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放轻松》 序 实现梦想的爱情故事皇千秀 大家好,这是红毯停看听系列的第二部《少爷放轻松》,主角是赵家的二少爷赵云翔。这本书的发生时间和上一本《新娘别想逃》是并行的,也就是说当赵云腾在跟言紫霓斗法的时候,他弟弟其实也正忙得不亦乐乎。这两个人果然是难兄难弟,呵呵呵。 其实这次的作品我写得有点紧张,因为赵云翔的个性不像哥哥那么稳重,他比较孩子气,甚至有点任性,而女主角刘海忆又被称为“花痴”,任性少爷加花痴,感觉就是危机重重的配对,真是让我捏了把冷汗啊…… 不过我还是想要辩驳一下,赵云翔之所以任性,主要是因为他长年活在优秀的哥哥阴影下,为了反抗这种状况,难免个性比较冲,希望父母跟周遭的人注意到真正的他。这种人只要多用点心去了解他,往往会发现他其实也满可爱的。况且他在故事里被整得有点凄惨,经过一连串奇怪的楣运,应该会多少成长一些吧? 至于“花痴”,我想每个人应该都很讨厌这两个字吧?感觉就是那种一厢情愿,完全不考虑别人心情,也不用大脑的笨女孩。 只是据我了解,每个人都难免有变成花痴的时候。当我们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却又不晓得该如何表示,心思完全绕着对方转:心情起伏也跟随着对方变化,自己没办法控制,这种时候人就会用这两个字来骂自己。 这也是挺无奈地,不是吗?虽说有时会给别人添麻烦,但是就追求爱情而言,我个人是觉得宁可勇于当花痴,也比独自躲在黑暗中自怨自艾来得正面些。而海忆之所以莫名其妙变成花痴,也可说是为了对抗心中的恐惧而下的一剂猛药。至于到底有没有效,就要请各位亲爱的读者来判断了。 至于书中提到的“女情圣服务社”,我个人还真的很希望有这种公司。看过“全民情圣”的朋友都知道,男主角威尔史密斯是恋爱顾问,专门帮助男性追求心爱的女性。他帮他们出主意制造和对方相处的机会,鼓励他们提高自信,虽然他设计的招数不一定有用,但让他帮助过的男性多半都能得到勇气去追求爱情。 看得我好羡慕,为什么没有人对女性提供这种服务呢?女孩子也该有权利主动追求自己的真爱吧?如果有读者朋友有意开办这种服务,请告诉我一声,我一定去捧场。 在这个梦想实现之前,如果我写这系列的故事,大家会不会喜欢呢?请给我一些意见好吗? 最后请让我哭诉一下,由于我习惯向左侧睡,结果前一阵子左肩负担太大,痛得我七荤八素,去看医生又作复健以后,虽然疼痛减轻,还是没有完全复元。所我只好改成向右侧睡,结果前两天换右肩痛了……(泪) 医生说因为我整天窝在电脑前,姿势不正确,再加上太少运动,所以肌肉很容易受伤。因此我发下重誓,每天一定要定时做运动,而且打电脑一阵子就一定要休息。 之前曾经听同学说她背痛,坐着会痛,躺着会痛,站着当然也会痛,足足痛了半年。那时真的有点吓到,试想,不能坐不能站不能躺,人生要怎么过?所以我想提醒各位读者,也许大家都还很年轻,不会有太多毛病,但是请大家一定要趁早养成注意身体健康的习惯。不管心情好不好,课业或工作压力是不是太大,请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千万不要忽视它。健康是一切的基本,身体只有一个,要是故障了,其他什么事都别提了。 冬天快到了,祝福大家都能平安健康。 楔子 皇朝饭店是台湾数一数二的六星级饭店,不仅占地辽阔,布置富丽堂皇更是不在话下,最特别的是,它是国内唯二家采中国古代建筑的国际级饭店;当初在兴建时,负责人特别高薪礼聘历史学者当顾问,一砖一瓦、楼台亭阁全都模仿宋代的宫廷建筑,让住进来的客人宛如踏进时光隧道,重温宋代的皇室风情。 这家饭店的老板之所以会对宋代如此着迷,仍是因为他们家姓赵的缘故。取名为“皇朝”,即在显示赵家立志称霸全球饭店业的强烈企图心。 今天,原本已集天下奢华于一身的皇朝饭店,布置得更加美轮美奂。所有的柱子上都垂挂着最高级的蚕丝布幔;四处放置着来自世界各国的奇花异草,随便一盆就要上百万,有的用钱还买不到:远从巴黎请来的著名交响乐团,在舞台上一首接一首地演奏着世界名曲。服务生们跑来跑去,忙着在精心刺绣的桌巾上摆放宫廷式的古董餐具,光是一根筷子就相当于一个上班族五年的薪水。 如此空前的盛况,只为一个原因:今天是皇朝饭店的年轻总裁赵云腾的婚礼。 新郎赵云腾在宴会厅中来回穿梭着,安排婚礼的各项事宜,一面不忘彬彬有礼地和各方显贵打招呼。虽然忙碌,他的态度仍然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把所有大小事处理妥当,让人不由得赞叹,这位皇朝企业的继承人果然是年轻有为。 然而在这同时,一个有着和他相同五官的青年,却无视家人们的忙碌,悠哉游哉地站在窗前,轻啜着手中的极品白兰地,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美女身上。 赵云翔,二十八岁,赵云腾的双胞胎弟弟。跟优秀的哥哥不同,他从小就极不成材,无论学业或工作样样不行,连家族企业也待不下去,最后跑到加拿大开了一家小小的游戏软体公司,仍是成不了什么气候。 四周所有赞叹的眼光都集中在哥哥身上,赵云翔却一点也不羡慕,只觉得可笑。 没用的老哥,连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作不了主,只能任由老爸摆布,去娶一个刁钻任性到极点的富家女,根本就是一脚踩进坟墓里去。在他眼中,老哥这场婚礼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他遇见身边的女郎--台湾第一名模田小丽。 真是美啊,简直就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此时的她正睁着盈盈大眼,含笑听着他讲述他对游戏业的雄心壮志;赵云翔向来自认口才极佳,但是一接触到她宝石般的双眸,好几次都差点失神讲不下去。这一刻,他知道他恋爱了。 他下定决心,这次回台湾除了探亲,参加婚礼外,现在又多了一个重大使命--赢得田小丽的芳心。 到时候,那个自己跳进婚姻陷阱的笨蛋老哥,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享受人生最大的幸福,这真是一举两得呀! 这时婚礼已准备就绪,来自社会最顶端阶层的客人们一一就座,他也牵着田小丽的玉手准备入座,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 新娘的化妆师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一脸惊恐地高喊,“新娘不见了!” 全场立刻一片哗然,客人们交头接耳,怀疑这是否只是个余兴节目的玩笑,新人双方家属则满脸震惊地到处找人。半个小时之后,他们终于确定,原本已经着装完毕独自在休息室休息的新娘,真的不见了。 场面顿时大乱,简直就像天塌下来一样。 赵家人个个激动不已,赵云翔也暂时离开田小丽,幸灾乐祸地凑上来,“嘿,老哥,恭喜你月兑离苦海啊!” 他的父亲赵鹏程怒斥,“这种时候你还在胡说八道?混蛋!” 母亲赵夫人则急得语无伦次,“怎么办?怎么办?在这么多客人面前,居然丢这种脸,以后我们怎么做人啊?” 妹妹赵霞清也双眼发红,“为什么会这样?我每次看到大嫂,她都一副很期待嫁进来的样子啊,怎么会逃婚呢?”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刻,最大受害者--也就是新郎赵云腾,他的表情却是出奇地平静。 “有些事是不能看表面的。”他悠悠开口道。 第一章 “姊妹杂志社”位在住宅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一栋老旧公寓的三楼,也是社长林君虹和两个妹妹的住家兼办公室。 这是一份很普通的女性杂志,内容不外乎爱情、工作和美容。杂志社正式员工四人,每个月的稿子都是社长到处去拜托亲朋好友执笔,每期销量仅仅两百本。总而言之就是--快倒了。 虽然公司前途黯淡,仍然有人非常认真地工作着。 “君仪,稿子校好了。这里有十个错字,还有,是『精神饱满地出门』不是『精神饱满的出门』;另外这里不能加引号,还有这个英文字拼错了,另外还有大概三十个标点用错了。”校对的编辑刘海忆把一迭厚厚的稿子放到桌上。 她的上司是专任记者,也就是社长林君虹的小妹林君仪,此际,君仪望着那迭被画得花花绿绿的稿子,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海忆,妳不要这么严格嘛,已经更正第三次了,妳就放点水好不好?不然来不及印了。” “不行,这样错误百出的杂志,一旦卖出去会很丢脸的。” 她低声地嘀咕,“就算没有半点错误,也多卖不了几本啊。反正再怎么丢脸也只有两百个人看到……” 好死不死,这话传进了旁边的社长耳里。 “林君仪!我现在已经很烦恼了,妳干么还火上加油啊!” 三姊妹中的老二,也就是主编林君苓淡淡地说:“大姊,妳要面对现实啊,我们的杂志都出刊一年了,从来没卖超过两百本,根本就越卖越赔,我看早点收摊算了。” “妳少乌鸦嘴!”君虹气势汹汹地说:“我们现在只是还没有上轨道而已,等我抓到诀窍,我们一定会成为全国最大的女性杂志。” “妳这话讲过几百遍了,怎么还是没抓到诀窍?” “谁说我没抓到?”君虹握紧拳头,“我们需要的就是卖点。以往的内容都太平凡了,应该要掌握流行,写一些现在读者最注意的事……” 君仪歪着头想了一下,“最近炒得最热的事情,大概就是皇朝企业的逃婚事件吧?那个跑掉的新娘不是被抓回来了吗?她好像是那个言氏集团的独生女,叫什么言紫霓的……” 君虹闻言一拍大腿,“没错!这就是目前当红的新闻,要是我们可以采访到那位言小姐,杂志绝对会大卖的。” 然而君苓却毫不留情地泼她冷水,“妳想得太美了,逃婚的人躲记者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接受采访?就算要采访,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哪轮得到我们这种超迷你杂志社去采访?” 君虹顿时泄了气,“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梦想一下嘛!不然妳有什么好办法?” 她耸耸肩,“我看我们还是实际一点从封面做起,先找个名人上我们的封面,多少可以刺激买气。” “好办法!找谁呢?” 君仪跳了起来,“我知道,田小丽!她现在被称做台湾第一名模,可是红得不得了呢。只要能邀她上封面,保证销售量加倍!” 可惜这个点子又立刻被她二姊吐槽,“林君仪,妳比大姊还要天真耶。我当然知道田小丽很红,可是妳知道找她拍封面要花多少钱吗?只怕把妳卖了也付不起哦。再说她那么忙,有钱也不见得请得到,除非动用关系,问题是我们又不认识她……” 这时,原本在旁边不吭声的海忆说话了,“呃,我认识她,她是我专科同学。” 就算原子弹在办公室里爆炸,也不及这句话来得震撼。林家三姊妹同时跳了起来,围到她身边。 “真的?妳跟她是同学?妳们很熟吗?感情好不好?”君虹连珠炮似地问。 “还好。” “那妳们毕业后还有没有联络?” “我们一年会开一次同学会,我最近几次没去,不过听说小丽都会去。” 君虹急得差点咬到舌头,“那今年呢?同学会开过没有?” 海忆摇头,拿起桌上一张邀请函,“是下星期天。不过我不打算去……” 话还没说完,立刻被君虹和君仪用八百分贝的音量打断,“不行!妳一定要去!” 海忆开始后悔自己的多话,因为她真的很不想去同学会。以前的她,总以为同学会应该是好友相聚叙旧的场合,去过一次才发现,大家都不是去看朋友的,全一个劲地炫耀自己的工作、衣服跟男友,私底下还会比来比去、勾心斗角,让她非常心寒,从此再也不参加这种聚会。 最重要的是,同学会都是在大餐厅举行,那里一定会有很多……某种生物。 然而两位上司根本不给她抗议的机会,君虹拉着她的手,殷切地叮咛着,“妳去同学会时,一定要好好巴结田小丽跟她拉关系,等她心情最好的时候,就开口拜托她帮忙拍封面,知道吗?” 看她的表情,彷佛海忆要是敢说一声“不”,她就会把她的手捏烂似的。 君仪也抓着她的另一只手,双眼像雷射光一样盯着她,“海忆,我们杂志社的命运就掌握在妳手上了,妳千万要加油啊!” “可是我……”海忆为难极了,双眼看着君苓,祈求她出手相救。 然而君苓只是轻叹一声,耸耸肩,意思是“妳自求多福吧”! “我知道了。”在这种状况下,她还能说什么呢? ***独家制作***bbs.*** 在这间高级餐厅里,十来个年轻女子正愉快地谈笑着。她们一个个服装入时,精心妆扮,只为了不在这一天被比下去。然而不管再怎么努力打点门面,所有的锋芒和注意力仍是无可避免地集中在现在贵为第一名模的田小丽身上。 “哎呀,小丽,妳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对啊,我昨天还看到妳拍的广告,身材真的好棒,皮肤也好光滑,根本不用化妆呢。” “以前在学校,我们就知道妳以后一定会当模特儿,可是真没想到妳会这么红呢!” 田小丽谦虚地笑着,“没有啦,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说是这么说,她水汪汪的眼中仍是透着志得意满的光芒,笑着露出雪白的贝齿显得有些自傲。 在这场合中,最不显眼的人自然就是刘海忆了。她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也没有人理会她,她根本找不到机会跟田小丽拉关系。 她越来越着急,这样下去可不行,这回参加同学会可是用杂志社的公费呢,要是拿不到成果,回去该怎么向上司交代? 然而还有更严重的状况,让她无法完成任务。 她背后的座位坐着一位脑满旸肥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快要把她熏死;斜后方有三个像大猩猩一样魁梧的家伙在高谈阔论,打雷般的笑声震得她全身发抖;更糟的是,她的座位不好,男服务生总是从她身旁上菜。 “请问要加水吗?” 明明是彬彬有礼的声音,却把她吓得跳起身来,一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小秋,小秋手上的酒全泼到新买的洋装上,她尖叫出声,比防空警报还响亮。 “哎呀,我的衣服!海忆妳干什么啦!”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妳擦……”海忆急着拿毛巾想帮她擦衣服,脚下却踩到酒渍打滑,幸好服务生伸手拉住她。 “小姐妳没事吧?” 万万没想到,海忆却惊声尖叫,“不要碰我!” 伸手用力一推,那位好心没好报的服务生撞上另一个忙着上菜的服务生,两人一起摔在旁边的桌上,当场一阵乒乒乓乓,杯盘碎得满地都是,菜肴全溅在客人身上,顿时餐厅里尖叫声四起。 海忆呆站在原地,被自己闯出来的祸吓得手足无措。田小丽原本正在得意扬扬地叙述她去欧洲拍广告的艳遇,这一来也只得中断,令她觉得非常不悦。 好不容易场面控制下来,大家重新就座,但是气氛已经被打坏了。 海忆羞愧不已,“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小秋心疼自己报销的洋装,气呼呼地说:“我说海忆,妳这老毛病怎么到现在还改不过来啊?” 其他的同学也七嘴八舌地发表意见,“对啊,都出社会这么久了,还一看到男人就像见鬼一样,这像什么话?” “妳这样以后怎么嫁人啊?” “赶快想想办法好不好?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海忆只能低头忏悔,一声也不敢吭。 正如她们所说的,海忆患有极为严重的男性恐惧症,她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家出走,留下她和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从小就严格禁止她和男生来往,久而久之,她变得完全没办法和男性接触,只要一看到男生,她的脑袋就会当机,手脚也完全不听使唤。 这个毛病让她从小就被众人视为怪人,尝尽了嘲笑与排挤,使病情更加严重。毕业后她更是吃足了苦头,因为没办法跟男同事相处,根本找不到工作。之所以会待在岌岌可危的姊妹杂志社,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里面的员工全是女性。 田小丽看到所有人的注意焦点居然转到海忆身上,觉得很不舒服,她轻咳了一声,试着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说的没错,海忆,妳在杂志社工作还没什么,像我做这行,身边整天围着一大群男人,要是得到那种毛病,那还怎么过日子啊?”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小丽,妳长这么漂亮,不管做什么工作,身边一定会围一大堆男人的啦!” “对啊、对啊,小丽,妳现在一定有很多人追哦?” “敢追妳的一定都是有钱又英俊的白马王子吧?” 田小丽轻叹一声,美丽的蛾眉蹙了起来,显得心事重重。 “别提了,被人追也是很麻烦的,自己一个人还比较轻松呢,万一遇到不好的对象,那根本就不叫桃花运,简直就是桃花劫呀。” “咦,小丽,妳被人纠缠啊?” “是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彷佛在呼应她的话,餐厅里所有的服务生忽然列成两队,走到她身边,在其他客人惊讶的注视下,服务生领班身穿高级燕尾服,手上捧着一束巨大的花束,来到田小丽面前。 “田小姐,这束花是妳的忠实爱慕者的心意,请妳收下。” 田小丽吓了一大跳,“我的爱慕者?是谁?该不会是……” 服务生突然开始鼓掌,一个像风一样优雅的身影从餐厅大门走了进来。 客人们议论纷纷,“哇,那是谁?” “好帅……” “等一下!他是不是那个皇朝饭店的总裁,叫赵什么的?” “就是被逃婚的那个吗?” “他不是把新娘抓回来了,怎么有空在这里追女人?” “我想起来了,他不是总裁,是总裁的弟弟!” 无视众人的眼光,赵云翔带着自信从容的笑容,来到田小丽身边。 “嗨,我的公主。” 她脸色白了,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好,二少。” “我说过了,叫我云翔。”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赵云翔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对于仰慕的人,我的直觉总是特别敏锐。” 说得好听,你根本就是买通了我的助理!田小丽心里暗骂着,脸上仍是巧笑倩兮。“二少真是厉害。不过你送这么大一束花,实在太破费了,我担当不起啊。” “不不,千万别这么说。我今天经过花店,一看到这些花,第一个念头就想起妳,除了妳,还有谁配得上这些最顶级的玫瑰花?不,是只有最高贵的花才配得上妳。” 满桌的女士们听得都微张着嘴,痴痴地望着潇洒出尘的赵云翔,多么希望这些美丽辞句赞美的对象是自己;只有海忆死命地低着头不敢看他,努力忍住夺门而出的冲动。 好可怕,这个男人离她不到五公尺,他的声音好低沉,好像要直穿进她心里,她快要、心脏麻痹了…… 田小丽心中不悦,但还是摆出最迷人的职业笑容,娇滴滴地说:“二少,你实在是好浪漫,我好感动哦。只是我现在正在跟老朋友聚餐,没办法跟你谈太久耶,真是不好意思。” “那当然,朋友最重要。不过,如果妳不嫌弃的话,星期六下午跟我喝个咖啡好吗?” 她早料到他会来这一着,微微苦笑,“星期六啊?可是我星期六要工作,真不巧。” “那也没关系,妳工作时我就在旁边看,等妳休息我再拿两杯咖啡去陪妳聊天,这也算是一起喝咖啡,不是吗?” 桌前的同学们都笑了出来,田小丽无奈地说:“你在说笑吧?” “当然不是,相处的时间要重质不重量,就算不能悠闲地坐在咖啡厅里耗一天,只要我能在妳工作之余帮妳打气,这就很够了,妳说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海忆虽仍然不敢抬头,却在心里暗暗赞同。是啊,工作得很累的时候,要是心爱的人能够陪在旁边说几句鼓励的话,感觉一定很温暖。 同学们忍不住纷纷搭腔,“小丽,妳看人家多有诚意,妳就答应吧!” “对啊,一天不工作又不会怎么样,人总要休息嘛。” “不能辜负二少的心意啊!” 眼看整间餐厅的人全站在赵云翔那边,田小丽也不好再坚持。 “好吧,二少,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我们星期六见。” 赵云翔露齿一笑,这一笑又让许多女士当场失神。 “我会很期待那天到来的。” 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赵云翔风度翩翮地走了出去,海忆终于鼓起勇气,瞄了他的背影一眼。 他很高,动作却像猫一样优雅。只是不知何故,她总觉得他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田小丽板起脸来,方才的甜美顿时消失无踪。 “妳们真是的!吧么要帮他说话,害我得跟他约会!” 有人疑惑地问:“妳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 “为什么?他长得那么帅,又那么浪漫,换成我就算丢掉工作也要跟他约会。” 田小丽不屑地说:“长得帅有什么用?浪漫又值几个钱?我告诉妳们,他根本就是个败家子!他跟他哥哥是双胞胎,赵云腾现在已经是皇朝饭店的总裁了,他呢?只在加拿大开了家又小又破的软体公司,弄了好几年弄不出半点名堂,公司员工搞不好还不到十个哩!” 海忆觉得有点难过。她的公司只有四个员工,而且赚不了钱,但是大家感情都很融洽,同心协力一起为杂志社奋斗,她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也许那位赵先生也是为了自己的理想,在遥远的异国努力着,这不是也很了不起吗?为什么小丽要这样鄙视人家? “等一下!他是那个皇朝饭店总裁的弟弟?那至少他家很有钱呀,将来总有他一份吧?” 田小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就是没有才糟糕啊。我早就打听过了,他爸爸不喜欢他,将来财产全都要给他哥哥,他一文钱也分不到。不是我现实,一个连自己父亲都放弃他的男人,我怎么能把终身交给他?” 海忆心想,话不是这样说吧?也许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误会,或许赵云翔不想靠家里的力量,想要自己独立也不一定啊,而且,搞不好他是遭人陷害的,连续剧里不是常常这样演吗?豪门的家族斗争是很可怕的,赵云翔被爸爸讨厌就够不幸了,要是外人还因此批评他,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我本来还想,先敷衍他一阵子,等他回加拿大就没事了。今天被妳们这一起哄,他一定以为自己有希望,以后一定更加没完没了,该怎么办啊?”田小丽仍在抱怨。 “咦?那妳刚刚说的『桃花劫』指的就是他喽?” “那当然了。我只不过是去参加他哥哥的婚礼,跟他聊了几句,谁晓得就被他缠上了。他每天都写一堆肉麻得要命的情书给我,还每天早晚一通电话,说什么『每天第一件事跟最后一件事都是想念妳』这也太恶心了吧?他还弄到我的行程表,动不动就突然冒出来吓我一大跳,就像今天一样。也不看看自己口袋里没几个钱,没事送一堆香水跟花,不怕破产吗?” 没钱还送这么多礼物,就表示他真的很喜欢小丽啊,为什么小丽不但不感动,还这么不屑呢?海忆实在觉得很疑惑。 “我真是受不了他,明明是个呆头鹅,还自以为是大情圣。你们刚刚也听到 了,什么叫做『在妳工作之余帮妳打气』?真正的绅士会随便请淑女喝杯即溶咖啡就了事吗?根本一点情趣都没有。” 海忆听得更糊涂了,明明是小丽自己说没时间陪他,他才想出折衷的办法啊。 这时有人问:“既然妳不喜欢他,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 田小丽长叹一声,“妳不知道,做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得罪人呀,心里再怎么不愿意,表面也得客客气气的,绝对不能撕破脸。别的不说,他毕竟是赵家的次子,万一惹火他,后果也是很麻烦的。” 海忆忍不住冲口而出,“我想妳只要好好跟他讲,他应该会接受吧?人家那么喜欢妳,再不讲清楚他就太可怜了。” 全部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她,田小丽则冷笑一声,“咦,海忆,妳怎么这么同情赵二少?该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她急忙否认,“不是、不是!我根本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到!” “是吗?我还以为妳一看到帅哥,恐男症就马上治好了呢!” 闻言,所有的人同时嗤笑出声,海忆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小秋突然开口说:“我说小丽,其实妳要拒绝人家,也不一定要撕破脸啊,可以用暗示的,比如说,在约会的时候带个电灯泡去搅局,他要是有点脑筋,就会知难而退了。” “好主意!”田小丽高兴的拍手,“可是我要去哪里找电灯泡呢?助理被他买通了,我的经纪人又超级没用,根本没人可以帮我。” 小秋伸手往旁边一指,“这里不就有个现成人选吗?” 海忆大吃一惊,“我?” 众人立刻齐声叫好,“对对对,海忆最适合这工作了,保证把赵二少吓得落荒而逃!” “不,不行啦!我……” 田小丽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她,“海忆,只是帮老朋友一个小忙,妳应该不会拒绝吧?我知道妳向来最热心了。” 她慌张不已,“可是,我一看到男人就紧张得半死,绝对帮不上忙的!” 