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蛙变王子》 序 幸福无定义无良知作者的倒霉亲友花月纵横 某天下午,可怜的纵横跑完n家银行回到家之后,师父就跑过来请我帮忙写序。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想、砸、砖! 谁教可怜的纵横平时被砸得很惨,这回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狠砸一番,嘿嘿! 可是,事实证明,老天没有站在我这一边啊! 本着娱乐精神第一的宗旨,这本让纵横喷笑连连到终场,手里拿着的砖头拿到手酸也砸不下去啊!师父,算你狠!悄悄问一句:难道这是您老人家想出的虐徒新招吗?还是因为我之前简讯误把“老大”写成“老人”而记恨至今?(迷糊的纵横卷成一团,努力睁大水汪汪的眼睛,一手偷偷藏好眼药水。) 揉了揉笑到发酸的脸皮,纵横换上正经的脸皮开始敲出脑海中浮现金光闪闪的三个大字──价值观。 书中男女主角因为价值观的不同而发生了很多的摩擦。 一个不求上进的女人是可以被原谅的,但是一个不求上进的男人似乎难以获得大部分人的认同;一个可以被女人依靠的男人和一个站在男人背后的女人,这是社会定下的普遍价值观。 当一个像彼得潘一样的男孩成为自己的男朋友时,到底是幸福还是不幸呢? 呵呵,暂时先不考虑这个问题,因为现实中并不存在。 小说就是这么一种源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的存在。 哎呀!开始说教了……打住、打住! 主角的幸福与不幸让他们自己去体会就好,我们只需要当开心的看倌就可以了。 第一章 小时候,她就很喜欢看童话故事。 因为大多数童话的结局都是happyending。不管是长发的美丽公主,还是善良温柔的灰姑娘,最终都可以与一位真心爱着她的王子相遇。 从此,两个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她一直这样相信着,总有一天,她的生活中也会出现一位王子。 “当那一天到来时,他将会开着abc来到我家门前,穿著卡拉尼套装的颀长身躯迈着优雅的步履向我走来,他会拿着鲜艳的红玫瑰,露出甜美的微笑对我说:『达令,我终于遇到你了』……” “卡!” 唐莉娜忍无可忍,将双眼闪烁着梦幻泡泡的花痴女从白日梦中唤醒。 “干嘛?”留着妹妹头的雷凤凰一脸无辜的张着迷茫的大眼睛。怎么了?她还没有讲完呢。 她脸色难看的巡视左右,发现端咖啡的小妹、擦盘子的老板、正在讨论分手费的情侣都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向她这边望来。 唐莉娜按住额头,压低声音。 “拜托,你丢人现眼不要拉我一起,先不说你肖想的白马王子。我问你,什么叫开着abc到你家门口?” “切──这都不懂!”雷凤凰洋洋得意的解释:“就是那种超贵、超气派的车嘛。” “哇靠,那叫bmw。” “喔……反正是英语……”雷凤凰气势减弱,身体向里微缩。 “还有,卡拉尼是哪一国的品牌?”她这个时尚女王怎么从未听说过? “就是言情小说里,男主角们常穿的那种超贵、超气派的衣服……” “shit!那是亚曼尼。” “喔……反正……” “反正也只是白日梦?”唐莉娜怒不可遏的打断她的话,“雷凤凰,你真的是广告界里的菁英吗?为什么我觉得你比较像住在我家隔壁的那个白痴加三级的言情小说作者?” “哇咧!”忽闻“广告”二字,雷凤凰当场喷出一大口咖啡,惊惶失措的拿起皮包就跑。“天哪!我忘记今天和客户有约。莉娜,你先付帐,我走了。” 眼看着雷凤凰如急惊风般冲向门口,被她喷了满脸咖啡的唐莉娜也只能不幸的承受着身边众人的复杂眼光,她掏出手帕冷静的擦拭脸上的咖啡。 所以说,人哪,千万要注意不能交友不慎啊! 雷凤凰还没走进办公室的门,就听到该死的娇笑声,这种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笑法,无疑是出自那个向来都是先晃晃肩膀才开始说话的林梦婷小姐。 紧接着扑面而来的浓重香水味,让她连忙退后两步,扶住墙后,先做个深呼吸才敢屏气而入,真不知道天天用这种香水的姜妍妍鼻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唷,公主殿下来啦!今天吹什么风啊?听说你放了客户鸽子,真不像是我们日理万机的女强人喔!”对着镜子涂抹血盆大口的周茉莉一脸幸灾乐祸。 雷凤凰翻翻白眼,长久相处下来,她已经懒得理会这几个无聊女人,径自拉开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见雷凤凰不理她,周茉莉只好回过头,转向林梦婷。“小婷,你今天穿的这件新洋装好可爱,更衬得你亭亭玉立了。哪里买的呀?” “哦──呵呵呵。”林梦婷发出一阵招牌的三段式笑声。坐在椅子上得意的扭扭细腰,玉手一挥,媚眼斜飘,妩媚的神态足以令欢场女子自叹弗如。 “这件衣服是我新交的那个男朋友送给人家的,没想到他这个服装设计师还真不是当假的。” 一提到男人的话题,姜妍妍的双眼开始发光,恨不得把椅子拉过去和她们并坐在一起讨论。 “小婷,你男朋友不是珠宝设计师吗?你上次戴的那款胸针不是他亲手帮你打造的吗?” “哦──呵呵呵,妍妍你在说什么时候的事呀?那一个早就被我丢到百万年前了。” “你这个无情女!恐怕现在的这个也只是你还在选择的众多裙下臣之一吧?” “你们俩半斤八两,都是花心女!”周茉莉在一旁艳羡的发表与众不同的总结。 听着她们的对话,雷凤凰枕着胳臂,闷闷的笑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在不久前也才发表过abc的惊人宣言。 被笑的周茉莉尚不明所以,挥舞着小手帕,“公主大人,您最近的行为真是让人一头雾水,作为您的同事,我不得不提醒您,请多多注意您的言行。” “茉莉,你又不是不知道,人家都敢叫凤凰,明摆着是公主了,怎么会和我们这样的平民理论呢?”姜妍妍一边说一边恶毒的向雷凤凰轻瞟一眼。 对于身边围绕的三名阿花典范,雷凤凰早就聪明的学会把她们当空气看待。别看她一副长不大的小女生模样,比起嘴巴毒辣她也不输人;不过把时间浪费在和火星人吵架上面也太无聊了。何况,姜妍妍敌视她的理由她也明白。 这一切,都得怪隔壁部门的那个娘娘腔变态李飘然。 大概正是因为此君的存在,才会让她对“男人中的女人”反感到底,认定了此种人非变态即阿达,绝对要敬而远之。 “哦,我心中的凤!” 一个宛若诗人般拖着长音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姜妍妍超短裙下的腿立刻笔直的伸了出来,希望门外的人能注意到她这双完美无瑕的玉腿。 可惜那人对其他人连看都没看一眼,径自走到雷凤凰的办公桌前。 雷凤凰不用抬头就知道这个该死的人是谁。 那人双手撑在雷凤凰的办公桌上,微微俯首,左边一缕挑染的红发垂在左颊,眼神带着几分自我欣赏的陶醉。 来人再次开口:“哦,我心中的凤……” “姓李的,你有话就快说,我没空听你唠叨。”雷凤凰面无表情的仰起脸,不明白这人干嘛说话总得加那么多修饰语。 李飘然后退一小步,摆出一副心碎的表情,那姿态、那眼神绝对可以问鼎最佳男主角奖,可惜他面对的是连看电影都会呼呼大睡的雷凤凰。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听说你今天得罪了公司的头号大客户,所以特意趁老板回来前替你想想办法……” 雷凤凰不耐地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延后见面的时间,对方也不是什么大客户,就算我真的做错什么,顶多挨挨我们业务课长的骂,离老板的层次还差得远呢?你不要有事没事就跑到我这里找骂挨好不好?” 李飘然一副受伤甚重的模样,细眉轻蹙,双手捧心,仿佛西子再世。 “凤,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凶?难道你不明白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只要一想到你那飘扬的短发、明亮有神的眼瞳、我的心就如小鹿乱撞……” “姓李的!我知道你是天宇第一号文案高手,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些肉麻的话用在我上个月刚接的那份化妆品广告上。请──”雷凤凰俐落地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周茉莉摇了摇头,“我就是想不通,你嘴巴这么毒,李飘然为什么还是天天上门找骂呢!” “这你就不懂了。”林梦婷扔下粉盒,恶意瞟了雷凤凰一眼,“有的女人从来就没有被人追过。所以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她就要拿乔了,好享受一下被追的滋味嘛!” “原来是这样啊!”姜妍妍尖锐的声音响起。“怪不得她无心工作了,原来是天天在想勾引男人的手段。” 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 雷凤凰一拍桌子,正想教训一下这几个得寸进尺的女人,一个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雷凤凰!”一听这种沙哑的嗓音,雷凤凰就知道是那位亲爱的、永恒的(即升迁无望的)业务二课课长大人驾到了。 “跟我进来!”酒坛瓶一郎一脸焦躁地对她招了招手。 雷凤凰虽有万般怨怼也只得不情愿的起身跟他走进办公室。 酒坛瓶一郎是他们课长大人的雅号,也不知是哪位富有联想力的仁兄取的?反正与课长过于矮胖的身形和一双显得细小的腿的模样十分贴切,所以大家也就快速地接纳了这个称号。 此刻他正费劲地睁大那双细小如豆的小眼珠,摆出一副准备雷霆大怒的架式,只可惜放到他身上好象q版的漫画人物,搞笑有余,威势不足。 “雷凤凰,你能解释一下你今天的行为吗?”他短粗的手指不停地在办公桌上敲啊敲。 他居然在她面前装凶! 雷凤凰很想拍拍矮自己两个头的课长那光光的秃顶,让他扪心自问一下,他之所以能坐稳业务二课课长的位置靠的是谁?是外面那几个壁花?还是那几个弱不禁风、一点存在感都没有的男同事? 一天到晚能拉到大笔生意的不是靠她雷凤凰?敢和她凶? 见雷凤凰翻着白眼,显然不将他放在眼里,课长气得高举起可与红罗卜媲美的“纤指”直戳雷凤凰的额头。 “不要以为自己平时有点业绩就觉得了不起,那本来就是该做的工作。好好反省一下,去向客户道歉,把生意拉回来听到没有?” 简直就是一副生怕她功高震主的心虚表现! 雷凤凰转身推开门,门口偷听的众女子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若无其事的坐回自己的位子假装翻找资料。 雷凤凰气嘟嘟的坐回自己的位子,要不是看在天宇是大公司、福利齐全,她早就不想干了。碰上这种上司,又碰上这种同事,她可真是有够倒霉的。 “下雨了。” 周茉莉的话把她拉回现实,她向外张望……果然细雨如帘,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人倒霉的时候,诸事不顺,她连把伞也没带,这下麻烦了。 “中午还好好的呢,夏天就是这点讨厌。”林梦婷拿出自己的小皮包,掏出手机。“只好叫男朋友来接我喽。” 简直就是故意炫耀嘛!在办公室里放着电话不打,打什么手机?最好每个月缴手机费缴到你破产。 雷凤凰撇开脸不去看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但耳朵可躲不掉噪音污染。 “突然下雨,人家都没有带伞,你来接我好不好……我不管啦……” 周茉莉和姜妍妍也纷纷效仿,叫男朋友来接是其次,主要还是互相较劲,似乎这也是现代办公室的流行运动,比衣服、比名牌还外带比男朋友。 说起来她还真同情那三个花痴的男友,交了这么任性的女人当女友,每天被呼来唤去,好象钟点男仆。亏他们还能乐此不疲,唯有“犯贱”二字可以形容。 到最后,和香水一样,所谓的男朋友也不过是用来抬高身价的装饰品。 可是……眼看阿花们一个个被人接走,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一人,耳边不由自主地响起周董的东风破,感觉很是凄凉。 “凤凰,要不要我帮你叫车?”隔壁的男同事见她还没走,好心地提议。 “谢谢,我没事。”双眼无神的拒绝后,雷凤凰趴在办公桌上。上帝,您好不公平喔!我是如花似玉的青春美少女,上得厅堂下不了厨房,精明能干却不够温婉善良,外加有三个恶女人天天虐待我这朵可怜的小花儿。我是多么符合灰姑娘的条件,为何拯救我的爱人还不出现? “神一定会说:因为我爱你,所以要给你更多的考验。”喃喃自语过后,雷凤凰揉乱头发,不甘心的双手合十,摆出一个祈求的poss。“神啊,您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爱我──” 窗外大雨淅沥哗啦,无人响应。 “为何我会交不到男朋友?” “因为你的标准不切实际。” “我从未想过染指威廉王子,也不敢觊觎在南太平洋上拥有私人岛屿的大富豪。” 唐莉娜无言地放下手中正在看的书,张大美眸望向坐在她家窗台上一脸“我没有错”的雷凤凰,深吸一口气,安慰的拍拍姐妹淘的肩膀。“这是上帝的错。” “终于有人能了解我,你是我今生的知己!” “听我说完,上帝在你的脑袋里面安错了一个零件──你不用不承认。”唐莉娜连忙阻止雷凤凰即将出口的反驳,“比方,你说说除却你那个abc的幻想外,你对另一半的要求是什么?” “说起来好奇怪。”雷凤凰侧过头,以一副纯情少女的姿势合掌在胸前,“其实我的要求一点也不高,只希望男朋友能帅一点、高一点、体贴一点、温柔一点、爱我多一点……” “要不要再有钱一点呀?”唐莉娜笑吟吟的替她接道。 雷凤凰眼睛一亮,“你身边有这种人?” 唐莉娜毫不犹豫的弹指给她一个爆栗。 “干嘛打我?” “我是要打醒你,你以为叫凤凰就真能飞上枝头啊?小姐,符合这六点的男人早就名草有主了,马路上要有,众女子早就拼命去抢了,还能轮得到你!”简直是天真过头! “真的吗?”没有恋爱经验的雷凤凰颓然失望。 “你也不用那么灰心,好男人还是有的。”唐莉娜模模她的头,算是开导她,“平平凡凡的就不错了,何必把标准定得那么高?” 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雷凤凰还是坚决的摇头。“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超级一等好男人,只有这样才能让瞧不起我的花痴三人组哑口无言。” “我送你六个字。” “什么?”她疑惑的望向唐莉娜。 “自作虐,不可活。” 夏天好热。 屋子里面有冷气还是闷闷的,就别提太阳公公格外慷慨、挥洒无限热情的窗外世界了。 呜呜,为什么苦命的她要奉命在这种天气跑业务呢? 丙然,能者多劳的时代就是不公平,凭什么领一样的薪水,她却要做这么多,有能力就得顾人怨吗? 越走越觉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一看到有路边摊卖冰果汁,她两眼差点没冒出星星,立刻飞奔过去,先喝个三大杯再说。 一口透心凉,好爽!二口冰透心,舒服,三口、四口…… 咦?怎么有点怪怪的感觉? 雷凤凰一脸古怪的按住小肮。这种感觉……似乎是要…… 她连忙左右环顾,繁忙的商业区,行人往来甚密,厕所到底在哪里? 找了一会儿,雷凤凰终于找到深蓝色的wc标志,她立刻化身炮弹直冲而去。老天!她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发明厕所的仁兄。第一次体会到它存在的价值,lucky! 雷凤凰拿出跑百米的速度向厕所飞奔,认清标志,立刻迈进女厕这边。 “小姐,请稍等一下。”忽闻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紧接着一只手就从中间的半圆型玻璃下伸了出来。 雷凤凰奇怪地转过身来。 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便是一阵心底的惊声尖叫。 绝不是因为她看到了鬼,但是眼前这个男子漂亮得……确实不像人啊。 那是一张不沾染丝毫尘世气息的脸,清爽柔顺的茶色浏海下,晶莹剔透的黑瞳占据着眼睛的二分之一,像森林里的妖精一样充斥着无害气质的男子,正仰头张着认真的大眼无限温柔的凝望着她,她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晕眩的感觉好强烈。 “小姐?”那人浅浅的一笑,展露笑靥,嘴唇轻薄柔软,笑眯眯的拉起一个圆弧,两个圆圆的梨涡像是盛满阳光似的,闪烁着宝石般的炫目光泽。 听到呼唤,大梦初醒的雷凤凰感觉无限惊艳。 这个男孩子居然比她从大学时代暗恋的超级校草苏彦文还要帅,而且还是那种一眼就会让人看傻的极品。 “小姐?”对方又唤了她一声。 见到对方望着呆楞的自己露出疑惑的表情,雷凤凰赶快擦擦口水,维持形象。 “我听到了,你叫我有事吗?”剎那间,她将说话声迅速转换得极为温柔。 “那个……”对方可爱的搔搔头,指指左边女厕。“你是要进去吗?” 有什么不对吗?雷凤凰一脸茫然。难道左边其实是男厕? 她飞快地再瞄一眼。没错啊,穿裙子的小人标志是女生啊。 “我……上厕所……有问题?”她费劲地吐出这一句话,为啥她要站在这种地方和这个帅哥聊这种问题? “不是啦!”对方一脸困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个,你没有上过这里的厕所吗?” 雷凤凰当下更是如坠五里雾,一脸不明所以。 漂亮的男生只得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摊开手掌,“小姐,这里的厕所是要收费的!” 这里的厕所是要收费的啊! 这一句话对雷凤凰造成的冲击不亚于龟仙人的冲击波。 她脸色铁青地打量他,“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 “厕所管理员啊!”对方大方地公布答案。 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么漂亮的男生居然笑眯眯地告诉自己他是个看、厕、所、的! “你是不是其实年纪很大只是看起来年轻的那种人我知道这天下无奇不有真的有这种人!”她一口气说完,快到连停顿都没有。 男子疑惑的看看她,但还是很老实的回答,“没有啊,我二十三。” 雷凤凰又急急追问,“那你是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王子,从大企业家里离家出走的继承人,或者诱拐了黑手党老大的情妇,为了隐瞒身分而躲在这里?” 对方托着下巴,以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她。“你在说什么啊?小姐。” “不是这样吗?”她惊吓过度,忍不住语尾上扬。 他灿烂的一笑,伸出手掌,“小姐,你不是很急吗?” 肚子虽然还是很痛,不过跟眼前这个情景相比,已经算不了什么了。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暴殄天物的事情?太浪费了!一个王子般全身散发华丽感的优雅男子,居然坐在厕所管理员的位子上谈笑风生,还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跟她要钱! 唔……她感到心理平衡了。 人世间大材小用的悲剧不只发生在她一人身上。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何她移不开眼珠、挪不动脚步、转不了腰身,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啪啪啪……她当下猛掴自己耳光,不会的、不会的……此乃错觉! 冷静,你要保持冷静,千万不能见色起意,让大脑被冲昏了。这个人不是一见钟情的好对象。听好,你可是要飞上枝头成为真正的凤凰女,你的志愿是嫁入豪门气死花痴女。 对,向后转,往前走。 雷凤凰甩动双手,迈起正步,就这样一步一步前进,一步一步走开,绝不回头。她告诉自己:身后只是幻象,是一株大型观赏盆栽。 就这样,在行人的注目礼中,雷凤凰以凛凛军姿走在路上。大学时代的教官看到此情此景该多么欣慰,离开学校这么多年还没有忘记他的谆谆教诲。瞧,正步走得多标准,同手同脚的一点小毛病谤本就不算什么嘛! 第二章 讨厌!楼梯口怎么总有一大堆的杂物?害她差点被绊倒。 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子,雷凤凰扶住扭到的腰,小心地迈过垃圾山。 不是她龟毛,是这个大楼的管理真的有问题,各楼层的电灯老是坏掉不说,连电梯都是三不五时的罢工,有一次她就被关在里面长达一个半小时。幸好被困住的是她,要是莉娜那个有黑暗恐惧症的小女人岂不是哭爹喊娘。一旦她存够钱,一定要想办法从这儿搬出去。 当然,前提是能说服坚持住在这里快一辈子的老妈。 好不容易经过层层阻碍,她才走到自家门前,门未入,香先闻,她皱起灵敏的鼻子,捕捉空气中飘荡的煎鱼香味。真幸运!看来晚饭才刚煮好。 “我回来了。”雷凤凰直冲厨房而去。 陈爱莲一个转身差点迎面撞上女儿。 “哎哟!”她拍拍胸口,“你这个死小表,差点吓死我。咦?”她仔细打量爱女。“你怎么一副逃难模样?” 雷凤凰险些滑倒,“拜托,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夸张?” 陈爱莲围着女儿打了几转,数落个不停。“脸红成这样,头发也乱蓬蓬的。又跑去哪里鬼混了?真是一点女孩子样也没有。” 雷凤凰照照镜子,脸的确是被晒红了,她不在意地随便沾了些冷水扑在脸上拍一拍,“好啦!” 接着转过身抱住母亲的腰,撒娇道:“我闻到鱼的香味,我要吃。” “这么大的人,一开口还是吃吃吃的!”说归说,陈爱莲还是夹了一块递给女儿。 吃着美食,雷凤凰心满意足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还是自己的家里最舒服,她倒在床上,一手捏着鱼,一边拿起放在床边的小说,准备好好的休息一下。 “凤凰!” 陈爱莲连喊几遍都没听见答话,一边搓着围裙一边走进女儿房间,看见房里的情景,火气又上来了。 “哪有你这样的女孩?居然躺在床上吃东西,你的床单我再也不洗了。” 雷凤凰无奈地爬起来。“又叫人家干什么?”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隔壁那个王先生终于搬走了。” “你是说那个有小孩趁我进进出出就往我身上抹泥巴的王先生一家?”雷凤凰双眼一亮。 陈爱莲点点头,一面又不忘数落女儿,“你也太会记恨,人家不过就弄脏你一回,你就摆出和人家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雷凤凰咧开嘴,“你不知道,那次我没发现,到了公司,被那几个花痴女笑我很前卫,在衣服上用泥画梅花呢!” “还不是你自己做人失败。”不给她反驳的机会,陈爱莲命令道:“去给隔壁新搬来的邻居送几个我做的粽子。” “这么快就有人搬来呀,”雷凤凰哀叹连连,“简直是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嘛!”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雷凤凰摇头晃脑,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含糊不清的说话:“不是我说,这楝大楼除了我们一家人,其它全是一些很奇怪的人。对门的贺先生和我们做了十五年的邻居,我们连他是做什么的都不晓得;楼上住的那四个姐妹,整天也不见她们去上班,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楼下住的两个男人……” “你有完没完啊!”陈爱莲奇怪地瞅女儿一眼,“年纪也没多大,怎么像个八婆,在背后议论人家,说长道短的。” “我八婆?”雷凤凰不服气的大叫,“我说的是事实!” “不必说了,反正你现在吃着人家送的东西呢,我可不记得我们家会这么不懂礼数。” 咦?雷凤凰低头看看手中剩下的鱼骨头,“怎么?这个不是你做的吗?”完了,吃得这么干净。 陈爱莲一脸陶醉的说:“这是今天下午才搬来的那孩子做的,说是感谢我帮他的忙,所以做来请我吃的。” “你会帮人家搬家?那此人一定非同一般吧!”雷凤凰毫不掩饰自己的诧异,“你确定他是地球生物?” 陈爱莲瞪大眼睛,“不行啊?我还真的从来没见过那么有礼貌又乖巧的男孩子。” 眼见老妈一提到人家连语气都变得温柔了,雷凤凰不由得偷笑。“哦,你不会对爸爸变心吧?” “你这个死小表!”陈爱莲作势要打女儿。 雷凤凰笑着跑进厨房,“好了好了,我去送你的爱心粽!”说完,不忘回头对老妈扮个鬼脸。 没办法!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中国古训真是跨时代的至理名言。 雷凤凰手持一串粽子,踩着一双拖鞋,就去敲隔壁的门。不能说一点期待都没有,能让老妈赞不绝口的男生还真是让她好奇;何况,鱼真的很好吃,要是能藉机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还可以赚到什么好吃的呢? 嘻,她面露贼笑,美食大于天! 叮咚!叮咚! 接连按了几声门铃都没有反应,她正想着要不要再试试的时候,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伴随开门动作同时响起。 “对不起,我正在收拾东西……” 咦?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小脑袋瓜尚在犹疑,门内已经露出一张微笑的容颜。 “啊!”这一看,吓得雷凤凰险些让手中的东西掉落,幸好对方眼明手快的接住。 “是你!” “不是我。” 门里门外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秀逸的脸庞、茶色飞扬的浏海、有着星星点点闪耀其中的明亮乌瞳,轻笑时不经意显现的梨涡,这张漂亮到不可能随处可见的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天,您是在捉弄我对不对?雷凤凰瞠目结舌,只想问上帝:我是不是撒旦转世,为何您总喜欢与我为敌? 对面的人一脸很高兴的样子,“咦?