” 她没好气地说:“先生,用餐时间不能到人家家里作客,你连这点礼貌都不懂吗?” “你把我的宴会搞得乱七八糟,请我吃一顿晚餐是会怎样?”他决定要赖到底。 凌可玉无话可答,只得气呼呼地走向厨房,然而打开冰箱才发现,出外一个礼拜,冰箱里早就没多少可用的食材了。 “没东西煮了,要去市场买。” 他抬手,“没关系,我等。你慢走。” 她站在他面前,低头对他笑了笑,虽然是非常美艳的笑容,他却直觉情况不妙。下一秒她已经一把抓住他的领带,勒得他差点断气。 “你还真的打算给我坐着跷脚等吃饭啊?一起去!” 廖瀚宁这才知道,要吃她一顿还真是不容易。 在美国,他向来是向超市订货,让专人送到家,所以要他推着推车在超市里转来转去,总觉得有些别扭,好象成了家庭主夫。 凌可玉完全无视他的不自在,自顾自地在货架间挑选需要的食材。 看着她放进推车的东西,他忍不住皱眉。“喂,怎么都没有绿色蔬菜?” 她头也不回地回答,“我讨厌绿色。” “那红萝卜跟西红柿呢?你该不会也讨厌红色?” “红萝卜味道很奇怪,西红柿我只喝西红柿汁。” 他感到一阵无力,“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小波那么挑食,原来是被你带坏的。” 她白他一眼,“有得吃你就要感谢了,少罗唆!” 廖瀚宁很不识相地继续说:“我是在教你耶,真正的美食无论色、香、味都要讲究,只有肉类跟浅色蔬菜的话,不但营养不够,颜色也不好看,不能引起食欲,这样就不是合格的料理了。” 擅长品酒的人,对美食自然也相当讲究,看她这样只凭一己喜好胡乱挑选菜色,实在忍不住意见连连。 凌可玉哼了一声,“我最讨厌那种只会出一张嘴罗里巴唆的人了,你自己又不做饭,意见那么多干什么?” 他一笑,“谁跟你说我不做饭?我有空的时候向来是自己下厨的。” “真的假的?”她一脸不信。 “骗你做什么?不信的话,待会我做给你吃。” 她一挑眉,“真的?那好啊,我刚下飞机累得要死,本来就不想做饭。”念头一转,“等等,你可别端出一锅焦炭给我吃哦。” “你少瞧不起人了,等着看我的手艺吧!” 一个小时后,在凌可玉的餐桌上,果然摆出了廖瀚宁精心烹调的四道菜肴,也的确做到了他要求的色香味。 “怎么样?我没吹牛吧!”他在两个杯子里注入餐前白酒,显得志得意满。 “好啦,算你行。”这种时候,凌可玉倒是不介意让他得意一回,反正有得吃。“话说回来,你一个大老板怎么有心情学厨艺?”尝了一口鱼汤,她促狭地问!“该不会是为了追女人,专程去学的吧?” 他白她一眼,“别把人看扁了,我爸是业馀厨师,我是跟他学的。”不过学做菜真的对追求美女很有用就是了,通常他只要安排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再端上他亲手料理的美食,女性的芳心一定是手到擒来。 可惜这招对凌可玉仍是效果有限,当他看到她把炖菜里的洋菇和红萝卜全部挑出来的时候,差点当场飙泪。 “小姐,偏食会遭天谴的!” “随便,反正我就是不爱吃。” 廖瀚宁实在拿她没辙,只好在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杰作哀悼。 用完晚餐,凌可玉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吃饱了。” 他纠正她,“应该说『谢谢你,晚餐真好吃』才对。” “随便啦!” 他啧了两声,这女人真是嘴硬! 她看到他的表情,轻哼一声,走到橱柜旁拿出咖啡机和咖啡豆。“看你忙了半天,赏你杯咖啡喝,这样总该甘愿了吧?” “哎哟,原来你还有点良心嘛。”这话自然又引来一个白眼。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沙发上享用咖啡。就像廖瀚宁是酒类专家一样,凌可玉泡咖啡的技术也是职业级的,咖啡不但气味香醇,而且人口滑顺毫不苦涩,堪称极品美味。 对廖瀚宁而言,此时的气氛更是美妙到极点,温暖的屋子,柔和的灯光,及充满咖啡香,就连“情敌”小波也一脸幸福地趴在它的垫子上熟睡,而身边的凌可玉由于喝了点酒,双颊一片红艳,原本锐利的双眼带着蒙胧的笑意,更是美得让人心醉。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被她一路气到现在,却从来不曾讨厌过她,甚至越来越喜欢她了。看过记者会之后,他打从心里想要成为她的依靠,让她难过的时候可以在他怀里尽情哭泣,再也不用逞强。 同样的,他相信她也不讨厌他,但是她对他到底有什么感觉,他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是第一次,让他很难适应,却因此更想了解她。 拜美酒和美食之赐,他们聊得十分融洽,从彼此的工作聊到成长经过,无所不谈,完全没有冷场,笑声也没断过。 “对了,小波以前好象是住在那个什么『米克斯新乐园』里吧?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宠物店吗?” 凌可玉摇头,“不是,是非营利的,负责人是一个小姐,她在别墅里收养了一堆猫,有心的人可以去认养。有家电视台还每个星期会去那边录宠物节目,还满有名的。” “你看了节目,所以去那边找猫来养?” “不是,我是无意间发现的,应该算是缘分吧!” 于是,她开始叙述跟小波相遇的经过。 那是个晴朗的三月天,她跟第七任男友,那时还是她未婚夫的马柏英一起漫步在天母的街道上,本以为是婚前的甜蜜约会,没想到马柏英却丢给她一个青天霹雳的消息——他爱上了别的女孩,想要解除婚约。 她如遭电极,呆了几分钟,然后冷冷一笑,“先生,你不晓得订婚的意义就是『不能爱上别人』吗?” 马柏英一脸愧疚,“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她长得怎么样?很漂亮吗?” 他摇头,“她长相不如你、能力不如你,没有一点比得上你。” “那为什么……” 他低下头,有气无力地说:“也许就是因为你太优秀,让我找不到我存在的价值。” “什么?”听到这种荒谬的理由,她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我是男人,总希望有个女人让我照顾疼爱,但是你每件事都做得比我好,不管是准备婚礼还是看房子,你都一手搞定,这样让我觉得我自己很没用。” “我之所以做这么多事,是为了让我们顺利结婚啊!” “可是,既然你自己就能做好这么多事,就算没有我一定也无所谓吧?”马柏英十分沮丧,“你根本不需要我。” “……”她实在是无言以对。只因为她太能干,居然就落到被退婚的下场?难道她得变成个什么都不会做,只会撒娇、装可爱的花瓶,才有可能得到幸福吗? 马柏英低声下气地说:“可玉,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但是我已经不能没有她了,请你成全我们吧!” 凌可玉咬紧牙关,瞪着这个她以为可以共度一生的男人。 这种时候应该要哭吧?如果掉几滴眼泪动之以情,也许男人会心软回头,但是她一点也不想做这种事,感情重要的是两情相悦,强求有什么意义? “你滚吧!”转身大踏步走开,看也不看他一眼。 为了让心情平静,她走向郊外。平缓的山坡路上人车都很稀少,正好符合她的需要。树上的枝桠透着新绿,很多植物都开花了,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花香,然而这片美景虽然稍微纡解了她的心情,但脑中仍是一片混乱,无法正常地思考。 已经是第七个了,曾经为她着迷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难道她真的有什么令人无法忍受的缺点吗? 忽然间,从树丛中走出一只猫,纯黑的毛皮上没有一根杂毛。它走到路中央就坐下来,浅色的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她觉得奇怪,这只猫没事一直看着她干么? 那时她不曾养过猫,虽然不讨厌,也不是非常喜欢。之所以把店取名叫“猫眼”,只是觉得这名字很酷、很神秘,并不是因为爱猫的缘故。 然而在这阵对望中,她对这只黑猫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黑猫站了起来,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发现它似乎是想带她去什么地方,她于是更加好奇,就追了上去。 走了一段路后,忽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条两旁种满樱花树的步道,凌可玉跟着黑猫在粉红的花海中走了将近百米,来到一栋宽广的巴洛克式别墅。这栋别墅极为气派,门口还有一座喷水池,简直就像欧洲的皇宫,两旁是一片宽广的草坪,草坪上设置了秋千和摇椅,为屋子带来悠闲的风情。 凌可玉仔细打量这座豪宅,心里猜测这是哪个达官贵人的公馆,一回神才发现那只带路的黑猫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她心中暗叫不妙,要是被主人看到她,告她擅闯私人土地怎么办?难不成要说自己是跟着一只黑猫来的吗?不被当成神经病才怪! 这时,一个人影从草坪另一端走了过来,是个身材娇小的女性,看来相当年轻。 凌可玉正想开口解释,那女孩已经笑开了脸。 “欢迎光临!你是来看猫咪的吗?” “猫咪?” “对啊,我们米克斯新乐园有很多漂亮的猫咪哦!很多喜欢猫的人都会来这裹玩,如果遇到投缘的猫还可以收养。” 凌可玉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是专门收留猫的地方。 “哦,那你们是不是有只黑猫?它刚刚跑到马路上,我是跟着它来的。” “黑猫?我们这里没有黑猫啊。” “咦?那它大概是来找朋友吧。” 女孩露出神秘的微笑。“也许吧!不过,也或许它是想帮你找朋友哦。” “帮我找朋友?”凌可玉有些疑惑。 “要不要进来看看?”她热情地招呼,“我先自我介绍,我是唐沁伊,这里的助理。” “我姓凌,凌可玉。” “凌小姐,来,请进!” 盛情难却,凌可玉跟着唐沁伊走进了屋子里。 一进门就是一个宽广的大厅,有许多高大的廊柱,显得气势恢宏,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屋子的豪华,而是满屋的猫,无论在柔软的地毯上、沙发上、角落里,几乎都舒舒服服地窝着几只猫,每只的花色都不同,却是一样地丰润光亮,一样地悠然自得。 唐沁伊热心地为她介绍,“这里是接待所,供访客和猫咪玩耍,那边是医疗室,负责照顾猫的健康;再过去是日光室,猫咪可以去那边晒太阳。” 凌可玉打量着这优雅舒适的环境,“这里应该不是公家机关吧?” “不是,这里是私人住所。主人是风若青小姐,她把前馆用来做猫咪的活动区,自己住在后馆!就在花园后面。” 