小秋说:“放心啦,妳只要像今天一样呆呆坐着,没事把饮料泼到他身上,然后再撞翻几个人,这样就大功告成了。” 其他人同时心想:讲得也太直接了吧! “海忆,”田小丽使出最拿手的撒娇绝活,楚楚可怜地说:“就算我欠妳个人情嘛,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报答妳的。” 海忆实在是痛不欲生,她怎么会被卷进这种烂摊子来?可是,老板的叮咛在此刻浮现在她脑中-- 杂志社的未来就靠妳了! 要让田小丽答应帮她们拍封面,这是最好的机会。 一咬牙,她低声回答,“好吧。” ***独家制作***bbs.*** “那就麻烦您了,我们星期六见。” 赵云翔心满意足地放下电话,开始期待着星期六的快乐约会。为了招待佳人,他在兰园订了位,那是一家超高级的咖啡馆,一天只招待十组客人,得要一个月前预约才有位子。靠着以前几个朋友的人脉,他轻轻松松排到了桌位,再加上最近手头尚称宽裕,他有把握能打造一个完美的约会。 就算不打出皇朝集团的名号,他也能达成目标,为此他非常自豪。 这时赵鹏程和赵云誊、赵霞清兄妹一起走进起居室。 赵鹏程看到赵云翔坐在电话旁,冷冷地哼了一声,“又在谈情说爱了?你做别的事不行,只有泡在女人堆里最在行!” 赵霞清看到二哥脸色一变,连忙打圆场,“爸,不是啦,二哥对田小姐是认真的,这回说不定家里就要添个二嫂了。” 赵鹏程更加不屑,“居然对那种只会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女人认真?赵云翔,你也太没水准了吧?” 赵云翔抗议,“什么搔首弄姿?那也是人家的工作!吧么讲得那么难听?” 赵云腾耸肩道:“话是没错啦,不过据我所知,那个圈子的人多半满脑子是钱,你在放入感情之前,是不是先调查一下对方的为人比较好?” 赵云翔冷笑,“你有立场说别人吗?你自己还不是为了钱订下婚约?人家新娘子都已经逃婚了,居然又把她抓回来逼婚,你可以更没品一点啊!” 逃婚事件发生后,赵家的人才知道,小时候那个骄纵任性的千金大小姐言紫霓,长大后变成了热爱自由的动物学者,为了去非洲研究黑猩猩,她不惜演戏让家人放松戒心,然后在婚礼当天溜之大吉,没想到赵云腾棋高一着,硬是在她上飞机前夕把她抓了回来。 赵云翔原本不太喜欢言紫霓,但在她逃婚耍了父兄一记后,他开始对她有几分欣赏,再看到她努力追求自由的勇气,又更加佩服了,所以对哥哥逼婚的举动相当不满。 赵云腾完全不为所动。“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不叫逼婚,是我跟她之间的斗法,她设法让我取消婚约,我则是要让她乖乖上礼堂,这完全是公平的竞赛,谁也没逼谁。” 赵云翔不服输地说:“那我跟田小丽也是公平竞赛,就算她真的只想要钱,我也一定会让她对我死心塌地!” 做哥哥的微微耸肩,“是吗?那你就加油吧!” 他父亲又哼了一声,“随便你爱怎样都行,哪天被那女人榨干了,可别回家来哭诉,我是一文钱也不会给你的!”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出去,赵云腾也面无表情地离开,只剩赵霞清不安地看着她二哥。 赵云翔望着父亲的背影,冷冷地说:“这早就不是新闻了。” “二哥……你该不会真的花了很多钱在那位田小姐身上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看到妹妹担心的表情,赵云翔放下怒气,反过来安慰她,“妳放心,我还过得去。况且,我可不是整天只会追女朋友而已。我要趁这次回台湾时,多拜访经销商,推销我公司的新产品。只要有一家肯代理我的软体,我相信一定很快就会大卖的。” “那很好啊,爸爸跟大哥看你这么认真工作,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他冷笑道:“这我可不敢说。他们两个别扯我后腿,我就感激不尽了。” 发现自己踩到地雷,她轻叹一声,赶快改变话题。“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喜欢田小姐哪一点?” 提到田小丽,赵云翔的脸马上就亮了起来,“当然是因为她是台湾第一美女喽。哦不,她是第二,我们赵大小姐才是第一。” 谈恋爱归谈恋爱,还是要记得谄媚可爱的妹妹。 赵霞清不理会他的玩笑,“只有这样?你只喜欢她的外表?” “当然不止啦,她气质很好,对人也很有礼貌,可比言家那母老虎好多了。”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嘛!” “爱情是不需要了解的,小姐。”他一副恋爱专家的架式。 她蹙紧了柳眉,“二哥,我说句实话你不要生气,我觉得……你并不是真的很喜欢那位田小姐,只是想把大哥比下去而已。” “这也没什么不好吧?那个笨蛋大哥一辈子也没办法尝到自由恋爱的滋味,我这个做弟弟的当然只好替他完成了呀。” 她高声说:“这才不叫自由恋爱!你只是在赌气而已。” “哎呀,我得出门拜访客户了。”赵云翔微微一笑站了起来。“再说了,小妹,赌气也没有什么不好啊。” 望着二哥的背影,赵霞清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二哥,你千万不要为了赌气,错失了自己的幸福啊…… 第二章 星期六时赵云翔意气风发地开着车,来到田小丽住的花园洋房。当他发现在门口等着上车的不只田小丽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女孩的时候,心中浮现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女孩低着头,全身僵硬得像石头一样,他有点担心她脖子会不会断掉。 田小丽亲热地搂着那女孩的肩膀,笑靥如花地说:“二少,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学刘海忆,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听说我要跟你约会,也想跟来见见世面,你应该不介意吧?” 哪有人在人家约会时跑来插花的!赵云翔有如头上被泼了一盆冷水,非常不高兴。但转念一想,根据他的经验,谈恋爱的时候往往会需要女方闺中密友的帮助,与其生气,不如趁这机会跟小丽的好友打好关系。 “我当然欢迎啊。刘小姐,妳好。” 他彬彬有礼地向海忆打招呼,谁知她仍然低垂着头,也不出声,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当做回答。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赵云翔有些疑惑,可他决心不被困难打倒。“早知道我就多买一束花来了。”他从准备好的花束中抽出一朵玫瑰递给海忆,“只好用这朵花表示我的心意,刘小姐,请收下。” 他完全不知道,此时的海忆正眼冒金星,快要昏过去了。 啊啊啊,求求你不要跟我说话,拜托你不要靠这么近,好可怕、好可怕…… 田小丽当然听不见她心中的吶喊,轻推了她一下,“海忆,妳怎么了?快收下呀。” 海忆飞快地伸手将花接过,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声谢谢。 人家送她花,她却用这种态度回答,赵云翔一定认为她很没教养吧?海忆心中万分愧疚,却无能为力。 “好了,两位小姐,请上车吧。”赵云翔优雅地开了车门。 田小丽轻快地说:“海忆,妳容易晕车,就坐副驾驶座吧,我去坐后座。” 天哪!赵云翔和海忆同时在心中叫苦,尤其是海忆,她真的快疯了,看来这回小丽是铁了心要拿她当挡箭牌,真不知她能撑多久? 赵云翔强忍着心中不悦,仍是笑容可掬,“好啊,就这样吧。对了,需不需要我去帮刘小姐买个晕车药?” 海忆摇头如波浪鼓,飞快地上了车,心中想着:这男人好体贴,可惜小丽不喜欢他。 赵云翔偷瞄了身旁的海忆一眼,虽然她垂着头,他仍然可以隐约看见她小巧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 他心中疑惑,这女孩长得不难看啊,为什么老要低着头呢?大概是站在美丽的田小丽身边,自惭形秽吧。 一路上,赵云翔谈笑风生,畅谈自己环游世界的经历,但田小丽总是不断把话题带到海忆身上。 “二少,你对伦敦那么熟啊?海忆也一直很想去伦敦耶,下次就麻烦你带她去玩一趟吧。妳说是不是啊,海忆?海忆!” 缩成一团的海忆被她的声音惊动,慌慌张张地回答,“啊?伦敦?哦,就是巴黎的首都嘛!” 这话一出,车内立刻一片静默。田小丽摀着嘴窃笑,赵云翔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不会吧?这女孩是……智能不足吗? 饼了整整五分钟,海忆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 天哪!伦敦是巴黎的首都?她在说什么?这可是基本常识耶!再怎么说她也是文史科拿高分毕业的,居然说出这种蠢话来?她干脆去撞墙算了! 赵云翔哈哈一笑,“刘小姐真是幽默啊!我喜欢。” “就是嘛,海忆最爱开玩笑了。”田小丽的声音好像带着几分嘲弄。 在尴尬的气氛中,车子到了兰园咖啡馆。 说是咖啡馆,倒不如说是一座大花园,里面种满奇花异草。在树荫下设了几张咖啡座,所有的餐点饮料都是最高级的,旁边还有乐手为客人演奏悠扬的乐曲,再加上四周的花香,这里简直就像人间仙境。 赵云翔带着两位女士,坐在最舒适的位置,欣赏着美丽的花朵和音乐。他点了最顶级的餐点,但田小丽以怕胖为由,把甜点全部推给海忆。海忆坐在赵云翔旁边,早就紧张得快休克了,哪里吃得下,只得辛辛苦苦地吞下去,好像吃的不是美味的蛋糕,而是奇苦无比的黄连。 赵云翔觉得有点无趣,但是眼看今天已经不可能跟田小丽谈情说爱了,至少也要让她好好见识一下他的绅士风度。 “刘小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不合胃口?” “没、没有……”海忆心一慌,手上的名贵汤匙掉到桌下。“哎呀!” 他站了起来,“没关系,我来捡。” “不不,我来捡!”她飞快钻进桌下,一把抓起汤匙,正要退出来时,赫然发现赵云翔正从桌边弯盯着她瞧。 “还好吧?要不要帮忙?” “啊!”她忍不住斑声尖叫,猛地跳了起来,却忘记自己人在桌下。于是在一阵铿锵哗啦声中,整张桌子翻了过来,昂贵的杯盘砸了一地。 所有的侍者跟客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海忆和赵云翔两人则是面色如土。田小丽闪得快,没被食物溅到,她看到其他人的表情,忍不住躲到一边去偷笑。 海忆结结巴巴地开口,“对……对不……” 这时,赵云翔飞快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纸钞递给她。“恭喜,妳赢了!没想到妳真的敢这样做,我认输!” 海忆拿着钞票,怔怔地问:“什……什么?” 这时咖啡馆经理走上前来,客客气气地问:“赵二少,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尴尬地笑着,“经理,真是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刚刚跟刘小姐打赌一千元,赌她能不能在一分钟内吓到在场所有的人,我以为刘小姐这样的淑女一定不敢,没想到她真的做了。我们在加拿大常常这样玩,一个不小心就玩疯了,真是对不起。摔坏的东西我会全部赔偿的。” 般什么,原来是打赌啊!经理和其他客人都恍然大悟。 海忆明白赵云翔是在帮她挽回面子,更是惭愧。 经理虽然在心里暗骂这公子哥儿乱来,表面仍是十分客气。“哪儿的话,皇朝集团的二少光临本咖啡馆,是我们的光荣,怎么可能让您赔偿呢?” 赵云翔脸色沉了下来。“经理,我个人的行为,跟我的背景没有任何关系,你尽避把帐单开出来,不然我马上走人。” 六神无主的海忆,眼光不自觉地转到赵云翔脸上,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长相。 有如快刀削出来的俐落五官,带着一股高贵的气质,眼睛虽然盯着经理,但连在他旁边的她也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 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 经理马屁拍到马腿上,陪笑连连地走了。服务生上来收拾,重新铺上桌巾和餐具。 赵云翔仍旧谈笑风生,“好了,我们继续聊吧。” 但是海忆早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哪里还有心情喝咖啡?她霍地站起,“对不起,我失陪一下。”说完拔腿冲进花园里。 “喂,海忆,等一下!”田小丽正想起身追她,却被赵云翔轻轻拉住。 “小丽,我看算了吧,她看起来好像压力很大的样子,让她一个人清静一下比较好。”他正巴不得跟田小丽独处,哪肯放过这天大的好机会。 “这样啊?好吧……”田小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心中暗骂:这海忆真是的,身为电灯泡居然临阵月兑逃,太不负责任了! “说真的,小丽,我觉得刘小姐好像不太喜欢跟我们出来。我想下次应该我们两个单独见面就好,不用再找她一起吧?” 她只能干笑,“呃……说的也是。” “那么,什么时候呢?”他毫不放松地追问。 “什么?” “我说,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出来玩?”他恳切地说:“小丽,我是真的很喜欢妳,希望妳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更喜欢妳。我相信只要多了解彼此,妳一定也会喜欢我的。” 田小丽真的很想破口大骂,这个公子哥儿,也不照照镜子,没家产没地位还想追她?搞清楚好不好,如果是他哥哥来追她还差不多,他只不过是赵家的落魄少爷,居然想要她田大美女喜欢他?门都没有! 然而她最擅长的就是敷衍。她立刻跳了起来,“我还是去看看海忆吧!” 看着她冲进花园,赵云翔轻叹了一声,看来这条路不好走呢。 没关系,他有得是恒心跟毅力,绝对不会轻易认输的。 “海忆!” 在莲花池旁边,田小丽逮住了正在掩面啜泣的海忆。 “妳在搞什么,居然自己先跑,留我一个人应付那个笨蛋少爷!妳真是太不负责任了!”田小丽凶巴巴地骂着,气得脸红脖子粗,跟刚才高雅娴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不起……”海忆呜咽地说:“我真的没办法……我好丢脸,把场面弄得一团糟……我没脸见人了!” “傻瓜!带妳来就是为了要把场面弄糟啊,而且越糟越好,他才会死心嘛!妳看妳这样半途而废,根本一点效果都没有,现在他又想约我了,妳说我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帮不上忙了……对不起……”海忆哭得快岔气了。 “道个歉就算了啊?”田小丽理直气壮地说:“妳亲口答应要帮忙的,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妳现在马上跟我回去,跟赵云翔说妳身体不舒服要立刻回家。不管怎么样,妳就是得帮我摆月兑他,这是妳的义务!” 五分钟后,田小丽拖着海忆回到座位上,那样子活像捕快在拉犯人。 “对不起,二少,海忆说她身体很不舒服,我看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赶快送她回去休息。” “没问题。”除了这句话,赵云翔还能说什么呢? 载着两个女孩来到海忆家巷口,赵云翔看到田小丽也要下车,连忙揽阻,“等等,小丽,我载妳回家吧?顺便可以兜兜风。” 田小丽甜甜一笑,“哦,不用了,我想照顾海忆。” 虽然失望,他还真有几分感动,她真够义气! “对了,那我们下次约什么时候?” “我再查查行事历。” 田小丽一面回头微笑,一面往巷子里走,奇怪的是,海忆反而留在车旁,欲言又止。 “二少……” “什么事?”这时赵云翔终于仔细看清她的脸,看到她水盈盈的眼中写满不安和恐惧,显得楚楚可怜。他不禁有些好奇,这女孩到底在烦恼什么? “今天……谢谢你。”她挤出全身力气才把整句话说完,“你……你是个好人。”说完就像受惊的小鸟一样,飞快冲入巷子里。 他感到莫名其妙,这女孩真的很奇怪…… 这时手机响了,是妹妹。“二哥,你还在约会吗?” “已经结束了。” “真的?进行得还好吗?” “很诡异,多了个一千瓦强力大灯泡,亮度媲美鹅銮鼻灯塔。” “天哪,真惨……”赵霞清对他感到无限同情。 “而且还有人说我是好人哩。” “你被发好人卡?这么快?” “不是啦,是那个灯泡说的。”这妹妹真是的,居然触老哥霉头。 “她说你是好人?” “是啊,这辈子还第一次有人这样形容我哩,” “说不定她看透了你的本性哦。” “少来!”他笑了。“好了,我得去准备下一次约会了。” “你还要约田小丽?” “那当然,凡事贵在持之以恒啊。” “是是,那你就好好加油吧。” 币上电话,赵云翔脑中忽然浮现一个问题--持之以恒就一定会成功吗? 此时在海忆房间里,田小丽正气呼呼地发着牢骚。 “搞什么嘛!他居然还想约下次?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啊?真是烦死人了!” 海忆小心翼翼地说:“那个……小丽,我已经履行我们的约定了,不知道妳可不可以帮我们公司的杂志拍封面?” 她不耐烦地挥手,“这种事去问我经纪人,别来烦我。我可是很忙的,哪像他赵二少整天闲着没事干……有了!”她一拍桌子,“赵云翔就是太闲才会一直缠着我,我找个人反过来纠缠他,他就没办法来烦我了!” “呃……”海忆再度感觉到强烈的不安,她的意思该不会是…… 田小丽坐到她身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用甜得像蜜的声音说:“海忆,这件事就拜托妳帮我完成,妳说好不好?” “我……我……别开玩笑了!”她光是看到赵云翔就快脑充血了,要是还得主动去接近他,她绝对会没命的! 田小丽仍是自顾自地说着,“这样吧,妳就假装妳对他一见钟情,开始每天黏着他,求他跟妳交往,他一定会手忙脚乱,头痛得不得了。哼哼,正好让他也尝尝被人纠缠的滋味!” “小丽!我不行啦,妳找别人好不好?” “不行,妳才是最佳人选。我今天看得很清楚,妳把桌子弄翻的时候,他整张脸都青了呢。妳再去多整他几次,保证他要不了几天就会乖乖投降回加拿大,这样我就解月兑了。” “可是……” 然而田小丽的下一句话,让她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到时候,我就有心情帮妳公司的杂志拍封面了。” “真的?”海忆怔怔地问:“妳真的会帮我们拍封面?” 她耸耸肩,“只要妳答应我的条件。” 海忆挣扎了许久,最后挤出一句话,“我跟我老板商量看看。” ***独家制作***bbs.*** “妳当然要答应啊!”君虹的声音几乎把窗户玻璃震碎。“这可是杂志社最后的希望耶!” “可是……”海忆真的很想哭。 君苓不以为然地说:“大姊,妳也差不多一点好不好?怎么可以为了一张封面,就勉强海忆答应这么不合理的要求?这样海忆很没尊严耶。” “那有什么关系?等杂志大卖,要多少尊严都有啊!”君虹毫不客气地反驳。 “妳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向来冷静的君苓有点不高兴了。 海忆急得满头大汗。“君虹姊、君苓姊,妳们别吵架嘛,千万别吵架!”她回头向君仪求救,“君仪,妳也说句话呀!” “呃,”君仪歪着头开口,“老实说,我觉得这个点子很有趣耶。海忆,妳要不要试试看?” “林君仪!连妳也说这种话?”君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很好玩呀。妳们想想看,『如何摆月兑不受欢迎的追求者』,这是很多女生都想知道的话题耶,我早就想做做看了。” 君虹一拍大腿,“没错!等成功以后,还可以做个专题报导,保证一定可以刺激销售的!” “海忆,想象一下,以往妳总是一看到男人就吓得腿软,这次要是换妳把一个大男人吓得跑回加拿大,不是很过瘾吗?”君仪兴致勃勃地说。 海忆摇头,“不会呀,我并不想把男人吓跑,只希望他们不要靠近我……” 君虹很快地打断她的话,“妳就试试看嘛,到时候妳就会发现,男人其实并没有妳想象的那么恐怖,这样就可以治好妳的恐男症了,不是一举两得吗?妳总不能一辈子怕男人吧?我们这也是为妳着想……” 君苓吐她槽,“讲得那么好听,妳根本就是只在乎封面跟销售量。” “不行吗?而且这样对海忆也有好处呀。” 海忆苦笑,“是,谢谢妳们的关心,问题是,既然我一看到男人就会吓到脚软,那我该怎么把男人吓跑?搞不好男人还没吓到,我自己就先心脏病发作暴毙了!” “这个……”这回君虹可真的答不出来了。 “我想到了!”君仪得意的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什么?”其他人都听不懂。 “田小丽不是被赵云翔弄得很烦吗?那妳就用赵云翔追田小丽的方法反过来倒追他,让他自食其果。” “高明!”君虹大声叫好。“林君仪,原来妳没有我想象中的笨耶!” “妳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呀?” 海忆无力地叹了口气。“小姐,拜托妳,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他那些招数可不是我这个平民用得起的。他送小丽一堆高级的花和香水,这我哪有办法?别的不说,今天那家咖啡馆一杯咖啡就相当我一天的薪水耶!” “谁叫妳花钱了?当然是要配合妳的预算做适当的变通,灵活运用呀。买不起高级的礼物,就用类似的东西代替不就行了?这就叫礼轻情意重啊。”君仪神气活现地说:“来,妳把田小丽告诉妳的资料全部详细跟我说,我来拟作战计划。” 她把海忆拉到电脑前,一面听着海忆的叙述,开始飞快地打起键盘来。 两个姊姊旁观她忙碌得工作着,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大姊,君仪好像很兴奋耶。” “是啊。” “这样真的好吗?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那个狗头军师?” “老实说我也很害怕,事情每次交给君仪办,都会弄出很奇怪的结果。” “那妳就放弃这计划吧!” “不行!” 这时君仪欣慰地高声说:“写好了!『纠缠赵云翔作战计划』!” 海忆盯着萤幕上的字,满心疑惑,“妳确定这样会有效吗?” “安啦、安啦!”君仪倒是信心满满。 君虹拍拍海忆的肩膀,“海忆,我特准妳这阵子不用工作,专心处理这件事。有什么需要,杂志社会全力支援妳。这件任务就偏劳妳了,好不好?” 海忆看看她,再看看跃跃欲试的君仪,最后转向一脸无奈、不置可否的君苓,她不禁苦笑,现在还有她拒绝的余地吗? “好吧。” “耶!太好了!”君仪兴奋得跳了起来。 “海忆,谢谢妳!”君虹差点感动得泪流满面。 “不过,这件事一定要帮我保密,绝对不能让我妈知道。” 海忆的母亲对她的管束很严格,光是看到女儿跟男生讲话都会发火,要是知道她居然要去倒追男人,不活活气死才怪。 “没问题。”君仪摩拳擦掌。“现在就开始作战计划的第一步--下战书,不,是情书。” ***独家制作***bbs.*** 当天晚上,赵云翔端着一杯咖啡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发现信箱里躺着一封奇怪的信。 赵二少你好: 我是今天刚让你招待过的刘海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帮我解围,我永铭五内,临表涕泣真不知该怎么报答你。但是这封信并不只是来道歉,而是要向你表明我的心声。 我必须不怕羞地说句老实话,你是我见过最英俊、最温柔体贴又最有男子气概的男性,从分别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对我来说却好像几百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的身影,彷佛音容宛在,一刻也忘不了。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连续剧也没办法看,除了你,什么都没办法想。 我想,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我知道我们还不熟,你对我也不了解,所以我想更接近你、更了解你,我也会尽力让你了解我,希望你给我这个机会。 爱你的海忆 赵云翔差点把口中咖啡喷到萤幕上。这是什么啊?那个刘海忆外表害羞内向,骨子里居然这么大胆?连这种肉麻兮兮的东西都写得出来? 还有,什么叫“音容宛在”啊?干么这样诅咒他?国文程度差没关系,至少要懂得遮丑啊! 明知他在追小丽,居然还写情书给他,这女人也太不识相了吧? 他顿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立刻回信给她,叫她别作梦了,但他马上又想到,她是小丽最要好的朋友,万万得罪不得。 既然是小丽的朋友,就只好请小丽代为摆平了。 他拨了通电话给田小丽,把那封“情书”的内容念给她听。 田小丽虽然还没接到海忆的答复,不过一听就知道海忆同意了她的条件,心情好得不得了。既然作战已经开始,她当然得布个局,让赵云翔接受挑战。 “二少,我老实跟你说吧。其实海忆她从当学生的时候就一直有个毛病,只要一看到英俊的男生,马上就以为自己恋爱了,然后就会想尽办法追求对方,把人家弄得叫苦连天。像她三年级的时候,就爱上一个学长,整天死缠着人家不放,学长还给她吓到休学了呢。我们一群好同学,为了她这毛病不晓得烦恼了多久。” 这话听得赵云翔满头黑线。喂喂,这种人不就叫做“花痴”吗?为什么田小丽到现在才告诉他? 田小丽仍在滔滔不绝,“真是糟糕,看来这次海忆是看上二少你了,接下来可能会给你添很多麻烦哦。” 