你不是今天那位想上厕所又没带钱的小姐吗?” “谁告诉你我没带钱?”雷凤凰张口反驳。这件事攸关面子,一定得说清楚。 “可是你一副忍得很难受的样子,却没有进去……”他困惑地眨眨漂亮的大眼睛,瞬间流光溢彩,艳光横飞。 一阵暖意涌上鼻子,雷凤凰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当场捣住自己的鼻子。 “小姐,你流鼻血了,快抬头!”对方俐落的扶起她的头。“往后仰……对!你快进来,我给你拿面纸。” 他不由分说地把雷凤凰拉进屋内,按在沙发上坐下,急急地找面纸。 “奇怪,放到哪去了?我记得明明是在这里的……” 雷凤凰环视屋内,几个纸箱还没有完全收拾好,的确是一副才搬进来的样子。 “已经好了,没关系了。”她捣着鼻子,摆手示意他停止。 他转过头,关切的望着她。“夏天很容易中暑的,女孩子更要小心呢!” “不是啦……这是老毛病……反正……”雷凤凰吁出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她指指自己的鼻尖。“我说,你不问问我来干什么?我是谁?” 他停下来,有点不知所以。“你来干什么?你是谁……”又皱皱眉,“不对呀,你是谁我早就知道了嘛!” “哦?”雷凤凰疑惑地欠起身,“你知道我是谁?” 对方扬起甜甜的笑脸,“你是我今天中午见过的那位小姐嘛!” 真是被他打败!雷凤凰再度倒回沙发。 “我说!你这个人有没有危机意识啊?现在治安这么差,你怎么可以随便让不认识的人进家门?”不是她爱说教,看到这种忧患意识等于幼稚园小朋友的人她就有气。 “你是女孩子啊……”对方小声的嘀咕着。 “你以为女生里就没有坏人吗?”雷凤凰义正辞严的指正他,“你太天真了!听说这附近有抢匪呢,以后不可以这样,知道吗?” 他用力地点点头,她还是不放心的打量一下四周,“告诉你,门窗也要小心……” “这里是五楼……” 雷凤凰恼羞成怒,“如果抢匪是蜘蛛人怎么办?”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浮现一抹莞尔之色。 讨厌!一个男人长什么酒涡?害她忍不住心脏狂跳,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雷凤凰只好怒吼一声:“笑什么?” 他无辜的扬扬眉宇,“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 瞬间,雷凤凰粉白的面颊浮起一抹红晕,“那些粽子是我老妈送你的见面回礼啦!”说完便夺门而逃。 “等一等!”他追出来拉住她的衣角,“你是谁还没说啊!” “隔壁的雷凤凰啦!” 噗哧一声,他又笑了出来,“凤凰?” “你在嘲笑我?”她气愤的转过身,却见他笑得天真无邪。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名字很可爱。对了,我叫罗平,大家都叫我lolo,你也可以这样叫我,今后还请多多关照。”语罢,他对她眨一下眼睛,好有趣的一朵邻家小花。 必照你个头!一个男人没事长那么好看干什么?长得好看也就算了,住在她家隔壁干什么?住在隔壁也就算了,对她笑成这样干什么?如果我因此犯罪,一定是被你勾引的! 雷凤凰气嘟嘟地回家。 她在房里包里着毛毯假装成乌龟,一遍一遍对自己说:“恶梦、恶梦,这一定是恶梦。凤凰,你只要闭上眼睛睡一觉,等你醒过来就会发现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翌日 “早安,凤凰小姐。” 一推开门,出现在雷凤凰眼前、似笑非笑地向她打招呼的美男子,使她很快认清了现实的残酷。 “啊啊——” 这句惊声尖叫绝不是因为看到了鬼,只不过是面对超自然的美丽,出于本能的感到恐惧。 她实在没有办法把住在隔壁的人当作壁花啊! 月下老人,您这老头闲着没事,乱射什么动心箭呀?咦?不对,会射箭的那个叫作阿波罗吧?好象也不对……管他的!反正就是不要射中她雷凤凰嘛! 她只想找到开着abc……不,是bmw的多金帅男友,一点也不想和身上印着“无印良品”的家伙有所牵扯。 主啊,我是您迷途的羔羊,您不要抛弃我啊! 雷凤凰去找好友唐莉娜,门一打开,两人同时惊叫一声。 “熊猫女?” “僵尸人!” “僵你个头,我这是在敷脸。” “熊你个头,我这是睡眠不足。” “你!”唐莉娜倒吸一口凉气,迅速转身,开始收拾屋内的各种零食。 “你这是干什么?”雷凤凰茫然不解。 “你接下来一定会说,睡眠不足体力就不够,所以一定要靠多吃东西来补充对吧?”唐莉娜一副“我了我了”的样子挥挥手。 “你把我当成蝗虫吗?”雷凤凰怒发冲冠,“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正在烦恼吗?作为好朋友的你不该安慰我吗?” “好啦好啦,说说看吧。”反正身为人家的朋友,就注定要扮演情绪垃圾桶的角色。 “鼻血……”雷凤凰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唐莉娜怀疑自己得到幻听。 雷凤凰加大音量,面色铁青地攫住唐莉娜的肩头一阵猛摇。“我见到那家伙居然会流鼻血,我不要活了。” “墓碑上我会记得帮你题上『生得伟大,死得光荣』。” 一看到雷凤凰变脸,唐莉娜赶紧改口:“呃,当我没说,请讲请讲……”她转身戴上眼镜,披好白袍,“唐氏爱情心理咨询中心,欢迎您的光顾!” 听完雷凤凰简明的叙述后,唐莉娜立刻换衣服穿鞋。 “你要干嘛?” “去看他啊!有美男子住在你家隔壁岂有不去看之理。” “我是来通知你去看美男子的吗?”雷凤凰大叫起来,“我是来找你倾诉烦恼的,你还是不是人,有没有同情心啊?” “尽避我不幸身为人类,却还是难以了解同种生物你的想法,有美男子住在你家隔壁多好,烦恼个鬼?” “因为……”雷凤凰霍地面色徘红,捧着腮帮子傻傻地跌进沙发里。“我好象对那个慵懒的家伙一见锺情了。” “上星期,你在烦恼你没有男朋友,现在你喜欢的男人出现了,你还要烦恼,你可千万别变成爱叨叨念念的欧巴桑,不然我会疯掉。” “问题是那家伙……”雷凤凰伸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好象有些怪怪的。” “你也是个很鲜的人,搞不好你们会很配?”唐莉娜极力赞成。受雷凤凰荼毒的人只有她怎么公平,地球上应该有人分担自己的不幸。 “我才见过他三次而已。”雷凤凰大力重申,举起小指怀疑道:“也只是有那么一丁点感觉而已,或许是我弄错了。” 唐莉娜摆出一副姐姐的样子,风情万种的撩了下长发。“不交往一下怎么知道有没有可能?勇敢的上,不要怕!又没要你去求婚,只是交往而已嘛。” “不行。”雷凤凰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面对危险的感情,我要小心的避让,安全第一!” “我再送你两个字。” “什么?” “去死!” 雷凤凰蹑手蹑脚地走进自己家所在的楼层时,整个人紧张得不得了。反正不管别人怎么讲,她就是怕碰到那个姓罗的家伙,一见到他,心就会怦怦乱跳,还是能躲就躲比较好。 吁——太好了,没看到他!到了家门前,她长舒一口气,连忙开门想快点进去。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缘故,开了半天都没打开。再一低头,天哪!她拿的居然是车钥匙,她的耐心已经用罄,只得伸指按门铃。 叮咚! “嗨!”弯眉弯眼弯弯笑的脸伴随打开的门一同出现。 咦?雷凤凰使劲揉揉眼,不会出现幻觉了吧,不然为何门背后露出的脸会是罗平? 她飞快地后退一步,向左右张望,难道她笨到不认识自己家门了吗?没错啊,是这里,罗平为什么会在她家出现?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伸出微颤的食指,惊诧地瞪着双眼。 陈爱莲从罗平的背后闪出,“我说过你多少次,不要用手指指人,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罗平不以为意,依然笑容可掬。“我做了一个番瓜蛋糕,送来给你们尝尝。越是面对冷漠的现代社会,我们就越要随时谨记敦亲睦邻的道理。” 没空听他说教,雷凤凰灵敏的鼻子老早嗅到一股又香又甜的点心味道,当下施展猫步向屋内溜进去。 “那就拜托你了。”陈爱莲向罗平道谢。 “您就放心吧。”罗平笑吟吟地回答。 等送走罗平,陈爱莲回过头,发现她的凤凰爱女已经一口气把蛋糕吞下一半了。 “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人家罗平还没走,你就自己进来了。” 雷凤凰又吃了一大口蛋糕,“你们在那里叽哩呱啦些什么?” 陈爱莲白她一眼,“没办法,谁教你不细心。我今天接到电话说你二表姐住院了,我得去帮忙看小孩,偏偏你爸出差了,所以今天晚上只剩下你自己一个人,我不放心,就叫罗平多关照你一点。” “咳、咳……”差点被蛋糕噎死,雷凤凰连忙喝下一大口水,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不、不必了,我叫莉娜来陪我。” “我打过电话了,你唐伯母说莉娜抽奖抽到三日游的旅游套票,去旅行了。” 这么巧!那家伙居然也会中奖? “对了,我给了lolo一把我们家的钥匙。” “妈!”雷凤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居然把钥匙给一个才搬来的男人?你不在乎女儿的贞节了吗?还有,你居然学人家叫他lolo!” 陈爱莲优闲地开始收拾行李,“人家长得比你漂亮,才懒得袭击你。” 老妈那么看好那个男人,说什么业已晚哉,一切只能凭她努力自救了。 独自待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雷凤凰还真的体会到独自在家的可怕感觉,她一向联想力就颇为丰富,加上最近附近有关于抢匪出没的传闻频传。哎呀!真的有点恐怖耶! 罢想到看电视可以消除恐惧的感觉,谁知指尖才触及电视开关,屋子竟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停电了吗?老天,蜡烛在哪里?此刻她只得慢慢伸手模索向前,忽然间,一个念头跳入她的脑海。 真的是这么单纯的停电吗?想想看,最近出现的抢匪、新搬来的邻居……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启人疑窦的关联? 她狐疑的皱起鼻尖,双目灼灼,拜托,不要这么黑暗吧!她害怕得拼命摇头,却忽闻门口处传来咯的一声。 妈妈咪啊!她吓得顿时浑身发软,屏住呼吸直往后闪。 被害者是被独自留在家中的二十五岁粉领上班族,可怜而苍白的青春在没有男朋友的状态下就这样结束。被害人的父母和朋友正在抱头痛哭,悔恨不该留下她独自在家。 她可以预见新闻播报员会用略带同情的语气报导以上新闻。 糟了,幻想过头了。她拼命摇首,顺手拿起身边的一个东西,就是要死,好歹也得经过一番搏斗,这样上报时,说不定还能得个同情奖呢! “凤凰,是我,罗平。”黑影间进来的同时以平静的声音宣告。 怕的就是你啊!雷凤凰紧张到手心冒汗,发出声音:“我警告你,别过来!” 手电筒的淡黄色光线照射而来,带着轻笑的声音随之响起,“只是停电而已。你坐好,不要怕。” 他温柔的声音似乎有种可以使人平静下来的特质,她稍稍定了定魂,看他朦胧的身影慢慢地移过来,安慰般地伸手拍拍她的掌心。 丙然只是自己想太多。 她望望身边的罗平,那么没有防备心又亲切得不得了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和抢匪有关? 她险些忘了,这家伙也是有正当职业的。 “你手里好多汗。”感觉到指尖的湿意,罗平喃喃道:“果然是女孩子,伯母的担心是对的,她说你很胆小的。”他就知道,外表越是凶巴巴的女生,就越是有脆弱的地方。 这个死老妈,没事乱揭她弱点。 “我才不胆小!”爱面一族立刻反驳,“三个月前的星期五,我被困在电梯里长达一个小时零三十四分钟呢!” “记得真清楚……”他意味深长的拖起一个长音。 “你那是什么口气啊,我可是……哇啊,窗外有黑影啊!”雷凤凰被吓得忘了矜持和嘴硬,像个小女人扑到罗平的怀里。 “不要怕啦,这里是五楼啊!” 罗平勾起唇角,笑望着怀中依偎着他的小小人影。她好纤细呢,他忍不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示意她完全不必怕。 “五楼真的不会有事?”她挑起蛾眉。 他眨眨眼睛,“这个嘛……也不一定,毕竟,还是有蜘蛛人的嘛!” 嗯?这家伙好象是在揶揄我啊? 雷凤凰怀疑的抬头,却见在手电筒的微弱灯光下,他近在咫尺的容颜带着怜惜的意味向她浅笑着。 黑暗中湿润的大眼,清透明亮又不时闪动几抹诡异的光泽。淡红的唇吐出的气息轻拂在她的脖颈上,有种潮湿的诱惑;亚麻色衬衫的领口微敞着,纤细的脖子和锁骨处的起伏都以绝佳的线条诱她伸手……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他以为她在害怕,便将她抱紧一点。 雷凤凰自认绝对不是的女人,但是那么漂亮的脸就近在咫尺,清澈中又露着几许不羁的桃花眼湿湿亮亮的,嘴唇好象也软软的,好想咬一口喔! 啪啪啪!她突然猛掴自己耳光。不行,要忍住!要记得这个男生比自己小的事实。凤凰,你不要趁父母不在家时做出欺侮小孩子的行为啊! 被害者是二十三岁的年轻男子,据悉,是好心关照邻居时被女强行非礼,目前社会上对此事议论纷纷…… 不会吧,女主播的声音怎么又响起来了,千万不能酿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悲剧啊。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电来了,屋里瞬间一片明亮。 “好了,只是一时跳电而已。”雷凤凰连忙跳起身,对着电灯合掌拜拜,刚刚她险些丧失理智。 “凤凰。”罗平慢条斯理地跟她一同站起身,非常优雅地在她旁边欠身问:“你为什么总喜欢打自己的脸?” “呵呵……”对上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她扯扯嘴角,勉强算是微笑,“因为有……蚊子。” “蚊子?”罗平噙着一抹笑,向空气中挥了挥手,配合地做出打蚊子状。 “我说……”雷凤凰有种被看穿的发毛感,她抓抓脸,努力假装被蚊子叮的样子。“电来了,而且也这么晚了,所以呢……” 罗平了悟般地轻弹指头,“所以该吃晚饭了。” 吼!是你该回去了好不好?你不知道孤男寡女要避嫌吗?雷凤凰狠狠地瞪他一眼。长得好看就这么猖狂吗? “我记得我炖的那锅牛肉也快熟了呢,”无视她的怒火,他抱臂沉思,“还有昨天剩下的桂花糕、糖醋鱼、麻婆豆腐……哎呀,一个人真是吃不完呢。”他霍然惊醒般地看向雷凤凰,“对了,有雷小姐在嘛,要不要去帮我吃一点?” 流口水的声音和肚子的叫声自动替主人做出回应。 这家伙为何知道她对美食最没有抗拒力?不用问,一定又是老妈四处宣传的结果。 呜呜…… 第三章 “伯母,有垃圾要倒吗?没关系,交给我就好了。” 由于笑容亲切,已经晋升为最佳人气邻居的罗平,微笑地接过陈爱莲手中的塑胶袋,与自己的放在一处。 “阿平,晚上到我家来,伯母这儿有新鲜的梨子可以吃。”陈爱莲疼爱的招呼他,已经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子侄般对待。 “我说老婆,你怎么对这个孩子比对我还要好?”雷贺生故意不满的向老婆抗议。 陈爱莲关上门,用懒得理他的口气懒洋洋的回他:“说什么男人不该做家事,结婚几十年也没主动帮我做过家事的人还敢说。” “就是啊!”雷凤凰一边梳头一边从房里探出头。“像老爸这种声称男人远庖厨的,全是应该打倒的沙猪。” 雷贺生委屈至极,“我出门才几天,你们怎么全都变心啦?” 陈爱莲不理他,迳自走到女儿房内。 雷凤凰正开始和她打结的乱发搏斗,但还是从镜子里注意到老妈那副诡异的表情。 “有话就直说。”她直觉危险的皱了皱眉,受不了老妈笑得一副怪异的样子。 陈爱莲贼贼地靠过来,轻轻搭上女儿的肩。“我说,小凤……” 雷凤凰恶心的抖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平常都叫我死小表。想说什么啊?先说好要我请吃饭得等十号发薪水以后再说。” “不是啦!” “那要干嘛?” 陈爱莲笑得合不拢嘴,“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lolo了?妈妈看得出来,你们这阵子很好喔。瞧,一听lolo。要过来就马上开始打扮……没用的啦,lolo那么漂亮,你再怎么打扮也比不过他。” “你那个脑袋不要老想一些邪恶的事情好不好,他的年纪可以当我弟弟耶!” 她和他来往密切是因为她被他的厨艺所吸引而造成的假象,没错,只是厨艺而已!想着想着连自己都怀疑起这番说辞。 “你啊!”陈爱莲伸手往女儿脸上一戳,“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表情再来说这种大话也不迟,从小就不会说谎的人,现在还想骗谁?” “我哪有——”心虚的人,声音向来都很大。 等把老妈推出门去,雷凤凰才小心的照镜子,左瞧瞧、右照照,不会吧?这样子真的能看出心里在想啥? 不过,老实说,好象真的有点不一样耶! 她怀疑地看着镜中映出的脸庞,最近提到罗平时都会像现在这样浮起可疑的红云,难怪老妈要起疑。 但是,想要不喜欢罗平也未免太难了吧。 他长得漂亮,人又随和,虽然漂亮到过分的脸常常让她觉得心里毛毛的,但他真的很温柔亲切,只是……为何她总觉得在那家伙身上有种不安全的怪里一感呢?! 问题恐怕就出在他那种慵懒的气质和那双桃花眼给人造成的错觉吧。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矛盾的混合体,看起来帅到不行的男生却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难怪他没有事业企图心——懒嘛! 还有,他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偶尔眨眼时会让人误认为是在放电,接触一久才发现他确实是个标准的新好男人,有时还给人一种像玩具熊般笨笨的感觉。 和这样一个又帅、又感性、又会做饭、又温柔的男人朝夕相处,说不动心不是自欺欺人。 可是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没有企图心了! 对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模样,像这种男人当邻居、当朋友是不错,甚至当成弟弟来疼都好,一旦变成情人……她不敢想象。 但是她却又在否定这个可能性时觉得胸口闷闷地涨痛起来。 “伯母、凤凰,你们看,我捡到这个。”罗平惊喜的声音伴随着脚步由外而入。 “是什么?”很少听到懒散的他这么有活力,雷凤凰连忙冲到客厅,却看到罗平双手捧着什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有小鸟!”二十三岁的男人脸上忽然出现十三岁的表情,亮晶晶的眼睛又浮现一抹欣喜。“你看,我手中是小鸟。” 压抑住跳得乱七八糟的心跳,她命令自己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转移到他的手。 那是一只羽毛少得可怜,一看就知道是才孵出不久的雏鸟,正战栗地在他大大的手中缩成小小的一团。 “好小喔,像个小毛球!”她忍不住伸指轻轻地点了一下,“你在哪里捡到的?” “去倒垃圾时正好从树上掉在我身上,一定是这个小家伙不乖,在窝里乱动才会掉下来。”他笑嘻嘻地说着,轻轻地用手呵护它,生怕碰坏它似的。 “你不会是想养它吧?”雷凤凰怀疑的问他。 “不可以。”他潇洒地甩甩垂在肩上的半长发,“虽然我很想养它,可是按照生态学还是由乌妈妈抚养比较妥当,所以还是要想办法把它送回树上去。” “等等。”雷凤凰伸手模模自己的额头,又去探探他的额头。“你说的树是从我房间里能看到的那棵?” “对啊。” 雷凤凰不由得露出一副快昏倒的表情,“那我确定我们两人之中有一个人正在发烧。那么高的树要怎么放上去啊?”她想尖叫,这个男人的大脑里都装了些什么啊? “放心,只要从凤凰的窗子那边跳上去的话,就可以轻松地跳到树上。”他耸耸肩,又露出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招牌笑容。 这家伙哪来的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啊? “你不会是说真的吧?”她不由得申吟一声。 “当然喽。”他眨了眨眼,再度漾起一个迷人的微笑。“所以我才会来找你,因为我虽然很会爬树,但是这么高的话我还真没自信带着小不点上去。” “小不点?” “就是它嘛!”他笑嘻嘻的举起手中的鸟,还啾的一声在雏鸟的脸上亲了一口。“从你的窗口往下跳就没问题了,比爬树省事多了。” “杀了我吧——”雷凤凰按住太阳穴,再次确定罗平不是一般人。 那么高的树居然想到要从上面往下跳,要是没跳准,那可是会死人的。不过,即使她这么说了,他也一定还是会这么做,因为他就是这种人。 气死她了,她竟然开始了解那个无厘头的家伙了,她不想这样啊! “要跳就跳吧,”雷凤凰脸色青白的带他来到自己的房间,气呼呼地把窗户往外一推,“摔坏你那张绝色的脸蛋我可不负责。” “怎么可能呢?”他跨坐在窗台上,对她挥挥手,“我是蜘蛛人哟。” “你是蜘蛛人,我就是鸟王。”她一把揪住他的衬衫领子,真是气死她了,为他担心得要命,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还有心情开玩笑。 “鸟王?”罗平不在意被揪住衣领,慢慢地勾起嘴角,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也对。你是凤凰嘛。那么鸟王阁下,请看在我抢救您的子民的份上,先给我一个祝福之吻吧!” 什么?她的脸燃烧般地红起来,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得老大,却看见一脸悠哉的罗平伸手点了点额头。 原来是要亲那里啊!尴尬的红晕一时无法褪下,雷凤凰索性硬着头皮重重地亲上去,又飞快的退开,拼命擦嘴的同时,看到他眼里藏着看不透的笑意。 “我得到鸟王的保护咒语了呢!” 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只见他弯眼弯眉笑弯弯,背后是一片浓荫的绿意,窗外的风轻轻撩起他肩上的发,好象他随时可能在这个美丽的画面中消失不见,乘风而去。雷凤凰的心脏猛地一阵紧缩,开始觉得怦怦的心跳声不断加大。 要是他摔下去的话……她的脑袋忍不住胡思乱想。 而在她尚未厘清思绪时,罗平已经抬起腿,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心弦猛地一颤,过了好半天,都没听到什么声响,她才敢慢慢的向下望。 呼,还好,那个漂亮的小子正稳稳地抓住树干呢!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的,像被系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在树叶中努力寻觅,每当他轻分开树枝,晃动身形,她便冒出一身冷汗。 靶觉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才见他抬起头用手在嘴边固成筒型。“我找到了!凤凰,这里还有一只。” 顶着一头细碎阳光的罗平,被摇动的叶子掩去身形,这样看过去,会忽然觉得他还是个大顽童。 露出松口气的笑容,雷凤凰踮起脚尖挥臂指挥他。“你小心脚下,快点放好,慢慢下去。” 罗平眨了一下眼睛,圈起拇指和食指向她做个没问题的手势,把雏鸟轻轻地送回家。粘着一身树叶和断枝,他在树顶的叶海中无限爱怜的轻吻着那个小家伙。 “宝贝,这回要小心不要掉下去喽!” 雷凤凰忽然看得有些痴了,觉得这个温柔的男人,在这一刻给她的感觉多了些许落寞,凝望着小鸟的眼神有种奇妙的痴、奇妙的真诚,又奇妙的让她心痛。 同样都是温柔,为什么却觉得这一刻的他和平常的他有许多难以形容的不一样? 如果温柔也可以分成各式各样的种类,平常的他,在温柔中夹带了一些漫不经心的淡漠;而此刻,专注地凝望那弱小的小生命,他所流露出的却是一种完全没有防备的温柔。 她甚至觉得,所有看到这个画面的人,都会嫉妒那只鸟,都会希望这个男人能用那样的目光凝视自己一秒。 雷凤凰咬牙切齿的望着窗外的雨依旧不停的淅沥哗啦下着,唱起荒腔走板的自创歌曲。 “晴天小猪、晴天小猪,你在哪里?在哪里?” 同样在加班的姜妍妍受不了耳朵的噪音污染,没好气地道:“现在这种天气,谁都知道要带伞,只有你会空手来上班。” 雷凤凰转过头回嘴:“我最讨厌没事也要打着小阳伞、戴着小墨镜的那种人了,扮淑女!” “对,反正我有伞用,我爱扮淑女嘛!”姜妍妍收拾好东西,拿出雨伞白了她一眼后,便施施然离去。 可恶!雷凤凰气鼓鼓的抬起美丽的双腿搁到义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办公桌面。干脆等雨停了再走好了,反正夏天的雨来得急去得快。 不过……快?快个头,居然下了两个小时才停,连天都黑了。 充满怒气的走在住家附近的泥泞小路上,雷凤凰越走越气。新买的鞋这下完蛋了,早就说要搬走的,这种路真是不好走,更别说刚下过雨,小巷中的水洼处处是陷阱。 一阵雨后的凉风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看夏天即将结束,单身的生活依然继续,她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的幻想,如果回家时,能有个人体贴的煮姜汤给她喝多好。 砰的一声,打断她的幻想。一个大包平空而落,差点砸到她的头。 “谁那么没公德,乱丢垃……” 不会吧?她迅速吞回后面的话,眼前一个黑衣大侠正从一扇窗子里翻出来,那大包也该是人扔下来的,这……这该不是传说中闯空门的现场吧?她,她该不是非常倒霉的成为那个叫什么目击者的玩意吧? 老天,她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老天就不用委派她其它的任务了吧。捉小偷去找警察啊。找她干嘛?她可不可以装成没看见? 可怜的是,她连这点选择权好象都没有了,呜…… 黑衣人显然注意到了她,可想而知,像那样在夜空中嘹亮的破口大骂听不到才奇怪。 “大哥……”她挤出讨好的笑容,步步后退,双手在胸前乱舞。“我不会说的,我没看到,我其实是盲人,那个……” 老天,他追上来了,怎么这么不懂得沟通啊! 