原来是个爱猫的女富豪,能够为猫付出这么多,真是有心。凌可玉不禁感到有些佩服。 “风小姐现在在家吗?”她忽然想见见这位奇特的女性。 “她应该是在日光室里。这边请。” 日光室里放置许多猫的游戏设备和栖息用的台子,跟接待所一样,这里也到处都是猫,懒洋洋地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但是没有看到人影。 “咦,奇怪,若青姊不在吗?”唐沁伊东张西望一阵,“凌小姐,请你在这裹休息一下,我去找找看。” 她离开后,凌可玉在一张藤椅上坐下,四周慵懒的空气感染了她,她觉得心情非常轻松,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间,旁边好象有东西磨蹭着她的手臂,睁眼一看,是一只金色的波斯猫,它喵喵地叫着,把扁扁的脸在她手臂上擦来擦去。 她笑了笑,“嗨,你好。有什么贵干?要我帮你搔耳朵吗?” 她伸手轻轻搔着猫的耳后,波斯猫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一脸舒服的表情。看到这可爱的模样,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直以为猫是很孤傲的动物,没想到它们这么讨人喜欢。 “小波喜欢你。”一个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凌可玉一回头,立刻觉得眼前一亮。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女郎,她的发色很特别,是深棕色,一直垂到腰间,她有着小麦色的肌肤和褐色的眼睛,无论脸部轮廓或骨架都像是外国人,她的衣服也很特别,是用花纹繁复的棉布披里在身上,像极了神话中女神的长袍,和她艳丽的五官也很相配,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好似笼罩在一层神秘的薄纱中。 “你好。”凌可玉起身向这个神秘的女子打招呼。 她淡淡一笑,伸手抚模波斯猫。“小波向来不轻易接近人的,现在却主动向你撒娇,可见它跟你很投缘。”跟她异国情调的外表不同,她的国语发音字正腔圆。 “它叫小波啊?好可爱的名字。”凌可玉望着猫,小波也望着她。 “啊,若青姊,原来你在这里啊?我都找不到你。”唐沁伊从房间的另一头走过来,手上提着一个大篮子,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负责搬野餐桌。 这个神秘女郎正是米克斯新乐园女主人风若青。她回答,“因为言医生提议在这里喝下午茶,我回去拿桌巾。” 唐沁伊笑着说:“看来你已经认识凌小姐了。凌小姐我跟你介绍,这位就是风小姐。”她指向身后的男人,“而这位则是我们的特约兽医言律凡医生,他会定期来帮这里的猫咪检查身体。” 言律凡已经架好野餐桌,对着凌可玉有礼地微微一笑。“你好。” 风若青邀请凌可玉一起喝下午茶,她也大方接受。 那个下午过得很愉快,唐沁伊活泼纯真,对什么话题都很有兴趣;言律凡谈吐斯文,但是言语间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发笑;风若青很少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其它人交谈;至于小波,几乎一直趴在凌可玉脚边。 那天傍晚,凌可玉就带小波回家了。 回家后她接到母亲电话,声音气急败坏,“喂喂,可玉?你还好吗?柏英说你们解除婚约了,是怎么回事?” 凌可玉这才想到,对哦,她今天被人退婚了说…… 听她说完全部的经过,廖瀚宁忽然想到,他也曾经遇过一个非常爱猫的混血美女,叫什么“疯”小姐,会不会和凌可玉所提的那位风若青是同一人? 然而,他现在更介意另一件事—— “我看过你昨天的记者会。” “哦。”凌可玉笑了笑,“很热闹哦?” “我实在很难相信,你真的能够那么轻易原谅你的前未婚夫吗?还有其它六个伤害你的人?” “没有什么好原谅的,过去的就过去了。” 他忍不住要追问,“可是感情失败,你总会伤心难过吧?” “当然。” “那为什么你现在能够这么平静?未免恢复得太快了。” 她耸肩,“我刚开始是有点难过,怀疑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好,但仔细想过以后,觉得并不是我的问题,这样就够了。至于那个七个男人,他们的脸我差不多志光了。” “小姐,你的健忘症也太夸张了吧!”廖瀚宁快受不了了。 “这还不算什么,”她说:“有一次我出国半年,回到家居然对着哥哥叫爸爸,差点被轰出家门。可是这也不能怪我,谁叫他忽然变那么『糙老』?” 他噗哧一声,口中的咖啡喷了出来,她白他一眼,从桌上面纸盒抽出一张面纸替他擦脸。他感觉到她柔软的小手碰触到他的脸颊,凉滑的触感让他不禁心情荡漾,无法自已。 直觉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凑上去吻了她。 罢开始凌可玉只是呆呆地接受他的吻,完全无法思考,随即她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跳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廖瀚宁吻得不过瘾,觉得很扫兴,“接吻啊。” 废话!她气得连呼吸都有些不顺,“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趁人之危!” “什么趁人之危?是你先引诱我的。” “我哪有引诱你啊,”她觉得自己会炸开。 “你一直含情脉脉地看我,又用手碰我的脸,对男人来说,这就表示可以进一步。”他理直气壮地说。 说真的,她那么激动做什么?他就不信她对他的吻完全没感觉,她脸上的红晕就是明证。 “谁含情脉脉看你?我只是太累了眼睛睁不开而已!要不是你笨到喝咖啡喷出来,我才不想碰你呢!” 还真能办呢!廖瀚宁没好气地说:“要不是你讲那种无聊的笑话,我怎么会把咖啡喷出来?” “才不是笑话,是事实,” “那就要怪你自己太笨,连自己的哥哥跟爸爸都分不出来,才会搞成这样。” “我分不出哥哥跟爸爸,跟你吻我有什么关系啊!” “关系大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产生误解吻你,也就是说,这只是一连串误解造成的意外。”他冷静地道:“如果这个理由你不接受的话,还有另一个理由——因为你太迷人,让我忍不住吻了你,而且我是认真的,不是存心占你便宜,所以我绝对不会道歉。” 听到最后一句话,凌可玉不禁脸色一红,但她的火气可没这么容易消。“我管你是不是认真的,我只知道你没得到我同意就吻我,这就叫性骚扰!傍我出去!” 廖瀚宁面不改色,“不要。” “你——” “你明明也喜欢我,又何必嘴硬呢?” 她气得差点喷火,“谁喜欢你啊?少不要脸了!” “是或不是,你自己心里明白。” 凌可玉的脸又红了几分。事实上,他没说错,今晚她的确感觉到难得的放松,平常在家的时间,她总是和小波一起度过,从来不觉得寂寞,但是她现在才发现,屋里有笑声、有谈话声,感觉竟然是如此地不同,好象心里的某个空缺忽然被填满了,带来强烈的满足和安祥。 当他吻她的时候,她一时竟有种不想反抗的感觉…… 但是,看到他这种自信满满的态度,让她觉得非常刺眼,说什么也不想让他称心如意。 “我是很明白啊,问题是你脸皮太厚,听不懂人话,” 廖瀚宁脸色一正,决定跟她说清楚。 “可玉,你到底还要逞强到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敞开心胸接受新的感情?我知道你受了很多伤害,不要再假装不在意了,让我来安慰你吧,我绝对不会像其它男人一样离开你的,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话说完他才想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女人说出“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这种话,他向来是避免作这种承诺的,今天却毫不犹豫地就说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然而凌可玉却没被这难得的承诺感动。“谁『假装不在意』啊?你少自说自话了,我过得很好,不劳你费心!” “你过得很好?”他高声说:“你唯一的家人是一只猫,没有朋友也没有情人,永远是一个人独来独往,还有一群看你不顺眼的敌人,这样叫『过得好』?难道你不怕再过十年,你会变得像王小姐一样孤独可怜?” “王小姐是王小姐,我是我,你少滥撒同情心了!”她不屑地说:“就算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我还是活得下去,谁要你可怜?随便同情别人是很失礼的,你懂不懂?” 廖瀚宁实在是被她气得发昏,这小妮子真是冥顽不灵! “凌可玉,你要想清楚,拒绝我这样的男人,你绝对会后悔莫及的。” 她冷哼,“廖瀚宁,我这辈子拒绝了一打以上的男人,一次也没有后悔过。”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抓起外套就要往外冲,忽然听见她说—— “等一下!” 他停住脚步,“干么?” “我的确是不需要别人同情,不过,我现在需要别人帮我做饭。” “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我最近工作量加重,没时间下厨,我又吃不惯外面的菜,所以要一个人帮我做晚餐。” 他不敢相信地瞪着她,“而你要我当你的厨子?想得美!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是你吻我的代价。”她说得理直气壮。 他差点咬到舌头。这女人……她居然还好意思说他脸皮厚? 凌可玉又补了一句,“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敞开心胸接受你,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拒绝这么优秀的男人的确很可惜,她也不否认自己真的有些动心,但是,三言两语就想得到她的心?门都没有! 廖瀚宁有个很糟糕的个性——遇到别人挑战一定接受。 “好,你就睁大眼睛看清楚吧!” 第七章 “我们上个月的销售额比去年同期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占全球排名第五,”会议室里,销售经理仔细地做着简报,“下个月的目标是再成长百分之十到十五……” 这时廖瀚宁看了看手表,忽然站了起来,“够了,下班时间快到了,我想今天干脆提早结束,明天再继续开会。