他忍着心中的不满,冷静地说:“小丽,既然妳早知她有这问题,为什么今天还要带她来?妳明知道我喜欢的是妳,不是吗?” 她装出愧疚的声音说:“我知道啊。可是海忆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一听我说有位男士对我很好,就一直吵着要见你,我实在拒绝不了。而且我以为她都已经毕业这么久,应该比较懂事了,没想到……真是对不起你,二少。” 赵云翔无力地叹了口气,“妳就不能劝劝她吗?” “我已经劝过她不晓得多少次了,一点用也没有。” “那就再介绍一个更帅的男人给她呀,妳应该认识很多明星吧?”虽说天底下比他赵云翔帅的男人是很难找了,但总得试试。 田小丽轻叹一声,“二少,这你就不知道了,海忆是很死脑筋的,一旦认定了一个男人,她就会深深陷进去,眼里根本看不见别人,除非她对你彻底死心,不然她是不会去注意其他男人的。” 还挺痴情地哩!赵云翔心中叫苦不迭。 “那么,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对我彻底死心呢?” “这个,可能就得委屈二少你了,可不可以请你温柔一点对待她呢?” “不对吧?我要是对她太温柔,她不是更不会死心了吗?” “话是没错,但是以前被她倒追的男生对她都很凶,在海忆心里留下很深的阴影,结果病情更加好不了。所以,要是二少耐心一点,慢慢劝她放弃,也许她以后 就不会这么迷男人了。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真的很想帮助她,不晓得二少愿不愿意帮我呢?” 赵云翔心中生起一股强烈的不悦。田小丽没事带个电灯泡去约会,还刻意要他跟刘海忆坐在一起,害他现在被她这个花痴缠上,小丽真以为他会笨到看不出来,这一切都是她的刻意安排吗?她只不过是想拿刘海忆来搪塞他罢了,真是欺人太甚! 有股冲动想把电话摔上,但要是这么做,他就等于输了。 也许霞清说的没错,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田小丽,只是想跟哥哥比个胜负而已。 总之,不管对象是爸爸、哥哥,甚至田小丽,他赵云翔绝不认输! “既然是妳的要求,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妳放心,我一定会好言相劝,让刘小姐对我死心。不过,到时候,请妳不要忘记慰劳我的辛苦。” 币上电话,赵云翔一咬牙,决定迎战,等着瞧吧! 第三章 “纠缠赵云翔作战计划”的第二波攻势,在隔天早晨正式开始。 赵云翔正和家人围在餐桌旁,安静地用着早餐时,忽然管家走到他身边,将无线电话递了过来-- “二少爷,您的电话。” 这么早会是谁呀?他接过话筒,走到用餐室的角落。“赵云翔。请问哪位?” 耳边传来海忆结结巴巴的声音,“呃……呃……我……” 丙然来了!他在心里轻叹一声,想到自己亲口答应要对她温柔,只得装出愉快的声音,“嗨,是海忆吗?妳的信我收到了,写得真是好,果然是文情并茂,『音容宛在』呀。” 海忆羞得满脸通红,这个君仪真要命,用她的名义写信还乱用成语,是嫌她还不够丢人吗? 三姊妹就站在旁边,君虹和君仪不住地比着手势,要她“冷静、冷静”,问题是,要是在这种状况她冷静得下来,她就不是刘海忆了。 “呃……谢谢你……” “有什么事吗?” 赵云翔的声音开朗得让人害怕,却又带着强烈的磁性。总觉得再听下去,她的灵魂就会融化掉。 不行,一定要快点把这件麻烦事结束掉! “那个……只是……”海忆又看了比手划脚的君仪一眼,鼓起勇气继续说:“只是想跟你道声早安,因为……我一早起来,看到……看到……”讲到这里,发现她把后面的台词忘得一乾二净了。她拚命回想台词,偏偏越想就越是脑中一片空白。 这下可糟了!旁边的君虹和君仪不停地用手画着圆圈表示太阳,试着提醒她,下一句是“看到太阳就想到你,因为你就像阳光一样灿烂”。可海忆已经够紧张了,再看到她们激烈的动作,更是慌乱。 “我看到圆圆的……圆圆的……” “圆圆的什么?”赵云翔开始怀疑,这女人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她无助地东张西望,忽然看见桌上的一样东西,顿时冲口而出,“我一早起床,看到圆圆的菠萝面包,立刻就想到你!” 天哪!菠萝面包? 君仪当场口吐白沫险些休克,君虹则是彻底进入呆滞状态,就连君苓的脸也有些抽搐。 在这一瞬间,赵云翔不由自主地朝四周张望一下,想证实这里到底是他家,还是某个整人大爆笑节目的拍片现场? 他定了定神,用平静的语气说:“看到菠萝面包就想到我?请问,妳觉得我哪里像菠萝面包呢?” 海忆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事到如今也只得继续掰下去,“那个……因为你就像菠萝面包一样,又甜又软,好像很好吃……” 不要再说了啊啊啊啊!此时的三姊妹已经陆续不支倒地,君仪不住疯狂地打着手势,意思是“快挂掉”! “呃……总之,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早安。再见!”海忆飞快地挂上电话,随即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赵云翔回到座位上,不知自己到底是想笑还是想哭。他这回不但遇到花痴,还是个外星花痴哩!那他是不是该坐上飞碟逃亡呢? 不过飞碟好像很贵的样子…… 妹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二哥,你怎么了?表情好奇怪。” 他轻咳一声。“没什么,只是刚刚被人说我像菠萝面包,觉得有点诡异。” “你为什么像菠萝面包?” 他一抬手,“拜托,别再问了。” 赵鹏程轻哼一声,“菠萝面包一个十块钱,你赵二少不晓得值不值这价钱?” “爸!您怎么这样讲话?”赵霞清不懂爸爸为什么老要这样刺激二哥? 赵云翔的脸孔扭曲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他今天有个重要约会,绝不能一大早就让情绪受影响。况且,老爸瞧不起他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他早该习惯才是。 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将餐巾放下,微微一笑,“老爸,菠萝面包一个十五块,不是十块,十块钱是十几年前的行情了,也就是说你的时代已经过了。奉劝您别再管事,赶快去山里养老吧!” 说完就径自回房去了,只隐约听见父亲在背后骂着,“没大没小!” ***独家制作***bbs.*** 在赵家大宅的围墙外,海忆把机车停在路边,坐在车上用手机和军师联络。 “君仪,要是他一整天都不出门,难道我就要在他家门外等一整天吗?” “那当然啦,恋爱就是要下苦功咩。” “我又没有在恋爱。” “就是假装也要装得像一点呀!不要再啰唆,把小抄拿出来,趁这时候给我一字不漏地背好,今天早上的差错不准再发生!” “好嘛……”海忆实在很想哭,干么这么凶啊? 拿出君仪写下的告白小抄,她开始辛辛苦苦地默记。君仪真是的,字这么潦草又不分段,错字也好多,这样怎么当记者啊? 正在埋头苦背的时候,只见赵家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车开了出来,正是赵云翔的车。 她连忙按下手机,“君仪、君仪,他要出门了。” “快快快,跟上去呀!” 海忆手忙脚乱地转动钥匙,但是机车却没有动静。 她急得大叫,“怎么办?机车发不动!” “哪有人跟踪还骑机车啊?搭计程车啦!” “才不要!”开计程车的女司机少之又少,要她跟个陌生男人单独挤在同一辆车里,还不如让她死了的好。 君仪的尖叫声有如晓音穿脑,“我不管!反正妳赶快跟上去就是了!” 海忆试了又试,好不容易在赵云翔开远之前发动机车,飞快地跟上。 赵云翔一面开车,一面在脑中默想自己的讲稿。他今天要拜会国内最大的软体经销商,要求他们帮忙销售他公司的游戏。他可以感觉到对方总裁并不是很有兴趣,只是看在他父兄的面子上不得不见他。他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让他们改观。 这时,他忽然从后照镜中瞄到一个奇怪的景象--一辆机车始终保持在他车后十公尺的距离,他转弯对方也跟着转,他加快速度对方也加快,显然是在跟踪他。 罢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有意抢劫,但仔细一看,那骑士身材娇小,从全罩式安全帽下方飘扬的头发看来,显然是个女性。 他心中一惊,是刘海忆?一个弱女子居然敢跟踪他,真是好大的胆子!敝不得她学长会被吓到休学。 本想加快速度把她甩掉,转念一想,万一害她出车祸反而不好,况且他也没必要怕一个花痴女,干脆就让她跟个过瘾,看她有什么花招。 海忆跟着赵云翔,来到一栋宏伟的办公大楼。她远远地看着他提着手提箱走进大楼,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又开始努力背台词。 “呃……赵二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巧遇,我正在想念你,居然马上就碰到了。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表示我们两个心有灵犀……天哪,好恶心!这种东西君仪怎么写得出来?我还得『一脸兴奋地向他飞奔过去』?杀了我算了!” 半个小时后,赵云翔在经销商王总裁和几个高级主管的陪伴下回到一楼。他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心情却沉重无比。 王总裁的态度非常客气,而他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赵二少年纪轻轻,就晓得不靠家人力量自己创业,真是非常了不起。不过您 设计的软体,并不太符合目前市场的需求,所以本公司现在还不方便帮您销售,希望您多多努力。我想您的父亲赵董事长和令兄赵总裁,一定会很乐意支持您继续发展。” 讲了半天他的意思就是,连自己老爸老哥都不帮的人,他们也不屑帮就是了!赵云翔恨恨地想。 “赵二少,请来这里看看,”走到前庭花园,王总裁殷勤地领着他来到一座花台前。这座花台很奇特,用玻璃罩罩着,里面只种了一盆菊花,青绿的枝伢上,一朵像婴儿的头一样大、红得像火的菊花正怒放着。 王总裁骄傲地说:“这盆菊花是我精心栽培出来的品种,上个月才在花展得了头奖,估价将近一千万,我特地放在这里让大家观赏。这玻璃罩也是经过专家设计,可以调节温度和湿度,不管天气怎么变化,菊花都不会……” 就在他得意扬扬地夸耀自己的宝贝菊花时,忽然从车道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喊,打断了他的话。 “二少!” 随着这声音,一道娇小的身影朝他们飞奔而来。海忆努力做出惊喜的表情,看在别人眼里,却觉得她好像正被迅猛龙追杀。 不幸的事发生了,眼看她就要来到赵云翔身边,偏偏脚下踩到一个空瓶--这年头没公德心的人实在太多了--正在全力冲刺的她顿时凌空而起,往赵云翔飞去。她急着想抓住什么东西,乱挥的手却撞上了玻璃罩。 于是,就在赵云翔被她压倒在地的同时,玻璃罩也带着那朵身价千万的菊花,一起摔碎在地上。王总裁的脸色都白了,旁边的部属们个个噤若寒蝉。 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时刻,海忆赫然发现自己整个人趴在赵云翔身上,更是吓得血液都结冻了。 赵云翔瞪大了眼睛看她,由衷地希望自己只是在作恶梦。 她无意识地坐起来,直觉地从口袋中掏出纸条,口齿不清地念着,“赵二少,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巧遇,我正在想念你,居然马上就碰到了。这一定是上天的安排,表示我们两个心有灵犀,一定是有缘的人。对了,我可以叫你翔吗?这样比较亲切。今天遇到你,表示我这一天一定会过得很顺利,希望你也顺利。有空陪我喝杯咖啡,庆祝这场巧遇吗?没有啊?真遗憾,那就只好说再见了。我会每天向上天祈祷,天天发生这样的巧合。” 拟稿的君仪认定赵云翔一定会拒绝邀约,所以事先写好了下台阶的词,只是万万没想到海忆会一鼓作气地念出来。 脑中一片空白的海忆将纸条塞进口袋,飞快地跳起来准备逃走。 这时王总裁大喝一声,“给我站住!” 听到这声怒吼,她自然是吓到一步也走不动。 “小姐,妳到底在干什么?看看妳做的好事!这朵菊花值一千万,一千万哪!妳要怎么赔?” 一千万?海忆差点当场哭出来。她哪里赔得起啊? “对不起,我……” “讲声对不起就够了?走,现在就跟我去警察局,当着警察的面把话讲清楚!” “不,拜托……”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她怎么会卷进这团麻烦来的? 赵云翔生意没谈成,又忽然被人撞倒在地上,原本是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可在看到海忆吓得全身发抖,眼眶通红时,却又感到强烈的不忍。 这王总裁也太不象话了,堂堂的大老板,居然这样欺负一个女孩?她又不是故意的,别的不说,是他自己要把名贵的菊花放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危险地带,就算弄坏了也是他活该啊。 “王总裁,请等一下。”赵云翔走到海忆身边,轻轻揽住她肩膀。“这位小姐是我的朋友,因为我们很久没见了,她高兴过度才会做出失态的事,不晓得您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别跟她计较呢?” “可是……可是……”王总裁满脸涨得通红,“我的菊花……” “我舅舅也喜欢种菊花,我记得他那里也有不少得奖的名种,如果您不嫌弃,我明天就请舅舅送几盆给您做为赔偿。” 王总裁再怎么说也是个大老板,深谙人情世故,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再追究,只得咬牙切齿地说:“既然二少这么说,我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至于这位小姐,只能请妳以后多注意一点了。” “是是,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海忆立即点头如捣蒜。 望着王总裁带着下属悻悻然地走远,松了一口气的赵云翔放开海忆,一脸严肃地望着她。海忆照例低垂着头,恨不得立刻变成隐形人。 “刘海忆小姐。” “是……” “妳到底在这里做什么?不要跟我说是巧遇,我早就看到妳在跟踪我了。” “我……我……我想……” “想见我,是不是?”他叹了口气,“见到又怎么样?搞成这样,妳觉得开心吗?要不是我刚好有个会种花的舅舅,妳今天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对不起……” “我很感谢妳的心意,但妳要是真的喜欢我,就不该给我添麻烦,不是吗?” 海忆一定是吓得精神错乱了,竟然冲口说出,“可是你也给小丽添了麻烦呀。” “什么?” 听到他提高音量,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飞快地闪到一边,举手挡在身前,“对不起,不要打我,拜托你不要打我!” “什……什么?”他震惊不已,“我哪有打妳啊?妳看我像是会打女人的人吗?” 她伸手摀着嘴,两行眼泪淌了下来,“对……对不起!”接着转身飞也似地逃走了。 赵云翔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越想越怀疑,究竟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自己疯了? ***独家制作***bbs.*** “我吃饱了。”海忆放下筷子,无视碗里仍留着大半碗饭。 母亲疑惑地看着她,“吃饱了?妳根本没吃几口嘛。” 她有气无力地回答,“我没胃口。” “为什么没胃口?妳气色为什么这么差?生病了吗?” “没有啦,最近工作压力比较大。” 进行花痴计划已经四天了,她每天骑车跟踪赵云翔,早晚打电话给他,还得让君仪用她的名义寄出一堆肉麻至极的情书,每件工作都对她造成极大的精神负担;她晚上完全睡不着觉,饭也吃不下,憔悴得像生了重病。 母亲严肃地说:“妳们那家杂志社根本没生意,会有什么压力?妳说,妳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她倒抽一口冷气,连忙掩饰,“没有啦,我哪有瞒妳什么?” “妳老实说,妳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没有啦,妳想太多了。” 母亲拉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发疼。“我告诉过妳很多次了,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表面上甜言蜜语,骨子里只是想占妳便宜,等玩够了就一脚踢开。妳自己也吃过苦头的,为什么还学不乖?” “妈,我真的没有交男朋友啦,妳不要乱猜好不好?”海忆努力挣月兑母亲的手。“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海忆!” 回到房间,她再也受不了了,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听到对方接电话,马上泪如泉涌。 “小丽,对不起,我真的不行了。我每天压力都好大,我妈还一直逼我,我已经快崩溃了,拜托妳找别人好不好,我光听到赵云翔的声音都会头昏,我根本没办法赶走他呀!算我求妳,我要退出,拜托……” 田小丽听着她的哭诉,非常不耐烦,却又怕逼得太紧把她惹毛。拜海忆之赐,这几天她果然轻松许多,当然不可能让海忆现在退出。 “海忆乖,我知道妳很辛苦,我也真的很感谢妳。这样吧,我来想办法让妳休息一下,让妳轻松一点,这样妳压力才不会这么大。妳要是现在退出,一切就功亏一篑了,麻烦妳再忍一阵子,好不好?” 哄了很久,海忆终于止住眼泪,挂掉电话。躺在床上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实在是恐怖得不得了,像上次,不但有个凶老头对着她吼,赵云翔还伸手搂她,真是吓死她了。 但是,当她闭上眼睛时,却又不由自主地回忆起赵云翔手臂的温度。 好温暖…… ***独家制作***bbs.*** 赵云翔躺在阳台躺椅上,用一本书盖在脸上挡太阳。赵霞清走到他身边,轻拍了他一下。 “二哥,怎么一大早就在睡回笼觉?太懒了吧?” 他移开脸上的书,没好气地说:“我不是懒,是累。那个花痴都快整掉我半条命了!” “你说的花痴,是指那个每天早晚都打电话跟你道早安和晚安的女孩吗?” “除了她还有谁?打电话就算了,还一天三封信,每封都让我鸡皮疙瘩掉满地。只要我一出门,她就一定要骑机车跟在后面。她以为她是○○七啊?没事还常常突然冒出来吓我一大跳,然后拉着我讲一堆恶心巴啦的话,而且还带小抄耶!这也太不用功了吧?对她讲话稍微大声一点,她马上就开始哭,我才想哭咧!”看到妹妹噗哧一笑,他不解地问:“妳笑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那女孩很可爱。” “可爱个头啦!我烦都烦死了。被她这样一搞,我都快不敢出门了,而且也没时间追田小丽,要是她被别人追走怎么办?” 赵霞清耸肩,“那就表示你跟她没缘份喽。” “才怪!要是我追不到田小丽,我是绝对不会原谅那个花痴女的!” 她板起脸来,“哥,你口口声声花痴花痴,人家真的有那么罪大恶极吗?她只是喜欢你而已呀。” “问题是我不喜欢她,她根本就不是我中意的那型,不管再怎么缠我,只是给我添麻烦而已。拜托,她哪比得上田小丽!” “你的意思是说,女孩子只要长得不漂亮,就没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吗?” 他苦笑道:“不是这样。只是……再怎么追求幸福,也不用这么夸张吧?这样我真的很困扰耶。” “谈恋爱本来就要积极争取啊。而且就像你说的,她没有田小丽漂亮,当然只好靠行动让你明白她的心意,不是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嫌弃人家!”赵霞清说着,语气越来越急,连脸颊都有些发红。 赵云翔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我说小妹,妳干么这么激动?妳又不认识刘海忆。”突然他恍然大悟,“等一下!妳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她顿时满脸通红,“没有啦!你别乱讲!” 他好笑地说:“妳还装!快点从实招来,对方是谁?别想瞒老哥我。”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这时,电话铃声解除了赵霞清的危机。赵云翔拿起电话,“哪位?”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小丽?是妳!” 田小丽娇滴滴地说:“二少,我听海忆说,你前几天救了她一命,真是太谢谢你了。” “什么救她一命,只是帮点小忙而已。”他谦虚地说:“妳别放在心上。” “这怎么可以呢?海忆差点就被告,还得赔一千万呢。这次我一定得好好谢谢你。” “真的吗?”他喜出望外。“那么,妳应该记得,妳还欠我一次约会吧?” “我当然记得。”田小丽娇笑连连,“你订个时间吧。” 闻言赵云翔真想放鞭炮庆祝--他成功了! 第四章 雕花铁门缓缓敞开,气派的加长型轿车开了出来。赵家的大家长赵鹏程和两个儿子赵云腾和赵云翔,很难得地同车出门。这次是因为赵云腾的未来岳父邀请他们父子三人去参观新车厂,赵鹏程才百般不愿地把不成材的二儿子一起带出门。 赵云翔本身也不想看老爸的臭脸,只是一想到再过两天就要跟田小丽约会,就觉得这点小事倒还可以忍耐。 车开了一小段路,赵云腾偶然间回头一望。“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赵云翔大吃一惊,一回头果然看到那辆很熟的机车和车上熟悉的身影。 那个傻女孩!居然连他老爸的车都敢跟?找死啊! 丙然,赵鹏程头也不回地说:“打电话报警,说有歹徒出没,让警察把他带走。” “等一下!我认识她!” 他冷冷地说:“我就知道,只有你会有这种不三不四的朋友。” 赵云翔懒得理他。“停车,我去摆平她。” 海忆看到赵家的车在路边停下,她也停了下来,然后赵云翔下了车向她大步走来,她深吸一口气,生怕心脏从胸腔里跳出来。 “大小姐,妳到底在做什么?我爸差点把妳当抢匪法办,妳知道吗?” 她努力地说:“我只是……想见你。”背了这么多次,她总算把开场白记下来了。 他高声道:“这不是『想见我』就可以了事的,好吗?”然而,看到她眼中再度出现惊恐莫名的表情,他实在是万分不解。 这女孩到底是喜欢他,还是怕他?如果怕他,为什么又要跟着他呢?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怕他呢?他又不是酷斯拉! 眼见她眼圈泛红,显然又要哭了,他连忙放软了声调安抚她,“刘小姐,海忆,妳这样是不行的。妳不能只说一句喜欢我就随便乱来,事实上,妳喜欢别人的方法真的太草率了。妳根本不了解我,到底是喜欢我哪一点?” 海忆搜索枯肠,最后总算挤出一句,“你的脸。”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他差点吐血。“只有脸?当我是花瓶啊?”虽说他的确长得很俊美,但也不能因此忽略他的内在啊! 她怕他生气,连忙又提出其他答案,“不,不是,还有你的发型、你的背影,还有身高……” “得了得了,总之我除了长相以外一无是处,是吧?小姐,妳未免太肤浅了吧?” “不,不是……” 赵云翔摇手打断她,“海忆,我真的很抱歉,不管妳喜欢我哪一点,我跟妳都是不可能的。我喜欢的是小丽那一型,妳不符合我的条件。” 海忆紧抱着安全帽,实在很想赶快逃走,但是不知何故,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心口忽然抽痛了一下,不自觉地直言,“那你又喜欢小丽哪一点呢?应该也是脸吧?” 虽然害怕,可是她实在气不过。一见到美女就昏头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肤浅! 赵云翔怔了一下,立刻反驳,“才不是这样!小丽可不是只有长相,她是个多才多艺的女孩,她会画画还会跳舞……” “那我也可以去学跳舞啊。” “这不是重点。”他声音一提高,海忆马上又缩成一团,他只得好声好气地说:“总之,我跟妳没有缘份,请妳快点死心吧。” “……权利……”她低着头,嘴里喃喃地说了一些话。 “什么?我听不清楚。” 她使尽全身力气,提高了声音,“要喜欢什么人,是我的权利。” 他闻言一呆,这话倒也没错。 “问题是……” 她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盒子,低着头递给他。“拿去。” 他一头雾水地接过那个包着廉价包装纸,还打着蝴蝶结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礼物。”说完她就跨上机车,逃命似地离去。 车速已经飙到最快,却还不及心脏跳动速率的一半。 她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跟他说那么多话?她疯了吗?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心脏麻痹的。 小丽答应放她两天假,接下来两天她可以不用跟赵云翔周旋。但是两天以后又会发生什么事呢? 真是不敢想象…… 赵云翔一脸茫然地回到车上,赵云腾好奇地问:“那女人找你做什么?” “送礼。” “她送你什么?” 