斑跟鞋一月兑,她开始往大路上拼命的跑,而后面的人也拼命的追。 不会吧,有生之年,终于让人追了一回,结果竟是这么个追法。 眼尖的她瞄到对方手里握着一把亮晃晃的东东,白痴才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才只有二十五岁,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可怜女生,不能就这样香消玉殒,死在一片烂泥里,要死也要死得好看一点。 对,拼命跑啊!争取活到九十九岁才要死在樱花树下。 “救命啊!有抢匪啊!” 雷凤凰边跑边喊,没错,时间是晚了点,天也的确黑了,但也不至于大道朝天之上一个行路之人都没有吧! 眼看身后那位蒙面仁兄距她越来越近,早知道在学校时就应该参加田径队,早知道去年莉娜学跆拳道时她就该一起去,虽说就算去了,没运动细胞的她也只有习得花拳绣腿的份,但眼下这种情况好歹聊胜于无,早知道……天,千金难买早知道。 一块石头绊得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她几乎可以听到身后那位大哥发出冷笑……救命啊,谁都好,快来救救她! “啊——” 一声惨叫霍然划破夜空。 然而惨叫声却是发自抢匪,雷凤凰摇摇脑袋又揉揉眼睛,她该不会出现幻听了吧? 现在她连幻觉都出现了,不然她怎么会看见罗平赤手空拳的一脚踢飞抢匪的刀,接着又身手灵活的把那家伙反剪双臂按倒在泥地中。 “凤凰!”罗平转过头朝她大喊:“你有没有受伤?” 咦?不是幻觉!是真的。 “我……”她本来想说“我没事的”,才张开嘴却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罗平抬手在匪徒脖子后面用一记手刀将他打昏,然后立刻跑过去抱住雷凤凰。“别怕、别怕,没事了。” 雷凤凰被拥进他的怀抱,才发现他虽然很瘦肩膀却很宽,暖暖的气息奇异地安抚她的神经,却又让她的心跳变得更快。她一被人哄就会更想哭,好象要把许多许多的委屈找个理由一齐宣泄而出。 “没关系,我在这里,现在没事了。” 浅语轻声在耳边低喃,低沉柔软的声音让人觉得舒服又安心。她抬起头来,对上那双透明清澈的眼瞳,近在眼前的眼睛正漂亮的散发着关切的神采,这个连打架都帅得像是电影男主角一般的优雅男子温柔地笑望着她,用一种会让她产生错觉的目光宠溺着她…… 啊,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种属于他的真正温柔……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她问了一个傻气的问题。 他眯起眼睛又展露出像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笑容,“你这么晚都没回家,我很担心,便想到路上接你。” “幸好你来了,不然我会死的。”她开始害怕。 “不会的。”他轻笑一声,“凤凰是吉祥鸟,你是鸟王,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他又变得不正经起来,雷凤凰皱皱鼻子,抓住他的手要站起来,却又猛地跌倒在地。“哎哟!” 她抽着凉气抱住腿,“脚……好痛!” “扭到了?”罗平蹲下来转过身,将宽宽的背对向她。“我背你吧!” 雷凤凰慌乱地连忙摇头,“不要,你扶我好了。” “别逞强了,快点上来吧。” 罗平总是带笑的声音加入催促的味道,雷凤凰却觉得有种甜甜的感觉,她想要的并不是那种对谁都可以付出的温柔,而是能够一直看到他最真实的样子…… 当对一个人忍不住变得挑剔起来,忍不住会期待、盼望、要求……是不是表示,他在她的心中已经不再是邻居、朋友、弟弟了呢? 趴在他暖暖的背上,她这样偷偷的想。 “你竟然变成独脚仙?”唐莉娜手捧黄玫瑰瞠目结舌。 雷凤凰左脚吊着绷带没好气地瞪了眼唐莉娜,她是受伤的人好不好?摔那一跤居然差点断了骨头,真是有够夸张,好友该同情她而不是落井下石吧! “你至少要住院一个星期,你这个工作狂这回可要被迫放假了。” 雷凤凰翻翻白眼,“也好,图个耳根清静,连医院的消毒水味也好过姜妍妍身上的名牌香水。” “我早已习惯你的名牌香水味……”唐莉娜扯开嗓子应声而唱。 雷凤凰捣住双耳,“闭嘴,这里是医院不是ktv。” “从外面就听到你们的说话声。”门被打开,露出罗平几乎被埋在玫瑰花中的俏脸。 “阿平!”雷凤凰惊讶地看着这时间应该还在上班的罗平。 “哎呀,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情。”唐莉娜突然高声说,并在拿起拦在床头的小皮包时,附在雷凤凰耳边小声道:“不打扰你们了,把握机会喔!” 什么机会不机会!这家伙什么意思?雷凤凰涨红脸颊,却见唐莉娜与罗平有默契地拍手。“换班!”还故意回头对她眨眨眼睛。 “感觉怎么样?”罗平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没、没事。”雷凤凰略显慌乱地摇摇头,别开眼睛,不敢和他对望,怕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会看穿她,却又怕他过于迟钝的漫不经心忽略她的感情。 “阿平,你不是应该在上班吗?还有,不要老是带花来看我,现在买一束这样的花好贵的。”她很认真的替罗平考虑经济问题。 罗平似笑非笑地从花束中抽出一朵攻瑰花,轻放在她的鼻尖,“这花很香,你不喜欢吗?” 当然香啦,她本来就很喜欢玫瑰花的香气,但是…… “问题不在这里。”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每次和罗平说话,都会有一种很难沟通的感觉。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这样子? “那在哪里?”罗平嘴角轻提,桃花眼配上这种笑容让人觉得壤壤的,“还是……你更喜欢兰花?” 唉,算了。 “我都喜欢啦!”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花抱在怀中,说归说,有人送她这样大把的鲜花她当然还是很开心。不禁嘴角上扬,笑眼弯弯。有人送花的感觉真好,说真的,从国中时代她就眼巴巴的对那些能收到大把玫瑰的女生羡慕得不得了。 “这是莉娜拿来的苹果吗?”罗平看到置物柜上又大又红的苹果猜测。 “是啊,她说收到苹果可以改运。”简直就是迷信到家了。 “我帮你削。”罗平一边说着,手已经拿起苹果削了起来,还切成一片一片地轻拈了一块送到她唇边。 美男子亲手服务,不吃的人是傻子,雷凤凰张口咬下,显些连人家的手指头都咬到,让自己偷偷的享受一下被宠溺的滋味,可以让大家都围着自己转,想想受伤也值得了。 见她吃得开心,罗平又喂她一块。“甜吗?” 她用力点头,真的好甜。 虽说是普通病房,但眼下只有他们二人,白色的窗帘被轻风吹拂着、玫瑰的香气冲淡了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阿平正在喂自己吃苹果,真的感觉很幸福。神啊,请让这一刻可以持久一点吧…… “为什么要把本小姐安排在这种地方啊!” 天不从人愿,一个骄横的声音把雷凤凰的期望以最快的速度打破。 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率先而入,然后一个大侧转,笔挺的站直在她右边那张床的两侧。 接着进来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他快步上前把床上的床单换新,朝旁边的人递个眼色。 墨镜男甲立即走到门边。“小姐,已经收拾好了,请进。” 瞧他说话时那种必恭必敬的口气,雷凤凰还真以为自己是在看古装剧中恭顺的仆人角色。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懒洋洋的迈入病房,一头长至腰际的头发染成淡淡的紫色,棕色弯弯的细眉,一双圆睁的明眸画着淡紫色的眼线,还涂着长长的同色睫毛膏,小嘴巴莹莹的唇彩在开口间闪烁。 她高抬着头,朝四下轻扫一圈,双手擦腰,大发娇嗔:“你们就让本小姐住在这种环境吗?” 那管家模样的男人擦擦额汗,“小姐,您先暂时委屈一下,这家医院目前病人比较多,特等病房都满了,普通病房里只有这间稍微好一点……” “行了,别说了。”她皱着小睑又看看周边,指着雷凤凰,颇不客气的问道:“这女的是怎么回事?” “没关系,我们打听过了。”墨镜男乙上前报告,“她是轻微骨折的病人,没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所以才安排您住在这儿的。” “喂,”雷凤凰气死了,这女孩破坏她和罗平的美好气氛不说,还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你们说谁干不干净的,这是女病房,你们这些男人没事给我出去,不然我要叫医生了。” 那女孩张大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瞪着雷凤凰。“你是什么人?敢和我于安琪这样讲话?” 避家模样的男人忙不迭阻拦,却为时已晚,他在小姐耳畔轻声低语:“小姐,您怎么能说出您的名字呢?” 于安琪惊觉的捂住嘴,“我说了吗?”脸上随即变色地向雷凤凰问道:“你是不是我爸派来的间谍?” “你简直是莫名其妙!”雷凤凰翻过身去不理她。 “说话呀你!”她冲上前伸手推她。 罗平与墨镜男甲一齐拦住她。 “小姐,她只是个普通的病人,您先坐下来休息吧。” “小姐,凤凰她是伤患,请不要碰她。” 两人一同发声,于安琪瞟了罗平一眼正要发火,突然怔住,一双美目圆睁,充满好奇地看着他。 雷凤凰警觉的坐起身,这丫头干嘛这样看他?难道…… “哼!”于安琪冷哼一声,甩甩长发。“我就先住在这儿吧。” 身后那管家模样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那我……” “你快点回去啦!”她不耐的对他挥挥手。 那管家又不安的看看墨镜男二人,“保护好小姐。” 于安琪一坐在床上,“好累啊!” 墨镜男乙马上递过一杯罐装咖啡,又帮她把枕头拍松,放在她身后。 “你们弄这弄那的,让别人无法休息啊,”雷凤凰拧起眉,看那两个一点离去意思都没有的男人。 于安琪冷笑一声,“搞清楚,要不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本小姐才不屑住在这种地方,我肯和你同住已经是你的荣幸了,我都没有说什么,你还敢不满?” “问题是那两个男人!”雷凤凰指着那两个自从进了房间就像两根柱子似的男人。“你到底懂不懂女病房的意义啊?” 于安琪下巴朝罗平一扬,“那他不是男人?”口气既嚣张又恶劣。 “他是病人家属。”雷凤凰口不择言,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她的家属,先扣上帽子再说,“他是看护行动不便的我。” 于安琪悠悠浅笑着看着自己的指甲,“这两个是我的保镖,也是不可能离开我的。” “你的意思是说,连晚上他们也要留在这间病房里?” 于安琪撇撇嘴,“你那么小气,那就留一个,另一个站到门口就好了。我已经让步了,你不要太过分喔。” 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人,到底是谁在过分啊? “不要开玩笑了。”雷凤凰一字一句地说:“就算我肯,医院也不会同意的,家属根本不可能留下来过夜的。” 于安琪像是听到笑话似的哈哈大笑,“你以为本小姐是什么人啊?”她故意对她眨眨眼睛,“你看我像受了伤吗?” 雷凤凰打量她半晌,“没病你干嘛住院?” “小姐我想住院就住院。”于安琪双手交叉于胸前,得意洋洋。“既然住都住进来了,留个人在这里还是问题吗?” 可恶,一定是医院收了她的钱,这个社会就是这么黑暗。 “你想怎样是你家的事,我雷凤凰可不愿意和两个男人共处一室。” 于安琪做出惊呼状,还故意拍拍胸口。“天啊,难道你是担心andy和ken会袭击你?就凭你这种排骨般的身材?不要想太多好不好,阿姨。” 居然敢叫她阿姨?雷凤凰低头看看自己穿著病人服而露出的骨架。 “对,我是排骨,你又好到哪里去了?明明是个黄毛丫头,口气还敢这么狂妄。” 罗平轻笑地拍拍她的肩,“别吵架,如果你感到不安的话,我也留下来陪你不就好了。” 他这温柔的一笑果然立刻让雷凤凰的心情好了不少。 难怪那个叫什么塞翁的老人家说什么得不得失不失的,能因此和罗平共处一夜也算是意外的收获。 因为心情瞬间大好,雷凤凰也不理于安琪了,立刻对罗平回以一笑。 “笑得好谄媚啊,所以说我最讨厌老女人了,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对每个男人都一副讨好的样子。啧啧,真是看不顺眼。andy、ken,你们两个最好小心一点,这种老女人发飙可是不分对象的。”于安琪故意摆出一副恐惧的表情,存心气她。 “你!”雷凤凰为之气结。 可于安琪不但不收敛反而做出更令她火气上扬的举动。 她对着罗平一笑,勾勾手。“美男子,你真的是这个龟毛女的家人吗?不会是她的弟弟吧?那可真是歹竹出好笋了,不过我看是不可能,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耶。” 不给罗平回答的机会,雷凤凰凶巴巴的回击。“关你什么事?少勾引阿平。” “原来你叫阿平啊!”于安琪托着下巴,笑得灿烂。“阿平,你多大?十九、二十?” 罗平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亲切地回答:“二十三。” “二十三?一点都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呢。不过我要提醒你,虽然你长得很年轻,但听说老和年纪大的人在一起,会被传染而变老呢!阿平,你真可怜,怎么会被分配来照顾阿姨呢?”她一面说,一面哀叹的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情更是令雷凤凰恨得牙痒痒的。 “凤凰看起来也很年轻啊,我第一次见到她时还以为她只是大学生呢!”罗平轻松自然地扬眉,回她一记软钉子。 雷凤凰顿感欣慰。好家伙,总算知道护着她。 第四章 暴风雨般的气氛紧张的一夜过去,罗平揉着眼睛从椅子上醒来,发现雷凤凰正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他。“你饿了?我去买早餐?”他连问了两声,都没从发呆的人那里得到回答。 正觉得有趣的勾起唇角,于安琪已经在一旁抢道:“不用了,阿平,我已经叫ken去准备了。” 丙然,话音才落,墨镜男乙已然推门而入,推着一辆小餐车,上面摆满各式各样的食物。 “小姐,要放在这里吗?”他将餐车推到小姐与雷凤凰的病床中间。 于安琪瞟了雷凤凰一眼,“好啦,有人行动不便,放到她身边好了。” 雷凤凰负气地别过头,她才不想吃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的东西。 “哇,真是丰盛。”罗平搓着手大声念出:“有牛女乃、还有泡芙……这不是凤凰最喜欢吃的吗?” 讨厌的罗平!居然在她面前说这些令她食指大动的话,她立刻改变决定,不吃白不吃,最好吃垮这个讨厌的富家女。 “拜托,你有点淑女的样子好不好,虽然我是不介意和你一起吃,但是你那种形象也……”于安琪皱眉看着完全不管形象、大吃特吃的雷凤凰。 “那两位先生不一起吃吗?”眼看气氛又要不对,罗平赶快岔开话题。 “他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于安琪看看罗平,忽然问:“阿平,你有女朋友吗?” 雷凤凰嘴里的牛女乃显些喷出来。这女孩这么快就开始进攻了吗? “女朋友?”罗平唇边含笑,歪着头想了半晌。“当然有啊!” 匡啷一声,雷凤凰的叉子突然落地。她怎么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像他这么帅的男人,就算再懒、再不求上进,也一定会有女人倒追的。 “凤凰就是一个啊。”罗平优雅的喝下一口牛女乃,吐出一句如炸弹的话。 什么?雷凤凰刚捡起的叉子再度掉落地上,睁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罗平,他是用这种眼光看待自己的?她还以为他对任何人都一样好,原来他肯照顾自己、买花给自己,是把自己当女朋友来看啊! 不过,“一个啊”是什么意思? 这一次,她的疑问很快得到回答。 “还有刚认识的莉娜啊、雷妈妈啊、还有……”罗平扳着手指数着。 “不是啦,”于安琪趋身向前,“阿平,我是问女、朋、友?” 雷凤凰干脆不捡叉子了,以防再掉,她严肃地注视着总是一脸温柔的罗平。“阿平,你先告诉我,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女朋友就是女生的朋友啊!”他吃吃的笑着,朝她眨一眨右边的眼睛。 雷凤凰仰天长叹,这小子果真是没救了。 “我是问恋人。”于安琪耐心地追问到底。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双手一松,罗平非常优雅地放下刀叉,擦着嘴角微笑着,却让人感觉极为冷漠。 这家伙也会变脸?她就知道,所以她才会一直觉得心里毛毛的,但只要他的冷漠不是对自己,雷凤凰便暗自叫好。 “当然有关。”于安琪仰起苹果花般的俏脸,“我对阿平一见锺情,想要嫁给阿平。” 竟然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雷凤紧张万分的看着罗平,等着他的回答。 “哦?”罗平托着脸,眉眼弯弯一脸柔和的笑着。 于安琪伸出双手固定罗平的脸,吐气若兰。“我是说真的,你的回答呢?” “谢谢。”罗平不着痕迹的挣月兑她的手,似笑非笑地回以一个不算答案的回答。 “我才一天没来,事情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唐莉娜兴奋地瞪大眼睛,“那个女人在哪?好想看她长什么样子。” “看你个头!”雷凤凰满腔郁闷无从发泄,“那种厚脸皮的小表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啊!”雷凤凰没好气的睨她一眼。 唐莉娜眯起双眼盯着她,“雷小姐,情敌已经出现,你还不紧张?” “他对我比较好嘛!”雷凤凰像是说给自己安心般的加大声音,“他会接送我、会送我花、会来医院照顾我……” “那些是邻居和朋友也会做的事啊。”康莉娜要她看清事实,“我还不是会送你花、会来照顾你?” 雷凤凰来不及回话,门突然被打开。 于安琪一边进来一边嚷嚷:“好热喔,真是热。” “你们去哪里了?”雷凤凰用吃醋的口吻向紧随在后进来的罗平大声问道。 “就是医院外面的庭院啊,透透气满舒服的。”罗平无所谓的伸了个懒腰,好象根本不知两个女人之间的暗涛汹涌。 “是啊,本来想叫你一起去,谁教你现在等于残障人士,脚不方便。”于安琪“好心”的在一旁补充说明。 “莉娜你又带苹果来了,我去洗。”注意力似乎比较容易放在食物方面,罗平微笑地冲着她点点头,拎起苹果往茶水间走去。 “我也去帮忙。”于安琪紧跟着罗平一前一后的出去。 “我和你说。”雷凤凰扯住唐莉娜的衣袖,“我现在怀疑那小子白痴般的温柔假面下根本就是个公子。” “切——怎么可能!”唐莉娜不表赞同,连连摇头。“他的温柔是天生的,不过那个懒洋洋的个性却大有问题,总之你不要因为他对你比别人好就掉以轻心。” “那你要我怎么样?”雷凤凰心情很坏地冲着她大吼,“要我对他说不许理任何女人吗?” 唐莉娜可怜地扁扁嘴,“人家只是要你表白罢了,干嘛凶人家?” 雷凤凰生气地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要,她才不要像那个厚颜女一样。再怎么说也该是男生主动,她明明觉得罗平有些喜欢她的,为什么他又总是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呢? 她真是搞不懂男人的心,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前又浮现那天晚上为了救她不顾一切打倒歹徒的罗平,从那天起,她就明白自己已经无法离开他了。 或者,打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已经坠入了情网。 一见锺情吗? 那只伸出来的手臂,懒洋洋却绯艳绝色的笑脸,已在初见面的一刹那就吸引了她。 喜欢,竟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 非关容貌,而是在他的身上似乎还埋藏些什么,正是那些不经意流露的东西让她不由自主地动了心。 好象一眼就能明白,那个人就是心中等待的人,即使对坐着一辈子也不会看厌烦的容颜——属于她的白马王子。 “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懒得管你!”唐莉娜瞪她一眼,“什么年代了?谈恋爱就要勇敢的上,等你想好,煮熟的鸭子都飞走了。” 雷凤凰吐吐舌头,摆出一个鸭子听雷状。 转眼间到了住院的第六天,一想到明天可以和讨厌的于安琪说再见,雷凤凰的心情就变得很好。 但是,她右边的床位空空的,那小妮子跑去哪了?还有,罗平呢? 想起那天莉娜的话,心里突然觉得不安起来,她轻轻起身,活动一下脚踝,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缓缓地走到门口,只见墨镜男甲正站在门边。 “喂。”她喊他一声:“你家小姐呢?” “和罗先生在一起。” 这么晚了他们在一起干什么?她心中警钤大响。 “他们去哪儿了?” “别担心,ken跟着他们,不会出意外。”他以为她是担心安全问题。 “快说啦!”她的耐心快被磨光了。 终于墨镜男甲无言地指了指医院的会客室。 一片黑暗中,从会客室的门缝透出的光线格外显眼,雷凤凰悄悄移过去,却忽然被人拉住,随即感觉颈项上一片冰凉,吓得她大脑差点短路,幸好对方马上认出她。 “是雷小姐……” 她马上意识到这是墨镜男乙,轻轻做个让他噤声的动作,把头贴在门上倾听。 “就是这样……” “没……我想……” 里面断断续续的话音她一点也听不清楚,索性打开门把头凑进去看。 罗平居然紧挨着那个厚颜女坐着?该死!一定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他。 雷凤凰强压着怒火,但在看到于安琪把头埋进罗平怀中的瞬间终于爆发。 “该死,你放开阿平!”随着一声河东狮吼,雷凤凰用脚踢开门,幸好她用的是右脚,不然住院时间又要延长了。 于安琪没想到有人会闯进来,被吓了一大跳。 雷凤凰一把揪起罗平的衣襟,“阿平,我们现在马上回家。” “现在?”罗平扬眉,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她,“现在是十二点耶,你不是明天才出院吗?”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走,快点和我一起离开。”她死抓着罗平不放。 “你冷静一点好不好,这么大的人还这样,真难看。”于安琪皱眉地分开他们俩。 雷凤凰转过身,食指指着于安琪的鼻尖,“你这个小妖女,你三更半夜把阿平拉到这儿想干什么?”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和阿平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不过是邻居罢了,管人家那么多。” “我喜欢阿平、我爱阿平、我讨厌阿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雷凤凰一口气全吼了出来,“如何?你听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必了,我们都很清楚了。” 咦?这不是于安琪的声音? 雷凤凰转过身,医院里所有值班医生和护士都拿着手电筒集合在她身后。 深夜大闹医院的结果,导致次日清晨,雷凤凰得以如愿的尽快离开。 闻讯赶来接人的唐莉娜一脸不敢置信的接过雷凤凰手中的行李,“我实在不敢相信,你居然在医院半夜鬼叫,吵醒了所有的人?” 于安琪挥手相送,“是啊!还害我跟她一块丢脸。”真是的,她只不过是想逼心上人吃醋告白,才要罗平和她演一出深夜私会的戏,结果倒把计画外的雷凤凰引了过来,误打误撞的让她告白,真是莫名其妙! “反正伤也好了嘛!”罗平拿起行李,先把雷凤凰扶上唐莉娜的车,自己才坐上去。 眼看就要开车,于安琪忽然想起什么般地问罗平:“我还没问你家的电话和地址。” 不给罗平回答的机会,雷凤凰直接吩咐唐莉娜开车,不管被甩在后面的于安琪气愤的在身后大叫。 “吃醋的女人好可怕。对吧?阿平。”唐莉娜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咦?罗平和雷凤凰之间好象有一点怪怪的感觉。 “那个……”雷凤凰鼓起勇气,“你的回答是什么?” 回答?唐莉娜偷偷从后视镜里窥视二人。罗平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风吹乱他的额发,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个……” “你要是敢再说『谢谢』这种回答,我就打你。”雷凤凰作势抡起拳头。 “好凶喔。”罗平缩缩脖子,抱住膝盖做出一个“我好怕”的表情。 “凤凰,你终于告白了吗?” 唐莉娜猛然一个急转吓得后座两人一块喊:“你注意开车好不好?” “结果呢?你快说行不行!”雷凤凰从昨夜就在等待罗平给她答案。 “嗯……”罗平拖长音,很为难的扬了扬眉。 “要你这家伙说句不绕弯的真话怎么这么难?”雷凤凰大怒,凶得不像是等人回答的告白少女,倒像是逼问口供的警察。 罗平无奈地模了模鼻子,两眼直视前方。“要说喜欢……应该也算是喜欢吧!但是,也许是家人的感觉也不一定?恋爱好麻烦,我从来没有想过耶。” 全身注意力集中在他们二人身上的唐莉娜,一个没注意,车子和前面以正常速度行驶的汽车后方来个亲密的kiss,雷凤凰的爱情也在这番诚实的话语中,被无情的现实判刑。 上帝,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好不容易克服了层层心理障碍向男人告白,竟然惨遭拒绝。 难道要她躲回家里的洗手间,抱着马桶痛哭流涕?她会……才怪! 三言两语就想要她雷凤凰死心?no! 既然他不懂什么叫女朋友,也没想过谈恋爱的事,那就让她这个大姐来教教他好了。