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管家公》 创作血泪史 绿光 “男人泪”,真想给他改成“作者泪”。 男人泪啊男人泪,真是让我快要挤出泪来。 因为不太习惯写催泪的戏码——写不出来,所以急得快掉泪。 但还是完成了,真乐。 其实,当初写前两本的时候,还在犹豫要不要写第三本,最后因为太喜欢男主角、太喜欢最后一幕,所以就给他咬牙硬着头皮写下去。 记得在好几年前,曾经在网站上写过一篇文章,结果被批太闷太沉重,于是从此我便不再碰催泪的题材。 看过作品的看倌应该都知道,我的书以轻松为主轴居多。 一方面,我原本就偏爱搞笑轻松之作,另一方面则是很怕在不小心之中,把整个节奏拉闷,将气氛搞得太悲情,毕竟写功还不算细腻,就怕有些细节没处理好,很容易沦为灰色之作。 不过庆幸有编辑部严格把关,让我可以把气氛拿捏得好些(不过事实上,我也不擅长太悲情,悲到深处时,就很想给他搞笑的说,这是本人的劣根性)。 如今完稿,如释重负,超想给他高歌一曲的。 不管怎样,若是看倌喜欢的话,我真的会很高兴,虽说“男人泪”谈不上呕心沥血之作,但却是让我成长许多也学习许多的作品,真的希望大家都会喜欢。 序幕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风掠进了林间树叶,也掠进了哀伤的墓园。 墓前,有个女子哭号欲断肠,几个人忙着安慰她,也有几个年纪尚幼的小朋友在墓园的小花园里头玩耍,压根不懂天人永隔是怎样的滋味。 身穿黑色小洋装的小女孩在花园里追逐着斑斓彩蝶,一个不小心扑倒在地,圆滚滚的身体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下,又呆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哭。 呜呜,好痛。 大哥、二哥……连敏尔抬眼张望着,没看到两位兄长的踪影,却瞧见一个男孩走进她的世界里。 “不哭,我帮你抓到蝴蝶了。” 男孩阖掌,从指缝中看得见有只斑斓彩蝶被囚在他的掌心之中,阳光自林间筛落点点光芒,她看不见蝴蝶在他掌中飞扬的姿态,眼中只有在光芒中发亮的他,神采照人,清爽的发在风中微扬,黑眸透着温润莹亮的光痕,俨然是她心目中的王子。 “怎么了?”男孩好笑地看着她发直的眼。 “没。”她摇摇头,挣扎着要起身,却发觉膝盖痛得让她站不起来。 男孩见状,放走手中蝴蝶,将她拉到一旁的石椅坐下,自口袋里掏出手帕,拭去她沾在手脚上的尘土。“很痛吗?”他看着她膝盖上头略微破皮的擦伤。 “还好。”连敏尔拿走他手上的手帕。“谢谢你,等我洗好,我会还给你的。” “不用了。”男孩阖百,笑眯了褶线极深的双眼皮大眼,浓密长睫在丝状光线底下闪动着光亮,再次让她看傻了眼。 “不行,一定要还。”她眨眨眼,强迫自己回神。“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我叫上官迅,你不用知道我住哪里,因为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上官迅捏了捏她柔软又有肉的脸颊。“敏尔妹妹。”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她自我介绍了吗? “当然知道,是何阿姨要我来找你的。”他伸出手,轻松地将她抱起。“走吧。” 她贴进他的胸膛,嗅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忽然有种感觉,这一幕,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独家制作***bbs.*** 十年后 “敏尔,去把上官给我挖起来!” 在母亲何美玥一声令下,连敏尔立即上楼,手里还拿着她特地要送给他的新年礼物。 上了三楼,转进他的房里,果真瞧见他睡摊在大哥的床上。 也难怪,昨天是十二月三十一日,也是“美乐帝”创立三周年纪念日,所以大伙在店外的院子玩疯了,直到天亮才睡。 这十年来,发生了很多事,上官的父亲在爹地去世的那年也去世了,三年前,美乐帝造型设计公司才创立,他的母亲也离开人世,而老妈基于和他母亲的情谊,也看重他超凡的技艺,于是收他为干儿子,让他住进美乐帝楼上,一到寒暑假便自动到店里报到学习,俨然成了美乐帝的一份子,尽避他现在还只是个实习设计师。 她的王子成了她的干哥哥,十年过去,他比她记忆中还要完美,他变得高大俊挺,外型出众,幽默风趣、圆滑却又不失稳重。 他完美得令她很难移开目光,甩开心思。 坐在床畔,看着他的睡脸,连敏尔不由得微眯起眼,难以置信他的皮肤竟然好得完全看不到毛细孔,立体眉骨底下的眼窝有些深陷,当他张开眼时,那双眼深邃得令人好心动,尤其当他咧嘴笑时…… 厚薄适中的唇,很引诱人犯罪,而她,自从认识他之后,常常犯罪。 