赵云翔拆开包装纸,顿时兄弟两人脸上浮现黑线数条,因为里面是高级香水的代替品--电蚊香。 赵云腾猜测,“她大概是想帮你预防登革热吧?” 赵鹏程一面翻阅着文件,口中说:“果然,会喜欢你的女人都是脑筋有问题。” “是啊,这大概是遗传吧。”赵云翔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 案亲不理会他的嘲弄,继续说:“我看,你就娶那个智障女人好了,跟你挺相配的。只是千万记得别让她进我的大门。” 赵云翔恨恨地说:“多谢,我的婚事不劳你费心!” “我当然不会费心了。反正凭你的条件,永远不可能像你哥哥一样,娶到门当户对的理想对象。” 赵云腾飞快地转开头,不想被卷进战火里。然而赵云翔的怒火已经点燃,一发不可收拾。 所谓的理想对象,就是“有钱有势”吧?老哥的未婚妻的确是有个有钱的爹,但是别忘了,那位小姐可是爱黑猩猩胜过爱男人哦。要是老哥被黑猩猩小姐甩了,老爸还能这么得意吗?老哥还嚣张得起来吗? 赵云翔握紧了拳头,就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吧,两位! ***独家制作***bbs.*** 海忆现在真的是欲哭无泪。 田小丽的确是放了她两天假,代价却是要她代替她去赴赵云翔的约会,这种假还不如不要放的好!这下她该怎么面对赵云翔? 丙然,当赵云翔发现在会合地点等他的人是她而不是小丽时,整张脸都发青了。 海忆知道他一定会大发雷霆,原本怕得全身发抖,转念一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眼前没有退路,不如赶快解决,早死早超生。 “二少,真对不起,小丽她临时被叫去工作,手机又刚好摔坏,只好让我代替她来见你。”心里一旦有了觉悟,连讲话也变流利了。 让她惊讶的是,赵云翔居然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更像嘴角抽筋。 这个女人真以为他是傻瓜吗?这种漏洞百出的借口谁会相信! 这时他百分之百确信,田小丽绝对是跟刘海忆串通好,刻意设计这次约会的。为了得到他,这刘海忆还真是不择手段啊!亏得田小丽这么够义气,还真的帮她到底哩。 换了别人,早就掉头打道回府了,但他赵云翔可不是省油的灯。既然她们要玩,他绝对奉陪到底! “那还真是不巧,不过这也没办法了。既然这样,海忆妳就陪陪我吧。” 看他这么平静,海忆反而觉得更加恐怖,只得心惊胆跳地上了车。 “老实说,有个人我一直想让妳见见,干脆趁着这机会让你们认识认识。” 她心中疑惑,他会带她去见什么人?该不会是见他父母吧? 她很快收回这念头,在心里大骂自己,别傻了,刘海忆!照照镜子吧,没有田小丽的美貌,妳也敢妄想见他父母? 等等,等一下!这不是重点吧!她才不想见他父母哩! 真要命,她一定是害怕过度,连脑袋都不正常了,光想些有的没的…… 他们来到一栋办公大楼,上了七楼,赵云翔领着她来到一间素雅的办公室门口。海忆看到门牌写着“心理谘商”,不禁一头雾水。 赵云翔热心地解释着,“这位老师非常有名,在业界风评很好,要跟她见面还得一星期前预约才行。不过我跟她弟弟很熟,应该可以插个队。” “二少,你为什么要做心理谘商呢?” 他笑容满面地说:“不是我,是妳。我觉得让妳跟那位老师谈谈,对妳一定会有帮助的。” 海忆差点昏倒。这下可好,她被人家当成精神障碍患者了! 看着赵云翔兴匆匆地在柜台办手续,她实在很想拔腿逃跑。 “二少,我想还是算了吧,总不好让你破费……” “不不不,海忆,我这全是为妳好,妳该不会想辜负我的一番好意吧?” 她真的快疯了,他要是生气,就直接骂她一顿嘛!吧么这样整她? 没一会儿,接待小姐请她进去谘商室,她就这样被赵云翔半拖半拉地带到了谘询师面前。 这位谘询师年约三十,相貌端庄,气质十分高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是刘海忆小姐吗?” “呃,是……” 谘询师看着赵云翔填的表格,“根据资料,妳是有男性关系偏差的问题吧?” “这个……”海忆欲哭无泪。虽说她的男性关系的确有点偏差,但是赵云翔到底在表格上写了什么啊? “别担心别担心,我们就来好好谈谈,找出妳问题的根源。赵先生,请你先到外面坐坐吧?” 赵云翔非常爽快地说:“好的。那么王老师,我就把刘小姐交给妳了,请妳好好照顾她吧!” 带着一脸贼笑走出谘商室,他想,这样一来,花痴小姐总该懂得收敛了吧? 他在接待室里坐了一会,喝了两杯难喝的咖啡,跟接待小姐打情骂俏了一阵子,忽然开始好奇,不知道那位老师会怎么纠正海忆的花痴行为? 蹑手蹑脚地来到谘商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只听到王老师那悦耳的声音说着,“刘小姐,妳要知道,年轻女性对爱情总是会有很多憧憬,不断幻想自己有一天会遇到白马王子。但是这一切都是假的,一点也靠不住。世界上没有白马王子这种东西,幸福的爱情也不存在,妳千万不能沉溺在幻觉里,否则只会毁了自己的一生。” 赵云翔觉得有点疑惑,这种说法好像不太对吧? 接着是海忆迟疑的声音,“请问,为什么妳认为幸福的爱情不存在呢?” “理由很简单,因为爱情只是个谎言。人类,尤其是男人,根本就没有爱情这种观念,只有。男人为了要引诱女人满足他们的,就编出爱情这种好听的借口来哄骗女性,等他们满足了,就拍拍走掉,一点也不会留恋,把所有的苦果都留给女性承担。所以我们女性千万不能上当,绝对不要傻到去追求爱情。” 喂喂喂,这是什么话呀!赵云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海忆问:“妳的意思是,不管一个男人对女人再温柔再体贴,其实他根本就不爱那个女人喽?” “没错,那些都只是男人哄骗的伎俩。男人这种生物根本不懂得爱,说得更直接一点,他们是一群只爱自己、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生物……” “砰”地一声,赵云翔推开门冲了进来。 “王老师,妳这样说不对吧?这哪叫心理谘商?只是在灌输妳的偏见而已!” 王老师冷静地说:“这不是偏见,这是事实。” “什么事实?不要乱讲!” “我乱讲?你随便拿张报纸起来看看,到处都是女子被欺骗感情,想不开自杀的新闻,这不是事实是什么?男人本来就是这种生物,只会伤害女孩子,一点良心也没有!” 他气得眼冒金星。“这只是某些人而已吧?也是有很多男性被女性伤害想不开啊!妳为什么不说那些女人没良心?” “那是因为女人聪明,抢在被伤害之前甩掉男人,然后那些男人心理不平衡而哭哭啼啼罢了!” “妳自己观念这么奇怪,凭什么辅导别人啊?” “你错了,我的观念才是正确的!” 赵云翔觉得自己快要脑充血了,但是又不方便对女性大吼大叫,只得捺着性子说:“王老师,我知道世界上的确有多负心薄幸的男人,但是那只是少数,ok?,大部份的男人,包括我,都想找个好女孩定下来,安安稳稳过一生,妳可不可以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王老师冷笑,“赵先生,这招太老套,不够看了。无论你现在说得多诚恳多好听,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全部忘得一乾二净,跑去追那种胸大无脑的年轻美眉,一点也不顾念十年的感情……”说着她居然呜咽起来,跌坐在椅子上痛哭失声。 听到这番没头没脑的话,赵云翔和海忆两人都是一头雾水,然后赵云翔忽然想起,他那位多年好友好像提过,他这位姊姊前阵子被未婚夫抛弃了。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长叹一声,伸手拉起海忆。“王老师,我奉劝妳,先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再来辅导别人吧!”说着就拖着不知所措的海忆走出去。 回到车上,赵云翔看到海忆仍是一脸茫然,苦笑说:“不好意思,搞了场大乌龙。” 罢才的骚动,虽然把海忆搞得晕头转向,但是赵云翔的一席话却引起她强烈的兴趣,不吐不快。 她压下心中的恐惧,轻声说:“真的是这样吗?” “什么?” “你说的那些话,男人……也想找个好女人结婚……” “那当然。” “我还以为,男人都是一看到美女就想追,追到一个换下一个,越多越好。” “小姐,那个王老师只是心情不好说气话,妳不用被她影响。” “可是……我妈妈也是这样说的。” “啥?”赵云翔觉得脸部有点抽筋。 “她老是说,天下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他们只会甜言蜜语占女人的便宜,等利用完就一走了之,叫我绝对不要被骗了。” 他苦笑道:“妳妈跟妳爸感情不好哦?” 她同样报以苦笑,“我爸爸在我七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一堆债务,我妈妈辛苦了十几年才还清。” 闻言赵云翔忍不住开始同情她的处境了。 话匣子一开,海忆早忘了身边坐着的是她最害怕的生物--男人,她低着头轻声说:“我记得我爸爸,他长得很英俊,可是个性不好,吃喝嫖赌样样来,还会带外面的女人回家,一不高兴就打我妈妈。所以就算他失踪了,我也一点都不想他。然而我妈妈真的受了很大的伤害,他走后,妈妈就不准我跟男生说话,也不让我交男朋友,为的就是怕我步上她的后尘。” 这妈妈也太变态了吧!赵云翔心里暗骂,不过嘴上仍是好言相劝,“我知道妳妈妈很辛苦,但是她真的太偏激了,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妳爸爸一样的。” 她低声说:“我以前也是这么想。” “以前?难道妳现在赞成妳妈的说法?” 她瞄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她已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关切,心里异真的很感动。不知何故,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把长久以来的心结和盘托出。 “我专科三年级的时候,有一个学长在追求我。他长得很清秀,为人风趣又幽默,我很喜欢他,就瞒着妈妈跟他交往。后来还是被妈妈发现了,她大发脾气要我跟他分手,我死也不肯。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忤逆她。妈妈气得不得了,母女的感情差点破裂,但是我就是不肯让步。后来妈妈终于不再管我,我以为我终于争取到自己的幸福,可是没想到……” 赵云翔看她嘴唇发白,语音微颤,显然心情十分激动。他等她稍微平静下来才轻声问:“怎么了?” “我后来才发现,那位学长的占有欲很强,也很爱控制人。他不准我剪头发,不准我穿裙子,不准我跟其他男生说话,就连我跟女同学逛街,他也要发脾气。”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这女孩怎么跟变态这么有缘?太倒楣了吧! “那妳还不赶快跟他分手?” “我有。可是,当我跟他提出分手的时候,他忽然发起狂来,动手打我还掐我脖子……” 他忍不住大骂,“禽兽!”看到她全身颤抖,他连忙伸手轻拍她肩膀,“妳还好吧?” 海忆抬头,对他勉强一笑。她眼中泪光闪烁,配上凄凉的笑容,显得万分柔弱可怜。赵云翔只觉心口一紧,忽然有股强烈的冲动,想把她搂进怀中好好安慰。 他压制住这股冲动,抽了张面纸递给她,“然后呢?” “我妈妈告到校长那里去,学长就退学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违背妈妈的教训,以后就一直避免跟男性来往。” 事实上,是“不能”来往。经过那场恶梦,她只要一跟男性讲话,就会感到强烈的窒息感,彷佛学长那双有力的手再度扼住她喉头。虽然明知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他一样坏,但是伤害已经造成,再也没办法复原了。 赵云翔长叹一声,“我没吃过妳受的苦,也不能说妳做错什么。但是,这种做法伤害的是妳自己,知道吗?这世上男人这么多,妳要避到哪里去?” 她低声说:“我知道啊。只是,我就是没办法……” “等一下!”他打断她。“妳说妳不跟男人来往,那为什么一直来找我?” 这下她可真的慌了。“那、那是因为……因为……” 惨了,计划要拆穿了!怎么办? 看她急得满脸通红,他以为她害羞,不想为难她,便微微一笑,“因为我太帅了,妳情不自禁,是不是?真是光荣啊。” “呃……”海忆觉得自己脸部肌肉有点僵硬。这位老兄也未免太有自信了吧! 她不由得噗哧笑了出来,他不解地问:“笑什么?” “没事……”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轻松了。 “好了,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去看场电影吧!妳想看哪部片?” 虽说她并不是他今天期待的约会对象,但是他既然把人家女孩惹哭了,当然就得负起责任恢复她的心情。 海忆犹豫了一下,通常她是不看电影的,因为电影院有一堆男人,有时运气不好还会遇到。但此时坐在赵云翔身边,她竟然莫名地有种感觉,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我想看最新上映的那部卡通片。” 他转头看她,她忽然有点后悔,这么大的人还看卡通,他一定觉得她很幼稚吧? 谁知他的回答却是,“真巧,我也想看那部电影。” 这种话只能跟她说,要是让家人或是田小丽知道他赵二少堂堂七尺男儿居然爱看卡通,不被嘲笑到死才怪。 她喜出望外,“真的?!” “那还用说?好了,出发!” 这时他忽然想到一件事,田小丽说过,当年学校的学长是被海忆纠缠得受不了才休学,但是海忆的说词却是完全相反,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转头瞄了海忆一眼,看到她兴高采烈的神情,他说什么也无法相信这样纯真的女孩会说谎。 不由自主地想起老哥说的一句话--有些事不能看表面…… ***独家制作***bbs.*** “哇,海忆,妳今天真是容光焕发呀!” 一踏进杂志社办公室,君仪马上就用高八度的声音大呼小叫。 说容光焕发其实有点夸张,因为海忆这阵子承受着来自杂志社和田小丽的压力,还得设法哄骗母亲,早已身心俱疲,气色始终很差。然而今天跟赵云翔出游后,原本苍白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眼中也自然流露出明亮的光彩,当然会给君仪耳目一新的感觉。 “还好啦,今天过得不错。” 君苓关心地问:“赵云翔没为难妳?” “没有,他对我很好。”想到今天的经历,她不由得心中生起一股暖意。 君苓看着她的表情,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妥。 君虹非常满意,“那太好了,马上就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大姊,拜托妳有点良心,让海忆休息一阵子好不好?” “咦,海忆不是已经休息两天了吗?人就是要动,休息太久骨头会生锈的。” 君苓无力地叹了口气,她这大姊的歪理还真多! 海隐低声说:“那个……君虹姊,我想我们这个计划就算了,好不好?” 君虹和君仪齐声大叫,“什么?那怎么可以!” “可是,赵二少真的是个好人,他很温柔又很体贴,像我们这样一直想花招整他给他添麻烦,我实在良心很不安。” “温柔?体贴?”三姊妹同时瞪大了眼睛,她们从来没听过海忆这样形容任何一个男人。 君苓不安地问:“海忆,妳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什么?”海忆顿时满脸通红,“我才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而已。” “这样就已经够反常了!”君仪大叫,“向来把男人当成洪水猛兽的刘海忆,居然会称赞一个男人很好?天哪!妳真的爱上他了!” “我说了,我没有!只是良心不安而已!”她用尽力气大叫着。 君苓一扬手,“够了,这计划立刻停止。海忆,妳不能再见他了。” “不行!怎么可以停止?”这是君虹的哀嚎。 “我为什么不能再见他?”这是海忆的疑问。 “因为要是妳陷下去,妳这辈子就完了。皇朝集团的男人不是妳惹得起的,趁现在赶快放弃吧!” “我说了我没有爱上他!” 君虹挑战地说:“要是妳没有爱上他,妳就继续把计划完成!” 海忆咬着下唇,隐约感觉到,一直在内心沉睡的另一个自己正在蠢蠢欲动,就像当初,不惜违抗母亲也要和学长交往时一样。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她无法抗拒这种感情。 “好,我会继续。” “海忆……”君苓无力地撑着头。算了,她不想管了。 “达成协议了吧?”君仪兴高采烈地拿出计划书。“下一步行动就是要送花。妳不是说赵云翔送了田小丽一束超级大的花吗?所以妳也要比照办理。” “问题是我没钱买花呀!” 君仪摇头,对她的不受教十分痛心,“小姐,我讲过几百遍了,变通、变通啊!又没人叫妳真的去买花,当然是要找代替品呀。” “什么代替品?” 她得意地一笑,“交给我吧!” 第五章 “喂,君仪,这样真的行得通吗?” 海忆躲在一家高级餐厅门口,忐忑不安地朝里面张望。 “安啦、安啦!”君仪一面整理自己身上的花店制服,自信满满地说:“在妳浴血奋战的时候,我可也没闲着哦!我这阵子一直在跟赵家的女管家打交道,假装要访问她,还答应让她上封面,终于给我套出赵二少的行程。他待会就要在这边跟朋友聚餐,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望穿秋水吧!” “『望穿秋水』不是这样用的!”海忆真的快疯了。 这时,一群青年男子有说有笑地朝餐厅走来,赵云翔也在其中,君仪连忙拉着海忆躲起来。 赵云翔这次是参加以前球队朋友的聚餐,老友重逢虽然开心,但是席间有些话题实在让他吃不消。 “阿翔,你哥哥快结婚了,那下一个就换你了吧?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 “快了快了,到时一定寄帖子给你们。” “真的啊?恭喜恭喜,对方是哪家的千金呀?” 赵云翔淡淡地笑着,“这个嘛,目前还不方便透露,大新闻总是要留在最后嘛。” 朋友们肆无忌惮地说笑着,“哎呀,这么神秘?一定是哪个大财团的小姐哦。等新娘娶进门,你应该也可以当个总裁玩玩吧?” “再不然,你们家跟言氏集团不是要合并了吗?你哥哥应该会给你个好位置吧?” “真是可喜可贺啊!” “说起来你老哥还真有一手,被逃婚了还能把新娘找回来,实在让人佩服。” “不过,到底是怎么抓回来的呀?你有没有帮他找?” “她到底为什么逃婚?另外有男人吗?” 讲来讲去,众人的话题始终绕在他哥哥跟那场热闹的婚礼上,摆明了是来听八卦的。赵云翔从容不迫地二应付,心里的厌烦却不住地上升。 每个人都是这样,眼里只有哥哥,没人把他当回事。 他真的快透不过气了! 就在这时,一个朋友忽然睁大眼睛瞪着门口,嘴巴都快阖不上了。 “那是在干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花店围裙的女孩,一脸庄严肃穆地捧着一个用黑色垃圾袋包住的巨大物体,踩着进行曲步伐来到赵云翔身边。 “赵二少,这是一个爱慕你的纯情少女的一番心意,请你带着感谢之心收下。” 赵云翔觉得自己的下巴快掉了。“这……这是什么?” 这时,海忆从君仪身后冒了出来,依照吩咐,她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虽然看起来很像刚吃过芥茉。 “二少,surprise!” “海忆!”赵云翔本以为自己对她已经免疫,现在才知道他想得太美了。“妳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呃……”海忆和君仪惊慌地互望一眼,她们预演的时候忘记这个问题了! 海忆一急,讲话又开始吞吞吐吐,“是……是算命算到的。” “哦,是吗?”他没好气地往黑色垃圾袋一指,“这是什么?” “噢,我都忘了。”君仪伸手把垃圾袋掀起,“二少,请笑纳。” 在她手上的,是一束非常巨大,五颜六色、娇艳欲滴的--纸花,将近一百朵,是海忆和三姊妹花了两个晚上,用杂志社里堆积如山的广告单和废纸折出来的。 眼看朋友们全都陷入半失神状态,赵云翔仍努力保持冷静,“请问,妳送这东西给我要做什么?” “因为……呃……”海忆脑中一团混乱,忽然间,记忆中一段经典台词一闪而过,她立刻拿来改编,“我昨天看到这堆广告纸,马上就想到你。只有这些美丽的……美丽的色纸才配得上你……”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天才到用广告纸来形容男人呢? 赵云翔再也受不了了,霍然起身。“刘海忆小姐,借一步说话。” 海忆不安的来到门外,赵云翔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跟她说清楚。 “海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很感谢妳对我的心意,但是我不能接受。上次约会的确很愉快,但是我们只能当朋友,妳再这样瞎搞下去,我们连朋友都当不成了!” “我、我知道……”她勉强笑着,伸手擦拭额上的冷汗。 他蹙着眉头,看到她苍白的脸颊和眼下的黑眼圈,不知何故心情变得更差。 “妳怎么气色这么差?没吃饭是不是?” “不是啦,最近工作比较忙。” 他提高了声音,“妳要是有时间来跟我勾勾缠,为什么不先好好照顾自己呢?” 她低头没答话,照理说一个男子对她这样大吼大叫,她应该会很害怕才对,但是此时她却只感到深深的感动。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种话,尤其是男人。 “这样吧,妳进去找个位子坐下,点些有营养的东西好好吃一顿,记在我帐上。然后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觉,再换件好衣服出门,保证会有一堆比我更好的男人来追妳,妳就不用再……”这时他眼角瞄到一个人影,忽然直觉地抓住海忆,把她拖进店里。 她一头雾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在大玻璃窗外,一个身穿高级西装的青年,领着一大群部属,步履稳健地走进隔壁餐厅,那阵仗简直有如帝王出巡。再回头看赵云翔,只见他脸上罩着一层乌云。 “那是谁?”她小心地问。 “看了不就知道?我老哥啊。” 她大吃一惊。“真的?” 赵云翔真是被她打败。“小姐,我跟他是双胞胎欸!” “可是你们一点都不像啊。” 他一怔,这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不会吧?连我外婆都会把我们两个搞错。” 海忆摇头,“我一点都不觉得你们像。” “是吗?这样啊。”他反而答不出话来。 “嗯,你们完全不一样。” 是啊,赵云翔心想,本来就是。这种天经地义的事,却只有这个花痴女孩看得出来。 苦笑一声,“可不是吗?人家可是头脑好,明理又懂事,还是堂堂皇朝企业的总裁,身价上千亿。当然跟我这败家子不一样了。妳要不要干脆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我倒是可以帮妳介绍介绍。等他婚事吹了,妳就是第一候补了。” 她马上谢绝,“不行啊,我非要你不可!” 她的本意是,跟田小丽的约定是要缠着他,当然非要他不可。然而话一出口,看到他惊讶的表情,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得满脸通红。 赵云翔的确很吃惊,世上居然会有人这么不知行情,不要赵云腾,宁可要他赵云翔? “我还真是光荣啊。” 这时,在他们邻座的客人中,一个女人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告诉妳们,我真是命苦。我儿子已经不晓得看过几百个医生了,医药费花了几百万,病还是治不好。我现在每天都得家里医院两边跑,根本没有自己的时间,都不能休息也不能逛街,钱都不够花,妳们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赵云翔和海忆同时心想:妳儿子病得那么重,妳还有心情逛街啊? 那位哀怨的母亲继续发牢骚,“我已经决定,以后儿子的事全部交给女乃妈,我再也不管了。说实在的,我自己还年轻,还有一堆事想做,结果全给那孩子困住,什么事也做不了,这样过日子有什么意义?本来想要生个健康的小孩陪我,谁知竟生出一只病猫来!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生他。” 赵云翔听得满肚子火,正想走开,却赫然发现海忆不知何时站到那女人面前,整桌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这位太太,妳这种态度很奇怪耶。孩子是妳自己要生的,妳就得负责到底,怎么可以扔给别人呢?妳这样算什么母亲?” 赵云翔差点疯掉。喂!别人聊天妳插什么嘴啊? “妳是谁啊,莫名其妙……” 海忆不理她,高声说:“孩子是独立的生命,不是妳的玩具!不管他是健康还是生病,妳都应该好好照顾他呀。不对,就是因为孩子生病,妳才更应该给他更多的爱心,怎么还嫌弃他?妳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赵云翔一个箭步上前拉住她,忙不迭对那女人说:“真是不好意思,我朋友就是天生正义感比较强,见不得半点低级下流的事,难免讲话冲了些,还请这位『老』太太多见谅。”说着就把海忆拖出门外。 “妳是在干么呀?又不关妳的事,妳何必去惹人家?” 海忆眼眶泛红,“我就是忍不住嘛!想到那个孩子病得那么重已经很可怜了,他自己母亲居然这样嫌弃他!