反正他们只有一墙之隔,而且要搞定就要趁他还不懂的时候,否则难保什么时候又冒出像于安琪那种女人来和她抢这个笑起来会让人流鼻血,又会做菜、身手又灵活的新好男人。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lolo,接招吧! 犹如熊熊烈焰燃烧起来的雷凤凰当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罗平偷偷地弯起唇角。她真的很有趣,头发变成直的了耶! 那家伙是恶魔吗?从后视镜里捕捉到这抹笑意的唐莉娜如此怀疑地想着。 “你要学做饭?”陈爱莲一脸惊讶的盯着女儿。 “干嘛那种口气!不可以吗?”雷凤凰用力地吼回去。 “你还是去学游泳比较实际。” “为什么是学游泳?”雷凤凰奇怪地问。 陈爱莲一副“你真笨”的表情看她,“你平常说话都是用吼的,肯定肺活量很大。” 流年不利、时运不顺,连老妈也要来欺侮她。 “你到底教不教我?”雷凤凰的口气开始恶劣。 “去叫罗平教你。”陈爱莲忙不迭地甩开这个笨女儿,开玩笑,连煎蛋都不会的她,大概比未开化的土著还要难教,她可不干。 罗平?雷凤凰跳了起来,抱起陈爱莲亲一口。“老妈,你真聪明。” “这死小表……”陈爱莲疑惑地望着一溜烟跑进房间的女儿。 雷凤凰翻箱倒柜,寻找自己为数不多的化妆品。 她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让罗平看到傻眼。 雷凤凰笑得贼贼的,开始抹墙……不,是涂脂抹粉的“手臂运动” 良久,她才满意的放下粉扑,揽镜自照。第一次化妆,好象还不错。 接下来是服装,天天见面,是优势也是致命伤。她沉吟半晌,最好能穿出让他大为惊艳的效果。她想起来了!记得莉娜好象有件衣服放在她家,满时髦的,暂且借穿一下吧! 找出来一看,艳红的耶,腰部好窄。 雷凤凰勉强的穿上去,也没有细细照镜子,便迫不及待的想跑去现给罗平看。 走过客厅时,陈爱莲慌张的拦住她。“你、你要去哪里……怎么穿成这样?” “买酱油。”雷凤凰随便扯谎,夺门而出。 “买酱油需要穿得像个三八阿花吗?”陈爱莲尚自犹疑。 叮咚…… 一边按电钤,一边摆好姿势,雷凤凰轻靠在门边,头还歪过三分,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恋爱守则”说得好,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 罗平应声开门。 天!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比较好?眼前这个女人是……凤凰? 抹了过多的粉底而显得有些不自然的脸蛋上还涂上一层不均匀的腮红。眉毛长长细细的像戏子似的直飞鬓里。头发明显不够长却勉强的盘在头顶且拉下几缕发丝垂在额头。一身开高衩的露臂连身红裙更凸显出主人排骨般的身材,根本全无性感可言,要不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流露出熟悉的倔强和慧黠,他可真要认不出她了。 “怎么样?”雷凤凰万分期待。 罗平咬紧牙关,现在笑出来就太早了,她一定还有更精采的表演在后面,思及此,他鼓励的对她点头。“还满让人惊讶的。” 丙然让他惊艳。嘻嘻,这下她的自信更是马力全开至百分百。 “不请我进去吗?”雷凤凰细声细语地问,极力显现她的风情万种。 “当然。”罗平极力忍耐,艰难地控制着脸部表情。“请进、请进。” 雷凤凰顿时心花怒放,他果然用和平时不一样的眼光在看她。 她又故意款摆腰肢,莲步轻移,步步摇晃以显她扶风弱柳之质。 罗平盯着她的脚,是脚伤还没好吗?不然怎么她的步伐走得歪歪扭扭的? 讨厌啦!雷凤凰脸上浮上绯红,她不过穿得性感一点,他马上就不一样了,还盯着她那双又白又细的脚猛看,教她怪不好意思的,她几分娇羞、几分得意,这下更加有把握继续下一步了。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要拜托你。”她故意把这句话说得又娇又嗲,反正她天天和周茉莉坐对桌,这种卖嗲的方式现成照演就好。一面说她一面坐在沙发上,“无意”的摆出一个迷人的姿势,却不知道看起来是一副脚抽筋的样子。 “是什么事呢?”罗平尽量表现得如平常一样亲切温柔。忍住,一定要忍住笑。 雷凤凰扭扭肩膀,套用办公室阿花的口气:“我想请你教我该怎么做菜?” “没问题。”罗平满口答应,“你想学哪道菜?” “当然是我最爱吃的蛋糕喽!”她忍不住眉飞色舞,又马上提醒自己淑女应有的仪态,急急转为柔声柔气。 “好。”罗平连忙借着去拿材料的时候,暗自偷笑好一阵子。 “来,你拿好这个钢盆,我来说你来做,好不好?” 雷凤凰点头,“好,都听你的。” 罗平忍笑忍到头皮发麻,他重重一咳。“把鸡蛋打入盆中然后搅拌均匀。” 才说完,只听得清脆的碰撞声。罗平眼睁睁地看着雷凤凰站在离钢盆一米远的地方手持三、四个鸡蛋,像丢石头般扔进钢盆里,每扔一个,蛋落花溅,连他身上的衣服都沾到蛋白的痕迹。 “等等!”他及时挥手叫停,“你在干什么?” “把鸡蛋打入盆中啊!”雷凤凰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做饭像在掷铅球?还顺便练臂力。怪不得罗平那么纤瘦的身材可以打得过歹徒,原来原因在这里啊! “好了,已经够了。”他怕再打下去,会浪费掉家里全部的鸡蛋。 “然后是搅拌对吧?”雷凤凰拿起钢盆开始左右摇晃。 “这个我来就好,你帮忙和面吧!”罗平替她找另一件安全的事情做。 趁雷凤凰不注意,他偷偷把带着蛋壳碎成一塌胡涂的鸡蛋倒掉,然后重新打好。在这段时间,雷凤凰正和那团软绵绵的东西痛苦的搏斗。 “阿平,我的手……” 罗平以为她扭到手,连忙过去。“你的手怎么样?” “抬不起来了。”雷凤凰苦着脸看着陷入面团中的手,“怎么会这样?” “那个……”他实在很钦佩,和面也能出现这种状况的舍她其谁?“凤凰,你大概是把面团和得太软了。”他尽量放轻语气,“我帮你拿出来。” “阿平,你拿着面团。”雷凤凰自己向相反的方向后退。咦?面团随着她越拉越长? “那个……我看还是去洗一下手比较好。”罗平把面团跟雷凤凰的手分开后,带她进去浴室,打开热水让她把双臂浸在水中。 雷凤凰噘起嘴,看来她果真没有做饭的能力。 “凤凰。”罗平帮她把手擦干净,对她柔柔一笑。“你想吃蛋糕的话,我做给你吃好了,不用非得勉强自己。” 闻言,她又恢复了希望,抬起头,如漆般的黑瞳正对着罗平。“那你能一辈子做饭给我吃吗?” 怎么话题又绕到这里来了?罗平搔搔头,为难的想了想。眼前又浮现出她打鸡蛋的镜头,马上点点头。“只要你想吃,我就做。” “一言为定!”雷凤凰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她一脸高兴的表情,他才敢问:“你的脸……” 哎呀,看出她比平常漂亮了吗?“人家特意化的妆嘛!” 难怪人家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善变,这种扭捏的自称她居然都可以说出口,雷凤凰暗自感动。 “头发……” “很卡哇依对不对?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就这样梳。” “千万不要!”他月兑口而出。拜托,一天是很有趣,每天这样就不是他喜欢的凤凰了。 “为什么?”她瞬间垮下脸。 “很……很花时间嘛。”罗平不自然地笑了笑,别过头躲开她的目光。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受伤的眼神,他竟然后悔刚刚的失言? 好吧,他承认,他一直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有趣,明明眼神里流露出想要接近他的,却又总是表现出恨不得离他远一点的模样,那种自我挣扎的样子,还有常常喃喃自语的习惯都很有趣。 有趣到让他觉得她很可爱,甚至开始在意起她的感受来…… 他是个乍看之下很温柔的人,但他的温柔中又包含了一些疏离,或许由于性格里面没有比较激烈的情感元素,才会对她表里如一的活泼产生向往,总忍不住想要接近她。 但是,就像她表白时他所说的一样,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情叫。 一个连自己的心情都搞不懂的人,怎么去接受别人的爱呢?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很明白,雷凤凰对他来说是特别的。 对于常常遇到追求者的他而言,伤人的话他可以说得面不改色,拒绝的言辞他也可以说得委婉动听,但面对雷凤凰的时候,不论是同意还是拒绝,在开口之前,他就不得不好好地想一想,而这个奇妙的停顿就代表了她在自己心中其实早已占了一席之地。 所以才会不想惹她生气,所以才会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明白什幺叫情,但是如果对象是她,他其实并没有排斥的感觉。 之所以没有马上接受,只是想再逗逗她,只是想再看她露出各种不同的表情,或许这样的他真的有点恶劣吧! 但他可以保证,他绝对没有任何嘲笑她的恶意。 看到一脸受伤的她气愤地夺门而出,他想要阻拦,就是抬不起手臂。 转头望向窗外藏入云中的月亮,也许,他是该好好想一想了。 想一想自己对这个有趣可爱,又努力想得到他的好感的女孩,自己究竟怀抱着怎样的感情? 深思熟虑是好事,但有些时候,想得太多而迟迟不决定就意味着即将要失去…… 轻轻扬了扬眉,他可不想落到这样的结局。 时节进入夏未,夜风转为清凉,夜雨的淅沥声更平添了丝丝的冷意。 雷凤凰抱着猫型的大睡枕,眼睛哭得肿肿的。从来没有穿过裙子,现在为他而穿,从来没有向男人说过告白的情话,也为他放弃所有的矜持。还以为他会喜欢自己,原来只是一厢情愿,像个小丑一样…… 他还是不肯向她敞开心扉,只是用他温柔的微笑拒绝她。 她早该发现的,那个像停留在夏天中的男人,是在用温柔的笑容保护自己,用温柔的笑容为自己与别人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可是明知他是像花一般的存在,因为特别的美丽而显得特别的残忍,为什么还是觉得好喜欢他,不想放弃…… 窗边传来轻轻叩击的声音。 她警觉地坐起身。“谁?!” 问完后连自己都觉得很傻,这里是五楼,根本不会……等等,她猛地跳起来打开窗户。 丙然,窗外一身湿漉漉却笑得灿烂的男人还会有谁? “傻瓜,你掉下去怎幺办?”紧张让她忘了自己还在生他的气。 “没关系,我是蜘蛛人。”他勾起唇角,笑得有几分孩子气。 她交叉双臂,把头扭到一旁。“那蜘蛛人来我这个可笑的女人窗边有何贵干?” “凤凰。”他歉然地垂下头,“我真的没有笑你的意思。” “你还敢说谎!”雷凤凰恼得差点拿东西要丢他。 他却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搂在怀里。 “你干什么?”这样好怪,她的脸好热。 “凤凰,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动听的声音慢悠悠的说着,总是不慌不忙,像是永远慢半拍的罗平这次选择主动出击。 这是什么意思?哦,她知道了 “你是说你的女性朋友?”雷凤凰了然的点点头,斜眼睨他。“你不是已经有很多了吗?像莉娜、于安琪啊、我妈也可以算是、还有楼下卖高丽菜的……” “不是那个啦。”罗平为难的抬眼,“你做我的恋人,好不好?” “为什么?”她的发丝开始在窗口的风中飘荡,心情也开始随之起伏,“你这样算是同情我吗?”她不要这样,不要因为他的温柔而来迁就她。 “才不是。”他吐吐舌头,“我才不会因为这样就卖掉自己。”这是懒懒的他第一次如此用心的思考一件事后得出来的结论。他喜欢她,一直看也看不腻,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如果一定要为这种感情冠上一个名目;如果一定要以恋人的身分才能彼此约束?那么,只要她不后悔被绑一辈子,他其实也不介意。 “你明明拒绝我了。”解不开心结,她嘟着嘴唇不服气。 罗平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是男人,为什么要让喜欢的女生来追求我?” “你的意思是……” “当然要我来追你比较合适嘛。”笑意由眼角渐渐扩散到唇边,雨中的小窗台前,他微笑着对她说:“我喜欢你……” “骗人!”她的脸倏地一红,“你总是那副对谁都一样好的德行,根本看不出你有喜欢我?” “有啊。”这下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谁教他逗她那么久,麻烦来了吧。 “下雨的那天,会想到要去接你是因为担心你。如果是别人,我才不会这样。”他坦言,“和你说话时我会想,凤凰听到会怎么想?你说我撒谎……没错,每次遇到和你有关的事情我开始变得会说谎,因为我总是担心你会生气、怕你不理我。这样的感觉,只有对你……” 雷凤凰还来不及想出反驳的话,他又加重几分无赖的口气:“赔我吧,让我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 居然还敢这样理直气壮?她瞪圆双瞳,“你讲不讲理?” “那我赔你,让我对你好、做蛋糕给你吃、照顾你好不好?”他嘴甜的立刻改口,借她的话顺坡走。 “谁要你照顾?明明是你先拒绝我的。”她在同一个问题上打转。 “因为我那时真的没有想过谈恋爱的事情,你突然一说,我觉得很慌。”他看着她的眼睛全然一片真诚。 “那现在呢?”她重重一哼,“这么快你就想通?” “谁教你这么酷,我认输了,我怕你讨厌我嘛。”他皱皱鼻子,把湿漉漉的头凑到她的肩膀上,“虽然我还是不太明白恋爱是什么,可是我不想让你离开我,不想让别人抢走你,不要你去别人的身边,就只好……”他拖长尾音,扬起一个笑脸。“就只好先订下你喽。” “你好任性、好自私,结果都是你在选择。”她伸手槌他,落下的拳头却变得轻柔,“你好诈喔!” 罗平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望着她,的确,他不曾有过想要占有她的想法,却希望自己是离她最近的男人;也许,自己是爱她的,比想象中还要更爱她。 他低下头,在她软软的唇瓣上,轻轻烙下混着雨水的一吻。 原来幸福的味道是咸咸的…… “不可以花心。”她埋头于他的肩膀,出气般地用力掐他的背。 “我不会。”他保证。 “不可以骗我。” “不会。” “永远对我好。” “嗯,还会一辈子烤蛋糕给你吃。”他向她举起手。 “小心掉下去!”她忙拉住他,却见他笑得开心。 “你还是担心我嘛!”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讨厌的家伙……”然后轻声地加上一句:“但是我喜欢,所以没办法,只好原谅你、只好爱上你。” 总有一天,一定要你说出你爱我,就算花一辈子的时间也没有关系…… 第五章 打开窗子,清晨的阳光洒了满地的碎金,雷凤凰伸个懒腰,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今天是和没有男朋友的过去告别的日子。 因为……嘻嘻…… 昨天晚上罗平已经向她表白,现在她已经是罗平的女朋友了,如果再有什么意图不良的女人接近他,她就可以明正言顺地亮出身分,请她们走开。 想到昨晚,她还是不由得脸红,有点小小的忐忑不安,两个人拿下全副武装的面具,真实的交换心意之后,她该怎么面对他?态度上是不是该有些不一样?或者一切如同平常就好? 脸热辣辣的,她照照镜子,镜中的她灵动清丽如昨,只是闪烁的目光之中多了一份甜蜜的味道。 推开大门,走道上静悄悄的,雷凤凰想着要不要在上班之前和他道一声早安再走?刚抬手要按门钤,却又突然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 怎么回事?她的心为何狂跳不止?又不是刚认识他,平常不是很大胆吗?还勇敢地向他表白?怎么一旦两人真的开始交往,她反而不好意思,犹疑不决? 真的好想看到他,虽然离昨晚分开不过几个小时,这样的感觉却强烈得让人无法保持平静。 雷凤凰害羞的咬咬唇。算了,还是回来时再去找他好了。 雷凤凰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连走路都轻快得像在飘,走进平时觉得头大的办公室,心情好得别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茉莉照常发难,“今天公主好象满开心的嘛!” “对啊!”雷凤凰笑容以对。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就不和这些女人一般见识了。心情愉快的时候,连面目可憎的人看起来都不再那么令人讨厌呢! 林梦婷朝她招招手,“课长说你来了以后去找他。” “好啊。”她轻快地答应一声,像只小蝴蝶般轻快地走进办公室。 林梦婷疑云满面,“你们不觉得她今天很不对劲?” “是啊,脾气好得不像是平常的她耶。” 姜妍妍一边倒茶一边插嘴:“不过,一会儿之后就该哭着出来了。听说那个超级难搞定的case从一课转到我们二课来了。酒坛瓶一郎一定是为了这个才叫她进去的。” 周、林二人对望一眼,立刻庆幸自己不是那个被叫进去的人。 早就听说那件难缠的案子了,天宇能有机会和可莉尔服饰洽谈广告代理的事是不错,但是交涉了几次才发现根本谈不拢,业务一课失败n次后,虽然不甘心,却又不得不转到二课这边。 如果再搞不定的话,可想而知老板会给他们怎样的脸色看。 所以,大家一起把目光投向紧闭的课长办公室。 “我抗议,这种大案子再怎么样也应该成立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去?”雷凤凰不死心的和课长奋斗。 课长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极力劝说:“凤凰,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你能把它做成,不光是我们业务二课,天宇也会得到更好的发展,你也有机会升迁,何乐而不为呢?” 屁话!他以为她不明白?如果做成了,是他课长大人的功劳,也是他升迁有望,她只不是在领导有方及同事们的共同帮助下尽了一点本分而已。 如果失败了,就把责任推到她一个人的头上,这种事情她再清楚不过了,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只得接过这个烫手山芋。 虽然心情瞬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重担压到最低,但想到门外等着看笑话的花痴三人,她也要勉强自己挤出不服输的笑容。 哼,不要小瞧爱面一族,发挥出爱面族实力的话,说不定这个烫手的任务真的可以被她达成呢! 雷凤凰才推开家门,陈爱莲就迎了上来。“怎么这么晚回来?” “公司的事情太多了,有没有饭吃?” “吃你个头呀!”陈爱莲白她一眼,“阿平病了,你知不知道?” 啥?罗平生病了?“昨天还好好的!他怎么了?”她赶忙抓住老妈。 “今天我去请教他水果馅饼的作法时才发现他生病了。这孩子也真是的,我们就住在隔壁,他还和我们客气,都不叫我们去照顾他,烧得好厉害。” 发烧?一定是昨夜淋雨的缘故! 雷凤凰急急冲到隔壁,开始敲门。 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罗平一脸倦容,头发乱乱的,让她想骂都不忍心了。 她搀扶他回到床上,第一句话就是:“给我钥匙。” 他不明白地眯起眼睛。 “给我一把钥匙,让我可以随时进来。你生病了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说着,她不由得责怪自己。要是早上发现不对劲就可以照顾他了,都是她不好,害他淋雨,又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没来看他才会这样。 “以后不可以这样知不知道?”想到罗平身边没有照顾他的家人,她的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我没事,躺躺就好了。”罗平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我就是气你这个样子,对什么事都无所谓,连自己的健康都不知道要注意。”她忍不住抱怨,看她生病时他还一副很会照顾人的模样,结果却不懂得照顾好自己,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看他这样也会心痛吗? 见他的脸红红的,她拧了一条湿毛巾,贴在他的额头上。“这样会好一点,吃过药了吗?” “嗯。”他勉强微笑,朝她眨眨眼睛。 看他孩子气地以眨眼睛代替点头,她不由得一笑,帮他盖好被子。 “流了汗会好得快一些。” 想起自己生病时,他曾帮她削过苹果,她有样学样,拿了几颗苹果,坐在他身边慢慢削皮。 柔和的橘色灯光照映得满室温馨,罗平望向身边的雷凤凰,忽然有种放松的感觉。生病的时候,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真好。 抿起唇角,轻轻弯起一个微笑,他把被子向上拉一点,把笑容藏进去,只露出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凝望着她,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也是越来越温柔,早早弯成两个半月。 她一定是刚回来吧,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大概连饭也还没吃,却坐在柔和的灯下为他削苹果,自她身上传来淡淡的馨香,让他回想起小时候偎在妈妈身边闻到的味道,心中一动,他月兑口说出:“凤凰,你好象妈妈喔。” “我有那么老吗?”他的话害她沮丧。 “我小时候生病,妈妈也是这样帮我拉被子,然后坐在旁边帮我削苹果。”他第一次向她讲起自己的家人。 看她睁大眼睛,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他心头漾起一股微酸。 要是父母都还在世的话,一定很高兴他结识了像她这样乖巧的女孩子吧。从小他就总是懒懒散散的,喜欢一个人发呆多过和同学们打闹,那时以为时间是静止不变的,而他可以永远做一个单纯的少年。 案母多少次劝说他应该对人生更积极一点,可是他还是让他们失望了。 自从父母遇到意外过世,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告诉他应该如何如何,他却没有因此感觉得到自由,原来没有一个肯来念你、说你,甚至是唠叨你的人,是一件如此寂寞的事情。 他还记得搬到这里的那一天,这个才不过一面之缘的隔壁女生,摆出一副“姐姐”的模样,神气活现地斥责他没有安全意识,那种将自己当成小孩子的神态和口气,在那一瞬间,让他的心里感觉温暖起来,他在她的身上得到一种属于家的气息。 大概是因为如此,才会不自觉就会想要亲近她、想要逗弄她、想要宠溺她、想要被她所宠溺、想和她一直在一起。莫非,这就是难以定义的爱情吗? 他忍不住握紧她的手。“凤凰……”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她抬起头,却不小心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他干嘛这样看她?害她的心又怦怦地跳了起来。看着他因为发烧而红艳的脸颊,竟像催眠般,有点被他清澈灼亮的眼睛所蛊惑了。 他握紧她的手,向怀中一带,便偷了一个吻。 “坏蛋。”她红着脸挣开,“我会被你传染感冒的。” “真的吗?”他故作讶然,“不是都说笨蛋是不会感冒的吗?” “你在说谁?”她瞪大眼睛。 “说和坏蛋可以配成一对的那个呀。”他捂住嘴,笑意却跃上眉尖。眼瞳里又倒映出表情丰富的雷凤凰。呵呵,幸福是不是就是像现在这样子呢? “哈罗——咦?” 唐莉娜抱着大把的鲜花前来探病,看到的景象却是雷凤凰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而罗平却在厨房里面准备早餐。 “莉娜,你来啦。”罗平从厨房里面探出头来眉眼弯弯地同她打招乎。 唐莉娜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不是病了吗?怎么那个应该照顾你的人像只猪一样躺在床上,你却站在厨房?”她这个死党,还真是没有人性啊。 “没关系、没关系。”罗平不以为意地挥挥手,“我睡一觉就好了,你模模看。”一边拉她的手往自己的额上模去,“完全不烧了,我平常身体就很好。” 这就是人家常说的某种人不易得病吧!不过她可不敢说出来。 转过头,对雷凤凰则是毫不留情地一脚把她踢醒。 “大姐,我上门来了,还敢睡得那么香?” 雷凤凰睡眼惺忪,好不容易睁开眼,立即被唐莉娜近距离特写的铁青脸色给吓到。 “干什么?我好不容易睡个好觉。” 唐莉娜拎起她的耳朵,“你还敢说?你打着照顾阿平的旗号在这里放心睡你的大头觉,完全不管姐妹我的死活?” 这家伙不对劲耶!雷凤凰眯起眼睛。平时嘻嘻哈哈惯的人,又本着人生以快乐为原则的唐大小姐很少心情这么坏啊。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会又被人家甩了吧?” “哼哼哼……”唐莉娜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我们是刚认识吗?本姑娘会为那种事难过吗?” “会啊!上个月才大哭过一场。”雷凤凰指出事实。 “不是那种事啦!”唐莉娜大声抗议。 “是为了撞车的事吧!”罗平一边摆早餐一边猜道。 唐莉娜迅速转身捏起一块火腿放到嘴里,“连阿平都想到了,你竟然不知道,可见你对我有多薄情了,亏我还是因为接你才会撞车。” 又说这种话!这个唐莉娜,雷凤凰心头火顿时升起。 “小学四年级时,你打碎老师的花瓶说是因为我和你说话害你分心;国一写情书给同班的阿和被拒,怪我代笔的水准大烂;上高中考最后一名硬是说成怕我寂寞陪我出去玩的结果,这些年来你根本没有长进。” 越说越气,雷凤凰的额上青筋狂跳中。 唐莉娜置若罔闻,“有点淡呢,阿平不觉得吗?” 罗平拈起一块试尝,“是吗?可能盐放少了。” “你们两个竟敢不听我说话,只顾自己吃!”后半句才是重点,竟然抢她的美食。 唐莉娜塞满嘴,支吾不清,“谁管你那么多,快点起来帮我想办法啦。” 这种话也可以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唉,她真是误交损友。 “我明明记得那辆被撞的奥迪没有什么大事,再说这种情况不是该由保险公司来赔偿吗?”雷凤凰聪明地分析。 “你说的我都懂。有问题的是——我开的那辆好不好!”提起这件事她就想发飙,怎么会那么倒霉?跟人借车来开开,却没想到那辆破车那么弱,才撞一下而已,被撞的车没怎样,她这辆反而伤势惨重?这种情况保险公司又不负责,借车给她的人逼她出修理费,要她到哪去找钱啊? “是朋友就把钱掏出来。”害她也只好象个土匪找好友要钱。 雷凤凰含在嘴里的牛女乃差点喷出来。这分明是抢劫嘛! 罗平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我刚刚失业,所以现在没有钱。” 咦?他说什么? 雷凤凰突然转过头盯着罗平,眼珠都快掉出来。 “你终于想通了,发觉那份工作一点都不适合你。”太好了,他终于辞职了。 “没办法。”罗平一脸惋惜,“他们说我请假太多,要我走路。” 什么?居然是被开除?不听则矣,一听之下,雷凤凰怒从心头起,往桌上重重一拍,吓得罗、唐二人连忙抢救自己面前那份早餐。 “那种破工作也敢开除你,太过分了,我去找他们理论!” “算了。”罗平不在意地笑了笑,“工作再找不就好了。” “问题不在那里好不好。”雷凤凰强调:“而是一个看厕所的职位都不要你,你不会觉得有损自尊心吗?”她真的搞不懂他的想法耶! 罗平蹙起眉,“我倒是被你的话刺伤了。” “抱歉,我知道,一定是你前几天一直在医院照顾我,才会被开除对不对?”她拍拍罗平的脸以示安慰,有刺伤感就表示他还有救。 “你们给我等一下。”唐莉娜越听越疑惑,“你说阿平的工作是什么?看厕所的?” 雷凤凰轻拍她的肩,一副“我明白”的口吻。 “很震惊对吧。没关系,慢慢习惯这个事实就好了,我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 唐莉娜一副惊悚的表情盯住罗平,半晌才开口说话。 “真是太浪漫了。”她环住罗平的肩,喜形于色,“阿平,我真的没有看错你,把你和凤凰配在一起真是太正确了。” 雷凤凰张大着嘴,看着这两人谈笑风生,难道是她自己大惊小敝? “你都不会惊讶吗?”她忍不住瞪圆眼睛,“还有为什么说正确什么的?” 唐莉娜一副“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她,“当然是因为有趣啊。” 雷凤凰眯起眼睛,状似温柔。“果然……唐唐还是很想……重温铁拳——啊!” 一个大力拳带着呼呼风声向唐莉娜飞去,好在她早有先见之明,往桌下一蹲,随即躲开。 “我可不是每次都会被你当沙包!呀……啊!”唐莉娜还摆出一个李小龙的姿势,挑衅地向她招了招手。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况?”雷凤凰用力吼回去。 天啊,一个头三个大。 鲍司那边突然空降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给她。 死党好友负债还白痴得搞不懂现状。 男朋友被“环境卫生”部门解雇成为职业浪人。 这些要她怎么解决嘛? 连赶了几个晚上,雷凤凰终于整理出一份简易的广告企划书。没办法,时间太赶,若是慢慢做下去,这个case就要被其它广告公司抢走了。 她忐忑地到可莉尔登门拜访,天宇虽然是不错的公司,跟人家一比就差远了,害她也只得跟着气短。 别的不说,光是在会客室里排队等对方的一个主任,就已经花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她都快睡着了,一个失神,手中的资料一下子全洒在地上。 雷凤凰连忙慌张蹲去捡,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双手也帮她捡起脚下的文件。 “来,给你。” 她抬眼望去,是一直坐在她身边的人,大概也在排队等主任吧?这里人人都只顾自己,他的态度却这么温柔,宁静而又有包容力的眼神,柔和又有磁性的声音。穿著得体,头发上散发着洗发精的淡淡清香,长得也很帅呢。 不对!避他帅不帅的,她发什么花痴啊?她赶快接过来,“谢谢。” 对方轻轻一笑,“没关系,为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 笑得那么好看,还说这种话,害她的心又跳了一下。 “你等很久了吗?”对方开口询问。 “没办法,工作嘛。”她礼貌地笑笑。 “女孩子这样不是很辛苦。”他环视屋子里,除了她几乎都是男人。 的确,她承认,女人做业务一直不被看好。 “可是,如果做成了不是会很有成就感吗?”她笑着回答,伸伸手臂,坐久了也满累的。 对方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愣了一下,旋又笑得很温柔。 “你是哪家公司的代表?” “天宇广告。你呢?你是哪家公司的代表?” 尽可能的广结善缘是业务守则之一,可惜客套话她还未说完,门便被大力的打开。 “总经理,你把康康交给我,自己却跑到这里偷懒!” “康康要叶叔叔,康康不要凶姐姐……哇……” 一大一小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一个相貌明明不错却被气得五官扭曲,满头是汗的年轻男子夹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闯进会客室。 “我再说最后一次。”他怒瞪怀中的小孩,“叫我叔叔,不然就叫我哥哥,我不是姐姐!” 小男孩也瞪大眼睛,“你好丑、你好凶、你还打康康,康康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康康绝对不会娶你这样的老婆!” “死小表,我什么时候打过你!”龙靖风简直快被这小表气炸了。转过头来大喝:“总经理,这个小表还是由你来照顾好了。” “靖风,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嘛。” 雷凤凰不敢确信的望向身旁回答的人,这个笑得亲切温柔的男人是可莉尔的总经理? 小男孩扑到他怀里,“叶叔叔,你陪康康玩。” 他搂过男孩,看向凤凰,“刚刚你好象在问我是吧?” “不敢不敢,我失礼了。”雷凤凰连忙挥手。天啊,对方原来是这里的老大! “不回答淑女的问题才是失礼。”他笑容可掬的自我介绍:“叶静云,三十二岁。目前就职于可莉尔,职位是总经理……” 这是啥米?自我介绍还有包括年龄的? “如果你愿意帮我照顾一下这个穿著衣服的雷鬼炮弹,找就会腾出手来看看你的企划书。这个交换条件怎么样?”他对她眨了眨眼睛。 这好象是出乎意外捡到的幸运耶! 看来老天也不是每次都以欺侮她为乐,难怪莉娜说按星座来看,她今年工作上将会大展鸿图,看来星象学还是有那么一点准喔。 第六章 宽大的真皮沙发,舒爽的冷气送风时还带着些许清甜的花香,甚至还有香浓的咖啡摆在她面前;长久以来,习惯受人冷脸以对的雷凤凰真是感动得受不了。 运气太好了,居然直接见到可莉尔总经理,不管怎么说都太有面子了。 叶静云正坐在她的对面,细细地看她递上的企划书,呈四十五度下垂角度看上去真是很帅。当然,如果他能欣赏她的企划书那就更帅了。 “姐姐,你的口水滴到我的脸上了。” 什么!她赶忙模模嘴角,低头却看见怀中小表一睑促狭的脸孔。这个死小表!难怪那个叫什么龙卷风的秘书会被他气成那样。 哼哼,她可不是好惹的哟。 “康康啊!”她笑眯眯地望着他,“你的漂亮西装裤后面好象有点湿湿的,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才没有!”康康脸上一红,“我今天早晨已经换了。” 她转转眼睛,贴近他的耳朵,小声道:“这么说,你昨晚真的有尿床喽!” 唐康瞬间小脸涨红,“你耍诈!”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太好骗了,哈哈哈哈…… 康康小声地警告:“不许告诉叶叔叔。” “好。”她笑得像个天使,“你也不许捣蛋。” 怀中小表果然不敢再乱动了。 “雷小姐。”叶静云抬起头。 “是。”她赶快坐好,不由得紧张起来。 叶静云笑了一下,“不用紧张,你做得很用心。” 咦?他怎么知道她紧张,她这种“成熟女性”才不会把心事摆在脸上。 “事实上,可莉尔一直是以女性消费者为主。这次首次推出男装部也是在我的提议下进行的,因此我一直很注意这件case的进展。” 原来他是这个企划的创意人,那条件要求一定更严格了。该不会她的企划书被全盘打回吧?一般“做得很用心”这种话后面都会接“但是……”这个词。 “比起贵公司之前送来的那些好太多。” 咦?这么说之前的企划书他都有看,事必躬亲吗? “你很有创意。”叶静云笑着看她和在她怀里忽然坐得规规矩矩的小侄子。 “特别是这个主意很有趣。”他翻着她的企划书,停在某一页。“你怎么会想到利用女性时尚类杂志做宣传呢?” 他看她的眼睛充满激赏,而且又温和,所以虽然对方身分很高,她的紧张感却消除了不少。 “虽然是男装,但男生很少注意服装的品牌啊。购买的随意性很大。其实,很多男生穿衣打扮都会在乎身边女性的评价,就像女孩子会在意男生的眼光是一样的道理。而且许多男生的服装也是交给女朋友打理的。反正可莉尔一直受到女性消费者的青睐,不如就从女性这边下手,这样也不枉费可莉尔长年在女性顾客中累积的人气。” 叶静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让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不好意思的咬了咬下唇。 “这只是我的想法啦……不知道可不可行?” “非常不错。”叶静云支起下巴,之前总是想着开发男装,根本没有想过服装的购买者及购买动机的问题,她真是给他当头棒喝;按她说的去做,可莉尔长久以来在女性消费群中打下的江山也会成为开发男装的基础。 “我有个主意,雷小姐,不如你去调查一下目前受欢迎的女性杂志。我们在上面办一个甄选代言人大赛。就说是为了挑选可莉尔新产品广告的模特儿和所有活动的代言人……” “其实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大广告了?”雷凤凰眼睛一亮。 “对!”他轻轻地和她击掌。 好象很有趣,她欣赏地看向叶静云,这个人真是聪明,举一反三,相信和他工作会很愉快。 “那我这就回去企划活动的细节。”她起身告辞。 “下次再过来,直接到我办公室找我谈好了。”他在她身后说道。 那不是跳级了吗?总经理要管这么多吗? 叶静云朝她眨一眨眼睛,“我喜欢这件case,是件有趣的工作。” 真是特别的男人!雷凤凰心中暗下结论,却不知道对方炽热的视线正投向她的背影。 一踏进天宇大门,雷凤凰便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氛,大家都在偷偷看她,可是她一抬头对上他们的目光时,他们又慌忙地别开脸。 真可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唉踏入办公室,就瞧见周茉莉别有深意的瞪着她瞧。到底怎么了?她连忙回想这几天的工作情形,没出什么差错啊! “雷小姐,总经理请你过去找他。” 她回头,说话的竟然是总经理的秘书! 老天,她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连老板都出马了。 “那个……”她扯扯嘴角,“我可不可以先去见课长啊?” 秘书小姐对她露出甜美的笑容,“二课课长现在正在总经理办公室。” 看来她是逃不掉了,只好认命地跟在秘书小姐身后。 雷凤凰到了门边,先咽了口口水,才推门进入。 打从进公司以来,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的总经理正襟危坐地等着她,一脸严肃,连酒坛瓶一郎都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一脸都是汗。 看来事情相当大条,搞不好要叫她走路? 正当她无限哀怨地开始幻想日后的艰辛生活,一声如雷的“干得好”把她拉回现实。 “总、总经理?” 总经理对她点点头,露出些许赞赏的表情。“你就是雷凤凰?” “我就是。”她连忙点头,“我怎么了吗?” “你不知道吗?可莉尔已经和我们签约了,以后他们一系列的男装广告都交由我们来做。对方还特别夸奖你呢!” “咦?”前几天她做好调查报告后送到可莉尔,当时叶静云不在,她就交给了秘书,几天来没收到什么回音,还以为没希望了呢。 不过……她暗自思忖,接下来就不是她的职务范围了吧。 “对方说要你全程参与该企划,你暂时调到企划部吧。” 啊!因为过度震惊,雷凤凰忍不住瞪大眼睛。 总经理转向课长,“这是你平常指导员工有方。放心吧,公司会给你们嘉奖的。” 敝怪,原来是这样。这么说她等于是无形中高升了,怪不得周茉莉那样看她。呵呵……仔细想想这种眼光是不是就叫嫉妒呢? “多谢总经理提携!”她躬身行了个礼,心情十分愉快,终于跳出酒坛瓶一郎统治的范围了,今晚回去吃火锅庆祝。 “啊,对了。”总经理又想起一件事,“可莉尔的叶先生今晚要和你商讨企划的进展情况。” 今晚?雷凤凰疑惑地转转眼睛,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那我到可莉尔公司找他?” “不用了,他说他会过来接你。”这次是课长代为回答。 啥?堂堂可莉尔的总经理要过来接她一起去谈公事? 她直一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虽然说到时候谜底便自然揭晓,雷凤凰还是坐立不安的严阵以待。 一直等到下班,没有任何电话或消息,雷凤凰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果然是随便说说,她抓起皮包快步向外走,一出大门,一束玫瑰花忽地从旁边冒出来吓了她一跳。 “玫瑰有刺,所以害怕吗?” 亲切悦耳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笑得好看的眼睛。 “叶静云!”她月兑口而出,又连忙改口:“不,叶先生?” 对方轻轻一笑。 “就叫我静云好了。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忘了我们有约吗?” “我一直都没接到可莉尔的电话,所以……” “我私人约你吃饭,当然亲自来邀请,又怕打扰你上班才在门外等你的。” 请她吃饭?她听错了吗?“不是说谈公事?” “一边吃饭一边谈啊。”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叶静云大大方方地牵起她的手,并走到车前替她打开车门。 这教她怎么拒绝嘛! 上了豪华轿车,玫瑰也被迫收到怀中,望着玻璃窗外的世界,她有种作梦般的感觉? 明亮的大厅、大片落地玻璃、雪白的桌布、银色的餐具、耳边是流水般轻柔的小提琴乐曲。 雷凤凰有点坐立不安。 “想吃点什么?”叶静云把菜单递给她,礼貌地询问。 平常不是路边摊就是拉面馆,她怎么知道这种大饭店有什么菜? “你帮我点就好了。”她只得这样回答。 叶静云误以为她腼腆,更追加几分印象分数,这年头清纯的女人已经不常见了。 “好吧,我来点,其实我常来这家饭店吃饭,厨师的手艺相当不错……” 接着他说了一些对雷凤凰而言,形同天书般闻所未闻的菜名,然后又嘱咐侍者饭后上一份巧克力甜点给她。 这个她倒是听懂了,不禁暗舌忝唇边,他怎么知道她爱吃甜食呢? 她的眼睛不由得望向他,却看见他笑吟吟的笑脸正对着自己。 不知怎么回事,脸上忽然红了起来? 然而吃饭时,他却绝口不提工作。 “雷小姐看起来很年轻,却很懂得心理战,连我那个顽皮侄子上次都被你整到了。” 原来叶静云都有听到。 她不由得露出本性,“那当然,想欺侮本大小姐可没有那么容易。” 叶静云看她眉飞色舞,香发轻挥的俏模样心中更是一动。 “雷小姐很年轻,应该还没有结婚才对,怎么会应付小孩呢?教我几手吧,这两天我大哥出国,把他家那个小魔王放到我这里,可真令我头痛。”他不动声色的试探,随和的话语完全令人没有防备。 “哼!说起来……” 雷凤凰打开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但叶静云一直专心倾听,彷佛十分感兴趣。 不知不觉间,等她注意到时间,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哎呀!”雷凤凰看着表惊呼出声,“我得回去了。” “是啊,太晚回去不好。”叶静云绅士的起身扶她。 不太习惯这种多礼的作法,雷凤凰暗暗咬咬唇。他大概是外国留学回来的吧,不然怎么会这么讲究礼让女性?她身边从来都没有过这种男人。 “我得赶快去叫车了。”她对他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他拉住她,她在开什么玩笑?“我送你回家。” 咦? “这个时间很难叫到车。”看出她的犹豫,他故意加重语气,“担心我变成大野狼吗?” “不是。”她脸红的大声解释,“我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你。” 看到她脸红,他更觉得她有趣。普通的女人大都喜欢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而她却一点都不懂得撒娇,反而更让他想宠她、照顾她。 “没有那种事,让小姐自己回家这种事我可不曾有过。” 他都这样说了,她当然无法拒绝,暗忖擅长心理战的人根本是他自己嘛。 车子开了一会儿,眼看快到公寓了,雷凤凰请他停车。 “没关系,停到公寓门口好了,这里也很方便掉头的。”他坚持送她回家。 车子尚未停稳,她已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公寓门口徘徊。 “是阿平!”他一定是担心她,所以出来等她,她不由得着急地向叶静云示意:“谢谢,请停车,我看到我的男朋友了,他一定很担心我。” 原来她有男朋友? 叶静云有点失望,一打开车门,便看见雷凤凰像小兔子似的直朝男朋友飞奔而去。 “阿平!”她冲到他怀里抱住他,“你在等我?” “是啊。”罗平微皱细长的眉,这个家伙可真会让人担心,他忍不住生气地捏住她的小鼻子。“前不久才出过事,你不怕我着急吗?” “对不起,阿平……”她向他撒娇。“我保证以后不这样。” 罗平板起面孔,“再这样就不做蛋糕给你吃。” 但是看见她穿得单薄,他还是月兑下衬衫披在她的肩上,小心地叮嘱:“夏天更容易感冒,你要多注意点。” 一阵暖流流过心田,对上罗平深邃的眼睛,她不由得感到幸福;果然还是阿平最好,在阿平身边她可以不用掩饰,自由自在。 一辆车忽然停至他们身边。 叶静云打开车窗,递出玫瑰。“雷小姐,你忘了拿花。” “哦。”她忙不迭接过来,一边暗怪自己的失礼。 “下次再请你吃饭。” “呃?”雷凤凰一时会意不过来。 叶静云促狭一笑,“谈工作的事情啊。” 她这才想到,对于工作上的事情今天根本只字未提嘛。 叶静云带有深意的目光在罗平身上停留了几秒钟,才礼貌地点点头,开车离去。 雷凤凰牵着罗平的手,转身欲上楼。 罗平却站着不动。 “走啊,阿平?”罗平的脸色怎么这差?她暗生疑窦。 “那个人是谁?”他露出怀疑的眼神,怎么又是吃饭又送花的。 “阿平,你在吃醋呀!” 他撤撇嘴,“不可以吗?”那个男人长得倒满帅的…… “你想太多啦!”雷凤凰摆摆手,“人家才不会看上我呢。我们只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吃个饭罢了。” “那他还送花?!”他重哼一声。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魅力,还一直当自己是丑小鸭。 没想到阿平吃醋这么可爱,她心中暗笑。 “那是在国外养成的习惯而已,走啦。”雷凤凰推他上楼。 是他多心吗?可是他真的觉得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有种挑战的味道。 他不安的转头看看雷凤凰,却见她笑得很开心。什么嘛?越想越不是滋味。 阿平好可爱,居然还会吃醋!雷凤凰瞅着罗平难得板着脸的样子偷笑不已。 她轻轻拉拉他的衣摆,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阿平,明天是假日,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不好。” 她斜眼瞄他,“为什么?你真的生气啦?” “不是。”他也明白工作上的事有时候推不掉,怎么忍心生她的气呢。虽然说他是有一点点在意刚刚的那个男人,毕竟,哪个男人会兴高采烈的看着别的男人送自己女朋友回家。“是因为有别的事。”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五楼。两个人看看对方,一时不知该进哪个门? “去我家吧。” “去我家吧。” 最后,两人竟然同时开口。 罗平吹一声口哨,抢先掏出钥匙。“还是来我家吧,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哦?听起来好象是很严肃的事情。 “那我先回家打个招呼再过去。” 回家报备后,雷凤凰立刻去找罗平,他已经泡了两杯香浓的女乃茶在等她。 正要踏步进入,她才发现屋内新铺了一块淡绿色的地毯,像一块清新的草地似的,感觉十分柔美。 “漂亮吧?”罗平十分得意。 她小心的月兑掉鞋子踏上去,“是漂亮,不过……很贵吧?” “没办法,我好喜欢,一看到就很想买下来。”待她坐下,他伸出指尖玩弄她垂在耳边的头发,又露出那种漫不经心的微笑。“因为不知道明天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所以要把每一天都当成世界末日过生活。” “我可不同意你这样的理论。”她夺回绕在他指尖的青丝,原来这就是他无为主义的根源。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讲。”他早预料到她会这样说,轻轻扬起唇角。 “消极!悲观!”她对着他扮鬼脸。 “我哪有?”他鼓起双颊,故作无辜状。 “反正我不会那么想的,如果每一天都是世界未日,我就不能对明天充满美好的想象,人类是要有梦才能生存下去的。”她甩甩头发,起身到厨房为女乃茶加糖。 梦啊……罗平抱住膝盖偏头笑起来,这就是他喜欢凤凰的原因吧。 明明不是同一种人,因为际遇的不同,性格和看待问题的方式也必然有所差别;他虽然不是她,却非常向往她这样乐观的生活心态呢。 希望这个像玫瑰般明艳的女孩,永远都能散发着芳香。 “你在偷看我喔。”她忽然回过头,本想吓他一跳的,自己却蓦然地怔住。 在那块浅绿色的地毯上,托腮微笑的男子,竟然像一个不属于尘世的精灵。那个笑容蕴涵的温柔,就像那一日他看着掌中的小鸟时一样。 从何时开始,他已经在用这样的目光来凝望她了? 她觉得自己就是被他的笑容所掳获,带着无邪的天真烂漫,如停留在少年与青年交界处永远长不大的彼得潘。 事实上也是如此吧,她总觉得阿平不像现实世界里的男人,喜欢做饭,喜欢料理家务,清心寡欲,没有野心。 她忽然间突发奇想,“阿平,你喜欢小孩子吧?” “嗯。”他重重地颔首。 丙然!她嘻嘻地笑了起来。 “阿平如果是女孩子就好了,一定会成为贤妻良母。”而且兼带风情万种的特质,真是男人们的梦想啊。 “我是女人,那凤凰怎么办?”她怎么总是能想到奇奇怪怪的事情,他觉得有趣,便跟着她反问。 “我做男人啊!”她转转骨碌碌的眼睛,“我做男人比较合适,我喜欢挑战性的工作,喜欢证明自己的能力,还喜欢和别人较劲,这样的我不是做男人比较好吗?” “别傻了。”他轻斥,看着她那双晶亮的眼睛总是充满活力,比起自己,凤凰似乎更坚强一点,让他情不自禁地心生向往。忍不住轻轻地给她一个柔软的吻,唇边的轻声低喃泄露了他的心思:“那我该怎么办?” 他吻她? 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忘了闭上眼睛的她惊讶的瞪着罗平,“你、你吻我?” “不行吗?”他扬眉。 “为什么想吻我呢?”她心中暗暗期待地想着:说啊说啊,说你爱我。 他狡猾地一笑,“想要吻你一定要有理由吗?情不自禁可不可以?” 这种话,简直比说爱她还要让她更容易来得脸红。 雷凤凰一时不知所措,这段感情一直都是由她主动的。 阿平从一开始对她的态度就从来没有改变过。虽然和她交往,说过喜欢她,也说过他爱她,但总觉得是她一步步牵着他,逼他走过来的;所以,吃醋也好、吻她也好,都会让她觉得不知如何应对? 她轻轻垂下头,心中小鹿乱跳。 “阿平,你不要随便说这种话,如果害我当真,误以为你真的很爱我该怎么办?” 她的话让他又好气又好笑,难道她到现在还以为他是不爱她的? “你不信任我?”他都说过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了,誓言是可以随便说说的吗? “不是的、不是的。”她猛地抬起头,测海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闪着泪光。 “因为我一直都没有被人喜欢过。上班那么久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男朋友,她们都笑我,说我嘴巴厉害没人爱;大学的时候单恋过的同学也拒绝我。虽然我一直都假装不在意,可是其实……”她的眼泪扑簌簌滑下,“我非常非常在意,我一直在想,也许永远都没有人喜欢我,你说爱我,我好高兴、好高兴……” 他没想到她会哭。一时之间愣住了。他心中的凤凰是个勇敢坚强的女人,他不知道她心中藏着这么多的心事,他不知道她会为了他的一句话而哭…… 他怜惜地拥她入怀,温柔的吻她。“我爱你,凤凰。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女人。”他轻轻用脸磨蹭她滑女敕的小脸。是他不好,看起来靠不住,所以才会让凤凰说想当男生那种话。“凤凰,我会努力的,努力成为一个让你倚靠的好男人。” “你现在就很好了啊……”她小声的轻语。 “还不够,我要成为会帮凤凰做蛋糕,也能让凤凰当公主的好男人才行,让我宠你、疼你好不好?” 噙着眼泪,雷凤凰真的不知该说什么。 她埋入他的怀中,霸道的说:“你要永远爱我喔。” 他抚模她滑润的发丝,淡雅的发味令人心荡神驰,他轻轻抬起她的脸,印上一个深情的吻。 失陷一个吻,失落一颗心,爱了你,无怨无尤…… 每一次的吻都有不同的味道,甜蜜的滋味无限的向上递增。在罗平的怀中,被他的气息所环绕,雷凤凰有点迷茫、有些无措,却又深深的希望这样的心情、这样的时刻能够直到永远。 她有点惊慌的抓紧他的衣领,不明白为何在如此幸福的时刻却产生这样害怕的心情,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阿平,永远和我在一起好吗?” “好啊。” “什么嘛,回答得那么快。”