大家下班吧,我要先走了。”说着就在众部属惊讶的眼光中快步走出会议室。 吧部们面面相觑,实在不敢相信,老板向来是超时工作,连带着下属们也只能乖乖加班,但是这两个礼拜以来,廖瀚宁天天准时下班,今天居然还提早离开?难道他年纪轻轻就看破人生了吗?还是在忙什么大事? 只有助理李金川知道答案——他要赶回去给凌可玉做饭。 “来,请用。”廖瀚宁照例自信满满地端出整桌大餐。 虽然他不是职业厨师,还是敢用人头担保,凌可玉绝对是史上最难伺候的食客之一。她不吃的东西列成清单八成跟高速公路一样长,每晚不管他再怎么精心料理,还是会被她挑掉一大堆东西,看得他猛槌心肝。 不过,今天他特地花了一番工夫,立誓一定要让她一口不剩地全吃光。 今天的菜单是生菜沙拉,没有绿色蔬菜也没有西红柿,鲑鱼慕斯、煎汉堡排和丸子汤。 凌可玉环视餐桌,倒是有点小靶动,“咦,好象没有我不吃的东西耶!” “那当然,如果这些东西你还吃不下去,你只好去当吸血鬼了。” 她瞪他一眼,开始享用大餐。 “好吃吧?”廖瀚宁问。 她照例不冷不热地回答,“还可以。” 廖瀚宁笑了笑,这是标准的凌可玉式答案,要是她感激涕零地说“太好吃了”,他搞不好会全身发麻。 “对了,有个叫阿诺肯尼迪的老头是你的老师吧?我看到一份义大利的报纸,他好象出了本回忆录,国内可能会同步翻译,你要不要去跟他要本签名书?” 她蹙了蹙眉头,“阿诺出书?上次在香港他怎么没跟我说?” “他那时不是病得半死?当然没心情跟你说这些了。” “那我得赶快打电话去恭喜他。真尴尬,老师出书我居然不知道?”心里有些不太开心,阿诺一通电话她就放下工作飞去香港,而他居然对她这么见外? 廖瀚宁当然不能忍受她满脑子想着别的男人,“小姐,吃饭要专心,不然对做菜的人不礼貌。” “是是是,”她努力加餐饭,一面低声咕哝,“好罗唆的男人。” 半个小时后,凌可玉放下刀叉,“吃饱了,完全没剩下。赞美我吧!” 他望着全空的餐盘,露出一脸莫测高深的笑容。 “你干么啊?笑得好诡异。” 他得意地宣布谜底,“你吃的鲑鱼慕斯里,我加了红萝卜。” “什么?!” “汉堡排里有西红柿和洋菇还有青豆泥,肉丸子是和芹菜一起揉制而成的。” “芹菜?”那是她宁死也不吃的东西啊! “看你吃得那么高兴,想必这些菜也不是那么难吃嘛。” 凌可玉扬着嘴,气得满脸通红,“你……你好差劲,居然捉弄我?” “我干么没事在厨房里待三个小时来捉弄你?而且还切到手指!”他举起手给她看,食指上果然包了ok绷。 “……”她没再说话,脸上红潮久久不退。 “我告诉你,你如果要我帮你做饭,就得改掉挑食的习惯,不然就请你去买路边摊。”他说:“我要是你妈,早把你吊起来打了。” 她闷闷地回了句,“我妈也不吃。” 还真是一门英烈咧! 廖瀚宁翻了个白眼,“总之,只要是我做的菜,里面一定会有机关,你趁早习惯吧!不吃拉倒。” 她没回答,迳自起身走开,回来时带着药箱,把他受伤的手拉过去替他擦药。 “你爱怎么做随便你,不过菜里要是滴了你的血,我是绝对不吃。怪不得我一直觉得菜很腥,原来是某个笨蛋切到手……” “你够了哦!” 如果问他的真心话,他会说,这次受伤其实很值得。 ***独家制作***bbs.*** 柄际造型美容名师阿诺肯尼迪的回忆录终于出版了,由于里面谈到许多名人轶事,一上市就造成大轰动,国内一家报纸也抢先刊登了部分译本,然而当廖瀚宁看到报上的连载,顿时觉得一阵反胃。 阿诺肯尼迪,凌可玉最敬爱的恩师,竟然在回忆录里用极暧昧的语气,影射凌可玉数次用美色引诱他,以获取好成绩!此外,他还暗指她在一次比赛中盗用他设计的发型,因而赢得大奖,至于他找她代替他去香港时装秀一事,他无奈地表示——那是逼不得已的选择。 廖瀚宁气得七窍生烟。这个老家伙,怪不得他出书却没通知自己的爱将,好卑鄙的手段! 这种残酷的打击,向来尊敬老师的凌可玉怎么受得了? 连忙拿起电话打去“猫眼”,想好好安慰她,却只听到话筒另一端的乔乔回答,凌可玉不在。 “她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她没说,只说要离开一阵子,还把小波也带走了,叫我们都不要找她。”乔乔的声音有些焦虑,“廖先生,你也看到报纸了对不对?真的好过分。今天还有客户打来问我们是不是真的,简直是莫名其妙!” 廖瀚宁没心情听她抱怨,他已经够烦恼了。 叫人不要找她?这不是只会让人更担心吗?而且连小波都带走,可见状况不是普通严重。 拨她手机也是关机中,他觉得自己快要发狂了,顾不得满桌的公文,站起来大步冲出办公室。 她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独家制作***bbs.*** “言医生!言医生在吗?” 廖瀚宁冲进兽医诊所时,言律凡正在帮一只狗打预防针。他用一贯的轻松态度招呼他。 “啊,廖先生,有何贵干?” “可玉失踪了,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要去哪里?” 他一脸歉疚,“对不起,我跟凌小姐并没有那么熟,实在不知道。” “你确定吗?”廖瀚宁咄咄逼人地问:“听好,我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如果你知道她的下落,绝对不要瞒我!她现在心情很差,万一想不开……” “廖先生,”言律凡温和却坚定地打断他,“我是真的不知道。” 廖瀚宁怒急攻心,忍不住在诊疗台上敲了一下,吓得狗儿呜呜哀呜。 “乱发脾气就能解决事情吗?” 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这才发现,在候诊室里坐着一个长发女郎。这个女人他见过,就是宠物店里的“疯”小姐。 风若青缓缓地走到他面前,仍然跟上次一样冷冷地没什么表情。而引他注立息的是,她手上正抚模着一只黑猫。 直觉告诉他,这只黑猫就是上次在顶楼引诱小波跷家那只,他也联想到,当初引凌可玉去到米克斯新乐园的黑猫,会不会也是这家伙? 所以眼前的女郎,就是凌可玉说过的米克斯新乐园的女主人风若青吗?“你是风小姐吧?那么请你告诉我,要怎么解决事情?” 她美目在他身上一转,随即在兽医桌上拿了纸笔写下一行字,随后把纸递给他。 “试试这里吧。” 廖瀚宁狐疑地看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住址,是一座位在度假胜地的私人别墅。 “可玉在这里?” “至少她的猫在那里。” “你怎么会知道?” “希得里告诉我的。” “希得里是谁?”好奇怪的名字。 风若青一脸爱怜地抱起黑猫,“它。它是小波的好朋友,小波去哪里都会告诉它。” “喂……”廖瀚宁觉得自己快要爆开了,“风小姐,你是真的疯了吗?” “信不信由你。”她又抱着猫回到座位上,对着猫微笑,仿佛它真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他无法置信地回头看言律凡,这家伙怎么有办法跟这种怪人来往? 言律凡对他苦笑,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吧。 廖瀚宁无力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纸条一眼。他没别的选择了。 ***独家制作***bbs.*** 这座别墅属于一位电视公司大老板所有,装潢豪华,环境也相当幽静。现在是旅游淡季,照理应该没什么人,然而此时的别墅里却是热闹滚滚。 一位赫赫有名的摄影师高声下令,“灯光ok,好,看镜头,照了!” 四、五名模特儿纷纷朝着镜头露出职业笑容,直到摄影师按下快门。 “好了,整装!” 这时就该造型师上场了,而负责整体造型的,正是凌可玉。 她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二号模特儿,再喷点发胶。三号妆糊了,再补一下。一号把领结拿掉换围巾。主角坐这里,嗯……你对猫不过敏吧?好。”回头对着角落叫,“小波来!” 金色的波斯猫乖巧地跳上沙发,凌可玉吩咐主角抱着它,然后退开让摄影师照下一张相片。 这工作压力很大,责任也很重,但是她喜欢。虽然场面很乱,虽然摄影师很凶,虽然模特儿抱怨连连,她还是能把服饰和模特儿的美轻易表现出来,在一团混乱中,她悠然自得。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人猛然打开,一个男子冲了进来—— “可玉!可玉你在哪里?” 所有的人停下工作,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凌可玉只觉得全身血液冲上脸部。廖瀚宁!他怎么会来这里? 她挤出人群,飞快走向他。当他看到她的时候,脸上那极其激动又随即松一口气的表情,她没有看漏,不知何故,心中一阵暖流流过。 “可玉!你没事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飞快把他拉出屋外,“我在工作啊。你才是,跑来这里干么?” “干么?当然是找你啊!”廖瀚宁越说越急,“你搞什么?工作为什么要弄得那么神秘,连店里人都不知道你去哪里,还说什么『不要找你』?” “因为这是最新的时尚杂志,在筹备期间一切都要保密。这里每个人都是瞒着家人、朋友出来的,又不是只有我,你那么凶干什么?” “我差点以为你……” “以为我怎样?” 他从齿缝迸出声,“以为你想不开做傻事啊!那么大的打击……” “打击?”她呆了两秒,随即了然,“你是说阿诺的书?” 看她这种表情,廖瀚宁真的快抓狂了。 “你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别跟我说你忘了!” 她板着脸说:“我本来忘了,被你一提醒又想起来了。” “可玉!”他抓着她的手,急切地说:“不要再逞强了,现在不是工作的时候。” “不然呢?不工作要做什么?” “当然是疗伤啊!你受到那么大的伤害,你尽避哭、尽避发脾气,没有人会笑你的,不要再逼自己工作了,你受不了的,跟我一起出国散心吧,我说过会陪在你身边,就一定会做到,你可以信任我啊!” 凌可玉呆呆地望着他,随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廖先生,我没把行程交代清楚害你担心,我很抱歉,但是,我真的觉得你想太多了。”她说:“阿诺这样乱写,我当然会生气,可是还没气到要自杀的地步。而且我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工作上,根本没时间去烦恼那些事,你不用担心。” 他真是给她气到没力,“我说了,你不要再逞强了,我会保护你!” “我也说了,我没有在逞强,而且你已经打扰到我的工作,如果你真的担心我,等我回去再做一顿大餐给我吃就行了,至于出国,我心领了。” “你不能再撑了,压力太大会崩溃的!”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用再说了。” “你的决定不算数!”