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母亲?” 他苦笑道:“当然有,而且还不少哩。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很尽责,这妳应该很清楚吧?” “可是……” “当小孩生病的时候,父母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加倍关心生病的小孩,第二种是根本不想理他,直接把时间精力放在健康的孩子身上比较快。懂吗?”赵云翔惨然一笑。“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想想看,今天如果一个母亲生了双胞胎,第一个儿子哭声宏亮,红光满面,接下来却生出一个皮肤发紫的东西,还得住保温箱才留住一条小命,做父亲的人当然会认为第二个很多余啦,是不是?” 海忆吃了一惊,这是他自己的故事吗? “你是说,你爸爸……” 他耸肩。“别误会,我爸爸再怎么样也比妳爸爸好,至少他没有背弃他的家庭。他只不过是觉得养一个三天两头上医院的儿子很浪费时间而已。” “可是你现在很健康啊。” “来不及了。我永远都不会是他的最爱,在他心中我就是比不上老哥,因此我老哥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对我冷言冷语。事情就是这样。” 海忆怔怔地看着他,强烈的心酸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明明父母健在,却得不到完整的亲情,这是多么辛苦的人生啊!而赵云翔就忍受着这样的孤独,一路努力地走过来…… 在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说你哥哥的婚事会告吹?” “因为他的未婚妻一心想逃婚,所以就向八卦杂志爆料,讲了一堆我哥的坏话。等过几天杂志上市,我老哥铁定会名誉扫地。” 她不解的问:“既然杂志还没出,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露出邪恶的笑容,“因为这个主意,是我提供给她的。” “什么?”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妳现在知道我是哪种人了吧?我就是那种心胸狭窄见不得别人好,而且卑鄙下流,为了打倒自己哥哥,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妳喜欢,所以妳还是早早死心吧,不要再来找我了!” 看着他大步走进餐厅,海忆只觉得胸口堵塞,几乎无法呼吸。 听到他说出这么多狠毒的话,的确有些难以忍受。明明是骨肉至亲,为什么要这样彼此伤害呢? 最重要的是,既然狠得下心做出这么阴险的事,为什么他眼中还是藏着深深的悲伤? ***独家制作***bbs.*** 夕阳西下,深蓝的夜幕掩上天空。在赵家的围墙外,两个小小的人影正在一辆厢型车旁忙进忙出。 “君仪,这样真的不行啦!这是私闯民宅耶!” “放心啦,要是被抓到,妳就说自己是女管家的客人就好了。不过今天好奇怪,附近为什么围着这么多车?还有新闻转播车哩。” “那这东西该怎么解释?”海忆抬起手上的手提扩音器逼问着。 “就说是要送修,顺便带着喽。哎呀,别在意这些小细节嘛,妳不是说赵云翔心情不好吗?所以要逗他开心呀。妳想想看,在满月的夜里,站在他窗台下唱情歌给他听,是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呀!” “今天没有月亮。”她闷闷地说。 “随便啦。” 这时正门边发生骚动,好像是有人想闯入赵家,跟门口的警卫发生冲突,侧门的警卫也跑去正门支援。 “太好了,侧门没人,海忆妳快趁这机会溜进去吧。” “妳跟我一起去。” “不行,两个人会被发现。快点去!” 海忆心想,她早晚会被这位林君仪小姐害死。 苞围墙外的小小骚动比起来,屋里的大风暴才真的是惊天动地。 “你这畜生!”赵鹏程把杂志狠狠损在桌上,指着赵云翔破口大骂,“居然跟外人勾结,造谣陷害自己亲哥哥!你还是不是人?” 赵云腾的未婚妻言紫霓,受了赵云翔的教唆,对着八卦杂志记者大力编派赵云腾的不是,其中绝大部份都是谎言。杂志一出刊,马上引起轩然大波,各家媒体争相报导。直到现在,围墙外仍然停满了电视台和报社的采访车,吵得热闹滚滚。 赵鹏程怒发如狂,赵云腾的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赵夫人和赵霞清忧心忡忡,却不敢开口插话,只有赵云翔仍是满脸痞笑,对自己惹出来的祸毫不在意。 “哎呀,我只是跟老哥开个小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嘛。反正老爸跟老哥都是天纵英明,这点小麻烦一定可以摆平的。” “二哥,你少说两句吧!”赵霞清急得快哭出来了。 赵鹏程额上青筋不住跳动着,咬牙切齿地说:“我知道了,你以为扳倒你哥哥,总裁的位子就会落到你身上吗?想得太美了!我告诉你,我十年前是这句话,我现在还是一样,赵家的事业跟财产,全部都会交给云腾,你一个子儿也分不到。不但如此,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赵家的人!马上给我收拾行李滚出去,看你是要去加拿大也好北极也好,总之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从现在开始,我跟你断绝关系!宾!” “爸!”赵霞清出声阻止,而赵夫人早已全身发软,晕了过去。 赵云腾跳起来扶住母亲,回头对父亲说:“爸,事情没那么严重,犯不着做到这种地步,不过是一本小小的八卦杂志,我可以摆平的。” “这不是重点!我再也不要看到这个孽子!” 赵云翔双手一摊,站了起来。“随便,反正我也不想再看到老不死跟马屁精。” 转身正要离开,赵云腾却厉声大喝,“你给我站住!你看我不爽是你的事,可是妈跟妹你也不要了吗?” 赵云翔心中一震,回头看见瘫在椅子上的母亲和脸色惨白的妹妹,怒气顿时减了一半,只得沉默不语。 不过,没想到向来冷静的哥哥也会大吼大叫,看来他也快抓狂了。 “爸,你这样做,那些狗仔不就更有机会炒新闻了吗?这种时候,家人更应该团结啊。”赵云腾苦口婆心地劝着。 案亲怒冲冲地说:“跟叛徒还讲什么团结!” “爸,我保证我会解决,你相信我,好不好?” 他重重哼了一声,指着赵云翔说:“看看,你哥哥多懂事!你为什么就不能跟他学学!” 赵云翔在心中苦笑,没想到他忙了一场,居然又帮老哥加了分数。 看来,他真的比不上老哥…… “楞在那儿干么?还不快跟哥哥道歉!” “咦?他不是明理懂事吗?那应该不缺我一声道歉吧。” 赵鹏程的血压已经升到头顶。“你这……” 这时,忽然一声尖锐的扩音器响声传遍全屋,昏迷的赵夫人顿时被吓醒,然后是一道有点怯生生的声音-- “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测试……” 赵云翔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凉了一半,刘海忆!这种时候她还想干么? 站在花园里的海忆忽然觉得有点晕眩,不过她想是紧张的关系。 “呃,那个,大家好,我是刘海忆。我今天要唱一首『孤枕难眠』献给……献给……我最……最……心爱……”声音突然变小了些。“……的赵云翔,希望他能早日接受我的……情意……” 屋内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看向赵云翔,他恨不得当场化为一摊水消失。 海忆挤出全身力气开始唱,“告诉我,你等待的是我……”声音是不错,只是严重走音。 赵鹏程大吼,“赵云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啊!” “想着你的黑夜,我想着你的容颜,反反复覆孤枕难眠……”海忆一边努力唱着,心里一面不断默念着,“早死早超生,早死早超生……” 赵云腾叫来管家。“快点叫保全去把那个女孩找出来!” “告诉我你想我千百遍,告诉我一切都会实现……啊!你们干么?”显然保全找到她了。 赵云翔从窗户采头出去大叫,“喂,你们客气点,不要对女孩子动粗啊!” 五分钟后,两个警卫带着海忆来到赵家人面前,她被两个彪形大汉夹着,娇小的身躯摇摇晃晃,似乎快要昏过去了。赵云翔连忙叫警卫放开她。 赵鹏程身上的怒气几乎可以把所有人烤熟。“这位小姐,妳好大胆子,居然敢非法侵入我家?” 海忆的声音像蚊子哼,“对不起……我只是很想见二少……” “有事打个电话来不就好了?”赵云翔高声说:“干么跑来我家里唱歌?” “因为,我一直很想象电影里一样,站在你房间窗台下唱情歌……” 杀了我吧!赵云翔真是无语问苍天。 “大小姐,妳差不多一点好不好?我房间没有窗台,而且只有男人可以站在窗台下唱情歌!妳懂不懂规矩啊?” “对不起……”海忆头一垂,随即软软地倒了下来。 “海忆!”赵云翔冲上前去扶住她。“快叫救护车!” 他父亲冷冷地说:“叫救护车,然后引来更多记者吗?想都别想。这是你惹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赵云翔真是气到没力,将海忆拦腰抱起。“好!我把她带去我房间休息,可以吧?霞清,帮我找家庭医生来。” ***独家制作***bbs.*** 当海忆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手臂上插着点滴针。房间里的一切装潢精雕细琢,但是她总觉得装饰得过头了,反而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房间的主人赵云翔就坐在床边,低头翻阅着一本相簿。 “二少……” 她挣扎着想起身,他伸手按住她。“先别动,医生说妳是营养失调,要好好休息。” 她羞得满脸通红,跑到人家家里胡闹就算了,居然还昏倒!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早叫妳好好照顾自己,妳偏不听。” 她惭愧得无地自容,半张脸躲在被子里。“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 赵云翔一抬手,“是我不好,不该对妳大吼大叫。我现在遇到一点麻烦,所以心浮气躁。话又说回来,麻烦也是我自找的,根本怪不得别人。” “麻烦是指那本杂志的事吗?” “妳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都快闹翻天了。”他冷冷一笑,“不过看我老爸气成那样,倒是挺有快感的。我老哥也真是,老爸要赶我出去就让他赶啊,干么拦他?” “……”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场面顿时陷入难堪的沉默,海忆紧张得冷汗直流。为了回避这种尴尬,她东张西望,看到床头柜上凌乱地堆着几份文件,正是赵云翔推销软体的企划书。 “二少,这个可以借我看吗?” “随便,反正没人要看。” 她拿过来仔细地阅读着,赵云翔瞄她一眼,看见她的表情跟之前大不相同,没有畏缩和紧张,而是专注锐利地读着企划书,根本已经忘了他的存在。他心中有些纳闷,没想到她还有这一面! 海忆从茶几上拿来一枝笔,在文件上飞快地注记着。 “妳在写什么?”他好奇地问。 她把文件递给他,“这里,还有这里,英文字拼错了。这段太长,最好分两段,太长看起来很累。这句跟下一句互相矛盾很难懂,还有这个片语用错了。” 他一看,果然如此,不禁大为佩服。“呵,看不出妳还挺行的哩!” “没有啦,只是常识。” 他摇头。“偏偏我们公司的人一点常识都没有,怪不得东西卖不出去。” 他的软体公司里全是一群不拘小节的大男生,一群人整天忙着研究,对细节的东西都是胡乱应付,也难怪这企划案得不到好评。 “干脆妳来加拿大帮我们做事好了,我们一定会如虎添翼!” “怎么可能啊?你太夸张了。” 嘴里这么说,被赵云翔如此称赞她的工作能力,海忆还是忍不住笑靥如花。 赵云翔看着她的笑容,不由得心里一紧,其实这女孩还挺可爱的…… 他猛然惊醒,连忙挥去心底的杂念,动手收拾堆在旁边的相簿,把它们全都放进一个牢靠的箱子里,小心地锁好。 海忆好奇地问:“这么多相簿,是你拍的吗?” “才不是,是我老哥。那家伙爱死摄影了,没事就照一堆,全部堆在我家,我都快疯了。本来想趁着他结婚拿来还他,谁晓得他的婚事这么多问题?” 她不解。“他的相簿为什么要放你那里?” 赵云翔冷笑,“因为我老爸不准他拍照,他只能偷偷拍,然后就把我那里当仓库。哼哼,这些相簿要是给老头子看到,赵云腾非月兑一层皮不可!” “这么严重?” “可不是吗?说到我这老哥,明明平常意见乱多,偏偏到了老爸面前就是一声也不敢吭。我真是不懂,他为什么就是不能为自己争取一次?无论是婚事也好,嗜好也罢,全都是老头说了算,这也太窝囊了吧?” 海忆低声说:“也许,他只是太敬爱你爸爸,不愿意惹他生气。” “可惜啊,我老爸不希罕『爱』这种东西。”他不屑的撇撇嘴角。“我老哥要假装好孩子是他的事,也犯不着拖我下水啊。每次去加拿大,就一定会冲去我家放这些违禁品,我都快没地方睡觉了。” 她感到一丝疑惑,从这番话听起来,这两个人似乎…… “妳干么这样看我?” “二少,这只是我的猜测。你说你哥哥每次去加拿大一定会去找你,也许,他并不是为了藏相簿,只是想去探望你也不一定。” “什么?”他差点跌倒。“少肉麻了!” “你刚刚不是说你爸爸要赶你走,被你哥哥阻止?可见你哥哥其实是很关心你的。别的不说,你哥应该很重视这些相簿吧?他交给你就表示信任你。换成是你,你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讨厌的人那里吗?” “……” 海忆小心地说:“而且,我觉得你也很关心他。” “小姐,妳饶了我吧!”赵云翔大叫。 “不是吗?你虽然很不满他把东西堆你家,还是一直很小心地保管,而且还特地从加拿大带回来送他当结婚礼物,可见你根本不像表面那么讨厌他。” “什么礼物,我是因为家里没地方放了,所以要扔回去给他!” “如果真是这样,你直接把相簿丢掉不就好了?再不然就像你刚刚说的,全部交给你爸爸,让他修理你哥,这样不是一举两得?” 他高声说:“我才懒得管赵云腾的死活哩,只是不想用这种卑鄙手段而已!”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个为了对付哥哥,不择手段的人啊。” 他一时语塞。“妳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挑我语病?” “对不起,我是靠挑毛病吃饭的。”海忆的态度十分坚决。 哇咧……他不禁咋舌。这女人实在有够难缠的! “二少,就算我多事,你还是去跟你哥哥和好吧,你爸爸偏心也不是你哥的错啊,我一直很羡慕别人有兄弟可以互相照顾,更何况你们都这么关心对方……” 话没说完,赵云翔将手指贴上她的唇,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 “刚认识的时候,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怎么现在变这么吵?妳要是再啰唆,我就把妳的嘴堵住。” 她一怔,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泛着红晕,晶莹的双眼显得十分无辜。他回望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股热流冲上,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倾,缓缓靠近那柔软的唇。 叩叩! 敲门声让两人同时惊跳了起来,门外传来女佣的声音,“二少爷,小姐的粥来了。” 赵云翔无力地叹了口气,“妳吃点东西吧,我出去一下。” 走出门外,他无力地靠在墙上。 真要命,他差点就往那花痴女的唇上亲下去了。事实上,直到现在他心跳还是很快,即便面对美艳绝伦的田小丽,他也不曾这么激动。 越来越麻烦了…… “家里天翻地覆,你还有空勾搭女人,真是悠闲啊!” 身边响起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老爸。 赵云翔冷冷地说:“是你叫我自己解决,我只好自己照顾她,这样你也要念我,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高兴?” 赵鹏程说:“就只会批评你哥哥的婚事,你自己呢?你身边就只有这种疯疯癫癫的女人,没半个正经货色!” “海忆不是疯疯巅癫的女人!只是……只是有点月兑线……” “反正我对你已经不抱任何指望了,你这副德行,注定只能娶到智障或精神病的女人,我拜托你干脆出家算了,别给我们家丢人现眼。” 这话可说得太过份了,赵云翔顿时火气往上冲,什么都顾不得了。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娶到田小丽给你看!” 他说得非常大声,虽然墙壁很厚,这句话仍是清清楚楚地传进房间,流进海忆耳中。她只觉全身发冷,心口好像被重重敲了一下,差点拿不住手中的汤匙。 一定要娶到田小丽……这就是赵云翔的决定吗? 深吸一口气,舀了一匙粥放进口中,粥里不知何时混进了眼泪的味道。 好苦…… 第六章 手机铃声响起,海忆无精打采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田小丽的声音在话筒另一端爆炸。 “海忆!妳到底在干什么?不是叫妳缠着赵云翔吗?为什么他还有闲工夫打电话约我出去?妳根本没有认真做事,对不对?” 她疲倦地说:“小丽,我再怎么拚命黏着他,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呀。” “为什么不行?”田小丽蛮不讲理的说。 海忆实在是拿她没辙,只得好言相劝,“小丽,二少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妳还是考虑一下吧?不是叫妳一定要嫁给他,至少见个面好好聊一聊嘛。只要妳给他机会,妳一定会发现他的好处……” 田小丽打断她,“对不起,如果我想要嫁给好人的话,我身边就有一大箩筐的人选,不缺他一个。光是『好人』是不行的,我要的是『完美』,赵云翔还差得远呢!” 这话听在海忆耳中,真是说不出的刺耳,差点就要对她大叫,“他明明就很完美,是妳自己没眼光!” 想到赵云翔一心一意想要娶小丽,小丽却不屑一顾,她实在忍不住为赵云翔感到不值。 包不值的是她自己。从她听到赵云翔大吼着说一定要娶田小丽的那一刻起,她心口的痛楚一刻也没有消失过。现在却还得听田小丽埋怨赵云翔配不上她,海忆实在觉得人生无味到极点。 但是她还是不放弃说服小丽。“只是见个面喝杯茶,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吧!妳何必这么激动?” “小姐,妳知道被自己不喜欢的人喜欢上,是多么烦人的事吗?哦,妳当然不知道,根本没人会追妳嘛!”田小丽恶毒地说。“总而言之,妳一定要负起责任,这次约会妳还是得替我赴约。” “对不起小丽,我已经做不下去了,妳找别人吧。” “哦?那妳们公司的杂志封面不用拍了吗?据我所知,再弄不出能看的东西,杂志社就要倒了哦。妳这样对得起妳们老板吗?” “……” 田小丽知道自己成功地抓住她的弱点,得意扬扬地说:“星期天下午两点半,上次的地方见,好好表现吧!” 海忆关掉手机,隐约感觉到将有一场大风暴即将来袭。 ***独家制作***bbs.*** 正如海忆所料,当赵云翔再度看到她代替田小丽站在约定地点等他的时候,他的脸色真的难看到极点。 “二少……” 他抬手阻止她,“等等,让我猜,这次又是什么借口?工作?肚子痛?还是她家失火?我昨天才跟她助理确认过,她今天绝对不会有工作的。” 她实在很为难,“对不起,小丽今天真的不能来……” “得了得了,小姐,妳们真的以为我是笨蛋吗?打从一开始,妳们就一直串通起来耍我,我早就知道,只是不想拆穿而已。我以为妳们总该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很可惜事实似乎不是这样。” 海忆心中黯然。看他气成这样,是因为见不到小丽的关系吧?他真的那么喜欢小丽吗? 废话,像小丽那样的美女,谁会不喜欢她? “二少,我就老实说了,小丽是很感谢你的心意,可是她觉得你跟她不太适合。” “那她就不能直接跟我说吗?” “她怕你会难过……” 他指着她,“stop!我劝妳别再说了,否则就是污辱我的智商。” 他真的非常火大。他气田小丽三番两次放他鸽子拿他当傻瓜,但他更不能忍受的是,海忆居然也帮着骗他! 海忆眼眶发热,泪水差点就要进出来,她极力忍耐着。 “二少,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骗你的。小丽也没有恶意,只是希望你能早点死心,绝对不是看不起你……” 赵云翔微微冷笑,“无所谓,反正我已经不在乎了。是我自己自不量力,没人要的败家子也敢妄想追台湾第一美女,当然只有自取其辱啦!请妳帮我转告小丽,很抱歉给她添麻烦,我马上就回加拿大去,她不用再烦恼了。至于妳刘小姐,就麻烦找别人发花痴吧。这件闹剧就到此为止,再见!” 说完他上车绝尘而去,完全没看到海忆脸上伤心的泪水。 ***独家制作***bbs.*** 赵云腾说话算话,果然不到一个星期就把八卦杂志事件摆平了。 在记者会上,他毫不犹豫地承认所有关于他的谣言,并公开道歉,感动了众多媒体和读者,现在他的声望反而比以前更高,就连那个一心想逃婚的未婚妻言紫霓,也对他刮目相看。虽然不甘心,赵云翔仍不得不佩服。 事实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老哥的确是比他优秀,这点不容置疑。 同样的道理,田小丽就是看不上他,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没用。 他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父亲说的没错,他是个没用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成功。 既然如此就不要再逞强了,乖乖认命回加拿大去吧! 提着行李,独自一人来到机场,不要任何人送行,因为他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同情的目光。 划好位置,正打算去办出关,一回头竟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自己身边,吓了他一大跳。 “二少。” “妳来干什么?来监督我上飞机吗?真是辛苦妳了。正如妳所见,我马上就要出境了,绝对不会偷溜回来的,劳驾妳去跟田小丽回复一声,自讨没趣的人已经离开了,叫她不要担心。” 海忆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严重缺乏睡眠。 “你真的要离开吗?” 赵云翔一扬手中机票,“那当然,不然这是干么的?” :这样走掉,不会留下很多遗憾吗?” “正好相反,我开心得很哩。” 她平静地说:“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开心的样子。” “我把喜悦藏在心里,所以妳看不出来。”他没好气地说。 海忆不知哪来的勇气,提高了声音,“恕我直说,你根本就只是在逃避。因为在台湾不顺利,就想逃回加拿大去,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就算回加拿大你也不会开心的!” 他故做不在乎地说:“这位小姐,恕我直说,妳懂个屁!” 他不再理她,大步踏上手扶梯。她不死心,硬是跟在他身后。 “这样一走了之,你不就再也追不到小丽了吗?留下来还有希望呀。” “留下来继续让她玩我吗?我看是妳耍花痴还没耍够吧?” 这不是追不追得到田小丽的问题,重点在于,他不能再忍受被人看轻了。 “不要再拿小丽当借口了,我告诉妳,就算我被小丽拒绝,也不表示妳就有希望。我赵云翔虽然没出息,也是有最低标准的,妳刘小姐离我的标准还远得很呢!” 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很过份,但是怒气一上来,就是怎么也管不住自己。 海忆站在手扶梯顶端,望着他往出境处走去,忽然觉得全身好冷,心口也好冷,四周景物有些模糊,只有赵云翔的身影异常清楚。 “花痴……又怎么样?”她顾不得颜面,用惊动整个机场的音量大喊,“明知自己条件不好,不够漂亮也没有好身材,但是还是想争取自己的幸福,这样就是花痴吗?花痴又有什么不对?你还不是一样,明知你爸爸不喜欢你,还是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同,不是吗?这样说起来,你自己也是花痴啊!” 赵云翔差点气晕过去,“不要胡说八道!谁希罕让那死老头认同啊!” “不然你干么一直去惹你哥?为什么要到处拜访厂商?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让他重视你吗?既然这样就留下来好好努力给他看啊!我至少敢承认自己是花痴,你却只会半途而废!” “妳说够了没啊?我只不过是脸皮没妳厚,懂得知难而退而已!我劝妳还是听妳妈的话,别再接近男人了。我代表全世界的男性拜托妳!” 海忆深吸一口气,想回话却发不出声音来。整个世界在她眼中急速后退,变得越来越远。 赵云翔注意到她表情不对,正要开口,却发现她身子一晃倒了下去。他冲上前去要扶她,然而她已仰天从手扶梯顶上滚下去了。 “海忆!” ***独家制作***bbs.*** 救护车的铃声刺耳地响着,海忆被飞快地推进了急诊室,检查结果有轻微的脑震荡,还有多处骨折。医生为她做过紧急处置,便暂时将昏迷不醒的她留在急诊室里等待手术。 赵云翔站在病床边,看着她头上触目惊心的绷带和她紧闭的双眼,只觉心如刀割。 田小丽要他又不是海忆的错,他为什么要责备她?为什么要对她大吼大叫?