她有些不满。 “因为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啊。”他真诚的说着,看着怀中的她。她仰望的表情带着一丝他不太明白的困惑,他还是无法了解她的全部;但是他并不着急,两颗相爱的心总会慢慢理解对方的,他们有一生一世的时间在一起。 “对了。”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阿平不是说有事才叫我来的吗?” 提到这个,罗平顿时恍然大悟。“因为工作上的事。” 雷凤凰疑惑地蹙起眉,“你不是被开除了吗?” “就是因为这样,我不能待在家里啊。”他轻轻地咽了口口水,男人岂能没有事业。“我有个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想跟你说说看……” 要她帮忙拿主意?阿平完全把她当成家人来看了,她心中一阵喜悦。这才叫作女朋友! 看着前一秒还梨花带泪的小脸瞬间眉开眼笑,他深感自己真的跟不上凤凰跳跃式的思维速度。 “是什么工作?”她两眼闪亮如星。 “明天我们去找他,他会把我介绍到他上班的部门。” “条件如何?” “好象待遇还不错。”他点点头。 “好啊,那我明天一早来找你,不用怕,我会陪你去。”雷凤凰兴高采烈,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 罗平疑惑地看着忧喜无常的女朋友,他有说他会怕吗?她干嘛兴奋成那样?真是搞不懂她。 为了给罗平的朋友留下一个好印象,凤凰一大早就费心地装扮自己,还特意换上一套可爱的粉红套装,脖子上又系了一条浅色丝巾,还涂上同色系的口红。 虽然说是去找工作,但也可以算是和罗平的初次约会,她还是抱着许多美好的期待。 叩叩的敲门声礼貌的轻轻响起,“凤凰,可以走了吗?” “等等,马上好了。”她急急忙忙的抓起皮包,正要打开门,忽然想起自己上次与罗平“盛装”相见的结果。 她小心的再次打量自己,这回她没有化奇怪的妆应该没问题吧。 “凤凰,你还没好吗?”罗平看看表,奇怪了,平常急性子的她,怎么也会拖拖拉拉? 饼了一会儿,雷凤凰不安的把门拉开一个小缝,小心翼翼地走出来,有点紧张的拉拉裙摆。 “我穿这样可以吗?” 这是什么话?他看看她,本来就清丽可人的她稍稍打扮一下更是显得活泼可爱。 “很可爱呀。”他由衷的赞美她。 “因为你上次笑人家……”她小声嘀咕。 原来她还在意上次的事,他假装不经意的拉过她的手,唇边轻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八月的阳光倾洒而落,明亮的光点落在衣服上化作一个个小小的圆圈,穿著圆领衫宽脚裤的罗平看起来就像十几岁的少年般天真无邪。 雷凤凰忍不住靶叹,她和罗平就像是不同世界的人,就连路上不认识的人也会回头看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别人的目光。 “傻瓜。”他回头揉揉她的头,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人家是在看你。” “看我做什么?”她噘起嘴巴。 “看你可爱呀。” 算了,她倚在他的肩膀上,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阿平认为她很可爱就够了。 “你和那个朋友约在哪里?” “不远不远,再走几步就到了。” “可是我都没有看到这里有什么建筑物耶,不是要去你朋友的公司吗?” 罗平笑眯眯地向前一指,“喏,不就是那里吗?嗨,雅非,我来了。”说着,他跑上前和朋友打招乎。 雷凤凰眯眼望去,前方只有一块绿地,草坪上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推着除草机的人正在和罗平亲密的交谈。 她走近几步,此人年纪比罗平稍长,眉目温文,浅笑的样子十分迷人。嗯,?然美人的朋友也是美人,物以类聚这句话真是说的一点也没错。这种优质型的男人正是她喜欢的类型,给他加八十分好了。 “嗨,这小妞就是你泡到的马子啊!” 倒、倒扣五百分!没想到这人一开口就是这种粗俗的话,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是我女朋友啦。凤凰,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杜雅非。” 天哪!请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阿平。”雷凤凰拉拉罗平的衣角,“他该不会就是那个要给你介绍工作的叩友吧。”看也知道,这个人脸上就写着“我很贫穷”四个字嘛。 而且……她环视周边。这不是草坪吗?也就是说这个看上去英俊中带着书卷气的优雅男子所从事的工作是修剪草坪,从某种角度来说和罗平果真是物以类聚。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她还想再确定一下,“你的工作是什么?” 对方很困惑的望着她,“听说美女的智商都不高,你没有看到我在做什么吗?当然是修剪草坪喽。” 雷凤凰额上青筋直跳,再三提醒自己,对方是阿平的朋友,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性格姑且不计,这个长相还不错的杜雅非竟然是个草坪修剪工人,那他介绍给阿平的工作不就是…… 在她思忖的同时,杜雅非已经开始向罗平讲解除草机的操作方法。 “好象很好玩耶。”罗平双眼发亮,“让我试试看?” “你给我回来。”雷凤凰大手伸出,一把将罗平抓回来。“不许做这个工作!” “为什么?” “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他好不容易摆月兑厕所管理员,现在他居然又要当什么草坪修剪工人? “小姐,我现在失业耶。”罗平掏掏耳朵,搞不懂她为什么要反对? “阿平……”她把手放在他的肩上,语重心长地说:“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了,你挑工作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你这女人真是笨。”杜雅非在一旁抢道,“当然是省时、省力又不用伤脑筋,犯一点错误也影响不大的那种工作啊!” “你……你给我闭嘴!”她更加确定了,阿平就是因为交到这种朋友才会养成这种个性。 “可是,这也是我要说的话呀。”罗平微微蹙起眉,雅非说的没错,他就是喜欢这种不用费心思的工作。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阿平,你真的好没志气……” 亏她还兴匆匆地陪他来。唉,阿平什么时候才能变成一个成熟的男人呢? 第七章 优闲地喝了一口咖啡,叶静云望着面前无精打采的雷凤凰,平常一向神采飞扬的人怎么会突然如此消沉。 他索性扔下手中的文件,轻轻弹指,提醒对方回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说到哪儿了?要谈第二项了是吧。”雷凤凰拉回飘忽的思绪,赶忙整理放在膝上的文件。 “我们是在谈第四项……”叶静云忍住笑地看着雷凤凰瞬间垮下的脸色。 “对不起,我……” 他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个对工作很负责的人,会分心一定是有什么心事,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谈谈。” 看到对方体贴的态度,雷凤凰忍不住叹气,同样是男人怎么会差那么多呢? “叶先生,男人最重视的应该是什么呢?爱人?工作?朋友?” 他无奈地浅笑,“我早就说过了,你叫我静云就好了。” “你是大老板,叫你的名字会怪怪的。”雷凤凰吐吐舌头。 叶静云端起杯子,对她顽皮的眨眼。“大老板只会板起脸孔和你谈工作,可不会帮你出主意,要听我的意见就把我当朋友。”语尾他故意加了一点威胁的语气。 雷凤凰真的没见过这么没架子的有钱人。“好、好嘛,静云……”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他满意的笑笑,“我想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是不管做什么,我认为男人……不,应该说是人就要有自己的理想,没有目标的人生将是迷茫的。”他看看雷凤凰,目光温暖。 呜呜……瞧瞧人家说得多好,没有目标的人生将是迷茫的。 想起罗平以他那张无邪清灵的笑脸说出的话……真是令人泄气呀。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和男朋友有关吗?”他不动生色地问。 雷凤凰老实的点点头,老实说这方面的事她根本找不到可以商量的人。老妈喜欢罗平,知道他俩交往的事后只差没乐翻天;莉娜因为还债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她。 她扭着手不知该怎么说,“我男朋友他现在失业中,失业倒没什么,但是有问题的是他的价值观,不知该说他是胸无大志,还是思想行为与众不同……我希望他可以做一些有意义的工作,振作一点。” 叶静云脑中迅速地回想起上次见过一次面的男孩。 “我记得他,上次送你回家时有看过。”竞争对手的模样他怎么会不记得,不过他可不是小人,绝不会乘虚而入。“很漂亮的男孩。” 丙然,她就知道罗平不会给人成熟男人的印象。 “看起来果真很小吗?”她懊恼地问道。 看来她很在意这个问题呢!他举起双手,“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觉得他看起来很年轻、很英俊。” “这些我都知道。”她闷闷地道。 看到她不快乐,叶静云也觉得有些不舍,忽然脑中灵光一现。“凤凰!” “嗯?”他什么时候改叫她的名字了? “我们不是在杂志上举办了甄选代言人的活动吗?你何不让男朋友参加呢?当然我可不准有循私的弊端,不过他的条件的确不错,让他去参赛也许会当选。” 她怎么都没想到,亏她还是参与这个计画的重要工作人员呢! 雷凤凰兴奋得伸臂抱了一下叶静云,“你真是聪明。” 突然被她一抱,他不免有点尴尬,但是看到她全无心机的笑脸,他也不由得放松起来。 她真的很特别,二十五岁了还像个小女孩似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虽然不是美人却充满纯真,他身边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女子。 自从第一次在会客室里见到这个打着呵欠、说起话来又眉飞色舞的女人时,他就已经深深地被她毫不做作的风格吸引住了。 “哈米?”唐莉娜竖起耳朵,“要我帮你去说服阿平?” “对啊。”雷凤凰得意的拿出一本杂志,“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玩意啊?”唐莉娜斜睨杂志一眼。 雷凤凰为之气结,“这不就是你平常奉为圣经的服装杂志吗?还给我装傻,你看看这期封面的大标题!”她用指尖轻轻一指。 几个火红的大字映入唐莉娜的眼帘——寻找罗密欧。 “寻找罗密欧?什么意思?” 雷凤凰不满的瞥她一眼,“亏你还声称是可莉尔品牌的拥护者,都没注意杂志上的甄选活动吗?这是为可莉尔新推出的男装在造势,还是我们公司做的广告。本小姐更是这次活动的企划人员,我们利用这本杂志举办一个新产品的模特儿评选活动,也就是在甄选代言的罗密欧,明白吗?” 唐莉娜还是不明所以,“这跟阿平有什么关系?” “我要让阿平去参加甄选,你帮我去劝劝他。” “我不要。”唐莉娜翻个身,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咦?你平常最爱这些八卦了。” “大姐,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状况?” “就是知道才来呀!”雷凤凰把杂志快速翻到第三十六页,放在唐莉娜面前,“看!第一名可以得到奖金五万美金。” “五万美金?”唐莉娜翻身坐起来,抓住杂志看了足足有三分钟。“哈哈哈,这种小case不用担心,有我唐莉娜出马绝对没问题。” “不过有件事要先说好。” 看着瞬间精神大振的唐莉娜,她还真是佩服。“什么事?” 唐莉娜笑眯眯地勾住她的脖子,“奖金五五。” “喂,是我们阿平参赛耶!” “你有把握让阿平同意吗?” “……”思及此,她为之气馁。 “我出马的话,包他一定同意,怎么样?” 就是知道她鬼主意比自己多才来找她的,真是财迷损友。 “好吧,那我们四六分帐。” “好,一言为定。” 二人击掌为证,哈哈大笑。 棒壁,不知情的罗平正在浑身发寒。 “我不要,” 在雷凤凰和唐莉娜说完代言人甄选活动之后,罗平果然一开口就是拒绝,雷凤凰对唐莉娜使了一个眼色。 唐莉娜会意,立刻坐在罗平身边,拍拍他的肩。“阿平,你听我说,如果优胜会有一笔为数不少的奖金,你就可以拿这些钱去买项链、手镯、香奈儿包包、cd的香水等等……” 要命!他要那些做什么?雷凤凰暗中拧一下唐莉娜。暗示她:不要露出你自己的本性好不好,哀兵之策啦! “阿平……”唐莉娜转为低声抽泣,还掏出一条小手绢在指间轻转,“其实我也知道你不喜欢竞争比赛的事情,但是我真的是再也没办法了。” 对对对,就是这种效果!眼看罗平的表情越来越凝重,雷凤凰暗道真是压对宝;她就知道,罗平对朋友最好。 唐莉娜假意擦去几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抬头用一种略带绝望的眼神望着罗平。“我欠人家的汽车修理费,如果再不还,就要被人家起诉甚至追杀,阿平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有那么夸张吗?罗平眯起眼睛,不过以他们现在手头上的钱,还不出来确实是真的,而且这两个女人学开车时是瞒着家里去的,所以现在根本不敢向家人开口。 真让人头痛,什么罗密欧大赛?听着就很不顺耳,据说这个方案是他可爱的女朋友提出来的,又让他不敢当面这样反驳,但是要他像个白痴似的任人家评头论足,他真是不想去。 “好不好嘛,阿平……”唐莉娜拽着罗平的胳膊,轻轻摇晃几下。 罗平无奈地看看面前装可怜的小女人,实在不忍心袖手旁观,只得勉强答应。 “好吧。” “万岁!” 两个得逞的女人瞬间跳起来击掌拍手。 雷凤凰双眼发亮,紧握莉娜的手,开始幻想她和罗平的未来。 太好了!只要阿平出马肯定会赢,想想看,阿平不光长得漂亮,人又可爱,气质又那么出众,一旦获胜说不定会有哪家经纪公司来挖角,要是阿平进入娱乐圈成为偶像,多棒啊! “那我们现在马上开始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唐莉娜边说边挽起袖子。 罗平举手抗议,“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们总得吃饭,让我先去做饭好不好?” “没关系,我们买了披萨,来来来,快点吃完好共商大计。”雷凤凰拎出事先准备好的被萨。 “你们根本就是有预谋……”他有种上当的感觉。 雷、唐互看一眼,唐莉娜擦起腰,开始数落雷凤凰:“都怪你啦,如果当初能留下那个于安琪的地址,好歹她也是个有钱人,现在我们就可以向她借钱,而不用逼阿平做他不愿做的事情。” “那个于安琪对我家阿平虎视耽耽,又来历不明,你还打算和那种人有进一步交往……” 这两个人又开始了,罗平捧着脸,在沙发上看这两人每天必演的戏码,他真不知道女人的友谊是不是一定要在吵吵闹闹中才能增进感情。 那个于安琪他都跟凤凰解释很多遍了,人家心中另有所爱,就是那个墨镜男甲。只是为了想刺激他才会来缠他的,上次在深夜病房相会也是于安琪做给墨镜男甲看的,却被她彷佛捉奸在床的一声巨吼吵醒所有人,事情也不了了之。 他有时偶尔会想起小妹妹似的于安琪,但每次一提这个名字,凤凰就开始用怀疑的目光看他,害他不敢再提。他无奈地瞄了一眼和莉娜吵得脸红耳赤的凤凰,果然女人都是天生的醋坛子;不过她是可爱的那一种。 “好了,我都答应去参加了,你们两个可不可以不要再吵了?” 阴谋得逞的雷、唐二人相视一笑,同时伸手朝他肩上一拍。“那就加油喽!” 罗平叹气,他好象离他理想的草坪修剪工人越来越远了。 神啊,让我毁灭吧! 罗平浑身软绵绵的趴在床上,都怪他一时心软,中了那两个小女人的奸计,现在回想起答应参加比赛那天的情形简直像是恶梦。 他从头到尾被迫换了不下十几套的衣服,还要他摆出各种姿势不停地拍照。好不容易捱到那两个女人挑出五张照片,才宣布他的痛苦可以结束,这下他能想象所谓的模特儿们究竟是过着何等凄惨的人生了。 叩叩的敲门声传来,他勉强地爬起身。 门一打开,雷凤凰立即投入他怀里弄得他心痒痒的。 她激动地抱紧他,“我刚刚接到杂志社的电话,通知我你通过初选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原来是这样!瞧她兴奋成这样子,他捏捏她的小鼻头。“凤凰,我好困,可不可以先让我睡觉?我还没睡够。” “睡觉?”她瞪圆双眼,“阿平,你现在是候选人,要开始准备下一关,不能放松的。瞧!”她摊开自己拟定的特别计画表。 罗平接过来一看,不由得膛目结舌。 早上六点起床开始锻链身体,三餐只吃水果沙拉保持身材的优雅线条,下午看世界名著培养气质……“青蛙王子变身作战表”? “凤凰……你该不会想要我按照这个表来做吧?”他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但是雷凤凰笑眯眯地给他一个鼓励的亲吻,“阿平,加油吧!” 罗平为难地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和雷凤凰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很明显,这个“超级恐怖”的计画表是他可爱的女朋友熬夜所完成的。如果他拒绝的话,眼前这张笑得这么开心的脸不知会变得多么失望…… 所有的“不”只好悄悄地咽了回去,所有的事情一旦关系到她,他就无法任性妄为,总是希望身为一个男人的自己能令她更开心,虽然不太明白这个比赛意味着什么,但如果她真的希望他参加,那么他也愿意为她去努力。 可是……他垮下脸,“我为什么只能吃水果沙拉?” “你再瘦一点会更好看,我上班时无法监督你,你得自己坚持哟!” 罗平只好点点头,等她走后,他还是先去睡个觉,睡着就可以忘记饥饿的滋味。 得到罗平的保证,雷凤凰开心的踏上上班之路,才走到楼梯口,却突然看到一个意外的人影。 “叶静云?”她好奇地看着靠车站着的叶静云,他怎么会来这边?“好巧,你到这边来办事?” 她还是那么迟钝,他笑了笑,为她打开车门。“我是来接你的,上车吧!” 雷凤凰有点迷惑,“接我去哪?广告不是已经刊登了?评选活动也开始了,还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不是工作上的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他亲切的笑了笑,想要追一个迷糊的女人真是不容易。 咦?这是什么意思? 叶静云抬起手腕,对她狡猾地一笑。“你不怕迟到吗?” 已经快九点了!她慌慌张伥地坐进车子里,她才刚升职,可不能落人口实。一时之间倒没工夫去想身边这位暂代司机的叶静云怀的是什么心。 到了公司,她急忙下车,才走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回过头来。“我还没有谢谢你,上次多亏你提醒,我男朋友通过初选了。” “哦,你是说那件事。”才初选通过,她就开心成那样。 “说不定他也会成为你们的代言人?”说完,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公司。 叶静云望着她的背影,优闲地点烟,想起她灵俏的模样,不禁靠着车窗浅浅地笑了起来。她真是天真,她真的以为可莉尔会用一个没有名气的新人当代言人吗?就像一开始他们说的,这不过只是一个广告而已…… 走进企划部办公室,雷凤凰整理好面前的一大堆资料,正要开始准备工作,同部门的刘小姐和曲小姐的对话便飘入雷凤凰的耳朵里。 “你看,我们公司企划的『寻找罗密欧』大赛,这个五号看起来真的好帅。” “对啊,气质又好,优雅得不像人间的男子呢。” 五号?耳朵自动扩张成收听器模样的雷凤凰忍不住瞄向她们手中的杂志,果然是阿平! 看出她也很有兴趣,刘小姐善意地问:“我听说这个点子是雷小姐出的?” “不是啦,是可莉尔公司的总经理想出来的,我只是帮他企划而已。” “雷小姐好谦虚,听说这个案子本来一直过不了关,后来雷小姐一出面就马上解决了。” “对啊。”曲小姐在一旁接道,“到我们企划部才几天,工作也立刻就上轨道了。其实不用这么拼命啦,大家都是同事,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们会帮你的。” 闻言,她觉得好感动,没想到企划部的同事都这么随和,干脆一辈子赖在这里不走了。 “雷小姐,请过来一下,有你的电话。” “好。”她起身应声,对同事吐吐舌。“一会儿再聊。” 雷凤凰接过电话,刚“喂”了一声,话筒那边便传出叶静云亲切又温柔的声立曰。 (有没有迟到?) 她会心一笑,“真谢谢你送我,下次请你吃饭。” (不要只是嘴巴说说啊。) 一个堂堂的总经理居然用这种威胁的语调,好好笑。“那你说什么时候请。” (今天,拖久了怕你不认帐。) “好,那地点得让我挑,太贵的地方找请不起。” (ok,等你下班我去接你。)说完,怕她反悔似的马上挂断。 雷凤凰望着电话筒有点愕然失笑,这个叶静云还真是孩子气呢。 “雷小姐是和男朋友讲电话吧?” “才不是。”她脸上莫名绯红。 “别装了,讲得那么开心,我们都看得出来。” 同事在一旁起哄,她不好意思地回到座位上。她和叶静云是很投机,可最多只是朋友而已。人家是黄金单身汉,怎么会看得上她?再说,她已经有了罗平。 她的目光落在杂志中罗平的照片上,清澈的眼睛、顽皮的笑容……好可爱喔。等到杂志上市后,她一定要去买。 晚上见到叶静云时,她还是陶醉在梦幻里,不停地吹嘘男朋友有多帅。 “杂志应该没有那么快就出来吧?”叶静云压住心头的妒意。 “是早上送来的样本。” “这家餐厅的菜很好吃。”他拿起纸巾擦擦嘴角,不经意的转移话题,好不容易把她约出来,他可不想一直听她谈论她的男朋友。 雷凤凰眼睛一亮,旋即得意洋洋。“你们这些有钱人,老是去那些富丽堂皇的大饭店,其实小餐厅也有它独特的味道。” 叶静云笑而不语,看着对面佳人开心的吃着油腻腻的面条,如果不是她请他,大概他一辈子都不会吃下这种油腻的东西。真不知她怎能吃得津津有味?望着毫不做作的她,他真希望自己能是她身边的男人。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卑鄙的念头,他不寒而栗;摇摇头,却挥之不去。 “我们再去喝咖啡好吗?” “不了。”她歉然的拒绝,“我得回家了。”她给阿平留下那么多功课,自己却大吃大喝,这样不太好,她得回去为他加油,顺便叫莉娜来共商下一步的比赛大计。 叶静云只好以退为进,挥手叫侍者结帐。 “不行。”她拦住他的手,“说好我请你的。” 看她擦腰瞪眼的样子,他只好让她结帐,但是他坚持要送她回家。 “不用,这边有公车站牌,我坐车回去就好了。”她笑着拒绝。 “没关系,我送你,反正顺路。”他不肯让步。 她为难地看看他,上次她送他被罗平看到,虽然罗平事后没再提,可是她觉得罗平还是很在意。 “凤凰!”看出她的在意,叶静云更是一阵难过,她竟然那么在意男朋友?一时情急,他伸出手抓住她的手。 雷凤凰被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啊,我……”他收回手,”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雷凤凰目光一转,正好瞄到公车来了,“公车来了,我走了,再见。”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上公车。 回过头,叶静云淡淡失望的面庞正望着她。 她假装没看到,对他挥挥手。怎么会这么迟钝呢?现在才发现原来叶静云喜欢自己。 鲍车开走,她偷偷地回头,看他还是站在原地。怎么会这样呢?他那么潇洒,事业有成,人又温柔有品味,简直就是她和莉娜说过的好男人。 对不起,若是以前遇到你,一定会爱上你的;可是现在,我已经有阿平了。 以后还是不要和他见面好了,她有点怅然的想起他的幽默和亲切,若只是朋友该有多好,为什么男人和女人之间不能有恒久的友谊呢? 夏天要过去了,风中开始带着凉意。 叶静云站在窗边,不在乎被风吹乱了头发,只希望能带走些许的愁绪。 “叶总,你这么做好吗?” 龙靖风希望总经理能再冷静地考虑一下。毕竟,他认识的总经理是一个亲切又温柔的人,至少不会做这种阴险的事。 烦恼地扔下烟蒂,叶静云慢慢的回头,他也不想这么做,否则他就不会这么烦躁了,但是那天不小心让凤凰看出他的心意之后,她就拒绝再和他见面了。 为什么呢?他哪里比不上那个男孩?那样的男孩,只会让她操心、担忧,不能保护她、不能照顾她,可是她却连考虑都没有就拒绝了自己。 “我已经决定了,龙,你去办吧。” 龙靖风皱起眉,“好吧,但是我不欣赏这样的你。”他转身大步离去。他不是不了解总经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看到总经理对一个女人动心,他只是很讨厌温柔的他做出不像他的事情。 杂志评选的结果眼看即将揭晓,雷凤凰在家接到杂志社打来的电话。 当初留下的联络地址就是她的,所以她完全没有起疑。 “雷小姐,我要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电话那边的杂志社编辑口气很俏皮。 好消息和坏消息?什么意思? 雷凤凰用肩膀夹住话筒,怯怯地问:“那我可不可以只听好消息?” “不可以,就像加油送卫生纸一样,这两个是一加一的共同商品。” 她垂头丧气,“那我就先听坏消息好了。” 电话那边的人笑了笑,吐出恶魔般的话语,“罗先生和罗密欧无缘,入围决赛的名单中没有他。” “什么?我不相信。”她瞪大眼睛,怎么会这样呢?参选人的照片在杂志连续登过四期之后,由读者投票参选,而罗平居然连决赛都没有入围? “阿平在投票中一直是前几名,为什么会这样?” “雷小姐,业界的比赛一开始就不能当真。主办单位怎么会真的让新人当代言人,这都是宣传的策略而已,这次男装的代言人选早就决定好了。” “你胡说!” “真的啦,不过罗先生很幸运……”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幸运?