他高声说。 这丫头太倔强,不知道什么对自己最好,所以他非替她把一切安排好不可。真正的男人,绝对不能让心仪的女性承受压力,这是他一贯的坚持。 看吧,她现在脸色变这么难看,眼中好象要喷火,可见她明明很生气,只是在死撑而已。 她冷冷地说:“换了是你被人背叛,你会崩溃吗?” “我从来不崩溃。”廖瀚宁义正辞严地表示,“但是你是女人啊!你不必承担这些的!” 凌可玉真佩服自己,居然没一巴掌朝他脸上招呼下去。 “我是女人,但我不是遇到一点委屈就躲在男人怀里哭的小鲍主,如果你那么想当骑士,就去找别的女人吧!” 廖瀚宁只觉一股空前的怒火从头顶直通脚底,气得他眼冒金星。他为了她担心得快抓狂,像疯子一样横冲直撞,还被风若青奚落,而这个罪魁祸首却一脸不在乎,完全不了解他的心意,还一副他小题大作的态度!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可玉,我再说一次,马上收拾行李跟我走,不管多远我都会带你去,直到你心情恢复为止,不然的话,你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凌可玉蹙着眉头听他说完,才淡淡地开口,“你安慰人的方法真特别,廖先生。”说着就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 廖瀚宁望着那扇无情关上的大门,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彻底失败的苦楚。 ***独家制作***bbs.*** 这地方就跟凌可玉说的一样,有樱花道、有大草坪,还有专供猫咪居住的宫殿。 廖瀚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也许他是想跟着凌可玉的足迹重游旧地,藉此了解她那颗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吧! 唐沁伊同样热情地招待他,把他带进日光室里。他看到风若青,正斜倚在一张卧榻上看书,明知有人进来,仍是头也不抬。 “你找到她了吗?”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找到了,结果被当成疯子。” “恋爱中的人往往都是疯狂的,不是吗?” 他苦笑,“只有我在恋爱,所以也只有我自己在疯。” 凌可玉根本不在乎他,他在她心中远远比不上工作,更比不上小波。 一只猫从他身边走过,他有些不悦地避开。 “你不喜欢猫?”风若青问。 “不喜欢。因为喜欢猫的人都跟猫一样,自以为是,不识好歹。” 她终于抬头看他,他以为她会把他轰出去,谁知她只是冷冷一笑,又低头看聿曰。 “廖先生,听说你卖的酒品质很好,言医生跟另一个家伙都是赞不绝口。” “废话,我的酒都是上等酒。” “那么,如果你没得到客人同意,便硬掰开他们的嘴把酒灌进去,他们还会认为那是上等酒吗?” “谁会做这种事!” “你不就做了吗?”她阖上书,“恋爱跟卖酒是一样的,你要考虑对方的意愿,想想人家要的到底是什么,不能自以为是,否则不管你的用心有多纯正,酒有多高级,对方都不会买帐的。你是聪明人,应该自己知道怎么做才对。” 他感到一阵不悦。为什么他得让个小妮子这样教训?更气人的是,他完全无法反驳。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跟可玉发生什么事?” “因为我是『疯』小姐啊!”风若青说着就走了出去。 廖瀚宁独自在日光室里待了一下午,最后终于作了决定。 他得远行了,因为要去找凌可玉最想要的东西。 ***独家制作***bbs.*** 杂志的拍摄工作终于结束,凌可玉筋疲力竭地回到公寓,抬头看着自己家的窗户,忽然不太想进去。一旦回到家,就等于要面对之前丢在一旁的麻烦事。 是啊,工作结束了,现在她可以尽情沮丧了。 恩师的中伤,受损的名誉,还有……对面的那个人。 他费尽心思做菜,只为了改掉她挑食的习惯;为了确认她的安全,他放下工作四处寻找她的下落,甚至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在一群摄影师面前大吼大叫。这样深厚的感情,人一生顶多只会遇到一次吧! 然而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因为她把他气跑了。 这样关心她,为她全心全意付出的男人,她居然把他赶走?难不成她真的压力太大发疯了吗? 堡作是很重要没错,但是也犯不着对他那么冷淡啊!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跟他说呢?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这么好了……不对,就算有她也不要,除了那个人,她谁都不要。 人总是这样,一定要等到来不及了,才发现对自己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总之,现在先回家好好哭一场吧! 然而,待她打开家门,却赫然发现熟悉的身影站在餐桌前等她。 “回来啦!饿了吗?晚餐已经好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吃,先把东西放着吧。”廖瀚宁的态度无比轻松愉快,彷佛之前的争吵完全没发生过。 凌可玉怔怔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是什么状况,只觉得心脏狂跳,几乎要晕过去了。 “为什么……” “你是问为什么还不能吃是吗?”他说:“因为现在有人要找你谈事情,先谈完再吃饭比较好消化。” 这时她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高大的身材,银白的头发和胡子,湛蓝的眼睛,正是她的老师——阿诺肯尼迪。 “可玉……”阿诺低声唤她,眼中有些羞愧。 她大吃一惊,“阿诺?!你怎么会在这里?” 廖瀚宁一派轻松地说:“是这样的,我在米兰街上遇到他,他说很想吃台湾的小笼包,我就把他带来了。” 虽然他话是这样说,但看到阿诺的表情,她知道是他硬把人给拖来的。 廖瀚宁接过装着小波的笼子,“我先回我那边去,你们好好谈谈吧,谈完了再吃晚餐。” 他回到家中,把小波放出来,一人一猫默不作声地看着电视。 一个小时后,凌可玉推开门走了进来,表情疲惫而愉快,仿佛压在心中的大石终于消失了。她的双颊带着淡淡的红晕,眼中柔情似水,有如羞涩的少女,他从来没看过这样的她。 “阿诺呢?”他问。 “回饭店去了。” “你们讲清楚了?” 她点头,“其实也只是件无聊小事,讲开了就好了。” 阿诺由于年纪大了,渐渐地有些江郎才尽,本想藉香港时装展重振声威,没想到却生了病,把大好机会让给她,使她锋芒越来越盛,他忍不住有些吃味,再加上有心人士一直在他耳边嚼舌根,他竟然因此昏了头,在书里攻击她。 由于被廖瀚宁痛骂了一顿,他终于醒悟,便跟他一起回台湾向她道歉。 凌可玉原本就不怎么在乎别人的眼光,再看到最尊敬的恩师低声下气向她赔不是,气自然也消了。 然而这整个事件,让她最在意的并不是阿诺,而是眼前这个男人。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居然跑去米兰找阿诺吵架?”她非常惊异。 她必须承认,她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廖瀚宁笑了笑,说出他最真挚的心声。“没办法,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事情,就算当不了骑士也无所谓,因为我爱你。” 凌可玉走到他身边,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吻了另一个人。 “喂,你没得到我同意就亲我,这样算性骚扰……” “闭嘴。”说完,她又吻上他的唇。 廖瀚宁笑了笑,更加热烈地回吻她。 到底是谁征服谁,早就已经不重要了,他们两个都是赢家。 第八章 这天傍晚,廖瀚宁哼着歌,拎着猫笼走进家门。今天小波的女主人加班,他先带它回家准备晚餐。 凌可玉答应他,等眼前的工作结束,就要把小波交给乔乔照顾,跟他两人单独度假。想到近在眼前的甜蜜旅行,他觉得就算被猫爪子抓个几下也值得。 两人进展得相当顺利,每天都过得很愉快,事实上他已经在考虑要向美国的母亲报备,她最想要的媳妇就快要进门了。 他在厨房忙着,忽然家门打开,一个人走进来。他想也不想地抬头,“哟,今天这么早……” 话说到一半立刻停住了,因为进来的人不是凌可玉,而是个头发剃得短短的,穿著土黄色长袍,戴着长串念珠的男人。他再仔细一看,发现这人正是屋主蔡仁华。 “嗨,瀚宁!” “伯伯!”他愕然,差点切到手,“您回来了?” 蔡仁华满面春风,“是啊,修行已经结束,功德圆满。我现在的修为又更上一层楼,就快要得道了!” “那真是恭喜了。”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件很糟糕的事,万一被蔡伯伯看到小波,岂不是天下大乱? 上前帮蔡仁华拿行李,一面紧张地四处张望,却看不到小波的踪影,想它大概又跑到哪里玩躲猫猫去了。 廖瀚宁一面在心里祈祷它千万不要跑出来,嘴裹不忘招呼蔡仁华,“您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才好去接您啊。” “这样才有戏剧效果嘛,”蔡仁华神秘地一笑,从行李中挖出一件东西,“来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这可是稀世珍宝,你千万要好好保管。” 廖瀚宁瞅着他的礼物,那是一盆植物,叶子是浅褐色,怎么看都不像稀世珍宝,倒比较像得了虫害的玉米。除此之外,它还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味,也不是臭,只是对鼻子造成不小的负担。 “伯伯,这是什么植物?” “西藏雪莲。”蔡仁华得意扬扬地说:“这种植物的功效很神奇,天天问它的味道,可以活化身体细胞,延年益寿、百病不侵。据说现在全世界剩不到十株,居然让我买到,真是鸿福齐天啊!” 廖瀚宁实在无言以对。他只听过天山雪莲,从没听过西藏雪莲,而且还是这么神奇的东西?说实在的,如果那种气味可以延年益寿的话,咸鱼干应该也有同样的功效,看来蔡伯伯是被专敲诈观光客的小贩给骗了。 这话他当然没说出口,只是把花盆接过来。“真是太感谢您了,我去把它放在日照好的地方。” 他把花盆放在通风的阳台上,以减少那味道的杀伤力。 蔡仁华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深吸了一口气,“嗯,这房子的气场丙然好,我一进门就觉得通体舒畅啊!