海忆说的没错,她只是忠于自己的心情而已,他怎么可以那么恶毒地批评她? 明知她身体状况不好还这样对待她,赵云翔,你真是该死! “翔……” 微弱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把他惊得跳了起来。本以为她已经醒了,仔细一看才知道她只是在呓语。 “你……不要走……”她眼角隐约有泪光闪烁。“我一定……帮你追到小丽……请你不要走……” 他心中又愧又痛,紧紧握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不会走的,妳放心吧。” 海忆不知是否听到了,唇边浮起淡淡的笑容。 他仔细看着她光滑的脸颊、柔软的双唇,心中生起一股强烈的怜惜。他从来不觉得海忆漂亮,但是几个小时前,当她放下所有顾忌,一无所惧地对着他大声喊出自己的心声时,在他眼中的她竟是美如仙子。 不由自主地俯身,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 “你在干什么?!” 背后传来尖锐的叫声,差点把赵云翔耳膜震破。一回头只见一个中年妇女狠狠地瞪着他,脸上表情惊怒交加。妇人身后还跟着三个年轻女郎,个个都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妳是……” 熬人快步冲过来,狠狠地推开他。“你是谁?想对我女儿做什么?” 听到她是海忆的母亲,他不禁脸上一红。“呃,伯母好,我是赵云翔,海忆的朋友。” 后头的君虹连忙对刘太太解释,“伯母,是真的,刚才就是赵先生联络我们的。” 刘太太气急败坏地说:“我才不管你是谁,我问你在对我女儿做什么!居然对昏迷不醒的女孩子动手动脚,你真是下流!” 他一时气结,“伯母,您这话太过份了吧?我绝对没有对海忆做出失礼的事!” 君仪也说:“是啊,伯母,赵先生不是这种人啦,他还专程送海忆来医院,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那可难说。”刘太太脸孔扭曲,比赵鹏程发飙的样子还恐怖。“我正好要问你,海忆好端端地怎么会从楼梯上滚下来?是不是你推她的?” “伯母!”赵云翔怒极,“我看在妳是长辈,才尊重妳三分,妳再血口喷人,我就不客气了!” 虽说海忆受伤他的确有责任,但也不该随便往他头上安罪名啊! “你还敢狡辩!我看明明就是你对海忆不规矩,她不从你就把她推下手扶梯。你要不是不安好心,干么没事接近我女儿?” 他气到血压差点破表。“伯母,是令千金自己来接近我的!” “胡说八道!我们家海忆规矩最好,从来不跟臭男人打交道,怎么可能去接近你?” 君虹见情势不妙,连忙开口解释,“伯母,是真的。海忆说过,她跟赵先生是朋友介绍才认识,赵先生对她一直很照顾,您千万别误会。” “对呀,伯母,赵先生还帮过海忆很多忙,他绝对不会伤害海忆的。” “不信等海忆清醒,您再问她就知道了。” 刘太太早已失去理智,什么都听不下去。“海忆太天真,才会被这个花言巧语的男人给骗了,我才不上这个当!妳们让开,我要扭送这个去警局!” 赵云翔再也忍不下去了,高声说:“去警局是吧?好啊!我正好告妳虐待儿童!就是妳给她灌输那种变态观念,海忆才活得那么辛苦,活像个囚犯!妳根本就不是为海忆着想,只是想把她绑在妳身边做妳的傀儡而已,妳没资格做海忆的妈!”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君仪急得快哭出来,“你们不要吵嘛,这里是急诊室耶!” 这时两名护士冲了进来,开始推海忆的病床。“让开让开,病人要进手术室了!” 众人全都跟在病床后欲走往手术室,不过刘太太却伸手挡住赵云翔。“你走开,我女儿的伤势不要你管。” “妳……”他破口大骂,“妳这疯老太婆!简直无药可救!” “你再说一句我就叫警察!” 君苓挡在对峙的两人中间,对赵云翔苦劝道:“赵先生,拜托你先回去吧。现在伯母很激动,再吵也不会有结果的。你先回家,等手术结束我们再通知你。” “不用通知了!我绝对不准他再跟我女儿来往,也不准他探病!总之我不要再见到他!”刘太太发疯似地怒吼着。 赵云翔咬牙切齿,刘太太若不是女人,他早就一拳挥下去了。但看见三姊妹焦急的表情,想想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得让步。 “好,我先回去。不过我告诉妳们,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见海忆,大家走着瞧吧!” 刘太太怒叫,“妳们听听,他还威胁我!快叫警察呀!” 然而他已经走远了。 三姊妹面面相觑,心中想的是同一件事--没想到这男人居然这么关心海忆? ***独家制作***bbs.*** “海忆,妳在干什么?” 海忆的双脚刚从病床上放到地板,睡在旁边的刘太太立刻惊醒。 “没事,我想出去透透气。”她紧张地回答。 整天躺在床上,实在闷得好难受。 “不行!妳伤得这么重,怎么可以一个人走动?妈陪妳去。” “妈,不用了,妳一晚没睡,好好休息吧。” “开什么玩笑,妳是我唯一的女儿,妈当然要跟着妳。”刘太太气势汹汹地说:“妳为什么一直想摆月兑我?是不是打算去跟那个男人联络?” 海忆最怕她这句话,连忙否认,“没有啦,妈,我真的只想去外面坐坐而已,病房里空气很差。” 刘太太脸色凝重,“不是妈不相信妳,是妳太让妈失望了。我已经跟妳说过几百次叫妳小心男人,妳还是不听,结果又去惹到坏男人,受这种重伤,妳说叫妈以后怎么相信妳?” “妈,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受伤跟二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自己跌倒,妳不要错怪人家好不好?” 她气愤不已,“妳当真执迷不悟到这种地步,现在还在替他说话?海忆,妳为什么这么傻?妳平常一直很听话,为什么只要一看到男人,就把妈的吩咐当成耳边风,还对妈说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居然还学不乖,要是妳真出了什么事,叫妈要怎么活啊?妳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说着就抽噎地哭了起来。 海忆当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只得好言安慰,“好了啦,妈,我不出去就是,您别气了。” 手术后,海忆必须住院观察两个月。住院期间,刘太太始终守在女儿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同时也监视着她。 由于海忆重伤,对于她瞒着母亲和赵云翔来往的事,刘太太并没有严厉地斥责,而是采眼泪攻势,每次一提起这件事就声泪俱下,搞得海忆神经紧张,连个“赵”字都不敢提。 在刘太太的严密监视下,赵云翔一次也没有来探病,海忆也不敢打电话给他,完全没办法得到他的消息。 他应该回加拿大去了吧?现在过得好吗?是不是还在气她?以后大概再也见不到他了。那段既紧张又痛苦,却又无比快乐的相处时日,只能就此写下休止符。 想到这点,她不禁黯然神伤。 算了,反正一开始就注定会是这样的结果,再后悔也没有用。她应该要收拾心情,好好安抚妈妈,回到过去的自己。 只希望远在加拿大的赵云翔,能遇到一个真心爱他的女孩……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陌生女人走了进来。她看来相当年轻,容貌清丽可人,身上穿着修女服。看着她,海忆总觉得她有点面熟。 “两位好。”修女亲切地向母女俩打招呼。 刘太太疑惑地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抱歉打扰了,这是教会的医院服务,来向两位传达上帝的爱。” “对不起,我们不需要传教,请妳回去吧。” 修女热心地说:“太太,您不要这样说,接受过我们服务的病人,通常都好得特别快呢。” 刘太太摇头,“对不起,我们不信这一套,请妳出去,病人要休息。” “那我就不打扰病人,我跟您谈谈怎么样?您看起来压力很大,应该也有很多心事吧?” “不用了,我不需要。” 修女一脸悲伤地看着刘太太,忽然掩面哭了起来。 刘太太大吃一惊,“喂喂,修女小姐,妳怎么了?” “今天是我第一天传教,可是都没有人要理我,我真是没有用,我没有脸回去教会,我对不起上帝……”修女哭得梨花带雨,“我干脆去死算了……” “等、等等一下!”刘太太惊慌不已,“妳千万别做傻事啊!教会不是禁止自杀吗?” “我就说我没脸回教会啊!呜呜……” “妳先冷静一下别激动,有话好说。” 修女抬起头来,一脸期待。“那妳愿意听我传教吗?” “这……”刘太太这下子骑虎难下,只得说:“好吧,我就陪妳聊聊。我们出去谈吧,别吵到病人。”这种疯疯癫癫的修女,最好是把她带开,离海忆越远越好。 海忆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人离开,心想这世界果然是无奇不有。 眼前妈妈不在,终于得到片刻的安静,她转头望着窗外的蓝天,不由得又想起了千里之外的那个人。谈过这么多话,她一次也不曾好好地呼唤过他的名字。 “翔……”她无意识地低语。 “什么事?”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她吓了一大跳,一回头更是吃惊,坐在床边对着她微笑的男人,不是赵云翔是谁? “二少!” “叫我翔就好了呀,妳刚刚不就叫了?” 她惊得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想到一件事,“你……你快回去吧,我妈只是出去跟人讲一下话,马上就会回来,要是让她看到你,又有一阵大闹了!” 赵云翔微微一笑,“放心,妳妈正在跟那位修女一起痛骂天下男人禽兽不如,至少要一个钟头才会休息。” “你怎么知道我妈在跟修女说话?”她很疑惑。 “因为那位修女正是敝人在下的妹妹。” 海忆这才想起,为什么她一直觉得那修女很面熟,因为她曾经在赵家见过她一面。 “你……你叫你妹妹故意引开我妈?” 他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我怎么跟妳说话呢?” 她顿时满脸通红,没想到他居然会用这种招数,最重要的是,他还是来看她了。 “对了,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有什么好谢的,是我害妳摔下手扶梯的啊。”他苦笑道。 “才不是!是我自己多事,硬要去阻止你上飞机……对了!你不是回加拿大了吗?” “我不走了。” “真的?”海忆喜出望外。 “妳说的没错,这样逃回去太没出息了。”赵云翔说:“我决定留下来继续努力,非闯出点名堂不可。” 她笑靥如花,“太好了!”随即她又想到,这是不是表示,他还要继续追小丽呢?不由得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对了,这个给妳。”他递了一张纸片给她,“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码,任何时候都可以打。我爸命令家里人不准帮我接电话,我又不能打到医院,只好让妳打给我了。” 她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可以打吗?” “那当然。”他微微一笑。“不过妳妈看妳看得那么紧,妳要打电话应该也很难吧?只好尽力而为了。” 海忆顿时想到一件事,“我住院的时候,妈妈是不是对你很没礼貌?真是对不起。” “算了,她担心妳,情绪失控也是难免。不过我说句实在话,妳妈是很开心妳没错,只是她的方法真的很糟糕,跟她一比,我还觉得我爸比较可爱哩。” “是吗……”她只能苦笑。 赵云翔郑重地看着她,“海忆,不是我要挑拨妳们母女的感情,但是妳的人生是妳自己的,总不能一辈子让妈妈拴着吧?我认为妳应该要有自己的主张才对。” “……”可是要跟妈妈对立,对她而言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 “我听了妳的意见,留下来继续努力:那么妳是不是也应该听听我的意见,勇敢一点争取自己的自由呢?” 这句话给了海忆无比的勇气,她抬起头来直视着赵云翔的眼睛,“好!” 他灿然一笑,这是她见过最俊美最明朗的笑容。 这时,穿着修女服的赵霞清打开病房门,急急忙忙地说:“哥,刘太太去买饮料,马上就要回来了,快走啊!” “这么快?”他跳了起来。“我得走了,妳好好休息!” “好。” 赵云翔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跟着妹妹逃了出去。 海忆满脸通红地按着嘴唇,简直不敢相信。 赵云翔……吻了她? ***独家制作***bbs.*** 兄妹两人飞也似地冲出医院,跳上车子开了两个路口,这才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好刺激,真好玩!”赵霞清兴奋得满脸通红。 “妳表现得不错。” “希望真正的修女不会怪我。不过实在是太有趣了!” “说真的,我没想到妳真的敢做这种事,今天对妳真是刮目相看了。”记忆中的妹妹总是含蓄内向,每次跟陌生人讲话都会紧张,没想到她居然有办法把难缠的刘太太唬得团团转,真是让他这做哥哥的大呼意外。 赵霞清笑着说:“我自己也很惊讶呢,好像发现一个新的自己。” 赵云翔心中雪亮,妹妹之所以产生这么大的变化,一定是跟爱情有关。 “那么,是哪位帅哥把这位新的赵小姐叫醒呢?要不要给老哥介绍一下?” 她含羞带怯的说:“哪有?你不要乱猜啦。” “装什么傻,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妳。对了,该不会就是那个何兽医吧?” 这个何兽医是他们未来的大嫂言紫霓的朋友,言紫霓逃婚的时候,赵霞清受她所托上门归还一样东西,因而认识了这位年轻英俊的兽医何圣志。 她脸变得更红。“你不要问了啦,该说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先处理你的事吧。下次如果还要混进医院,记得要找我哦。” “下次就被认出来了啦!” “我可以易容。” “别傻了!”他伸手敲她的头。 看到最疼爱的妹妹变得如此活泼开朗,赵云翔自然十分安慰。但是不知何故,心中总是罩着一股淡淡的阴影,怎么也挥不去。 第七章 虽然赵云翔下定决心继续留在台湾努力,但现实的阻碍仍是难以承受。 都是他那个无聊的老哥,没事跑去跟老爸提议要投资他的软体公司,平白激起了老爸的反感。老爸认为他存心拖累哥哥,把他叫去冷嘲热讽不说,还通知所有亲戚朋友跟来往的银行,绝对不准资助他。这一来他努力拓展市场的目标自然又是雪上加霜。 懊死的赵云腾,现在摆平了未婚妻,就有空反过来整他了,是不是?挑明了说,就是要为上次的事报仇啦! 真是厉害,装一副大好人的嘴脸,借刀杀人让爸爸修理他。哼,他这老哥还真是有一手呢!不愧是赵鹏程的得意继承人。 不过,可不要以为他会就这样算了!这次他绝对要跟那个虚伪的哥哥做个了断! 夜已深沉,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烈火般的怒气烧得他无法入睡,忽然,手机响了。 他没好气地接了起来,“喂?” 一个温柔的声音怯怯地说:“吵到你了吗?” “海忆?”赵云翔坐了起来。“没有,我还没睡。妳呢?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因为好不容易妈睡着了,我才能溜出来打电话。” 真是太辛苦了。他开始考虑以后改用飞鸽传书。 海忆关心地问:“你好像不太开心哦?” 被她一问,他忍不住把满月复的苦水都说了出来,最后苦笑着补了一句,“真遗憾,看来妳是看走眼了,我那位老哥是这样『关心』我的!” 她迟疑了半晌,轻声说:“我觉得,其中可能有误会,说不定你哥哥是真的想投资你啊,只是没想到你爸爸会这样对待你。” “没想到?”他高声说:“我老爸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不清楚吗?我就是知道老爸铁定不会帮我,所以不管再怎么困难都绝对不会向他伸手,谁要他赵云腾多事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你冷静一点嘛,先跟你哥好好谈谈再说,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这种人……” 赵云翔气得头顶冒烟,“我说了这么多,妳到底有没有在听?他就是这种人!奇怪,妳干么老帮他说话?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海忆慌了,“我……不是……” “如果妳坚持站在他那边,就不要浪费时间跟我说话。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是老哥对,错的永远是我,这种话我听腻了!既然妳也认为他比较好,妳就去追他好了!” “我……”她心情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又惹赵云翔生气了。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她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让他更不舒服。她为什么就是这么没用? “对不起,我不打扰了。”她语声哽咽,显然快要哭了。 “喂,海忆,等一下,我不是……”赵云翔急着解释,那头却已经挂断了。她是用公共电话打的,他就算想打回去道歉都办不到。 颓然放下手机,他狠狠敲着自己的头。 吧么拿海忆出气啊?她跟这事又没关系,而且还是个病人! 赵云翔,你真是个没药救的大白痴! 此时在医院里,放下电话的海忆一脸茫然地走回病房,一进门就看到满脸怒容的母亲正在等她。 “妳跑哪去了?一个女孩儿家三更半夜到处乱跑,简直不象话!又去打电话给那个男人是不是?妳为什么就是学不乖……”话没说完她就惊讶地闭上嘴,因为海忆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 刘太太伸手揽住女儿,关心地问:“妳怎么了?那个男人跟妳说什么?他做了对不起妳的事,对不对?” 海忆摇头否认,却哭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母亲安慰她,“这样也好,反正妳也认清那男人的真面目了。医生说妳快要可以出院了,我看干脆明天就走,也不用回家,直接去乡下外婆家住一阵吧。以后我们就把这件事忘掉,母女两个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要再留在城市里受气了。” 海忆哭了一会儿,最后作了决定。 “好。” ***独家制作***bbs.*** 赵云翔走出哥哥的公寓,不知是因为一夜失眠还是太过震惊,他现在只觉得头晕眼花。 今天一早,他就杀到这里,对着赵云腾大吼大叫,没想到公道没讨回,自己反而被训了一顿。 未来的大嫂言紫霓拿了一份文件给他看,是赵云腾的对帐单。赵云翔这才发现,几年来当他的公司有困难时,母亲偷偷塞给他的周转金,全部来自老哥的荷包。 长久以来哥哥始终一声不吭地暗中支援他,不求一点回报,这样的人,他赵云翔居然把他当成敌人,恨了二十几年?他果然是个大笨蛋! 强烈的惭愧和感动,让他恨不得钻进地底,或是拿个布袋套在头上。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现在的心情,就好像从一场作了很久的梦中醒来,终于睁眼看清事实。他一直在计较一些无聊的事情,并且因此做出很多蠢事,现在总该回头了。 他不需要再动不动就跟哥哥比较,因为哥哥不是他的敌人。既然如此,他也不用为了面子苦追田小丽,因为他爱的是刘海忆。 比谁都关心他、了解他的海忆,才是最值得他珍惜的女孩,然而他却三番两次伤她的心,难不成真像刘太太说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赵云翔跳了起来,不行,现在不是垂头丧气的时候,他得立刻赶去医院,挽救自己做的错事。 只有那个女孩,他说什么也不能失去她。 急如星火地冲到医院,赫然发现病房已经空了。他急着找护士询问,不意发现三个似曾相识的女郎正在柜台前拿药。 “对不起,”他凑上前去,“妳们是刘海忆的同事对下对?” 林家三姊妹抬头,一看到是他,同时露出不屑的表情。 “对,怎么样?” “请问海忆到哪里去了?” 君虹冷冷地说:“废话,当然是出院回家了呀,不然要在医院里待一辈子吗?医药费很贵耶!” 赵云翔不理会她的嘲讽,“请问她家在哪里?我有事找她。” 君苓冷笑一声,“找她干么?昨天晚上刺激她刺激得还不够吗?” 他顿时满脸通红,吶吶地说:“不是的,我是想向她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啊?把海忆伤得那么深,你以为道个歉就可以了事吗?”君仪愤愤地说:“我本来还以为你人不错,原来你也是个大混蛋!不要在这里假惺惺了,回去当你的大少爷吧!” 他正色说:“我承认我很差劲,但我到底是不是假惺惺,要让海忆自己决定。妳们至少告诉我她的地址,让我跟她见一面,好不好?” 君虹没好气地说:“省省吧,海忆辞职回乡下去了,你找不到啦!托你的福,杂志社又少一个人,这下我看是出不了刊了……” “大姊,妳不要只会担心杂志好不好?” “我只是习惯性讲一讲嘛。” 君仪看到赵云翔脸色惨白,仍是一点也不同情。“你要是真有诚意,就自己去找吧,不用指望我们了!不过说真的,就算你找得到,海忆也没必要原谅你,这就叫『死有余辜』!” “林君仪,麻烦妳多读点书吧!”君苓快受不了了。 赵云翔转头,丢下吵吵闹闹的三姊妹,快步冲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他动用所有人脉,不眠不休地寻找海忆的下落。其实直接问田小丽最方便,偏偏她死不接电话,把他气得血压直飙。 无论如何,不管要花多少代价,他非找到她不可。要是错过了海忆,可是一生的遗憾啊! 这天夜里,已经十一点了,他还在苦等一位记者朋友的电话。这时忽然传来敲门声。 “进来。”他头也不回,眼睛仍然死盯着电话。 赵霞清走了进来,“二哥,有空吗?” “没什么时间,有事吗?快点说吧。” 妹妹迟疑了一下,“那就算了,等你有空再谈好了。” 他这才注意到她的声音很微弱,而且带着鼻音,一回头只见她两眼通红,显然刚哭过。 “妳怎么了?” 她含泪对他一笑,“没关系,改天再说吧。”说完就出去了。 赵云翔觉得不安,看她这样子,八成是跟男友吵架了,虽然很可怜,但是现在他自顾不暇,没有余力安慰她。 他得先找到海忆,否则什么事都没办法做。 电话终于响了,他朋友找到海忆小时候的通讯录,上面有她乡下外婆家的地址。 赵云翔大大松了口气,顿时觉得如释重负,往床上一躺,没多久便沉沉睡去。进入梦乡的前一刻,脑中还模糊地想着,明天就可以去见海忆了…… 然而,第二天却发生一连串的事情,让他哪里也去不了。 皇朝集团惊传泄密事件,损失数十亿,董事会立刻拿总裁赵云腾开刀,要他下台负责。 赵鹏程暴跳如雷,认定是赵云腾未婚妻言紫霓搞的鬼,要儿子立刻解除婚约,没想到向来百依百顺的赵云腾却一口回绝,坚持相信言紫霓的清白。 赵云翔之前就察觉到,老哥跟大嫂之间早巳不是单纯的商业利益婚姻,而是真心相爱,可真没想到哥哥会为爱情奋战到这种地步。 从小一直期待看到哥哥鼓起勇气反抗父亲,现在真的看到了,他却觉得头皮发麻。这样的冲突,威力简直媲美小型核弹。看到爸爸抓狂的样子,向来爱顶嘴的他也只能噤若寒蝉。 老哥和老爸正式决裂的当晚,赵云翔烦到不能成眠。忽然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多愁善感的妹妹一定更加难受,再加上她本来就心情不好,只怕受不了这种打击,还是先去关心她一下好了。 来到赵霞清门前敲了门,没人回应。看看门缝里透出灯光,他心想妹妹可能是睡着了。 他更加用力敲门,“霞清,醒一醒,要睡关了灯再睡吧。”然而还是没有回应。 他忽然心中一紧--不对! “霞清!霞清妳在干什么?开门!”听到房中仍是一片寂静,他立刻撞开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差点昏过去。 赵霞清倒在地毯上,完全失去知觉,面无血色,张开的手边躺着一个空药瓶。 “霞清!” ***独家制作***bbs.*** 坐在病床旁边,妹妹像床单一样苍白的脸靠在枕上,显得虚弱可怜,赵云翔伸手轻抚她的秀发,心疼不已。 要是他能早点注意到她的状况,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赵霞清缓缓睁开双眼,轻唤一声,“二哥。”随即眼泪掉了下来。 “好了,没事了,妳只管好好休息,别的事通通不要想。” “我怎么能不想?全部都是我的错啊!” 没有人想得到,泄密事件的元凶竟是赵霞清。她受了恋人何圣志的煽动,偷开赵云腾的电脑窃取机密,不料何圣志得到资料后,立刻就人间蒸发了。赵霞清这时才发现他的真面目,是个专门利用千金小姐搜集情报的商业间谍。她发现被骗,悔恨交加,又不知要如何解决事情,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吞了整罐安眠药。幸好赵云翔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再自责了,人难免会犯错的。”赵云翔柔声安慰着,虽然明知自己说的是废话。 赵霞清啜泣不止。“我怎么会这么笨?我怎么这么笨?居然被那个男人哄骗,把自己家人害成这样,我还有什么脸回家?我这辈子都完了!” “说什么傻话,不管妳做了什么事,妳永远都是赵家的人。大哥已经说了,他会负责把这件事搞定,妳根本不用担心。”赵云翔说:“我告诉你,完蛋的是那个男人,他居然辜负妳这样的好女孩,以后绝对会后悔莫及的。” 他自己才刚刚错过一个好女孩,所以非常清楚。 她苦笑道:“那个人才不会后悔呢!” “相信我,他会。不过前提是他得要有命后悔才行。”