阿平的努力飞了,莉娜的钞票飞了,她的明星男友梦也飞了。“现在还能有什么好事吗?” “青林经纪公司看到他的照片后,想要签下他,这就是我说的好消息。” “什么?”雷凤凰一时间太过震惊,青林可是赫赫有名的经纪公司,他们竟然看上了阿平?这么说她的明星男友梦就要实现了。 她忙不迭的记下见面的时间,放下电话后,像炮弹一样向隔壁冲去。 听雷凤凰激动的说完,罗平板着脸吐出四个字:“我不想去。” 他想害她昏倒吗?雷凤凰一把将罗平抓进客厅。“老大,你想想看,你可以做偶像耶,这是多好的机会,而且对方是青林、青林经纪公司。” 罗平不胜其扰地抓抓头,他根本对演艺圈没有兴趣。 可是,一迎上凤凰期待无限的目光,他就无法拒绝。 呜呜……他有一种预感,未来他一定会变成一个妻奴,只要凤凰眨眨眼睛,无论多大的火坑他也会跳进去。 “阿平……”雷凤凰拖起长音。 “好。”他拿出从容就义的悲壮表情,重重地点头。“我会努力。” 呜呜……他把自己卖了,爱情果然是一种可怕的毒药。 硬着发麻的头皮,罗平独自来到青林经纪公司的大楼。本来想打扮得难看一点,让人家自动放弃他,但一想起凤凰听见他同意来时那副如中大奖的表情,他又没志气地放弃这个略嫌卑鄙的丑男计。 唉,好男人就要一诺千金,答应的事即使是硬着头皮也要做到。 昂责接待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一看到罗平就夸张的张开双手,赞叹的站起身来。“看到你的照片就非常期待,结果本人竟然比照片还要好看数倍……对了,我叫许志威,是青林的负责人之一。” “幸会。”不太习惯一见面就被人夸奖的罗平顿时感觉浑身僵硬。 “我们是偶像公司,培养的都是偶像明星,你这么漂亮,又这么年轻,不用人推荐我们都会录用的。哇,你真的是那种走在马路上就会受人注目的人耶。”许志威是做星探起家的,一看到有潜力的新人就忍不住兴奋。 罗平喜欢偶尔装傻,但他从来不笨,“对不起,你说有人向你们推荐我?” 许志威自觉失言,打个哈哈想带过去,“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非常地看好你,把你的未来交在我手里,你不会后悔的。由我来做你的经纪人,不出两年,你一定会成为超级明星。”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往罗平肩上一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平挂着招牌浅笑,不着痕迹地躲开他伸过来的大手。 “不过有一点要先和你声明。”许志威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容。“本公司有规定艺人不能谈恋爱,你明白吗?” 罗平摇摇头,把手叉在口袋里。交女友还要受公司干预? “我们是偶像公司,我听杂志社说你有女友,所以才先和你说一下。”许志威用怀柔政策,以长者的口吻和罗平说话:“我了解,年轻人总是捺不住寂寞的。可是你要想想光明灿烂的未来,等你成了名之后,有多少女人会上门来任你选?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你美好的前程。” 为什么他和凤凰交往就会毁了他的前程?真是越听越不顺耳,他不动声色地扬扬眉。“你到底要说什么?” “和你的女朋友分手吧!只要你们分手我就签下你。” 这个初次见面、毫无关系的人,竟然理直气壮的要求他和女友分手? 罗平盯着他,像在观赏珍禽异兽,要不是觉得事有蹊跷,他肯定掉头就走。 “你的理由是什么?”他扬眉冷问,看能不能从这家伙身上问出点什么来。 “这还用我解释吗?偶像是不能交女友的。”许志威加重语气,从抽屉里面拿出准备好的合约。“现在机会摆在你的面前,如果你不同意……” “我就是不同意。”罗平的手叉在口袋里,完全视合约如无物。 “别这么冲动就做决定,我真的很看好你。”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许志威并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对方对他的看法和态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成为下金蛋的鸡。 他把合约往前推,“不然你们偷偷交往好了,只要不要在公共场合约会……” 罗平厌烦到无法再忍耐下去,他夺过他手中的薄薄合约,信手撕成碎碎的纸花。“呼”嘴巴一吹,碎屑漫天飞,优雅的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拜拜。” 眼看他帅气的转身而去,许志成怔了怔,开口唤住他:“你等一等,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小子,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一定能一帆风顺,不学会向别人低头,你什么也混不出来。” 罗平停下脚步,回过头粲然一笑,“谢谢阁下的教诲,虽然凤凰常说我是个无为主义者,但我毕竟还没有堕落到要靠『混』来过日子。正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就是世界末日,所以对于现在的每一刻、每一秒,我才想过得更加珍惜,我不会去强求得不到的东西,但谁也别想轻易抢走我拥有的东西——请你顺便转告他。” 丢下最后一句颇有深意的话,他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许志威。 这是怎么回事?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态度这么强硬的人。 他把目光投向电话,现在他要怎幺跟那个人交代? “什么?你不签?”雷凤凰瞪圆双目。她订了一桌菜,等他的好消息,他却给她这样的一句话?“总得有个理由吧。” 罗平轻瞄她一眼,嗫嚅地说:“我觉得……不开心。”何必背后道人长短,反正他的确不适合那份工作,事情既然已经如此,过程就不用对她说了,他也不想徒惹她难过。 “你不开心?”雷凤凰不敢置信。他一句话说不做就不做?他以为找一份工作很容易?才以为他开始认真工作,却又是这样的结果。 说不清的情绪哽咽在喉头,她气他不知道珍惜机会、气他的任性散漫,更气他不把自己放在心上,什么都不和她商量,便擅自决定。 失望到了尽头,反而不知该说什么,雷凤凰觉得自己的心蓦然沉入冰水中,冷冷的情绪浸婬全身…… 第八章 秋意渐浓,黄叶片片飘落。 雷凤凰意兴阑珊地在街上走着,觉得偌大的街头,好象只有她特别孤单。 她的烦恼无从倾吐。莉娜虽是好姐妹,但她本着快意人生的想法是不能理解她的立场的,阿平也是,他只会说,不开心就不要做啊! 但人生,并不是这么简单的。 她闷闷地停下脚步,觉得头益发的昏沉,心情影响食欲,是没有吃早餐的缘故吗?她扶住路边的墙,四下张望有没有路过的计程车。 “真巧。”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困难地侧过身,缓缓开来的白色轿车里探出一张帅气的脸孔。 她张大眼睛看去,却发现眼前尽是重迭的影像,身子一软,差点倒下,幸好被伸出的手臂接个正着。 “静云?”她辩认出他的声音。 “对。”叶静云模模她的额头,眉头一皱,连忙把她扶人车里。“凤凰,你好象发烧了,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必麻烦了。”她声音微弱地抗拒。 叶静云无奈地苦笑,“不要这样防备我好吗?从上次见面以后你就一直在躲我。我知道你有男朋友,至少让我当你的朋友吧,不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他真挚的眼神令她脸上一红,确实,以朋友而言,她是很喜欢他的,况且人家都这么说了,她怎么好意思再坚持呢。 看了医生,打了退烧针,又拿了药,最后还是由叶静云送她回家。 想起自己没礼貌地拒绝了他那么多次,他却一点都不生她的气,不禁觉得有点抱歉,她嗫嚅地说:“谢谢,让你陪我这么久,耽误你的时间了。” 叶静云浅笑地看着她,“不会,只要你不再躲我,偶尔陪我吃个饭,叫你朋友一起去也行,好吗?” 看到他的笑容,她不自觉地回以笑容,这个人真的很懂得教人放松,态度又总是那么可亲,如果阿平能有他一半成熟就好了。 “好了,快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会好上许多。”他细心叮嘱。 “嗯。”她点点头,为没有失去一个好朋友感到开心,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叶静云轻轻叹了一口气。特意安排青林的人去诱惑她的男友,虽然明知自己这样做很卑鄙,但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怎么打入这两个感情融洽的人之间。原以为那样的小男生禁不起功成名就的利诱,却没想到那个男孩子根本不把所谓的名利放在眼里,倒让他有一种输了的感觉。 他真的输给一个小男生吗? 不!还没到最后,他还是有机会赢得她的心。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令他动心的女人,他不想轻易放弃。 第二天,休息充足的雷凤凰又生龙活虎的上班去了。 正埋首于一大堆要处理的文件之中,忽听门外有人问:“雷小姐在吗?” 她抬首一看,送花的小弟正拿着一大把清香的百合花。 林梦婷首先发难,“喂!你没说错吧,是雷小姐还是林小姐?” 那小弟一脸茫然,“没错啊,雷凤凰小姐在的话,请她签收一下。” 雷凤凰疑惑的接过大把的花束。好美,她从来都没有收过这么大的花束呢,清新的花瓣犹挂着晨露,中间一张淡蓝的卡片上写着“注意身体” 是叶静云!他真是温柔体贴,还特地送花给她。 电话适时响起,她顺手拿起电话,话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接到花了?) “果然是你送的,谢谢。” (你的身体没事了吗?)他关心的询问。 “嗯。” (那我可不可以请你吃个饭?好久没和你聊天了……如果你有事就算了。) 他小心翼翼的态度反而让她不好意思,“我没事,可以去。下班后你来接我好吗?”这样应该可以表示她是真的不介意。 (当然好。) 听到叶静云豁然开朗的语调,她也放心的放下了电话,这才发现周围同事一个个正竖起耳朵在窃听。真是有够ox%#…… 平时一个个未到下班时间便纷纷找借口回家的同事,今日一个个全安安分分的坐在位子上等下班,全为了看看那个送“凤凰公主”花的真命天子。 周茉莉小声嘀咕:“居然真的有男人看上那个恰查某!” 林梦婷冷笑一声,“八成是个身短、油肥、四十开外的豆花叔叔。” 办公室里的悄悄话谁听不见?雷凤凰只得充耳不闻。 待下班时间一到,门板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她闻声抬头,叶静云正浅笑地在门边对她招手,示意她,他在门外等她。 他穿著蓝色风衣,俊秀温文,高贵优雅,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雷凤凰收拾好东西步出办公室,见身边同事皆作目瞪口呆状,不禁暗暗有些得意。她虽无意与人较量,但得以扬眉吐气,也觉得大快人心。 脚步不由得变得轻快,回过头对她们扮个鬼脸,气死那些花痴女。 “哈罗!”她对叶静云挥手,蹦蹦跳跳的跑过去。 叶静云轻抚她一头的短发,“你这样像只小兔子。” “什么?”她双目圆睁。 叶静云笑意更深,“这样就更像喽!”他这一笑,整个人都散发出温柔又飘逸的气质,令雷凤凰看得呆住。 “喜欢我的花吗?” “当然,那么漂亮的花我很少收到,同事们都看傻了眼。” 他又笑,“美丽的女孩子当然适合美丽的花。” 雷凤凰的脸一直红到耳根子,从来没有人称赞过她是美丽的女孩。 接下来叶静云请她吃了披萨,又带她去吃冰淇淋,落座时还帮她拉椅子,绅士十足。待在他身边,无论何处,都有女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这些对她完全是陌生的。像这样被当成女孩子小心地呵护着、赞美着,和罗平相处时打打闹闹的情景完全不同,想到罗平,她心里忽然有种做错事的不自在感。 “我、我得走了。”她拒绝再去看夜景的邀请,起身拎起皮包。 “那我送你回家。”叶静云跟着站起身。 她慌乱的摇摇头,“我自己回去好了,家里有人等我呢!”她强调有人等她,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自己? 回到家时,已经是十一点了,雷凤凰慌乱地掏钥匙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她悄悄走进去,发现罗平躺在沙发上,抱着大枕头,已经睡着了。 她俯身想叫他,却见他睡得香甜,无瑕的容颜像小婴儿似的散发香甜的气息。她的手犹疑地落在他的头上,发丝穿梭过指间,看着这个睡得香甜的男人,她突然觉得有点抱歉。 “我没有做什么,只是和朋友吃个饭……哎呀,我干嘛解释给自己听啊?”她揉揉头发,心中一团乱。 “阿平。”她推推他,“醒醒。” 罗平睡眼惺忪的醒来,“凤凰,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我家?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 他看看表,“真的很晚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一阵脸红,正想解释,他却先开口:“一定是你们课长又逼你加班了。我本来做了一个桔子蛋糕想叫你去吃,现在都冷了……” 看他懊恼的样子像个小孩子,她拉起他的手。“我想吃,带我去吃。” 他轻轻的笑了,清澈的眼睛望着她,她不自在地别开眼,怕会被他看穿一般。 “贪吃鬼,下次重新做给你吃,现在已经凉了。” “没关系,我要吃。”她坚持。 “凤凰,你怎么了?你今天真奇怪。”他轻轻拂过她的面庞,还来不及帮她掠过耳边散落的头发,她娇小的身体已经钻入他的怀抱中。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半晌之后才细如蚊呜的发出:“阿平,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我可不记得自己有和你吵过架呢。”他捏捏她的鼻尖。 他的身体虽然纤细,怀抱却总是很宽大,她紧搂着他,嗅着他身上清新自然的味道,心里忽然觉得好踏实。和叶静云在一起就像在坐云霄飞趁,或许很好玩,却让她很忐忑,那不是属于她的男人,她想要的还是抱住她的这一个。 哪怕他总是懒懒的,却始终记得她喜欢的食物,并做给她吃。 冷掉的桔子蛋糕,比今晚所有名家餐点都更美味,比起成熟男人的绅士,她更喜欢少年般纯真的罗平,只是心中总有一点小小的缺憾。 她是一个女孩子,偶尔需要人宠她、哄她、送花给她、对她说些甜言蜜语,而这些却是阿平所欠缺的。 为什么会对喜欢的人这样挑剔?为何总想将他变成符合自己内心幻想的白马王子? 恋爱,果真是一件好复杂的事情。 晨曦才刚刚透过窗帘照进房间,睡得正香的雷凤凰就被唐莉娜给踢醒了。 “干嘛?”她抱住枕头不肯睁开眼,“我好不容易放假,你让我睡久一点好不好?” 一早就打扮得神清气爽的唐莉娜大力推她,“不许睡,就是因为你休息,我才来找你。” “凤凰,集梦购物商场开幕庆典,莉娜说东西很便宜,找我们一起去逛街,你快点起来吧。”这是罗平的声音。 阿平也来了?雷凤凰这才不情愿的爬起来,唐莉娜这个女人每逢新店开张是必定会去捧场的。 雷凤凰以最快的时间梳洗完毕,便跟着他们出门。 呵欠连连的跟着罗平和唐莉娜来到集梦购物商场,天底下的商场都是一个样,就算新开幕也不过是稍微打个折而已,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唐莉娜非来不可的理由? 雷凤凰无聊地浏览货架上的洗发精,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雷凤凰!” 她别过头一看。要命!怎么会在这里碰到林梦婷? 她毫不掩饰她的不愉快,蹙起眉。“你也来这里抢购特价品啊?” “人家我只是路过而已。”一边说着话,林梦婷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把眼睛瞟向雷凤凰身边的罗平。 笑话!要不是想结识这个美男子,她才不想和雷凤凰打招呼呢, “这位是谁啊?”她问雷凤凰,目光却不停地在罗平身上打转。 “他是我男朋友。”死花痴,看什么看,想吓坏我家阿平吗? 男朋友?林梦婷越听越气。哼,这个死女人的男人运还真是不错,上次是那个送花的帅哥,现在又有这么可爱的男人做男友,长得那幺平凡还这幺猖狂,教她美女的脸往哪儿摆啊? “我是凤凰的同事林梦婷,敢问尊姓大名、在哪儿高就?”林梦婷露出甜蜜的媚笑,开始施展她的媚功。 雷凤凰抢先回答:“他是模特儿。好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她不由分说地拉着罗平离开,气得林梦婷直跺脚。 “凤凰,你这样很没礼貌。”罗平皱了皱眉,有点看不过去。 “那个死女人根本是花痴,你不用理她。咦?莉娜跑到哪里去了?”她四下张望,却看到身后的罗平板起脸来。 她扯扯他的衣角,“你怎幺了?气我态度不好?那女人……” “不是!”他不悦地质问她:“你干嘛说谎?我明明现在没有工作。” 原来是为了这个……她也没办法啊,一张口就那样顺口说了,要是她实话实说,那个林梦婷一定会夸张的到处宣传,她才不要被那些死女人看扁。 “我……” “原来你们在这边啊!”唐莉娜开心地穿过人群走过来,“那边人很多,都是超低特价的衣服,我们快去看——”她发现这两人好象有点气氛不对劲。“你们怎么了?” “没事。”罗平闷闷地说道。 雷凤凰扁扁嘴,“我错了好不好?我们不是说好不再吵架吗?” “我最讨厌人家说谎!”他瞪她一眼,忽然伸出双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脸颊。“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脸掐成饺子。” “那你还敢娶我吗?”她对他吐舌头,知道他还会开玩笑,就是不生气了。 “讨厌啦,当着人家的面打情骂俏,欺侮人家没有男朋友吗?”唐莉娜眼尖地跟着搅和,把事情带过去。 回家的时候,雷凤凰掏出钥匙开门,一封淡蓝色的信封就从门缝中滑落到地上。 “这是什么?”唐莉娜捡起信封。 雷凤凰拿过来打开细看,“是大学同学会的邀请卡。十月七日,于凯旋饭店大厅,请携伴一同前往。” “每年都办同学会,这次你要去吗?”唐莉娜问她。 雷凤凰思量半晌,以前因为没有男朋友作伴,怕去了人家会笑她,所以拒绝参加,这回再怎么说也该去参加一回。 “那阿平愿意一起去吗?” 罗平兴奋的说:“我要去、我要去。” 雷凤凰噗哧一笑,“那莉娜也要去。” “当然,本小姐常年可是一票之差的校花呢!”唐莉娜得意洋洋。 唐莉娜不管出入任何场合,都希望成为众人的焦点。 同学会当天,她穿著一袭白色露肩晚礼服,戴着长长的吊饰耳环,频频照镜子。 直到雷凤凰和罗平再三赞美她才心满意足地套上一双足足有三寸的细跟高跟鞋,可惜才走四步,尚未出门便扭足摔倒。 “呜,好痛。”她足踝处当场红肿一片,真可谓“美极生悲” “我们带你去看医生吧!”罗平体贴地说。 “不要。”唐莉娜一听“医生”二字,便吓得花容失色。“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吃药,只是扭伤而已,我泡泡热水就好了,不用管我,你们快去吧!别害得大家都去不成。”她硬是把他们推出门。 上了计程车,罗平还是不放心,“莉娜一个人真的没事?” 凤凰耸耸肩,“明天要是肿得更厉害就强行带她去看医生。” 罗平笑道,“不过不能去上次那家。” 提起医院,雷凤凰脸红起来,又想起向他告白时的情景,那时只觉得恋爱一定是很甜蜜的,一路走来,才发现其实也有酸有苦。 “人生,有苦有乐……”旁边的罗平哼起日剧“水户黄门”的主题曲,望着她的目光中带了一抹顽皮。 这家伙难不成会读心术?她连忙重新端正好坐姿。 “有个家伙,有边想事情边喃喃自语的习惯,却还不知道哩!”他一脸认真的间着:“你说,这家伙是谁?” “反正不是我啦!”雷凤凰气急败坏地回答。 凯旋饭店的某一层楼被包下,据说是举办同学会却像是欧式自助餐晚宴。 雷凤凰拉着罗平找东西吃,他只好象个贴身服务生,负主贝帮她拿盘子,他本来就比她高大,再这么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不一会儿,罗平便集全场目光于一身。 “他是你的男友?”同学高倩艳羡相望,一边晃动着一头夸张的卷发。 雷凤凰点点头,目光忽然停在高倩身后的某一点,久到罗平都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察觉到她的目光往后看,高倩也跟着回过头。 身穿浅青色西装的青年正在身后几步处与一个妖艳型的美女相谈甚欢。 “那个不是黎美竹吗?”雷凤凰尴尬地将视线移动到妖艳美女的身上,故意忽略她身旁的那个男子。 但这细微的小动作却瞒不过罗平的火眼金睛。 斑倩点头,“当年的校花嘛!旁边那个是苏彦文,也是当年有名的校草。这两个竟然凑成一对。啊!我看到秀月了,我去打个招呼,待会儿再来。” 雷凤凰浅浅啜一口酒,神情复杂,当初她也曾苦苦单恋过苏彦文四年。 哼,罗平在背后拉长一张脸,那个男人蠢蠢的,哪有自己来得帅。 或许是四道不同涵义的目光太过灼热了,苏彦文终于注意到他们,“凤凰?” “苏彦文。”她紧张地绞着手。 罗平把眉毛皱成八字,当初凤凰想追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紧张兮兮的,她一碰到喜欢的人就紧张的毛病他最清楚不过了。 “你变漂亮了。”苏彦文笑着,随后目光转向一直充满敌意的罗平。 “你的男朋友?很帅!” 她忙用手肘顶罗平的腰,要他与人家打招呼,一向温和的罗平却抿唇不语。 “你和黎美竹好象感情很好,真是登对。”她只好立刻转移话题。心里奇怪,阿平这个家伙,不知道又在吃哪门子的陈年旧醋? “哪里,一起工作的同事罢了。对了,听说你在做广告?男友是你同事吗?” “呃……你现在在做什么?”她搔搔头,说不出他失业,只好避开回答。 苏彦文把弄着手中的高脚杯,“我开了一间小小的网路公司,不值一提。” “哪里,这是当红的新兴行业。” 黎美竹见他们二人谈得很久,也凑过来加入话题,见到板着脸却更显俊美的罗平,不由得眼睛一亮。 “这男生好象,比你小吧?” 吧卿何事?雷凤凰撇撇嘴,“他今年二十三岁。” 黎美竹夸张地惊呼一声:“比我们小二岁耶,凤凰你真有本事,现在就是流行姐弟恋。” 这个三八!雷凤凰也恼怒起来了,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苏彦文真是没眼光,竟会看上这种口无遮拦的女人! “你是模特儿还是演员?”黎美竹毫不掩饰对罗平的兴趣。 罗平还没开口,雷凤凰已经抢先道:“他是华侨,刚念完书,还没工作。” “他是华侨!你真是捡到宝了。” 苏彦文也觉得女朋友太丢脸了,借故把她拉走。 呼,终于走了,雷凤凰吁了一口气,拉拉罗平。“阿平,我们去吃东西……”没想到手中竟然一空? 她不敢冒信地抬起头,他竟然躲开自己的手? 面罩寒霜的罗平注视着她,神情竟然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你跟我过来。” 他转身向外走去,她楞楞地跟着他走出大厅。 到了无人处,他停下脚步,犀利的目光像刀刃一样,她从来没有想过罗平会用这种目光看她,整个人都傻住了。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一身黑西装的他把手插入西装裤口袋,嘲讽地笑着。“我是你的耻辱吗?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存在带给你这么大的羞耻。” “我没有啊。”她急急争辩,她什么时候觉得他是耻辱?他在胡说些什么? “我说过我最讨厌谎言。”他越说越快,口气也越来越凌厉。“你为什么要说谎?为什么要给我编造虚假的身分。我从来就不是那么高贵,如果你喜欢像叶静云那种高高在上的男人?很抱歉,我恐怕无法满足你这个要求……” 必叶静云什么事?她也不由得恼怒起来,“如果我喜欢的是别人,当初何必追你!” 她想强调她喜欢他的事实,他却冷笑一声,“你终于后悔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被他气得眼眶都红了,“你不要太过分了。”说好不吵架,有问题两个人慢慢解决,他怎么这么任性? 她是比他大,难道她就要处处迁就他吗?她也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圈,如果她能够忍耐他那些奇奇怪怪的狐朋狗友,他为什么就不能在她的朋友面前为她留一点点面子。 “过分的到底是谁?”想起她适才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他心头的火不停的冒上来,控制不住的对她咆哮。 她从来也没见过懒散的罗平这样生气过,从来也没有想过他会对她这么凶? 这个总是似笑非笑的大男生,竟然是以非常男人的口吻在和她吵架? “你才是骗子——”眼泪淌下脸颊,她握紧拳头,把包包用力向他掷去。“说什么永远对我好,不会和我吵架,全是骗我。”多日累积的不满在此刻全部爆发。 “不要以为是我先爱上你就可以这么猖狂……你走、你走,分手就分手。” 她嘶声大喊,眼泪滚滚而下。他要她怎样?他还要她怎样? 她不是小女孩,她在乎面子,在乎别人的看法、别人的眼光。她就是不想输给瞧不起她的人,也不想让她在意的人瞧不起她,她错了吗? 她真的很累,每天在办公室里听那三个花痴的揶揄,她一直幻想有朝一日,能够找到一个能帮她扬眉吐气的男友,让别人再也不敢小看她。 可是漫不经心的罗平任性地活在自我的世界里,完全不理会世俗的想法,这样的他,让她不能不爱,却又爱得好辛苦。 什么人生有苦有乐,爱情有酸甜苦辣,她后悔了可不可以?这么苦的恋爱,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和电影里的也不一样。灰姑娘可以遇到王子,睡美人可以遇到王子,她们不用说谎,因为她们不必在这个辛苦的社会里打拼。 可是她呢?她遇到的不是王子,而是任性残忍的彼得潘。 “我最讨厌你了!”用力喊完这句话,她不想再看到他失去笑容的脸,一个人跑出饭店。 