瀚宁,你在这里住得还舒服吧?” “谢谢伯伯,我过得很好。”这是真心话,因为住在这里,让他找到了一生最重要的人。 “对面那女人跟她的恶猫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伯伯放心。”说到恶猫,小波到底跑哪去了啊? 廖瀚宁忍不住担心起来,待会可玉下班,岂不是会跟蔡伯伯撞个正着?到时可就麻烦了,看来他必须现在就告诉蔡伯伯,他跟可玉交往的事。 “伯伯,我……” 话还没说完,蔡仁华已经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对了,瀚宁,待会伯伯还有个大惊喜要给你哦!” “大惊喜?是什么?”不知何故,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电铃响了。蔡仁华喜不自胜地跳了起来,“说曹操曹操到,太好了!” 他开了门,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莎娜,欢迎!” 那女子用沙哑性感的声音说:“harry,谢谢。” 一开始廖瀚宁完全看不清那个名叫莎娜的女人的长相,因为她无论是头上的头巾,身上的长披肩,还有下半身的长裤上,全都缀满了亮晶晶的珠串,让他眼花撩乱,且除了珠串还有铃铛,她稍微一动,身上几百个铃铛马上齐声作响,叮叮当当地震得人耳朵失灵。 就像她的打扮一样,她的外表也充满了异国风情,健康的古铜色肌肤、风情万种的褐色大眼、性感的丰唇,相当的迷人,而且似曾相识。 蔡仁华一脸欣喜地为两人介绍,“瀚宁,这位是周莎娜小姐,在西藏跟我一起参加灵修的同伴,她的慧根比我强,心眼也开得比我早,不过我迟早会赶上的。莎娜,这位就是廖瀚宁。” 廖瀚宁彬彬有礼地向她打招呼,“周小姐,你好。” 见她伸出手来,以为她要跟他握手,他也伸出手去,不料她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 她朝着他痴痴微笑,用如梦似幻的声音说:“过了这么久,我们终于重逢了,亲爱的……” 重逢?亲爱的?廖瀚宁一头雾水。“周小姐,我想你认错人了,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周莎娜没说话,只是一直笑。 蔡仁华热心地为他说明,“瀚宁,伯伯不是说过,到了西藏也会帮你找新娘吗?没想到你的新娘果然就在西藏。莎娜跟你是前世的恋人,而且一直在找你,要不是我这趟去了西藏,你们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闻言,廖瀚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蔡伯伯真的疯了,至于周莎娜,她这辈子八成从来没正常过。 “周小姐,我想这一定是误会……” 他话还没说完,蔡仁华就兴致勃勃地打断他。 “不可能错的啦!在西藏的时候,我跟莎娜结合我们的感应力,清清楚楚看到你跟她之间的羁绊,你们两个前世是一对苦命鸳鸯,明明相爱却被拆散,所以约定今世一定要结合。我说,莎娜绝对就是你命中注定的新娘了!” 再扯啊!廖瀚宁忍着气,冷静地开口,“很抱歉,老实说我并不相信前世这种东西,而且我也不需要找新娘。所以周小姐,你的心意我只能心领,请你放弃吧。” 周莎娜并不生气,也没有放手,仍是神秘地笑着。 “没关系,你只是还没有想起我们的过去,我会耐心等你想起来的。”说着,她竟然整个人往他怀中靠去,“不,我会帮助你想起来,我的爱人……” “周小姐,你冷静一点,”廖瀚宁努力控制着脾气,“麻烦不要乱来。” 然而她还是节节进逼,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推远,然而周莎娜却是铁了心要黏在他身上,硬是扑了上去。他没料到她会来这招,一个重心不稳,两人摔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门再度打开。“对不起,久等了!”终于下班的凌可玉走进来,却正好看见恋人和另一个女人倒在沙发上纠缠不清,她美丽的脸顿时僵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她太累发生错觉吗?还是廖瀚宁在跟她开玩笑?他应该不会低级到跟她开这种玩笑吧, 廖瀚宁真是痛不欲生,连忙推开周莎娜,“可玉,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蔡仁华的表情也很难看,“凌可玉,你来我家做什么?” 凌可玉理都不理他,只是盯着廖瀚宁。“瀚宁,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干么要跟你说清楚?”蔡仁华气势汹汹地说:“人家小俩口久别重逢正在叙旧,关你什么事?” “小俩口?” 廖瀚宁冤枉的大叫,“别听他胡说!我根本不认识她!” 要命的是,这时周莎娜又黏了上来,“亲爱的……” “我拜托你别闹了!” 凌可玉看到这一幕,霎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她觉得自己随时会失控,对着三人破口大骂,而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恶狠狠地瞪了纠缠的两人一眼,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屋子,重重地摔上门。 “可玉!”廖瀚宁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在这种时候离他而去,甚至不听他解释,难道她一点都不信任他? 真是怕什么有什么,就在场面混乱到最高点的时候,一直不见踪影的小波忽然冒了出来,“喵——” 蔡仁华当场跳到半天高,“屋里怎么会有猫?” 廖瀚宁好不容易摆月兑周莎娜站起来,“因为我替可玉照顾猫。” 蔡仁华的脸变成青色,“你……你明知道我最讨厌猫,居然还让猫进屋?” “伯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快回来,不然我绝对不会让你看到猫的。”他急着想走向凌可玉家,却又被蔡仁华一把拉住。 “不是看不看到的问题!”时尚界的老前辈气急败坏地说:“现在我家里到处是猫毛,空气跟磁场全部都被猫身上的邪气破坏了!我吸了这里的空气,辛辛苦苦修来的道行全部毁于一旦,你把我害惨了!” 廖瀚宁夏的快受不了了。刚刚他不是还说通体舒畅吗? “伯伯,我待会再跟你说……” 蔡仁华不肯放过他,“你没事干么帮她照顾猫?” 他冲口说出,“因为我爱她,她才是我的新娘!你们两个听懂没有?” 蔡仁华一脸的不敢置信,“你……爱她?我已经告诉你她是个糟糕透顶的女人,你居然还爱上她?!” “伯伯,那是你的偏见,可玉她人很好的。”他回头向周莎娜说:“周小姐,我明白告诉你,不管你跟我伯伯看到什么牵绊,就算佛祖跟阿拉还有耶稣一起显灵,我也不可能娶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然而周莎娜却面不改色,“没关系,我可以做小。我爸爸就有一大群小老婆,我妈妈也是小老婆,所以我对这种事很习惯了。” 谁管你习不习惯啊!廖瀚宁真的快疯了。 这时小波无视四周混乱,跳上了沙发。周莎娜看了它一眼,“这只猫好象在嚼什么东西耶。” 他回头一看,小波的齿缝里的确卡着像是树叶的东西,他心中大叫不妙。 “那是……我的西藏雪莲!”蔡仁华倒抽一口冷气,冲到阳台一看,立刻大叫一声,声音充满悲痛。 那盆“全世界剩不到十株”的西藏雪莲,现在已经死无全尸。 廖瀚宁等着大祸临头。 “瀚宁啊瀚宁……”蔡仁华痛心疾首地喊道:“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片好意把房子借你住,你却这样回报我……” 他试着跟他讲理,“伯伯,把您的屋子弄成这样,我真的很抱歉,所有的损失我一定会赔偿您的,但是我绝对不可能跟周小姐结婚,这点请您一定要谅解。” 蔡仁华恶狠狠地说:“你辜负我、伤透我的心,还要我谅解?你心里还有我这个伯伯吗?” “……” “你想娶凌可玉就去娶,我管不着你。不过,从此你就不要再叫我一声伯伯,我不认你这个侄儿!”说着,他拎起行李,怒冲冲地冲出门去。 廖瀚宁长叹一声,觉得肩头无比沉重。 周莎娜趁这机会,又贴了上来。“亲爱的,你压力很大对不对?我来帮你按摩吧。” “够了!” ***独家制作***bbs.*** 直到三个钟头以后,廖瀚宁才摆月兑周莎娜,冲到凌可玉家向她解释,而凌可玉从头到尾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什么话都没说。 廖瀚宁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心里有气。“你不信对不对?我说了,我真的不认识她,是她跟蔡伯伯自己在发疯,我是受害者,” 凌可玉还是没回答,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信不信,因为直到现在,光是想到他和那个女人粘在一起的模样,她还是会气得肝火直冒,更气人的是,此际他身上仍留着那个女人浓郁的香水味,让她恨不得朝他头上一掌打下去。 作梦也没想到,她的醋劲居然这么大? “何必说得这么可怜?”她故作轻松地说:“搞不好你们真的是前世的情人呢。” “你还信那套啊?”他没好气地说:“告诉你,我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就算我跟她前世真的有关系,这辈子我也不打算理她!” “那你的蔡伯伯呢?你也不打算理他?” 这话可真戳中痛处了。他长叹一声,“他对你一直有偏见,一时很难改过来。看来我得想办法改变他对你的印象,不然以后就麻烦了。” 她冷冷地道:“看你平常神气活现,居然这么怕一个怪老头?” 他正色说明,“我不是怕他。他真的很照顾我,我爸爸过世前还一直叮咛我要把蔡伯伯当父亲一样尊敬,我妈妈也叫我绝对要尊重他,所以我尽量不想跟他扯破脸。我一定会说服他接受你,你也帮帮我吧。” 凌可玉哼了声,“他是你的长辈,又不是我的长辈,凭什么我要让他接受?不管他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 廖瀚宁真的快昏倒了。“问题是,要是他反对,我们的婚事会弄得很难看。” 她咬着牙,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看还是算了吧,要是我真的嫁给你,还得跟你一起叫他『伯伯』,这我可受不了。” “可玉!” “你只会担心他讨厌我,就不问我讨不讨厌他?那个倚老卖老的神经病,我早看他不顺眼了!老实告诉你,我跟蔡仁华绝对不可能和平相处。