他发下重誓,要是给他逮到那个胆敢伤害他妹妹的混帐,非剥他一层皮不可。 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又是泪如雨下。 赵云翔伸手拥抱她,不住地柔声劝慰。口袋里已有海忆的地址电话,但他还不能去找她。 现在爸爸对霞清非常不满,母亲六神无主,老哥忙着处理后续事宜,能够照顾妹妹的,只有自己了。在妹妹恢复之前,他不能离开。 海忆,等我。他在心里呼喊着。 ***独家制作***bbs.*** 这间平静的农舍,今天多了三个年轻的客人,忽然变得热闹非常。 “海忆,妳气色真好,乡下空气果然比较有益健康呢。身体复原得差不多了吧?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呢?如果想工作,杂志社随时欢迎妳回来哦。” 君虹面带笑容,只是笑得有些悲情。杂志社少了一个人,原本已经很惨澹的业务更是雪上加霜。趁着刘太太出门,她开始努力游说,拚了老命也要把海忆找回来。 “大姊,妳的意图也太明显了吧?到底有没有在反省啊!”君苓有点看不下去。 “哎呀,就是有在反省,所以才希望海忆回来,让我好好补偿她呀。” “我看妳是打算继续奴役她吧?” “说什么奴役,这么难听!” 不理会两个姊姊的斗嘴,君仪拉着海忆的手,直接使出撒娇功夫。“海忆,人家好想妳,妳快回来好不好?” 海忆尴尬一笑,转移话题问:“对了,小丽的封面拍好了没?” 这一问,三姊妹立刻安静下来,君虹一脸哀怨地说:“没拍。” “为什么?” 君仪说:“妳为了这件事受到这么大的伤害,我们都觉得如果再用田小丽当封面人物,感觉很对不起妳。” 海忆看到连君虹都一脸哀怨地点头,心中非常感动。“其实不用这样……” “不,当然要这样。”君苓严肃地说:“一开始就不该让妳做这种事,可是大姊被销售量冲昏了头,硬要逼妳上阵,然后君仪又猛出馊主意害妳更辛苦,根本就是在剥削妳!”看见被点名的君虹和君仪惭愧地低下头去,君苓叹了一声又继续说:“最该死的是我,明知道行不通,却又没有认真阻止,才害妳这么痛苦。请妳原谅我们,好吗?” “千万不要这样说,我自己也很开心啊。” “才怪呢!”君仪大叫,“因为我们逼妳去接近赵云翔,害妳爱上不该爱的人,搞到感情受创,这都是我们的错!” 海忆摇头,“他不是不该爱的人,我也没有感情破灭。” “什么?”三姊妹都听得雾煞煞,君仪问:“妳不是因为被他伤害,才回乡下疗伤的吗?” 她轻叹一声,“那时被他骂,我心里的确很难过,所以才答应我妈提早出院。可是冷静了几天,我又觉得那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他在生哥哥的气,我偏要不识相帮他哥说话,他当然会气到口不择言。这只是一点误会,解释一下就没事了。”她望着窗外,眼神变得无比温柔。“当初他混进医院来看我,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比较起来,这一点争执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很高兴能够遇到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尝到恋爱的滋味。我相信,爱上他绝对不是错误。” 君苓问:“那妳是不打算放弃他了?” 海忆苦笑,“妳是不是觉得我很自不量力?没家世没外表,还有恐男症,居然还敢喜欢皇朝集团的少爷。看来我果然是花痴呀。” “妳的恐男症应该治好了吧?”君虹问。 “正好相反。住院的时候,每次一看到主治医生我就开始语无伦次,医生还以为我摔坏脑袋呢!般了半天,我……我还是只敢跟翔说话而已,但是这样是不行的。”她咬着下唇,“这就是我请妳们来的理由,我想请妳们帮忙……改造我……” “什么?”君苓大吃一惊。“改造?!” 她点头,“我想要有点改变。也许不可能像小丽那么漂亮,至少,变得更优雅,更有魅力一点,不要再惹麻烦,也不要再乱讲话惹翔生气,这样翔就会更喜欢我,他爸爸也不会嫌我上不了台面。” “海忆,妳找错人了,我们三个又不是恋爱顾问,也不是心理治疗师……”君苓小心措词地婉拒着。 海忆一手拉着君虹,一手拉君仪,恳求地望着君苓,“妳们都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拜托,我不要再当花痴,我也不要再当恐男症患者,我想要变成配得上他的女人。求求妳们,我只能靠妳们了。” “海忆,不是我爱泼冷水,妳还是死心吧,赵家的男人,不是一般女孩可以高攀的。” “为什么不行?”君仪大声反驳。 “林君仪,妳不要再瞎起哄了好不好?”君苓很火大。 “我是说真的。赵云翔将来不能继承家业,也就是说他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既然如此,海忆哪一点配不上他?” “话是这么说……” 君仪打断她,“二姊,我相信海忆的潜力,只要改变一下穿着打扮,再好好特训一下,练习应对的技巧,一定会变得非常有魅力,搞不好还可以迷死一大票男人呢!妳不觉得很有挑战性吗?” 君虹跳了起来。“没错!然后我们可以做一个专题--『丑小鸭变天鹅大作战』。海忆,我不是说妳是丑小鸭,只是夸张一点的说法,这样读者一定会很有兴趣的!” “大姊,妳脑子里除了杂志还有什么啊?” 君虹挑战地瞪着她,“君苓,妳自己不是也说我们亏欠海忆吗?那么海忆拜托我们帮这个忙,我们怎么可以拒绝?” “这是两回事……”君苓心中涌起强烈的无力感。 “就这么决定!海忆,我马上拟作战计划,明天就开始特训!”君仪的热血又开始沸腾了。 “好,不过,我妈妈那边也得想想办法。” 君苓眼看情势已定,长叹一声,“这个交给我吧。” “很好!”君虹士气高昂地宣布,“作战计划再度展开!” 第八章 赵家的泄密事件,在赵云腾的努力下,顺利地解决了。他不但保住了总裁的宝座,还把一直跟他作对的对手给轰出了董事会,赢得非常漂亮。 君虹一面看报纸一面赞叹,“看来这赵大少爷还挺有两把刷子嘛!可惜他订婚了,不然我还真想倒追他。” 海忆原本正在化妆,暂时停下动作说:“翔也帮了忙。”说完又继续打扮。 君仪问:“妳怎么知道?他告诉妳的吗?” “不是,一猜就晓得了。他们兄弟就是这样,虽然平常吵吵闹闹,一旦有麻烦一定会互拉一把的。”她信心十足地说。 君虹感动地拍她肩膀,“赵云翔真幸福,有妳这么了解他。” 海忆嫣然一笑,但神色仍然有些紧张,毕竟她待会就要接受最后一关的考验,当然会有些压力。 手机“哔哔”响了两声,收到了简讯。这几个月来,赵云翔每天都寄一封简讯给她,简短地告诉她他的近况。他哥哥的婚礼即将举行,他则专心照顾妹妹;赵霞清仍在休养,却常捡一堆流浪动物回家,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罢收到简讯的时候,海忆兴奋地想要立刻回复,却被君虹阻止。理由是:太快回应会显得自己很没行情,偶尔也该摆摆架子,吊吊男人的胃口。 海忆虽然不太认同这种说法,但毕竟是她自己要求人家帮忙的,也不好否决人家的意见。况且赵云翔完全没有气馁,仍是简讯一封一封地寄,让她不由得怀疑君虹的看法真是正确的。 女孩子就是要当冷冷的冰山美人,男人才会靠过来。真的是这样吗? 这阵子,为了使海忆改造计划顺利进行,君苓负责缠住刘太太,整天拉着她到处跑,一下子去庙里烧香拜佛,一下子去算命批流年,还去报名插花班,忙得不亦乐乎。 原本刘太太一直兴趣缺缺,而且强烈怀疑君苓的动机,直到有一天庙里的师父称赞她有慧根,多加修练一定可以得道,刘太太龙心大悦,开始潜心学佛,三不五时跑去庙里打坐,忙得连海忆都难得见到母亲。 至于君苓究竟做了什么手脚,就不需要研究了。 在君虹和君仪的协助下,海忆有了十足的改变。去美容院换了发型,整个衣柜的衣服从原本中性的轻便装束,改成充满女人味的洋装,她还学了化妆,练习走路姿态,整个人可说是月兑胎换骨,变得十分优美。 外在虽然改变,可海忆心中根深柢固的男性恐惧症可没那么容易克服,为此两姊妹给她订下了五个步骤。 第一步和第二步是准备动作,首先是每天要默写一千遍“男人不可怕”,让海忆写到手差点抽筋;再配合每日冥想静坐来自我催眠。前两步进行了一星期,之后进入实战阶段。 第三步就是去镇上安亲班帮忙带小孩,专门照顾男孩--领到的酬劳让君虹抽一半。这招的用意是让海忆先习惯未来的男人,万一小孩不乖,随时可以抓起来打,久而久之自然觉得男人也没什么。海忆做了几个星期,天天追小孩和大吼大叫,然后带着一身的淤青和沙哑的喉咙回家。 第四步骤,她必须每天练习跟男人寒暄聊天,一两句也无妨。第一天跟五个人,第二天十个,第三天十五个,以此类推。搞到最后她为了寻找谈话对象,走在街上眼睛就会不自觉盯着男人瞧,差点变成真正的花痴。 当她总计跟一百个男人说过话后,就到了最后挑战的时间了。现在她们三个正站在街上,注意着对街的电器行,里面那位高头大马的店员就是挑战的对象。 君仪问她,“准备好了吗?” 海忆屏气凝神,点了点头。她的任务就是进去买mp3,跟店员交谈二十分钟,最后还得撒娇让他打折降价。这件事不难,但她的表情却是如临大敌。 君虹拍她肩膀,“放轻松,深呼吸!好了,去吧!” 电器行里,店员看到一位年轻女子推门而入,她穿着可爱的雪纺纱洋装,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让人眼睛一亮。 “欢迎光临!” 海忆无视背后的涔涔冷汗,拚命在心中回想赵云翔的笑脸,用最娇柔的声音说:“我想买mp3。” “哦,好,我们这边刚好有几种最新款的机型,小姐妳参考一下吧。” 她低头看那几台mp3,做出犹豫不决的表情,然后照之前练习的,抬头丢给店员一个媚眼,“你可以帮我推荐一下吗?” 二十分钟后,当她走出电器行回到同伴身边时,一时腿软差点瘫在地上。 君仪扶住她,急着问:“怎么样?顺利吗?” 她深呼吸几口,随即一笑,比出一个胜利手势。 “耶!”两姊妹齐声欢呼,“恭喜海忆!妳终于出师了!” 一放松下来,她才拿出手机看赵云翔今天传来的简讯。 仍然只有一句话--我一定会让妳母亲刮目相看的,等我。 海忆热泪盈眶,不过是胜利的眼泪。 不需要再等了,她马上就会让他刮目相看。 ***独家制作***bbs.*** 我昨天去修车,遇到一个经销商,他愿意代理我们公司的软体。我在台湾的任务快要完成了,很快就可以回加拿大。妳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简讯输入完毕,正要按下传送键时,赵云翔忽然改变了心意,把打好的文字全部删掉。 这么重要的事,当然应该当面向海忆提出,怎么可以草率用简讯解决? 等老哥的婚礼结束,他将立刻冲到海忆外婆家去向她表明心意,她妈妈再怎么抓狂也别想阻止他。想到这点,他顿时全身充满斗志。 一回头,只见床头上趴着一只活生生的爬虫类生物,正在跟他大眼瞪小眼。换了别人早就昏倒了,但他只是轻叹一声,拨了妹妹的手机。 “霞清,妳的四脚蛇又跑来我房间纳凉了。” “那是变色龙,不叫四脚蛇。” “这不是重点,快来把它弄走!” 遭遇情伤后的赵霞清,个性变得有些古怪。她不再参加社交活动,也不跟外人来往,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动物身上。收养一堆流浪猫狗就算了,她还常跑去动物收容所,把他们无力照顾的稀有动物带回来暂时收养。 案亲最近完全不跟她说话,又忙着赵云腾的婚事常常不在家,她更乐得为所欲为。这只变色龙还算小意思,据说她现在正准备收留一条大蟒蛇,搞得家中人心惶惶。 赵霞清来到他房间,小心地抓起变色龙放在肩上,对二哥说:“你该出门了吧?不是要去拿戒指?” “说的也是。不过就算我明天拿便宜的地摊戒指充数,相信老哥也不会在乎的,他连新娘是谁都不在乎了。” 赵云腾明天就要举行婚礼,身为男傧相的赵云翔要负责保管结婚戒指。这场婚礼一切都是急就章,在一团混乱中拚死拚活赶出来的,自然是因为新娘临时换人的缘故。 赵云腾和言紫霓,在结婚前一个星期解除了婚约。不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赵云腾忍痛放言紫霓去非洲实现她的梦想。 赵云翔曾经劝过哥哥,干脆放弃事业跟言紫霓一起去非洲算了,但是大哥已经太习惯为家族做牛做马,怎么也走不开。因此,这对好不容易心灵相通的爱侣就这么分开了。 这一记爆弹把赵家炸翻了天,赵鹏程狂怒之余,火速又给儿子找了个门当户对的新娘,非但重新定了婚期,还要求一切都要比原来的婚礼更完美,订好的戒指也舍弃重做,结果搞得人仰马翻。唯有新郎本人一派悠闲,彷佛事不关己。 弟妹都是心里有数,长兄的心已被那个热爱自然的女孩带走了,现在留下的只是空壳而已。 “二哥,你不觉得大哥很可怜吗?总该想想办法吧?” 赵云翔苦笑,“他自己都放弃了,我们还能说什么?最近家里事情够多了,大伙还是安份点吧。” 赵霞清板着脸,“我不喜欢这样。”她自己感情受创,再看到大哥跟大嫂明明两情相悦却要分开,心中加倍难受。 “我也不喜欢,但是就是没办法呀。” “那可难说,”她露出神秘的笑容,“搞不好最后一刻会有转机哦。” 看着她走出房门,赵云翔心中疑惑,这小妮子又在搞什么玄机? 到珠宝店拿了哥哥的戒指,他忽然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该给海忆买个戒指? 当他站在橱窗前考虑的时候,隐约感到身旁有人,回头一看,是一个似曾相识的女子,感觉非常熟悉,却又无比陌生。仔细一瞧,当真是大吃一惊。 “海忆?!” 眼前的女孩,正是他打算送戒指的对象,然而他几乎认不出她来。她原本总是扎成马尾或用发夹简单夹住的直发,现在烫成妩媚的大波浪,显得成熟许多。以前的t恤和牛仔裤不见了,换上粉红色的碎花洋装,整个人变得更加亮丽。 原本那双充满不安、紧张,却又毫无隐藏的眸子,现在多了一些他无法解读的东西,让他感到有些困惑。 海忆早打听到他今天会来拿戒指,已经在珠宝店外等了一上午。看着朝思暮想的男人,她心中激动不已,但是她记着君虹的吩咐--保持平静,不要让男人以为她很没身价。 “好久不见了。”她微微地笑着,语气温和而平淡。 “呃,是啊。”现在居然换成赵云翔紧张了。“妳回来了?身体还好吗?” “已经好了,谢谢。我前两天就回来了,现在又回去杂志社工作。” “那……妳妈也……” 海忆摇头,“我妈打禅七去了,我是自己回来的。” 他心中一紧,她独自回来,却没有通知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在她心中就这么点份量? 或者,她在为之前的事报复他? “我的简讯,妳有收到吗?” “有。听说你家最近很忙,辛苦你了。”她客套地说。 他再度感觉到强烈的错乱,这不是重点吧!他已经说了“一定会让妳妈刮目相看”,难道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只有一句“辛苦你了”呢? 眼前的人,真的是海忆吗?莫非她摔下楼梯的时候撞坏了脑袋?为什么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 “妳有空吗?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他希望借着多一点相处,来赶走分别几个月的生疏感。 海忆遗憾地说:“抱歉,我现在还在工作,不太方便耶。有空再打给你好吗?” “妳可以请个假吗?是很重要的事。” 虽然很想一口答应,但是君虹千叮咛万嘱咐,要让赵云翔知道她也是很忙的,不能因为他一句话就改变作息。 “抱歉……” “是吗?好吧,那就再说了。”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向他道别,觉得有些难过。久别重逢,但是翔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赵云翔的心情确实很差。没想到才短短几个月不见,海忆竟然变化如此之大。 以前的海忆,绝对不会拒绝他的邀约。还有,她的表情、举手投足,变得好像……好像田小丽,全都是职业应对,没有半点真心。 女人真的可以变化这么快吗?或是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海忆? 回头望着橱窗里闪闪发光的戒指,他很遗憾地想,看来得过一阵子再买了。 他一整天心神不宁,晚上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半夜。眼看就要有点睡意,电话却响了。 赵云翔跳了起来,以为是海忆,没想到却是明天的新郎官。 “你现在来我这里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拜托你。” “老大,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啊?” “就是很重要才会这时候找你啊。” “多重要?” “足以改变你我的一生。” 听到这么有趣的话,赵云翔哪里拒绝得了。“马上到。”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正如赵鹏程所希望的,处处美轮美奂,宾客冠盖云集,总算消了他一肚子窝囊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那个不成材的二儿子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搞失踪,跑得不见人影。 老人家暗自发誓,等大儿子的婚事办完,接下来就该好好整治小儿子了。 婚礼开始了。气宇轩昂的新郎挽着如花似玉的新娘在宾客的鼓掌声中缓缓走过红毯,新娘长长的白纱拖在地上,让人误以为自己身在梦幻中。 来到证婚台前,主婚人简短致词一番,最后照例询问新郎,“新郎赵云腾,你愿意迎娶身边的女子为妻吗?” 奇怪的是,新郎一直没出声,只是低头沉思。这个奇怪的举动顿时引起了宾客的窃窃私语,赵鹏程也背上发冷,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 一头雾水的主婚人把问题重述了一遍,新郎这才抬头,露出一脸贼笑。 “我个人是很愿意啦,可是技术上有点小小的问题耶。” “什……什么问题?” “我不是赵云腾,我是赵云翔。赵云腾跟某位黑猩猩专家私奔去了。” 赵鹏程闻言当场昏了过去。 原来赵霞清在几天前写了信给在非洲的言紫霓,然后言大小姐在昨天深夜飞回来。赵云腾一见到心上人,立刻作下重大的决定,借着双胞胎弟弟的帮助,头也不回地飞向自由。 望着四周的混乱,赵云翔心想,老哥说的没错,就在这一刻,他们兄弟两人的一生完全改变了。 ***独家制作***bbs.*** 本来以为父亲会立刻剥他的皮,没想到赵鹏程却一点行动也没有,整天躲在书房里跟律师讲电话,也不知在忙什么。 镑方舆论都在揣测,赵云腾既然走掉,自然应该换赵云翔接手。但是赵鹏程向来是出了名的不喜欢小儿子,他真的可能把一生心血交给那个败家子吗? 赵云翔自小不知梦想过多少遍,哥哥忽然失踪,他变成爸爸唯一的儿子和接班人。但现在梦想成真,他却一点也不兴奋。 他已经找到经销商,事业即将步上轨道,打倒哥哥的念头更是早就烟消云散,他根本不希罕老爸的财产,他要回加拿大去开始他的新生活,带着那个女孩…… 虽然海忆最近变得有些奇怪,但他已认定了她,当然不能放弃。 趁着爸爸在忙,他火速地准备出国,眼看一切就快要办好,父亲却忽然把他叫到跟前。 “明天开始,你每天跟我一起去饭店见习,必须在一个月内彻底熟悉饭店的业务。” “我没事干么熟悉饭店业务?” 赵鹏程冷冷地说:“你不是一直巴望着抢到你哥哥的位子吗?我跟几个董事说好了,下次的董事会要提名你当总裁。现在你如愿了,恭喜你啊!” 可惜的是,赵云翔并不领情,“真是荣幸,只是我不能奉陪。我以前是很想当总裁没错,不过我现在没兴趣了,过两天我马上就要回加拿大打拚了,你另请高明吧!” 他不为所动,“可惜,你没地方回去了。” “什么意思?”赵云翔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已经把你那家不值一文的游戏公司买下来,现在我是你的老板,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什么?!”赵云翔失声大叫,“不可能!他们不可能趁我不在的时候做这种事!甚至没通知我!” “看到我开出的价码,你那群合伙人马上就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了,你死心吧。”赵鹏程说:“我本来也不想把辛苦建立的事业交给你,可是既然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好尽全力培养你。你的能力本来就不如你哥,现在我要加倍训练你,你最好早点觉悟。” 赵云翔气得浑身发抖,看来他太小看父亲了。 “对了,”赵鹏程轻描淡写地说:“记得明天晚上跟卢小姐一起吃饭。” 卢小姐就是婚礼上被哥哥抛弃的新娘,她父亲是知名的政治人物,当然无法忍受被逃婚的耻辱,事后还开了记者会大骂赵家一顿。 “卢家现在还在生气,本来是要你们兄弟两个提头来见的,但是卢小姐对你印象不错,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你可得好好补偿人家。” “补偿?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得代替你哥哥跟她结婚。”赵鹏程嘲讽地说:“既然你胆敢煽动你哥逃婚,还这么热心当他的替身,现在一定也很乐意帮他收拾烂摊子吧?” 听到这话,赵云翔心中不由得吶喊--老哥!带我一起走啊! 第九章 又小又窄的杂志社办公室里,大伙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八卦新闻。 “喂,海忆!妳听说没?现在换那个二少当皇朝饭店总裁了耶。”君虹兴奋地说:“不晓得可不可以访问他?” ;这个……应该不太方便吧?” 君苓边打字边冷冷地说:“真是高招啊,故意帮他哥逃婚,一方面卖人情给哥哥,他自己还可以接下大位,一举两得。” 海忆抗议,“君苓姊,我说过很多次了,翔不是这种人!” “是是是,妳相信就好。” 她叹了口气,低头继续校稿。她平均每三分钟叹一次气,自己却没发觉。 听到消息,她的心情是忧喜参半。喜的是赵云翔终于出人头地,然而让她不安的是,现在翔成为皇朝集团的接班人,再也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这样一来,再平凡不过的自己,还有办法靠近他吗?他还会要她吗? 这时电话响了,对方竟是她作梦也想不到的人--田小丽。 “嗨,海忆。”仍旧是故作亲热的声音。“身体康复了吗?上次妳住院,我没时间去看妳,真是不好意思。” “没关系。”她忍住心中的不安。“有事吗?” “只是想跟妳道个谢,之前劳烦妳帮我照顾云翔,真是谢谢妳。上次答应过要帮妳们拍封面,我绝不食言,妳订个时间吧。” “谢谢妳。不过我们杂志最近要改变路线,封面应该是暂时不用了。” “真的啊,那太可惜了。总之我是想跟妳说,之前的约定已经结束,以后我会自己去陪云翔,妳不用再忙了。让妳那么辛苦,真是不好意思。” “什么?”海忆不觉提高声音,惊动了三姊妹,“妳说什么?妳自己去……” 田小丽娇笑着说:“我自己去陪他。也就是说,我决定接受他的追求。” “为……为什么?” “因为我被他感动了啊。妳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好人,我应该给他机会的。” 她哑着声音说:“可是妳不是说过,被不喜欢的人喜欢上,是一件很恶心的事吗?” 田小丽理直气壮地纠正她,“我不是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好像没什么责任感,让我很不安而已。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事业,这种顾虑就没了。我也说过,我要的是『完美』的人,现在云翔终于到达完美的境界,那我当然不能放手,不是吗?” “……”海忆全身颤抖,完全找不到语句来回她。 “海忆妳放心,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请妳当伴娘的。我还会帮妳介绍几个好对象,哦,不过那得等妳先把恐男症治好才行。” 她定了定神,“不过,据说赵家的老爷很古板,他恐怕不会答应儿子娶艺人哦。” 田小丽咯咯娇笑,“海忆妳真是可爱。赵老头古板归古板,要是我抢先生下赵云翔的孩子,他还有办法阻止我进门吗?” 海忆心中一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就再联络喽,拜!” 看到海忆的表情,三姊妹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事。 君虹破口大骂,“恶心的女人!” “之前对赵云翔不屑一顾,现在人家一步登天,她又想去攀龙附凤了。算盘打得真精啊。”君苓摇头表示不屑。 “海忆,妳打算怎么办?” 海忆虚弱地说:“我也不知道。我处处比不上她,怎么跟她抢?” “妳不要妄自菲薄嘛,赵云翔不是天天传简讯给妳,要妳等他吗?可见他比较喜欢妳啊。” “现在情况不一样,他当上了总裁,总裁当然需要一个上得了台面的太太啊!况且,要是他真的被田小丽勾引,有了孩子……”这时她忽然心中一震,一个主意浮上心头。 君苓小心地问:“海忆,妳该不会是想……” 君虹接下去,“献身?” 她羞红了脸,等于默认了。 君仪拍手,“没错!这种招数田小丽能用,妳当然也能用啊!这就叫半斤八两!事不宜迟,快点进行吧!” 君苓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回头问海忆,“海忆,妳确定吗?不后悔?” 海忆深吸一口气。“我没有退路了。” ***独家制作***bbs.*** 赵云翔现在终于知道,他老哥从小到大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每天一睁眼就看到像山一样高的公文,一直忙到星星出来还不能休息,永远做不完的事,永远解决不完的问题,压得他简直喘不过气来。 老爸现在还是怒火中烧,只要他工作表现稍微不如哥哥,马上会狂电他一顿,电得他眼冒金星。 