没错,她讨厌他拥有一双清澈的眼睛,让她觉得自己虚荣龌龊;讨厌他对这个世界的无所畏惧,让她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卑鄙胆小,讨厌他总是让她流眼泪,讨厌他总让她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讨厌他竟然没有追上来,讨厌他的一切一切…… 雷凤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回到家里的,她浑身无力的月兑下湿漉漉的衣服,泡在浴白里,暖暖的水围绕全身,心却碎成片片。 她搞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夜之间,她就失去他了? 多么可笑,一直以为选择权在自己手上,却不知道他已经不要她了。 哭红的双眼把目光停留在浴室的镜子上,指尖忍不住顺着镜子轻滑过那张平凡女子的容颜。是的,她很平凡,没有什么特殊的优点,所以才会被抛弃吗? 不,她知道并非如此。所以心才会更加沉甸甸的,让她很想哭,眼泪却往眼底倒流,连委屈的立场也没有。 错的人是她吧。 因为她虚荣、她逞强,她一直在委屈罗平,她总是要他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虽然表面装作不在意,内心却对他的工作很在意。 冷静想一想,罗平也是一个完整的人。他有他自己的想法、自己生存的原则,为什么直到眼泪在脸上纵横的此刻,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骄纵呢? 她咬住嘴唇,环抱双膝。她是女孩子呀!抱有一点虚荣心是这样不可饶恕吗?期待爱人能更完美不行吗?那个懒散的情人啊,宠她一下不可以吗? 窗外下起雨,她盖着厚被,还是觉得很冷,只要闭上眼睛,她就会看到他站在身前,冷冷回望她的样子。 他们的爱情是开始在一个晚上的。那天,他赤手空拳打倒了歹徒,紧紧抱着她,他说“别怕,我在这儿” 为什么同样的雨夜,那个一贯温柔的他却松开了她的手。 没有他的温度、没有他的笑容,这样的雨夜,好寂寞…… 第九章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唐莉娜快被这两个人给搞疯了。 她的脚伤才好,刚要来抱怨这两个人不来看她,却由雷妈妈那里得知二人分手的消息。 罗平闷闷地翻杂志,“就是这样啊。” “什么就是这样啊?”看他又变回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火大。“罗少爷你到底要怎样?凤凰她哪里对不起你?” “不是她不好……” 罗平心烦意乱的翻着杂志,却怎么也无法将这一页翻过去,他索性抛下书,现在的他心烦意乱得根本就不想说话。 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他承认他是在吃醋,所以才借题发挥给她脸色看,他也知道是自己任性…… “是她说要分手的啊!”他铁青着脸吼出来。 说要交往的人是她,说要分手的人也是她。 会不会其实她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 会不会自己眼中傻傻的她,才是那个可以在感情中全身而退的聪明人,而真正的笨蛋其实是他? 他的大脑里忍不住啊现这些猜疑,让他好难过、好痛苦,不知不觉的变得残忍起来…… 他知道人和人的缘分很淡薄,所以不想强求什么,对一切都只用一张笑脸面对,之所以装出绝对不会付出真心的模样,也是因为如此,这样他就可以在分离的时候少受一些伤害。 然而当爱情真的来临,当他遇到了她,他还是撕毁了无所谓的面具,不知何时变得认真的陷落下去? 爱情像花一样,因为绝对美丽而更显锋利。 岸出感情时撕心裂肺,而且一去不返,再也收不回来。 他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松开的手指又慢慢并拢,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他不敢闭上眼,也不敢睁开眼,因为她哭泣着跑开的样子,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他将迷离的目光投向唐莉娜。她问他想要怎么样? 他怎么会知道应该怎么办,像他这样任性的不合格情人,或许离开真的是唯一的选择? “雷凤凰,你给我出来!” 火爆的声音是出自唐莉娜,一边喊着的同时已经推门而人。 “莉娜,你干什么?”雷凤凰闷闷地抬起红红的眼睛。 “你知不知道阿平要搬家了?” 她胸口一窒,随即痛了起来,他竟然如此干脆、如此绝情? 难道他一点也不会舍不得他们的感情吗?难道他对她的感情不过只是如此吗? 好痛,她从指尖痛到心口,每一寸肌肤都痛得像要裂开似的,这个疼痛的伤痕要如何才能抚平? 她突然像发狂般把唐莉娜推出去,“他要走就走好了!” 她不要再想他,不要再为他难过了。 “凤凰!”唐莉娜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他明天就要搬走,你快点去和他讲和。” 莉娜只在门的另一边,为什么她却感觉这句话的声音如此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无力的靠着门板慢慢下滑,两行清泪顺颊流下,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么痛的一件事。 叶静云打电话给雷凤凰,说要邀她吃饭,以前她还有理由拒绝,现在她没有力气,也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吃饭的地方是在一家高级的餐厅,环境清幽,布置典雅,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 红色格子的桌布上摆了插着白色百合的花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她忽然记起第一次去罗平的家里,他做饭给她吃,也是这样一张小方桌,铺的是一块桔色的桌布。 罗平微笑着告诉她,因为妈妈去世得早,所以他很喜欢做饭,喜欢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阿平的手艺当然比不上大饭店的佳肴,却有一种属于家的妈妈般的味道。 “你喜欢百合?那我以后多送你好了。”叶静云看她呆望着花,以为她喜欢百合。 花……对了,其实阿平也送过她花,虽然不是大束的百合,只是庸俗平凡的玫瑰花。 她竟然忘记他们也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的片段。 为何在互相伤害的时候,在两个人都拼命只想保护自己的时候,不去想一想,那个人曾经待自己有多好? 如果这样想,那些伤人的话一定不会说得那么轻易,分手这种话也不会因为负气月兑口而出。 为何总在失去之后才大彻大悟?为何总在伤害发生以后,才想起喜欢上一个人时那最初最真的心情? “你想吃什么?”叶静云的声音将思想飘游的她拉回现实。 “你决定吧。”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叶静云沉默半晌。他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她的心不在这里,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再试一试,毕竟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他之所以成功就在于他比别人愿意再试一次。 “我今天不是来请你吃饭的。” “哦?”她应着,却心不在焉。 他双手交握,不知要从何说起,最后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 那红丝绒的盒子令雷凤凰心跳加速,竟不自觉有些颤抖。 他困难地开口:“凤凰,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一个女人让我有了成家的想法,我……” 她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我有什么好?” 他低头一笑,因为这句话他也问过自己许多次了。“我不知道。”他坦率地摇摇头,“你俏丽可人、灵动活泼、有正义感、重视友情,但其实这些都不是我爱上你的原因。”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望向她,“或许你不能被这样的理由说服,但我是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明白,你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那个人。” 这样甜蜜的话,她何尝不动心,他总是对她那样好,深情款款,成熟有风度,待在他身边又被众人羡慕,他这么完美无缺,却锺情于平凡的她,而她却怯于接过他手中的小盒子。 没有什么理由,在爱情里所有的优点都变得不能算数,他也说了,他爱上她不是因为那些林林总总的原因。 只是遇见了,只是明白了。 她懂的,因为她也有这样的一场相遇。 没有花前月下,没有惊心动魄,只是一个平凡的炎夏之日。 没有美轮美奂的场景,没有浪漫美丽的背景,只是在一间厕所的门口。 罗平微笑着,懒洋洋的伸出手臂,他跟她说话的目的只是为了收费。 但那一瞬间,她却被他眼睛里反射出来的灿烂光芒掳获了。 他的确美艳惊人、他的确厨艺高强,他身手矫健、正直善良……但这些却不是她爱上他的原因。 一直以来,她搞错了。如今,她忽然明白,她喜欢他灿烂的微笑,想要和他一直在一起,不想分开。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她推开面前的诱惑。 她心头反复惦念的人,从来只有一个…… “为什么?”他虽然早有准备,还是掩不住失望的神情。 她歉然不已,“你很好,只是我心中另有所爱。” 另有所爱……他很无奈地苦笑,在所有拒绝对方的话中,只有这一句最让人无可奈何、无从反驳。 结果,他尽了全力,却还是得不到她,不是他不够好,而是对方另有所爱。 他玩弄着手中的小盒,心中五味杂陈,还是决定说出来:“凤凰,对不起。” 她困惑地摇摇头。 “你一直对我很好,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不是……”他是个男人,至少要坦诚地告诉她事实,“我很卑鄙,是我叫青林的人去签下你的男友,又告诉他要发展就必须和你分手。” 他在说什么? “结果,我像个傻瓜,只不过证明他真的很爱你。”说出来以后,他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有这种事?她都不知道,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天中午他还微笑着说他要努力,到了晚上却只说不开心便拒绝这个工作,原来是为了她。 眼泪盘旋在她的眼中,她怎么这么傻、这么笨?她还怪他,还说了那些不讲理的话,却不知道原来他一直那么在乎她。 唐莉娜的话突然跃进脑中—— 你知道吗?阿平他要搬家了? 她立即起身离开,顾不得叶静云,只记得他今日就要搬走了。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离开她,是她不好,只在意一些浮华的表相,却忘记最重要的事。她飞快地拦车赶回家。 神啊,但愿他还没有走。 一路上,雷凤凰不停地催促计程车司机开快一些,窗外的景物倏然飞逝,记忆也翻江倒海地涌上,那个为了她爬上五楼阳台向她表白的他;那个对她微笑,说她是吉祥鸟的他,她怎么能忘记? 他已经渗入她的生活、参与她的一切,她的喜怒哀乐全部与他相连结,没有他的日子是那么的寂寞。 她怎么会这么笨,过了这么久才明白自己根本不能离开他。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不能用预先设定好的框框来衡量打分数的…… 没有办法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不能去计较谁输谁赢? 在爱情里,每一对相恋的人,都是输家,也都是赢家。 输的是自己的心,赢来的是对方的心。 因为彼此的胸膛里装的都是另一半的灵魂,所以才更要努力的聆听心所发出的的声音。 她不要面子了,她不要倔强,什么女孩子、男孩子,没有谁规定女生犯错一定要等对方来道歉,那不是太不讲道理了吗? 车子终于到了,雷凤凰摔上车门就跑,迎面撞上唐莉娜,她抓住她问:“阿平呢?!他还没有走吧?” 莉娜脸色发白地大吼:“你这个笨蛋,阿平刚刚坐着搬家公司的卡车走了,就在五秒钟前!” 怎么会这样?难道就这样错过一生,白发悔情吗? 不!她向着大马路拼命追去,只慢了五秒,或许追得上也未可知。 马路很直,她看到前方车影遥遥。 即使跑断腿,这一次她也得拼命追。 结果又是她追他,打从自己爱上他,她便不能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只能愿打愿挨。 眼看距离加大,她不觉腿软,觉得快要哭出来。 一辆计程车忽然停在她身边,司机从车窗伸出头来。“小姐,你刚才还没付我车钱。” 原来是刚刚的计程车追来要钱,她打开门坐进去。“追上前面那辆卡车,追上给双倍车资。” “前面是什么人啊?你跑得这样快,害我开车都追不上你。”司机打趣。 她却已经没有心思听。 接近了卡车后,她打开车窗,探出头,摇着手臂向罗平大喊:“阿平,你不要走。” 有些破烂的大卡车上坐着满满的人,罗平坐在最旁边,在看到雷凤凰时,他一脸愕然。 雷凤凰加大音量,生怕他不肯原谅她。此时此刻,她想说的竟然不是道歉的话。“阿平不要走,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她真正想要传达的,是自己真的很重视他的这份心意。 “小姐,你把头缩回来,这样很危险的!” 计程车司机连忙阻止她。 她哪里听得下劝阻,双手向罗平招着,只怕从此错过。 两辆车终于同时停下。 她打开车门,脚突然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罗平纵身从车上跳下,一把抱住了她。 失而复得的怀抱如此温暖,一接触他的体温,她再也忍不住的痛哭起来。“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他紧紧地搂住她,比她更紧一百倍的抱住她,捧着她的脸,用衣袖为她擦眼泪。“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她不敢抬眼,生怕见到的他会是一脸的冰冷,她好怕;他紧抱住她,一时间不敢逼她说话,怕她会再说出她最讨厌他…… “对不起,凤凰,我是因为吃醋才会讲那些话,其实我最不想做的事就是伤害你,但是为什么最不想伤害你的我,却偏偏做出伤害你的事呢?” 他的眼眶也红了,总是挂着微笑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如果我的存在只能给你带来伤害,那么我可以离开。” “不对、不对!”她拼命地摇头反驳,抓住他的手指像是要嵌入他的肌肤里一般,怕这个精灵般的男子会在眨眼之间,消失无踪。“你的指责都没有错,我不该说谎,也不该好面子、爱慕虚荣,我不该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你唯一不该做的事就是和我说要分手!”心痛于她哭泣着道歉的模样,罗平打断她的话,用炽烈的吻封住她的嘴。 唇齿纠缠间,谁对谁错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为何而争执,也没有必要再去回忆探讨。 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对彼此的感情原来是这么的深,这么的重,这么的痛。 如果这不叫情?那么,爱情该是什么? 即使被伤害了,还是不想放开怀中的人。 这一刻,两人才明白感情的羁绊无法用“分手”二字斩断。 也许将来还会争吵、还会互相伤害,但是一定会累积更多美好的片段。 没有谁能成为谁的满分恋人。 因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相处都会有摩擦,遑论相爱,怎么可能每一个镜头都像王子遇见灰姑娘那样完美? 不完美没关系,不是满分情人也无所谓。 重要的是,可以相濡以沫,将这条爱情的大道走到人生的尽头。 “你不会再搬走了吧。” 终于被放开,她张着红唇大口喘气,紧张地盯着面前这个俊逸的男子。 他转了转眼睛,目光中嵌入一抹诡异。 雷凤凰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向旁边一看,车上满是扛着锄、锹等工具的欧吉桑,再仔细看,他们都是街坊邻居。 这根本就不是搬家的卡车啊! 她狐疑地望向他,发现他的唇瓣又轻轻地扬了起来,而且笑得好狡猾、好得意。 罗平慢吞吞地开口:“其实,我是要去参加社区组织的义工活动,去帮忙移树而已。” “可是莉娜说……”她尚自犹疑。 “我和她打了一个赌……” “赌?!” “我以为你不会再要我了,我以为只有离开才是对你最好的选择,可是莉娜说,你一定会来追我。” “那么,输的人是你喽。” “嗯,可是我输得好开心。”他温暖的笑意开始扩散,由他的眉梢眼角一直延伸到他的唇边。“因为我虽然输了一个赌,却又再度赢回了你。”这世上一定没有像他赌输却开心的人吧。 一路上,在雷凤凰还没有出现时,罗平一直在祈祷,祈祷天使可以帮忙,帮忙让他赌输…… 他轻轻吻住她的唇,无比感激的说出痴傻的话语:“这样的赌约,我好想一直输下去……” 今天,在台北市繁华地段的一家麦当劳门前,有一位让人又羡又气得牙痒痒,直想痛扁他一顿偏偏又舍不得的青年。 罗干一八三的身高,玉树临风的挺拔站姿,清瘦秀美的脸孔配上天生茶色的半长发,怎么看都像是从服装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连他身上穿的朴素衬衫,都让人暗自怀疑这是专人打版订作的凸版摄影样品衣。 罗平眉头微颦,小口叹气,将抵挡恶毒阳光的墨镜扬手摘下,往衬衫口袋上随便一挂,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赏心悦目与优雅华丽…… 半径五公尺内顿时流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但美男子先天就迟钝,后天营养也都供应在脸蛋上,以致大脑时常秀逗;故此,对周边数道虎视耽耽,觊觎他美色的视线浑然不觉,兀自想着他的心事。 哎呀,怎么办啊? 房租、水电费拖了两个月没交还算小事,连约会的电影票钱都快要掏不出来的话,就代表代志大条了。 他伸手往左边口袋模模,里面空空的。 他不死心,再用力掏,拇指竟将口袋的里衬捕破了。 呜呜……真是天要亡他吗?今天是他和凤凰约会的日子,要是约会全程让女朋友付钱,那他不就成了莉娜说的“小白脸”? 脸色青白不定的转换着,罗平搔搔头,站久了有点累,往地上一蹲,托着腮开始思考人生大计,是不是真的该去找个固定的工作了? “电梯管理员、公寓管理员、游泳池管理员……到底选哪一个比较好呢?” 十指交叉,托住下巴,罗平陷入深思。 其实他觉得选哪个都不错,但是不知为何女朋友常常对他找的工作颇有微辞,所以为了不和阿娜达发生不该有的摩擦,他还是认真抉择比较好。 “不必再考虑了,那些全都不适合你。” 一只大脚霍然出现,将罗平信手在地上写下的待选名单抹去。 罗平年眨眨无辜的眼睛,由下自上的抬起视线。“干嘛?我又不认识你,你这样做很没有礼貌耶!” 他皱着眉站起身,直直地……不,还是得微微扬头才能对上这个高个子陌生男人的脸。 看他从头到脚乌漆抹黑的西装,抿得紧紧的唇角,严峻冷酷的眼神……哇,好可怕,要是手里再来一把刀的话就堪比黑社会大哥了。 “拿着这个!”衣袖上别着白金袖扣的手臂向他伸来,递过一张散发着幽香的名片。 他还来不及看清楚,男人已然开口:“这是我的名片,我叫欧阳澈,素有业界no.1之称的超级经纪人,众所周知的大牌偶像中川雅人就是本人打造出来的演艺界不朽神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星梦工厂?那里可是圈内说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的演艺公司。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当艺人?同样都是做事,这可比你当什么管理员要来得有赚头。” 欧阳澈踌躇满志的保持着伸手的动作,认定面前这个大男孩会为突然掉下来砸到他的好运而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 毕竟,他和那些普通的星探不同,想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一点也没兴趣,拜拜。”罗平视名片如无物上知道对方不是需要害怕的黑社会,他立刻嫌恶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一点面子也不给。 为什么天底下的星探说话都同一个德行?拜托,难道他真的长了一副明星脸吗?所以他早就想和凤凰说,不能把约会地点定在这种闹区,那些星探像苍蝇似的,一会儿的工夫,就得赶走四、五只……想想真是郁闷。 “啊?”欧阳澈差点跌倒,对方脸上那种嫌恶的表情,简直是伤害他身为第一经纪人的自尊心。 不行,他才不会轻易地放弃。 “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女朋友迟到许久不来,晒太阳晒到头晕还要被骚扰,泥巴人也有土性,罗平瞟着男人脸上迅速凝聚起势在必得的决心,忍不住嘲讽他,顺便问出他内心存留很久的困惑。“难道你们都只要看到脸蛋漂亮的人就会黏上去?万一遇到的是个笨蛋怎么办?”比如自己。 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人都想当艺人,但艺人又不是人人都能当?而他,一没兴趣,二没那种能力;那么复杂的工作,这些星探为何敢拿钱投资好比新上柜的不稳定股票?真是奇怪。 欧阳澈大手一挥,愤慨呐喊:“拜托,连中川雅人那个超级笨蛋我都能捧红,更遑论别人了。” 罗平哑口无言,半晌才道:“虽然不认识,不过我还真为那个叫中川的感到悲哀。”竟然被自己的经纪人在背后讲成这样,演艺界果然可怕,每多接触一个人就更加深了他这个感叹。 “总之,就算我穷到惹上穷神,穷到付不起房租,也绝不进入演艺圈。”他郑重其事的声明,“大灰狼,请你去找别人。” 金光闪闪的“大灰狼”三字迎空掉下,天下第一经纪人的自信心被砸得粉碎。难道星梦工厂真的开始走下坡了?难道他的名字不再是红牌艺人宝座的招牌了?难道他的口才连这样一个小男生都说服不了?呜呜……他是不是快完蛋了? 欧阳澈来时气势万千,和罗平说过几句话后,呈失魂状态飘着离开,连迎面来车都没注意,跌跌撞撞、自信全失…… “付不起房租没什么,只要对着房东甜甜一笑,再奉迭一个蛋糕,一定可以多混一个月,问题是连约会也要凤凰掏钱,我的男性自尊怎么办?”罗平抱住头,对远去之人连瞧也不瞧一眼,再次跌进独自懊恼的世界里。 “电梯管理员、公寓管理员、游泳池管理员……”到底选哪一个才能迎合女朋友的喜好呢?他愁眉苦脸地扳着手指数了半天,顿时仰天长啸。“机会啊!你为何不降临在我的身上?”神啊,您不明白吗?一个男人岂能没有事业? 神无语…… “阿平——” 不远处的人群,留着妹妹头的雷凤凰一边挥手一边向罗平跑来,笑眯眯的像只小狈,一头撞进他张开的怀抱。 “凤凰,呜……”乍见女友,他的眼眶不禁一红,掉下两颗泪珠。 “阿平,你怎么哭了?” “我想,我们还是分手吧。”罗平哭得梨花带泪,反手擦去眼泪。 “为什么?”雷凤凰大惊。 “我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该做什么工作,才能在不违反我就业标准的前提下,又能令你满意……呜,我真是太没用了。这样的我,你一定会讨厌吧!” “安啦安啦,我早就习惯了。”她大力地拍他的背,不过他竟然将就业标准放在第一,把她放在第二,还真是诚实得让她有点伤心,要不是早就看开了,她也要躲到角落里去质问苍天了。 “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找到工作了。”雷凤凰俏皮地眨一眨眼睛,“这就是我迟到的原因。如何?我很英明伟大吧!” “哦——”美男子怀疑地拖一个长音,瞟着女友上下浮动的视线,“你找到的工作是……” 不是他多疑,而是这家伙有前科,不得不防。 “图书馆管理员啦。”雷凤凰用力敲他的头,“竟敢用那种怀疑我卖掉你的眼神看我?再看就把你卖到南部去。” 被打的罗平头上不断发出咚咚的声响,人却笑得傻兮兮的。“呵呵,我这么笨,要卖的话是不是还得卖一送一?” “送谁?”雷凤凰的美目用力瞪向他。他笨?他是装笨。 “你喽!”他吐吐舌头瞪回去。 下一秒,繁华街市上的行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向一个地方望去,因为那里发出好大的一声重击声。 看过之后,大家眼神飘移,心头浮上同样的疑问,角落里的两个男人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被那样用力的敲脑袋,真的不会被敲成白痴吗?” “说不定这就是那个凶女人的目的,因为笨男人比较好管。” “原来是这样,女人这种生物真是阴险。” “对啊,所以我才会爱男人嘛。”路人甲酷酷地回答,然后深情的注视路人乙,目光带有深意。 被盯的人开始头皮发麻,只好干笑两声:“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没错。”路人甲点点头,“所以,一个故事的结束就代表着另外一个故事的开始。亲爱的,我们没时间看戏了,是不是也该去下个故事那里报到了呢……” “让我考虑一下,让我考虑一下……”路人乙迈开脚步迅速逃离,路人甲紧紧地跟在后头,直到消失在街道尽头,直到退出这个故事的无名配角舞台,迈向他们的主角人生……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