你又想娶我,又想讨好他,这是不可能的事。” “你……”他哑口无言。为什么他老是遇到一群顽固份子? “我跟他,你只能选一个,要是不想选,你就去娶那个周莎娜好了,我不在乎!” 最后几个字激怒了廖瀚宁。“哦,你不在乎是吗?”他恶狠狠地说:“说的也是,你最擅长的就是把男人忘记,就算我真的离开你去娶别人,你也是不到三天就把我忘光光,是不是?” 她嘴唇发颤,却仍是不肯低头。“随你怎么说!” “很好。”他站了起来。“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走出去,用力关上门。凌可玉恨恨地瞪着门许久,拿起一个靠枕用力地扔了过去。 “大笨蛋!” ***独家制作***bbs.*** “来,小波,乖乖坐好,不会痛的。”言律凡温柔地安抚小波,然后熟练的将针头插进它后颈,小波完全没感觉。 打完预防针,凌可玉道了声谢,将爱猫抱了起来。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光听声音就知道没什么精神。 明知情况不对,言律凡还是很不识相地问:“今天廖先生没来吗?” “没有。”她冷冷地回答。 吵架后的第二天,廖瀚宁搬出了蔡仁华的公寓,再也没跟她连络。看来他真的选择了蔡仁华……想到这里,她眼圈忍不住红了起来。 “凌小姐,你还好吧?” “很好。”忽然间,满月复的委屈全涌了出来,怎么也关不住。“我当然好!谁希罕那个笨蛋!要去娶那个『前世的恋人』就尽避去啊,我才不会去求他回头咧!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甩,早习惯了!” 他轻笑一声,伸手抚模小波。“凌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猫吗?” “为什么?” “因为它们很诚实,高兴就是高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它们会毫不犹豫地表现出来,绝对不会假装不在乎。我常常想,人类要是能够活得像它们那么坦率,世界一定会变得更好。” 她抱紧小波,咬着下唇一言不发。 “凌小姐,也许你很习惯一旦感情出问题就一刀两断,可是,如果你在乎对方,对方也真的很重视你的话,就算脸皮厚一点也无妨,不是吗?” 这句话说到凌可玉心坎一里了。她对言律凡笑了笑,下了个决定。 ***独家制作***bbs.*** 在一间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里,廖瀚宁听到敲门声,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他并没有叫客房服务,也没约客人来。 不会吧?难道她真的追到这里? 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哪位?” “你希望是哪位?”竟然是凌可玉。 他松了口气打开门,“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小李告诉我的。”她脸上带着挖苦的笑,“堂堂的酒国明星廖瀚宁,居然被一个女人吓得不敢上班,躲到饭店里避难,这还真是大新闻哩!” 廖他没好气地说:“你尽避笑吧,最好不要改天换你遇到她!” 搬出公寓后,他住进办公室里,没想到周莎娜居然天天去办公室找他,一见面就粘着他,满口“亲爱的”、“爱人”,还自告奋勇帮他洗衣服跟按摩,整个办公室的人目瞪口呆,他则是一个头两个大。 不堪其扰之馀,他只好搬进饭店里,利用电话和视讯处理公事,并且交代李金川要对他的行踪严格保密。他向来对那种神经兮兮的人没辙,自己也觉得很窝囊。 “倒是你,怎么会忽然来找我?终于明白我的重要性了对不对?” 看到凌可玉出现,忍不住心中一喜。她果然还是在意他的。 她哼了一声,没答话。环视这个宽广的房间,到处堆满文件夹和报表,一台笔记型电脑放在茶几上,萤幕上有些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喂,那个不要看……”他想阻止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逼婚计划?”凌可玉不敢置信地念着,“假装时尚杂志办派对,邀请某可参加,随即将船开出海上,除非某可答应举行婚礼,否则就不上岸……喂!谁是『某可』啊?” 她抬头瞪他,他别开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你……居然想出这种卑鄙手段?” 他解释,“这只是大概,我会设法让它看起来没那么卑鄙。” “等等,你上次说『知道该怎么做』,难道就是指这个?” “有什么办法,你跟蔡伯伯都在闹别扭,我只好想办法杀出重围了。”看到她脸上阴晴不定,他理直气壮地说:“你又生气了!对不对?又要走出去不理我了?没关系,你听好,我知道你很顽固,蔡伯伯也顽固,但是我是你们的两倍顽固,所以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出乎他的意料,凌可玉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出来。 虽然他的强势作风有时实在让人受不了,但是在有麻烦的时候,这种个性确实让人安心不少。既然如此,她也不能输他。 “我也不打算放弃。”她语气转柔,“你搬到我家来住吧,不用再躲了,我们把事好好处理掉。” 第九章 搬进凌可玉家后,廖瀚宁三番两次去拜访蔡仁华,想跟他好好谈谈,但是蔡仁华总是避不见面。虽然失望,但他可不会被这种事影响心情,仍旧尽情享受跟凌可玉的两人时光。 这天夜里,两人正依偎在床上情话绵绵,忽然听到门外小波的叫声有些奇怪,不像生气也不像撒娇,反而有点像是喝醉了。 “瀚宁,你出去看看吧。” 他不服气,“为什么要我去?” “是你坚持不让它进卧室的,当然是你去。”凌可玉理直气壮地说。 廖瀚宁讲不过她,只得下床披了睡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卧室。然而不到一分钟,马上传来他的叫声。 “啊——”震惊至极的叫声,就像看到鬼一样。 她吓了一跳,连忙冲出卧室,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是呆若木鸡。 客厅里没有点大灯,地上却放着一盏昏暗的小灯,橘黄的灯光照出了正坐在地上打坐的人影。周莎娜并没有被廖瀚宁的惊叫声影响,仍旧闭着双眼,一脸庄严肃穆,她身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熏香炉,神秘的香味从炉中飘出,熏得小波醉眼迷茫。 “周小姐!你到底在干什么?”廖瀚宁高声问。 周莎娜缓缓睁眼,对两人微微一笑,用她那飘逸出尘的声音回答,“两位,我正在冥想,借着心电感应,把我此刻的心情传达给你们。” 除了惊吓,你什么也没传达给我!廖瀚宁气急败坏地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因为我的灵魂是自由的,所以我的身体也可以自由来去。” 凌可玉挑高眉,冷睇她一眼,“我看你是偷打了我的钥匙吧?”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三个人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 “没什么好谈的,”廖瀚宁重申,“我说得很清楚了,我的新娘是可玉,所以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娶你的!” “没有关系,不管你娶谁,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我说过……” 凌可玉打断她,“对不起,周小姐,我们这里不是阿拉伯,不流行三妻四妾那一套,我劝你赶快死心,不要浪费生命,因为你绝对不可能说服我们的!” “也许我说服不了你们,但是阿萨姆一定可以。” 廖瀚宁一头雾水,“谁是阿萨姆?红茶吗?” “阿萨姆是我的守护灵,他原本是英勇的阿拉伯战士,后来战死沙场。他很喜欢我,一直跟在我身边保护我,我原本不知道他的存在,直到这几年修行之后,终于跟他取得联系,是他让我看见我们前世的因缘,还告诉我,只要我们两个结合,未来一定会非常幸福。” 廖瀚宁翻了个白眼,这女人真是疯到家了。“麻烦你替我转告那位红茶先生,我现在已经够幸福了,不劳他费心!” “你何不亲口告诉他?” “什么?” 又是一阵叮叮当当,周莎娜站了起来。“我打算举行一次降灵会,把阿萨姆叫出来,亲自向你证实我们的关系。相信你见过他以后,一定会有不同的看法。” “降灵会?我又不是神经病!” “怎么?你害怕知道事实吗?” “我当然知道事实,事实就是你疯了!” 周莎娜不理他,转向旁边的凌可玉,“凌小姐,你愿意来参加吗?” 凌可玉蹙起眉头,这女人根本就是在向她宣战! “好啊。”她才不会认输。 “可玉!你跟她起什么哄?” “听起来很好玩啊,去一下有什么关系?”她侧脸瞄他,“难道你真的怕输给那个什么阿萨姆?” “你……”廖瀚宁给她气到没力。“好好好,不管是阿萨姆还是大吉岭,反正我奉陪到底就是了!” 周莎娜露出欣慰的笑容,从手袋中掏出一张卡片。“这是时间跟地点,期待两位的光临。” 时间是下星期天,地点是蔡仁华的海滨别墅,也就是借给廖瀚宁拍广告那栋,照这样看来,蔡仁华也会出席。 周莎娜离开后,廖瀚宁无奈地看着情人。“看来你是打算跟他们搅和到底了,是不是?” “没错,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花招。” “问题是,我们也得做些准备吧!不然到时怎么过招?” 她耸肩,“还有时间,慢慢想就是了。” 第二天早上,一个电话让他们有了灵感。 “凌小姐吗?这里是米克斯新乐园,我是唐沁伊。”唐沁伊的声音仍是那样的活泼有朝气。“是这样的,柴先生想拍个『猫咪回娘家』的特别节目,追踪报导从米克斯送出去的猫咪现在的生活,然后再请猫主人带猫咪回来团聚。不晓得你跟小波愿不愿意参加节目?” 所谓的柴先生,指的是现在当红的电视节目制作人柴聿,他制作的一系列宠物节目,受到相当多的好评。他每个礼拜都会去米克斯新乐园录一集节目,拍摄那里的猫咪的生活,凌可玉自从收养小波后,也成了这节目的忠实观众。 她没见过柴聿,不过常常从言律凡和唐沁伊口中听到这名字,听说这人长得相当俊俏,不输偶像明星,为人玩世不恭,而且有点风流,对风若青好象有点意思,常常有意无意挑逗她,只是后者完全不理他。 如果上柴聿的节目,应该会很有意思。随即她想到一个主意—— “唐小姐,我愿意参加节目,不过,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独家制作***bbs.