其实工作沉重并不是问题,对他而言不失为人生中的大挑战。最要命的是,老爸铁了心要他代替大哥娶卢小姐,这点他是说什么也不能接受。 老爸夺走了他辛辛苦苦创立的公司,还想控制他的人生?想得美!要是惹毛了他,他就步老哥后尘,带着自己认定的女人远走高飞! 只是要是他这一走,大概就真的会被逐出家门吧?从此必须和母亲和妹妹断绝关系,势必成为一生的遗憾。 此外,现在就算回加拿大,他也什么都没了,一切都得从零做起。这种状况下,他有办法照顾海忆吗? 看来,还是得先跟海忆好好谈谈。 正想伸手拿电话,电话却先响了起来,居然就是他要找的人,他顿时精神一振。 “真巧,我也正想见妳。在哪里?我马上就去!” 然而二十分钟后,当他到达约定地点时,却再度感到强烈的不适应。虽说他们的确需要安静地谈话,也不用特意约他在饭店房间见面吧? 而海忆的打扮更让他无言以对。她穿着低胸紧身洋装,浑身弥漫浓郁的香水味,头发微微盖住侧脸,对他娇媚地笑着。平心而论,这样的她相当迷人,却不是他乐于见到的。 他想见的是记忆中那个既胆小又爱闯祸,明明害怕男人却又勇敢追求爱情的海忆。 “嗨,赵总裁。” 他苦笑一声,“别这样叫我,我还没正式上任。” “先庆祝一下总行吧?”海忆递给他一杯香槟,“恭喜你,终于达成目标了。” 他的眼神阴暗下来,“妳也认为我是为了赶走我哥哥,才帮他逃婚的吗?” 她一怔,连忙说:“当然不是啊,我只是很高兴,你不用再活在他的阴影里了。” 才怪呢,阴影更重了。赵云翔心想,不过他没忘了他来此的目的。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妳一件很重要的事,自从我哥逃婚以后……” 她心中一沉,很重要的事?莫非他是想告诉她,他打算娶个门当户对的新娘? 心一横,她立刻开口打断,“别急,先干一杯吧。” “可是……” “你忍心辜负女士的心意吗?”她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赵云翔越来越疑惑,几个月前,她连跟他讲话都会害怕,现在居然连撒娇都会了? 勉强喝完了酒,他正要继续说话,海忆却主动扑进了他怀里。 “翔,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好想你。这阵子我天天都在想你,可是被妈妈看得太紧,没办法跟你联络,真的快受不了了。” 照理这话是真话,然而她实在太害怕两人间的门第差异,还有田小丽的介入。在这强大的压力下,她太急于得到赵云翔,反而没办法把自己最真实的感情表现出来。因此,这番告白听在赵云翔耳中,只觉得无比地矫情做作。 如果真那么想他,上次见面的时候为什么那么冷淡?甚至不跟他联络!现在再来投怀送抱,又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他的新头衔吧。 满腔的情意,顿时冷了下来。 原来,海忆也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吗?他不愿这样想,只能假设是因为这几个月内的变故太多,让她改头换面了。 海忆不知道他心中的喟叹,仍是柔声说:“翔,你今天不要回去好不好?留在这里陪我。以后我们两个,再也不要分开了。” 她抬起头,送上自己的樱唇,没料到却被他伸手挡住了。 “翔……” 赵云翔笑了,只是笑得很苦涩。“海忆,我实在是很难过。当初是因为家里有事,所以我没有立刻去找妳。没想到只是延迟了短短几个月,居然就错过了一生。” “什么?” “现在,在妳眼里,我是什么人呢?” 她困惑不已,“你当然是赵云翔啊。” “不,妳看到的不是赵云翔,是皇朝集团的下任总裁。妳眼里已经没有赵云翔了。同样地,我眼里看到的妳,也不再是我所爱的海忆了。请妳把我以前说的话忘了吧,从此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 “翔!” 海忆惊慌地看着他走出房间,她想追出去,但穿不惯高跟鞋的脚却扭了一下,让她摔在地毯上,月兑掉鞋子再冲出去时,他已不见人影。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脑中一团混乱。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事吗? 什么叫“妳不再是我所爱的海忆”?难道翔不喜欢改变后的她吗?但她之所以改变,全是为了他啊! 他说了,从此以后就是陌生人。难道,真的这样就完了吗? 他们根本还没开始啊! ***独家制作***bbs.*** “受不了,每个人都一样,虚伪、势利、见钱眼开,没一个是好东西!全都是混蛋!小人!最好一个个给我滚到北极去!看了就火大!” 虽然赵云翔在海忆面前仍然维持风度,开车回办公室的路上却一路咒骂不止。 他真的快气疯了,本来以为海忆是唯一真正了解他的女孩,没想到连她也是这副德行! 自己这段期间的苦苦思念,到底算什么? 冲回办公室,正打算摔几个花瓶出气,电脑哔了一声,显示有人打视讯电话给他。他忍着气打开萤幕,却被画面上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 这是谁啊?为什么皮肤这么黑,笑得这么低级? “嗨,新总裁,最近过得好吗?”这声音他可熟悉得很。 “老哥!” 这位黑老兄正是前任总裁赵云腾,私奔后加入了言紫霓的研究团队当摄影师。看他这模样,显然是春风得意。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总裁的位子不好坐哦?” 赵云翔气冲冲地说:“还说哩,都快给你害死了!你呢?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性生活非常美满。” “喂喂喂!”这家伙疯了吗? “我是说真的。我们营地虽然很落后,风景倒是很美,旁边还有个小池塘。前几天满月,其他人都睡了,我们两个就跑去池塘里在月光下果泳……” “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实在无法想象,向来一丝不苟的工作狂赵云腾,才从压力中解放没多久,居然就变成这副月兑线的德行?真是太恐怖了!莫非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比较起来,海忆的变化还正常些。 “你干么火气这么大,又被爸爸骂了?” “不是!”赵云翔一时克制不住,把跟海忆间的种种风波劈哩啪啦全说了出来。他老哥默默地听着,等他好不容易讲完,赵云腾下了一个结论-- “我的意见是,不管怎么听都是你不对。” 他跳了起来,“为什么是我不对?” “是谁害人家从楼梯上滚下去?你。是谁对着病人发脾气,让人家伤心地跑回乡下?也是你。你做了那么多伤害人家的事情,有好好补偿她吗?” “这个……”赵云翔一时语塞。 “你有好好地向她证明你对她的感情吗?想也知道是没有。在这种状况下,女孩子当然会不安,人在不安的时候就是会做傻事,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是。”他怒气渐消,愧疚慢慢生起。是啊,他到底为海忆做过什么?根本没有。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责怪她? 就算海忆变成他不喜欢的模样,那也是被他逼的,他有义务接受她,就像海忆接受任性不讲理的他一样。 “你啊,从小一直抱怨别人忽略你,但是人要得到重视,自己也要有相对的担当才行。现在你已经爬上顶端了,也该是表现你的担当的时候。自己看着办吧。” 他长叹一声。是啊,他现在是皇朝集团的主人,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任性了。 他必须为自己的感情负起责任。 和哥哥谈话结束后,他沉思着该如何向海忆道歉,无意间看见秘书留在他桌上的纸条--请回电田小丽小姐。 赵云翔蹙起眉头,田小丽?她这时候找他干么? ***独家制作***bbs.*** 来到约定的酒吧,大老远就看到田小丽在座位上朝他微笑。她仍然是艳光四射,令人不敢正视。然而当初在婚礼上让赵云翔神魂颠倒的魔力,却是半点也不剩。 他心想: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当初他自卑情结作祟,才会对这女人如此执着,搞出这么多飞机,往事实在是不堪回首。但是,若不是田小丽,他又怎么会认识海忆?也许他该感谢她才是。 “云翔。”田小丽温柔地唤他,“真的好久不见了。” “还好啦,我没什么感觉。” 她听出他语气中的讥讽,却假装没注意。“前几次一直放你鸽子,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那真是辛苦妳了。” 田小丽伸手握住他的手,深情款款地说:“老实说,我之前一直在挣扎,不晓得该下该接受你的感情。因为我心理一直有障碍,害怕受伤所以不敢谈感情。我那时还很笨,居然拜托海忆帮我引开你的注意。没想到海忆自作聪明,给你添了一堆麻烦,我心里实在很过意不去。你……你生我的气吗?” 赵云翔微笑,“当然不会啦。”不是生气,是抓狂。 她继续卯起来灌米汤,“但是,这一阵子不见,我一直觉得好空虚,日子变得好难捱。这时我才发现我真正的心情,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 见她说着漫天大谎,脸不红气不喘就算了,居然还流露出娇羞的表情,她演技果然精湛。 “所以我想不怕羞地问你一句,我们还有希望吗?” 赵云翔反手握住她的手,眼中柔情似水,“小丽,妳真有勇气。” “真的吗?”田小丽眼睛发亮。 接着他放开她的手,眼神倏然转冷。“只会躲在海忆背后摇旗吶喊,实在是非常有勇气。到现在还妄想哄骗我,更是勇气惊人。” 她吃了一惊,“什么?我……我没有……” “妳口口声声说海忆是妳最要好的朋友,却又动不动在我面前暗箭损她,甚至造谣说她是花痴,妳以为我会看不出妳是哪种人吗?” 她急得差点咬到舌头,“我没有造谣!我说的都是事实!” “妳说的要是事实,那我就是又瞎又哑又聋!妳不喜欢我无妨,但妳三番两次拿我当白痴,又一直伤害海忆,这笔帐我还没跟妳算呢!” “你干么这么关心海忆?她有什么好?她哪点比得上我?” “她每一点都比妳强,论长相她也比妳漂亮多了!”他冷冷地说:“我不否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认为妳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但是现在我发现,妳根本就是世界上最虚伪最势利、最无情无义的女人!看在妳介绍我跟海忆认识的份上,以前的事不跟妳计较。以后妳要是再乱打歪主意,我们就走着瞧吧。我现在可不是没身份没地位的败家子,妳好自为之!”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吧,没注意到身后的田小丽怨毒的眼神。心如蛇蝎的女人一旦被激怒,往往会豁出去做出非常要命的事。 然而最要命的是,之前在他踏进酒吧的时候,没注意到他其实有个同伴。 海忆为了想向他道歉,骑着机车去他公司找他时,正好看到他的车驶出,就跟在他车后,并跟着他进了酒吧,看见他走到小丽身边坐下。 要是她多待几分钟,就可以亲耳听到他斥责田小丽,但是她没有。当田小丽握住他的手,他却没有避开的时候,她就转身冲出酒吧,跨上机车飞驰而去。 在这一刻,她的心彻底碎了。 原来,不管她再怎么改造自己都没有用,终究还是得要小丽这样的正牌美女才配得上翔。 真的,该结束了…… 第十章 当一个人教唆别人爆料陷害自己哥哥,过不了多久换他被别人爆料陷害,这种状况就叫做“现世报”,这回赵云翔确确实实地体验到了。 田小丽开了记者会,哭哭啼啼地叙述赵云翔始乱终弃欺骗她的感情,还把之前赵云翔送她的礼物和肉麻兮兮的卡片一字排开放在桌上,果然是非常壮观。 传出这种负面新闻,对她的形象也会造成致命的影响,但是恼羞成怒的她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 赵鹏程看完记者会转播后,只简短地撂下一个命令--要他立刻跟卢小姐公证结婚,到国外去宴客。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回房间,完全不给儿子辩解的机会。 当晚,赵霞清想去二哥房里安慰他,一进门却发现一个惊人的景象--床上堆满衣服,而他正迅速地把东西全塞进行李箱。 “二哥,你该不会……” 赵云翔头也不抬地说:“我要走了。以后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妳,妈就交给妳照顾了。” 她急得快哭出来了,“二哥,你不能走啊!大哥不在,你要是再走掉,这个家就要四分五裂了!” “这也没办法。”他摇头。“我已经到极限了。” 那天不欢而散后,海忆换了电话,去杂志社也见不到她,还被三姊妹冷言冷语……心情已是恶劣到最高点,再加上田小丽搅局,他知道自己再不走就要发疯了。 “可是你这一走就什么都没了啊!” “只要海忆原谅我,我就可以重新开始。要是她不原谅我,我更加没什么好失去的。总之我绝对不能再待在这里。” 现在当务之急是向海忆解释清楚,其他的通通不重要。不过既然要离家出走,干脆去杂志社门口扎营算了。 赵霞清急中生智,想到一个办法,“哥,你既然要走,我也不拦你,只是请你再等两天好不好?给我两天的时间就好。” “为什么要等两天?” “因为两天内可能会有奇迹哦。” “想太多了吧?”赵云翔苦笑。 妹妹借用他的口头禅,“等着瞧吧!” ***独家制作***bbs.*** “君仪,二十个错字。”海忆无精打采地把稿件放在她桌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君仪看到稿子,顿时满脸黑线。说是错字,但是海忆全都圈在空白的地方啊! 在工作上从不犯错的海忆,居然出这种状况,可见她受的打击有多大。 “海忆,妳振作一点吧,那个男人不值得妳这样啦!”君仪愤愤不平地说:“他不是又跟田小丽搞在一起了吗?现在闹到人尽皆知,活该啦!” “林君仪妳安静点好不好?”君苓教训她,“换成妳是海忆,妳有办法这么容易就想开吗?” “可是……” “够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静默,只隐约听到君虹的喃喃抱怨,“早说应该想办法采访他嘛!” 这时门铃响了,海忆去开门,见到门口的女郎,她大吃一惊。“妳是……” “刘小姐妳好,记得我吗?我是赵云翔的妹妹赵霞清,有事想跟妳商量。” 三姊妹同时跳了起来,君虹冲到门口,气势汹汹地说:“对不起,我们跟姓赵的没什么好说的,请回吧!” 正要关上门,却听到赵霞清说:“如果我说我要买妳们的杂志呢?” “什么?” “我要买一百本杂志。”听哥哥说过,杂志社里有个见钱眼开的家伙,不妨利用一下。况且,她们杂志的纸质很适合垫狗笼。 君虹闻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立刻开门。“请进!” “大姊……”两个妹妹当场无力。 赵霞清坐在海忆面前,看着她憔悴的眼神,跟自己当初感情破灭时一模一样,不禁一阵心伤, “我想,妳一定知道最近的消息吧?我爸爸气坏了,他要二哥立刻跟被大哥抛弃的新娘结婚。我二哥不愿意,正在准备离家出走。” 海忆吃了一惊。“离家出走?可是他不是想当总裁想很久了吗?这样放弃太可惜了。” “不止如此,他的公司早被爸买下了,要是他现在离开,就会一无所有。”她苦笑道:“可是他就是不在乎。依他的个性,一定会为他的真爱奋战到底的。” 海忆心中一痛,所谓的真爱,是指田小丽吧?翔一定是因为父亲不准他娶田小丽,因而跟田小丽起了冲突,她才会发飙。否则向来表面功夫做到家的她,怎么会做出开记者会自曝绯闻的傻事? 君仪不屑地哼了一声,“赵云翔就算搞到破产,跟海忆又有什么关系?麻烦妳不要再来打扰海忆好不好?” 赵霞清淡淡地说:“我之所以来找妳,是因为只有妳救得了我哥哥,希望妳能够伸出援手帮助他。” 三姊妹同时叫了起来,“开玩笑!脸皮也太厚了吧?” “刘小姐,妳意下如何?”赵霞清不理她们,直瞅着海忆问。 海忆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海忆!” 她伸手拭泪,抬头微微一笑,“我跟赵家没有关系,不怕赵董事长;而且我又是个无名小卒,没什么好损失的,也许我反而比较使得上力哦。” 君仪气极,“妳没必要做这种事啊!整天被逼着做不愿意的事,太委屈妳了!” “妳错了。”海忆摇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因为她希望翔快乐。 ***独家制作***bbs.*** 这天中午,赵鹏程从餐厅洗手间走出来,忽然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叫唤,“亲爱的!” 然后一个年轻女子飞奔而来,扑进他怀里,只听得喀嚓一声,闪光灯一闪,那女孩立刻弹开,退到拿相机的两个女孩身后。 君虹满意地看着相机萤幕,“哎呀,拍得真好,赵董,您要不要瞧瞧?”她伸长了手让赵鹏程看见萤幕,只见一个老男人怀中搂着妙龄女郎,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赵鹏程伸手要抢相机,然而她飞快地闪到他抓不到的地方。 “这张相片要是卖给媒体,应该值一大笔钱吧?” 他冷冷地说:“妳们想干么?勒索吗?我不吃这套,妳们想爆料就去,我一毛也不会给妳们!” 昂责投怀送抱的君仪反唇相稽,“谁要你的钱啊?少狗眼看人低了!” 站在她身边的海忆低声说:“赵董,您误会了,我们不是要勒索,只希望您跟我们走一趟,有事想跟您商量。” “哦,不是勒索,是绑架吗?妳们胆子真不小!” “喂,老头,我们几个气质美女怎么可能干这么低级的事?搞清楚好不好!这是你自己的家庭危机,要不是海忆拜托我们,我们才懒得蹚这淌浑水咧!” “我哪有什么家庭危机?妳们少自作聪明了。警告妳们,再过二十分钟我的司机就会来接我,要是妳们在那之前不消失,他会马上报警的。” 君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你的司机今天喝多了,现在正在车里梦周公哩!” 赵鹏程蹙紧眉头,这几个小妮子还真难缠。 海忆诚恳地说:“董事长,我们真的只是想跟您谈一谈,没别的用意。请您赏脸好吗?” 他冷笑一声,对她们的意图反而产生了一点兴趣。“好吧,看在妳们的愚勇上,我就跟妳们走一趟吧!” 不久,一行人坐着君苓开的车来到杂志社。赵鹏程本来以为这一切的根源是因为花痴女刘海忆妄想嫁入豪门,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说:“赵董,我想拜托您,答应云翔和田小丽的婚事。” “什么?”他可真的吃惊了。旁边的三姊妹则纷纷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小丽和云翔的关系,我是一路看过来的。虽然小丽心里有点……迷惑,但是我知道云翔真的很喜欢她。所以我想拜托您成全他们,好不好?” “作梦!我怎么可能让那个低俗的女人进我家门?我那个不肖子的眼光向来很差,他的婚事当然得要我作主才行。” 海忆高声说:“赵董,请你不要一直贬低云翔好吗?他才没有你想的那么差!就是因为你一直打击他,他才会那么痛苦!你到底算什么父亲?” “妇人之见!那小子从小就是病猫一只,当然要好好磨练他!男子汉大丈夫,要是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了,还成得了大器吗?” 君苓听不下去了,冷冷地说:“所谓的大器,是指那个跑去非洲当浪人的儿子吗?还真是优秀啊!” 赵鹏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海忆义正辞严地说:“董事长,您的做法已经把赵云腾逼走了,要是您再一意孤行,连云翔也会离开您身边的。到时候最痛苦的是您啊!” 赵鹏程大怒,“胡说什么?云腾才不是我逼走的!是他被女人冲昏了头,才弃家庭于不顾!至于赵云翔,他不敢离家的。” “他不是不敢,是不舍。因为他关心家人,想为家庭尽一份力量,只是你不给他机会。”海忆说:“但是现在被您这样一逼,他一定会走的。” “哼!” “只要您肯让一步,让他选择自己爱的女人,我保证他一定会好好地留在家里,永远地孝顺您。二十几年来您一直没有好好地关心他,现在给他一个心爱的妻子,又有什么不对?这是您欠他的。” 赵鹏程正要反驳,忽然楼下传来刺耳的扩音器鸣声,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麦克风测试,麦克风测试。海忆,妳听见了没?” 赵鹏程脸色发青,其他人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现在是什么情形啊? “海忆,我要跟妳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好,还有上上次跟上上上次也都是我的错,总之每次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妳,请妳原谅我。”赵云翔站在骑楼外,拿着扩音器,对着杂志社窗口忘形地表明心迹,完全无视路人的眼光。“但是我要告诉妳,我跟田小丽真的没什么,我爱的是妳!” 海忆满脸通红,摀住了嘴,不由得热泪盈眶。 “妳不肯见我也没关系,从今天起我会一直住在妳们公司楼下,直到见到妳为止。我已经跟赵家一刀两断了,我也不希罕当什么总裁,我只想要妳!虽然我现在没钱没地位,但我一定会照顾妳的!” 赵鹏程气得浑身发抖,险些中风。 “现在我要唱一首歌,表示我的心意……”这时窗户打开,一个人头探了出来,赵云翔大吃一惊,“老爸!你在这里干什么?” “赵云翔,在你把我们家祖宗十八代的脸丢光之前,马上给我滚上来。” 看到儿子手上的大行李箱,赵鹏程真的气昏了。这小子还真的收拾家当给他落跑! “赵二少,你胆子真不小啊!” 赵云翔想到自己壮烈的逃亡计划竟然这么快就被抓包,不禁悲从中来。然而转眼看到海忆,只见她双颊绯红、眼神娇羞,当真是说不出的可爱,顿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就直说了,老爸,卢家的婚事我不同意,总裁我也不当了,就算你用铁链把我拴在家里,我也不会屈服的!” 赵鹏程当真头痛不已,为什么他家里事情这么多?难道他的管教方法真的错了? “你真的要离家?你要跟你哥哥一样,为了女人抛弃家庭?” “没有人抛弃家庭,老爸。”赵云翔平静地说:“我们只是想要自己安排人生而已。老哥总有一天会回家,我也会。也许要十年,也许要二十年,等你气消了,愿意试着了解我的想法时,我随时可以带着孙子回去见你。” 有生以来,赵鹏程第一次直视着次子的眼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不可动摇的决心。他之前也在云腾眼中看到这种决心,但是他选择忽视,结果云腾离开了。若是现在又重蹈覆辙,正如海忆所说的,到头来最苦的是他自己。 “刚才有个女人说,如果我让你自己选择新娘,你就会留在家里,是真的吗?” 赵云翔想了一下,这阵子天天忙饭店的事,虽然压力很大,久了倒也忙出一点兴趣来。他跟老哥不同,老哥向往的是广大悠闲的非洲草原,他却比较喜欢留在繁忙的人类世界中过关斩将。 “没错。” 赵鹏程叹了口气,作下重大的决定,“好吧,那就随便你了。我先回去,你把这里搞定再回家。” 看着父亲走出杂志社,赵云翔一时还不敢相信,他真的月兑身了吗? 一回头,只见海忆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翔,你……你真的要选我?” 他轻轻摇头,“不是选择,打从一开始我就只有妳。”单膝跪下,他从口袋中取出一枚戒指。“妳愿意一辈子陪我一起应付那个顽固老爹吗?” 海忆忍了好几天的眼泪终于迸出,她说不出话来,只能努力点头。在三姊妹的欢呼声中,赵云翔为她戴上戒指,两人紧紧相拥。 君虹大声叫好,“帅呆了!澳造计划圆满成功,三姊妹任务达成!这次专题一定轰动!” 君苓照例吐槽,“大姊,妳确定这回我们有任何功劳吗?” “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君仪却觉得有些寂寞。“真的结束了呀?那以后就没这么好玩的事了。” 君虹突发奇想,“我想到了,以后我们就专门做这行吧!成立一个『女情圣服务社』,专门帮那些不够漂亮不够机灵的女孩子追求白马王子,这生意一定很好赚!” “好!我赞成!”君仪兴奋不已。 君苓面无表情地说:“两位,请问妳们交过男朋友吗?” “没有。” “自己没经验,怎么帮人家交男友?” 君虹自信满满地朝海忆一指,“我们不是成功地帮了海忆吗?” 赵云翔实在很想开骂,才不是妳们帮的忙哩! 然而海忆却是非常支持,“这主意好耶,我也要参加。” “呃,未来的赵夫人,我觉得妳还是提供精神支持就好了。”赵云翔开始头大了。 君虹兴奋地跳上桌子,“我现在宣布,女情圣服务社正式成立!” “要做妳们两个去做,我不参加。”君苓一脸不屑。 “林君苓,妳敢不加入就给我试试看!” “不行啦,二姊,妳当然要加入啊!这就叫『三人成虎』……” “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海忆永远不忘纠正她的错误用语。 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女孩,赵云翔只得苦笑。有这伙人的存在,看来这世上注定又会发生许多鸡飞狗跳的爱情故事。 不过这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全书完 *想知道赵云腾如何逮回他的落跑新娘言紫霓,请看皇千秀花园系列585红毯停看听之一《新娘别想逃》。 同系列小说阅读: 红毯停看听1:新娘别想逃 红毯停看听2:少爷放轻松 红毯停看听3:小姐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