*** 星期天下午,海边的天空一片阴沉,显得山雨欲来。一辆休旅车在海滨公路上奔驰,朝着蔡仁华的别墅而去。 九人座的休旅车里,坐着廖瀚宁、凌可玉、风若青、唐沁伊、言律凡,以及柴聿,空间相当充足,还可以容纳小波和风若青带来的三只猫。这三只猫生性好斗,只要旁边没人看着,就会去找其它的猫麻烦,所以风若青决定带它们一起去参加降灵会。 坐在风若青身边的是名制作人柴聿,他的发型很像木村拓哉,俊秀的五官和玩世不恭的言行也跟这位天王有些相似。对于参加降灵会,他显得很兴奋。 “这种聚会实在太难得了,国内真的很少见呢!”他兴致勃勃地说:“要是可以拍成电视节目就好了。” 廖瀚宁苦笑,“我想他们不会准你带摄影机进去的。” 唐沁伊的脸上写满好奇,也有些紧张。“所谓的降灵会,是把死者的灵魂叫出来吧?会不会很恐怖?我是说,万一出现一个全身都是血的鬼魂怎么办?” 风若青淡淡地说:“灵魂是不会直接现身的,他们都是附在灵媒身上跟你对话。” 所谓的灵媒,应该就是周莎娜吧?凌可玉心想,待会的场面一定会很可笑…… “那我们怎么知道真的是灵魂在讲话?说不定是灵媒假装的。” 言律凡若有所思地说:“应该会有些征兆吧,我听说有些灵媒身上会发光,屋里还会出现奇怪的声音。” “那不是很恐怖吗?”唐沁伊更紧张了。 “可是你可以问灵魂一些问题,让他为你指点迷津,这也挺实用的。” “是吗?”她开始低头沉思,考虑待会要问什么问题。 柴聿一脸期待地说!“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尤其是平常问不出口的事。”他回头对着风若青调笑,“莎娃,你放心,我不会问你的三围的。” 被称为莎娃的风若青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冷地说:“零。” “零?什么意思?” “你剩下的寿命。” 柴聿噗哧一笑,没再开口。 凌可玉和廖瀚宁互望一眼,露出自信的笑容。当蔡仁华和周莎娜看到这群人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来到目的地,蔡仁华和周莎娜在门口迎接他们。 今天的周莎娜跟平常大不相同,不再满身珠串和铃铛,全身罩在一件黑色的长袍里,浅棕色的头发也染成黑色,笔直地披泄下来,脸上画着深紫色和金色的浓妆,看来妖异又邪魅,那模样活月兑月兑就是个巫婆。 柴聿一见到她,立刻一马当先冲上前去。“小姐你好,我是柴聿。参加降灵会居然能遇到这么美丽的小姐,我真是幸运啊!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在降灵会结束以后,一起去喝杯茶呢?” 周莎娜不像以前一样满脸笑容,只是望他一眼,一言不发,不过凌可玉看出她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旁边的蔡仁华看到竟来了这一大票人,脸色难看无比,再看到四只猫,更是不悦。 “只约了你们两个,你们居然找这么多人来看热闹?对降灵会太不尊重了!” 廖瀚宁客气地解释,“伯伯,我保证我们绝对没有不尊重你们的意思。这些朋友对降灵会都很有兴趣,所以也想跟来开开眼界,请您多包涵。” “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的房子,怎么可以随便找人来?我可不准猫进屋!” 凌可玉开口了,“怎么?蔡老师是怕人一多,那位伟大的阿萨姆就不敢出来了吗?” “你说什么?” 周莎娜制止他,“算了,harry,人多一点,元神反而容易聚集。猫也是有灵性的动物,让它们在旁边,反而可以快一点把阿萨姆请出来。” 蔡仁华听她这么说,只得忿忿地让所有人进到屋里。 当风若青走过周莎娜身边时,在她身边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周莎娜也回望她,两人都一言不发。这时廖瀚宁注意到,这两个人无论肤色、发色和轮廓,都十分地相似,莫非…… 降灵会的地点在蔡仁华的书房,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全部拉下,透不进一点光。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圆桌,圆桌上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图案,正中央点着一根小小的白色蜡烛,摇曳的烛光就是唯一的照明。 周莎娜要大家围着圆桌坐下,每个人都要手牵手。明灭不定的烛光映在众人脸上,让每个人都显得鬼气森森,只有柴聿除外,他一手牵着风若青,一手牵周莎娜,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四只猫则窝在角落里,不知是否被气氛影响,变得非常安静。 “首先,欢迎大家前来。”周莎娜的声音压得低低地,说话速度徐缓,听起来有些神秘,也有些阴森。“召唤灵魂是非常严肃的事,我要求大家集中精神,并且敞开心胸,接受即将出现的异象。” 唐沁伊好奇地问:“所谓的异象,是指身上发光吗?还是会听到声音?” 周莎娜冷冷地瞄她一眼,“请不要说话。” 蔡仁华也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唐沁伊只得乖乖闭上嘴巴。 周莎娜闭上眼睛,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彷佛她本身也不是这世界的人。她开始低声吟诵某种咒文,其它人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只听到一连串的“啊——呜里哇啦——呃达达呀——” 言律凡忽然开口,“请等一下!” 周莎娜的吟唱顿时中止,全部的人转头盯着他看,蔡仁华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了。 言律凡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对不起,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位阿萨姆先生是阿拉伯战士对不对?可是在座各位都不懂阿拉伯文,待会要怎么跟他沟通呢?” 周莎娜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耐心地说明,“灵魂的语言是不受人种国家限制的,阿萨姆会藉由我,用你们听得懂的语言和各位交谈。” “哇!”言律凡露出了一脸佩服的表情。 周莎娜又开始吟唱咒文,身体不住左右摇晃着,然后她声音越来越低,摇晃也逐渐减缓,最后声音完全停止,她低垂着头动也不动,黑色的长发盖住了整张脸,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七夜怪谈”的情节。 唐沁伊兴奋地问:“她要发光了吗?” “嘘!”蔡仁华火大得不得了。 这时,蜡烛居然无缘无故熄灭了,屋内陷入一片黑暗,而且温度似乎有些下降,众人一片沉默,只听到唐沁伊倒抽了一口冷气。 黑暗中倏地传出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我是阿萨姆。”声音是来自周莎娜的方向。 廖瀚宁和凌可玉都是一惊,这声音还真的很像男人哩,看来周莎娜果然有点本事。 阿萨姆郑重地道:“莎娜是廖瀚宁命中注定的爱人,他们两人一定要结合,任何人不得拆散他们。” 廖瀚宁和凌可玉互望了一眼。廖瀚宁开口,“可是我已经决定跟可玉结婚了。” 阿萨姆说:“无论廖瀚宁跟谁结婚,都不得拒绝和莎娜结合。阿萨姆会永远保护莎娜和她的丈夫,如果丈夫跟正妻抛弃莎娜,就会遭受阿萨姆的惩罚。” “可是重婚不合法,我也无能为力。”廖瀚宁一脸莫可奈何。 “阿萨姆是神灵,神灵比法律神圣,任何人不得违背神灵的意旨。” 廖瀚宁说:“那就请你现在证明给我看,变只鸽子来瞧瞧吧!” “不得测验神灵,神灵会自己选择证明的时间和地点。” 此时,柴聿开口了,“神灵阿萨姆先生,我绝对相信您,您说什么都对,所以可以请您帮个忙吗?跟莎娃说我跟她也是命中注定的爱人,叫她一定要跟我约会。” 风若青嗤之以鼻,“作梦!” “嘘!”蔡仁华严厉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萨姆犹豫了一下,回答,“阿萨姆只管莎娜的事,其它人的事不归阿萨姆管。” 柴聿非常爽快地说:“没关系,那你叫莎娜跟我约会好了,我不介意,就算不是命中注定的爱人,还是可以约个会嘛,你说是不是?” 只听得噗哧一声,唐沁伊笑了出来,笑声似有传染性,言律凡随即也笑了,廖瀚宁和凌可玉则努力憋笑,憋得全身颤抖。 蔡仁华大怒,“你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柴聿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蔡老师,别大吼大叫,会把阿萨姆吓跑的。” “不准拿阿萨姆开玩笑……” 一直没出声的风若青忽然“咦”了一声,“希得里?是你吗?” 凌可玉莫名其妙,谁是希得里? 这时书房角落里忽然爆出一连串凶恶的喵声,显然是一直安静无声的猫群终于打起来了,顿时天下大乱。 “喵喵喵!喵喵喵!”你是混哪里的啊?滚出去! “喵!”我偏不,你咬我啊! 风若青在黑暗中大叫,“好了,希得里,别打了!你在哪里?” 一群猫在屋里互相追打,把所有的东西都当成踏脚石或是盾牌,包括桌椅、书柜、名贵古董,还有人的头。 “啊!”蔡仁华脸上被猫脚踩过,整个人往后一跳,结果连人带椅摔在地上,他随即又跳了起来,在屋里横冲直撞。“走开!走开!死猫出去!不要靠近我!” 原本正处于灵魂附身状态的周莎娜忽然惊醒,放声尖叫。“呀啊啊,有东西抓我!阿萨姆救命啊!” 凌可玉生怕小波受伤,大叫,“小波!小波你在哪里?快来妈咪这边!” 风若青和唐沁伊忙着劝阻众猫,“好了好了,大家不要打了,打架的是坏孩子!” 柴聿不忘展现他的骑士风度,“莎娃,我帮你抓猫,你跟我约会吧?” “你也够了吧!” 言律凡十分感动,“已经动过去势手术的猫还这么精力充沛,真是难得啊!” “哗啦!”只听得一阵破碎声,显然是蔡仁华撞破了古董花瓶。 在兵荒马乱中,廖瀚宁千辛万苦模到落地窗旁,一把拉开了窗帘,屋内顿时大亮。 只见桌椅倒了满地,空气中猫毛乱飞,周莎娜缩在书桌下躲避猫爪,蔡仁华倒在地上,身边一堆瓷器碎片,一群猫仍在混战,奇怪的是,不是四只猫,而是五只,那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黑猫,竟是惊人地眼熟。 风若青叫道:“希得里!” 黑猫停止打斗,跳进了她怀里,其它猫也分别被唐沁伊、柴聿、言律凡抓住,至于小波当然是回到主人身边,一场争斗终于平息。 蔡仁华一面咒骂着一面从地上爬起来,“我就说吧、我就说吧,猫是邪恶的东西,根本就不该让它们进屋!” 风若青冷冷地说:“邪恶?猫只是按照它们的本性过活而已,跟邪恶有什么关系?它们可不会随便插手别人的婚事,更不会把自己的霉运怪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周莎娜爬了出来,仍然在喘气,显然惊魂未定。“你们、你们破坏了神圣的降灵会,气跑了阿萨姆,你们以后一定会有报应的!” 风若青直视着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补偿阿萨姆呢?” 周莎娜疑惑地看着她,“什么?怎么补偿?” “我们私底下谈谈吧,周小姐,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说着,她拉着一头雾水的周莎娜离开了书房。 蔡仁华瞪着廖瀚宁和凌可玉。“你们两个找这些怪人来,就是为了破坏降灵会,对不对?” 柴聿一脸大受伤害的表情,“你、你居然说我是『怪人』?好过分,你好过分,” 凌可玉冷冷地说:“是你的神灵不帮你,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够了!”蔡仁华怒吼,“瀚宁,你是铁了心要跟伯伯我作对,是不是?” 廖瀚宁望着这位长辈,长叹了一声。“伯伯,以我们的关系,还耍这么多花招,实在是太伤感情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要像个男子汉,堂堂正正地把事情解决掉。” 蔡仁华挑眉,“正合我意。你说要怎么解决?” 廖瀚宁思索了一阵,“我们来比赛泛舟吧!如果我赢,你就要接受我跟可玉的婚事。” “泛舟还是我教你的,你居然敢向我挑战?”蔡仁华瞪着他,随即一口答应,“好!如果我赢,你就要跟莎娜结婚,一辈子不准再见这个猫妖女!” “一言为定。” 由于柴聿等人还要去别的地方,所以回程只有廖瀚宁和凌可玉两人。 凌可玉问:“你真的要跟他比泛舟?” “没错,这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他坚定的表示。 她点点头,却说了一句让他难以置信的话,“既然这样,你要记得,绝对不要赢。” “什么?” “你要让他一路领先,然后在中途设法自己翻船,假装你在生病还硬撑着去比赛。” “为什么要这样?”廖瀚宁瞪她。 “这样他才不好意思再为难你啊!” “只要我赢了,他自然就会知难而退,干么耍这种花招?” 凌可玉不以为然地摇头,“就算赢了,赢一个老头有什么意义?到时他脸上挂不住,岂不是更要把气出在你身上?” “不会的,这是男子汉的比赛,他一定会坦然接受结果。” “你确定你会赢?要是输了,我们的婚事可就吹了哦!” 他气往上涌,“你是说你信不过我?” “不是这种问题好吗?只要用点脑袋就可以解决事情,为什么非要分输赢不可?” 廖瀚宁斩钉截铁地说:“事关男人的尊严,女人是不会懂的!我绝对不会用这种小鼻子小眼睛的手段,你不要再说了。” ***独家制作***bbs.*** 结果事实证明,男人的尊严有时真的没什么用。 泛舟虽然是蔡仁华年轻时的拿手运动,但是他现在年纪大了,力气早已不如往年,一个不小心就输给了激流。他被摔出船外,头重重地撞到岩石,虽然戴着安全帽,还是引发了轻微的脑震荡,住进了医院。 廖瀚宁顿时成了众矢之的,蔡仁华的妻女、朋友全部卯起来骂他,就连远在美国的母亲也飞回来,一见面就数落他不懂敬老尊贤,居然向老长辈挑战这种激烈运动。他真是后悔极了。 尤其是当母亲和几个长辈去探病时,蔡仁华头上包着绷带,带着虚弱的笑容对众人说:“你们不要再怪瀚宁了,是我太多事,因为太担心瀚宁的婚事,居然忘了自己的年纪跳下去冒险,真的太自不量力了。” 听到这话,廖瀚宁顿时有股冲动想钻进地底去,免得被无数目光杀死。 如果当初听凌可玉的话,现在躺在床上接受慰问的人就是他了。为什么他就是学不乖? 基于道义,他必须每天留在医院照顾蔡仁华,凌可玉当然不可能来探病,因此他们只能一天一通电话彼此问候。他试着和母亲谈论凌可玉的事,但母亲要他专心照顾蔡仁华,在他出院之前都不要再谈这件事。 等出院之后,又会是什么情况呢?他光想到就头痛。 他向来个性坚决,就算得跟全世界扯破脸,还是会义无反顾跟凌可玉结婚。 只是,本来可以不用这样的…… 这天他照例陪在蔡仁华身边,帮他倒水、扶他上洗手间,还得听他意有所指的咳声叹气。 “唉,时代不同喽!年轻人管不得了,自不量力弄得一身伤,能怪谁呢?” 廖瀚宁一言不发,却在心中暗想,等蔡仁华出院,就要跟他彻底决裂,现在先听他发泄几句,也算是聊表心意。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访客进来了。廖瀚宁正在削苹果,一看到来人是周莎娜,立刻一阵头痛,而她身后还有一个人,居然是风若青。 “哟,莎娜,你也来看我这老不死了!”蔡仁华开心的向她打招呼,不过一看到后者,脸又立刻沉了下来。“她来干么?” 风若青耸肩,一句话也没说。 周莎娜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来到床边,“亲爱的,你觉得怎么样?” 廖瀚宁和蔡仁华同时感到异样。亲爱的? 蔡仁华勉强一笑,“呃,莎娜,你叫错了吧?你的亲爱的在这里呢。”他指指廖瀚宁。 她一脸爱怜地摇头,“不是,是你。”她温柔地帮他盖好被子,伸手接过廖瀚宁手中的刀和苹果。“我来吧。” “呃,莎娜,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她柔声说:“我从来不跟命运开玩笑,亲爱的。” “命运?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 旁边的风若青开口了,“意思就是,你才是她命中注定的丈夫啊,姊夫。” 蔡仁华和廖瀚宁同时惊呼,“姊夫?!” 周莎娜和风若青互望一眼,笑道:“我来介绍,这位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莎娃,中文名字是风若青。我们两个都是某个中东石油大亨的女儿,她母亲是我父亲的第十三号太太,我妈妈是十五号。因为我们各自住在不同的地方,所以从来没见过面,托你们的福,我们终于相认了。” 廖瀚宁心中长期的疑惑终于解开,这两人果然是姊妹! “原来你们是姊妹,”蔡仁华张口结舌,“那……那你为什么叫我姊夫?” 周莎娜解释,“那天降灵会失败后,莎娃就来和我相认,然后我们两个又开了一次降灵会,不但把阿萨姆重新叫出来,连我们过世的父亲也来了。父亲跟阿萨姆讨论过以后,一致认为我应该要嫁一个年纪比较大、成熟稳重,又跟我灵魂波长相通的男人,我第一个就想到了harry。我跟你在西藏相遇,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廖瀚宁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但他的震惊程度远不及蔡仁华。 “这……莎娜,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可是我已经结婚了,甚至女儿都跟你一样大了!” 周莎娜柔声表示,“你放心,我父亲跟我妈妈的年龄相差也是跟我们一样大,而且,虽然你有正室,我还是可以当二号啊!我父亲跟阿萨姆都会祝福我们的。” 廖瀚宁实在很想笑,他不敢看蔡仁华的表情,连忙把风若青拉出去。 “原来你们是姊妹啊?居然没见过面,感觉一定很怪异。” “一点也不会。”她淡淡地说:“根据我的估计,我差不多还有一百多个没见过面的兄弟姊妹。” “乖乖……”他不禁咋舌。这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随即他又想到另一件事。“你真的跟她又开了一次降灵会?” “那当然。” 他十分吃惊,“那,你们真的把你爸爸叫出来?还有那个什么阿萨姆……” 风若青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你说呢?” 说完她就走开了,留下全身鸡皮疙瘩直冒的廖瀚宁。 ***独家制作***bbs.*** 几天后,在医院里—— “伯伯,您的身子真的可以吗?这时候出院会不会太早了?”廖瀚宁担心地问。 蔡仁华拄着拐杖,在妻女的搀扶下快步走出病房,似乎恨不得生出翅膀飞上天去。 “一点也不会!我本来就没受什么伤,要是在医院里再待下去,伤势绝对会加重的!” 这几天周莎娜天天来探病,还要求代替廖瀚宁住在医院里陪他,差点没把蔡仁华吓死,他只好采取紧急手段,在凌晨五点办理出院,并且准备立刻出国避难。 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廖瀚宁实在很难忍住不笑,不过他还是关切地问:“伯伯,您的伤坐飞机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跟医生确认过了。”蔡仁华紧张得东张西望,生怕周莎娜忽然从墙壁里走出来。“还有,千万不能告诉她我去哪里,知道吗?” “伯伯您放心吧。”他以名誉保证。 直到送他们上车时,廖瀚宁才说出最重要的一句话,“那伯伯,您什么时候回来?要是赶不上我和可玉的婚礼的话……” 蔡仁华停顿了一下,说:“没关系,等我回来你们再补请我好了。我走了,不用送了!” 目送车子绝尘而去,原本一脸正经的廖瀚宁终于露出了笑容。麻烦事解决了,接下来只剩一件任务——向他的新娘求婚。 握着口袋里的戒指,他在心里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不听凌可玉的劝告。 尾声 阳光灿烂,和风徐徐,四处都是人们的谈笑声,还有猫儿嬉戏的喵呜声。电视台的车停在车道上,工作人员忙碌穿梭,摄影机精准地抓住每一个精彩画面。 今天正是“猫咪回娘家”特别节日拍摄的日子,凡是从米克斯新乐园领养猫儿的饲主,都把爱猫带回来旧地重游,和大家分享自己的快乐生活。 最特别的是,还有一对因猫结合的情侣,选在今天借用米克斯新乐园的草坪完婚,连节目制作人柴聿和特约兽医言律凡都下海当司仪跟招侍,为这个节目更添加了一份喜气。 所有的人、猫,都愉快地祝福这对郎才女貌的新人,老天爷也特别赏脸,给了一个好天气。 只是,再完美的状况也有例外,正当新郎新娘要交换戒指的时候,原本应该担任介绍人的波斯猫却跳了起来,把戒指叼走了。 “喂!小波!回来——” 对新郎而言,在婚礼上满场追猫的情况,想必会成为他一生最难忘的回忆吧! 全书完 想看未克斯新乐园里的猫儿,还促成哪桩有趣的恋情,请参阅—— *馥梅花园系列599《米克斯新乐园·上》、600《米克斯新乐园·下》,唐泌伊和毕天曦的异国恋曲。 同系列小说阅读: 米克斯新乐园2:我家有只霸王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