如蜻蜒点水般地掠过他的唇,心在胸口里发狂骤颤着。 天、天啊!她是不是很变态?她抱着头溜下床,圆圆的脸像是颗熟透的红苹果。 在她背对的床上,男人掀了掀眼皮,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的背影,余光却瞥见了出现在门口的何美玥。 只见她微眯起眼,神色复杂得让他无法解读,似有若无地瞪了他一眼之后,随即离开。 同时,连敏尔也刚好再次爬上床,发觉他已张开眼。 “你醒了?”他发现自己刚才做的事了吗? “……嗯。”上官迅爬坐起身,看着她苹果般的脸。 很好,应该没有。“妈说时间到了,赶快下楼吧。”她笑眯了眼。 “嗯。”抓了抓睡翘的发。“我马上就下去。” “这个送给你,恭喜你考到甲级证照。”她把握在手中的盒子交给他。“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能够使用它。” 上官迅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一把精致的钢剪,而剪柄的部份以景泰蓝精绘着数只蝴蝶围绕其上,用色大胆,鲜活了冰冷的钢剪。 “你做的?”他讶道。 “剪刀是跟老妈要的,而景泰蓝彩绘是我画的,一人一支。”她自另一个盒子里取出另一支剪,不同的色调却是同款的蝴蝶造型。 “谢谢。” “不客气,赶快下楼吧!”她笑着,一溜烟下楼。 他把头枕在床头柜上,唇角漾苦笑,亲吻了钢剪后随即下床。 ***独家制作***bbs.*** 元旦到闹区逛街,简直是一种自我虐待的酷刑。 然而今天却是非到不可,因为今天在闹区广场上有一场造型设计大赛,虽然美乐帝没有派设计师出赛,但一样得到场臂摩。 何美玥使了个眼神,一旁的上官迅随即聪明地跟在她身后. “上官,假期结束后,你就搬出去,我已经帮你找好住处,同时也预付了一年的房租。”她直盯着台上设计师的动作,语气轻松平常地像在聊着家常琐事。 上官迅不解地看着她。“干妈,为什么?” “没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敏尔吗?”他垂眸忖了下,直言坦白。 何美玥侧睨他一眼。“我并不反对你们交往。” “那又为什么要我……”他顿了下,想起一个可能性。“难不成干妈是因为我爸爸……” “忘了。”她那犀利得像是要看穿人心的眼直瞅着他。“我已经忘了,你也应该忘了。” “可是……” “她太小了。”拜托,女儿才十五岁而已耶,她可没打算这么早就当外婆。“好歹也等到她成年吧。” “就这样?”他不相信原因这么单纯。 “我说你啊……” “妈,上官,那边在写时光明信片耶,他们说,我们可以写给十年后的自己或其它人,他们会帮我们在十年后寄出喔!”何美玥话没说完,便让女儿打断。 连敏尔像只麻雀般吱吱喳喳的,一手拉着一个,将他们拉到另一头的场地。 何美玥没好气地摇摇头,却也只能放任她,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独家制作***bbs.*** 四年后 上官迅飞步在医院的急诊室奔跑着,气喘吁吁地来到一道帘子后头。 “你是何美玥的家属吗?”护士探出头来。 “是。”惧色爬上他刷白的脸。 “请到里头。”护士迅速拉开帘子。 上官迅走进里头,瞧见了一旁沾满血迹的棉花和衣物,视线慢慢转动,停在脸上罩着氧气罩的何美玥。 “干妈。”他颤着声,目光僵直。 “上官……”何美玥勉强地勾起笑意。 “干妈,你会没事的。”他握着她冰冷的手。 她笑眯了眼。“仲衍……敏尔呢?” “他们在路上了。” “伯凯呢?” “快了,我们就快要找到他了。”上官迅面不改色地撒着漫天大谎。 何美玥的大儿子连伯凯已经失踪月余,而她之所以会伤重被送进医院,就是因为日以继夜地寻找连伯凯,因而发生车祸,眼看着命在旦夕,连伯凯依旧下落不明。 “……那就好。”尽避面无血色,她依旧笑着。“上官,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点也下。”服完兵役后,他便在美乐帝上班,目前还是个菜鸟设计师。 她笑着,双眼缓缓闭上,恍若快要失去意识。 “干妈,振作一点,仲衍和敏尔已经在路上了。”他紧握着她快要松掉的手。 何美玥瞬间张开眼,突然以很严肃、很正经的表情看着他。“上官,敏尔毕业后,安排她出国留学,而你不可以和她……” “嗄?”他俯近她,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此时帘子再次被拉开。 “妈!”连仲衍快步走进里头。 “上官,我有话要跟仲衍说……”何美玥伸出手,连仲衍紧握着她的手,上官迅见状,随即退到帘子后头。 他的脑中轰轰巨响着,一片浑沌不明,感觉自忌中预定的未来蓝图正在片片剥落…… ***独家制作***bbs.*** 美乐帝店旁的游泳池畔传来男女的嬉闹笑声,而刚从门外回来的连敏尔则冷眼看着这一幕。 三年前,母亲去世之后,她心目中完美无瑕的王子变了,变得滥情且放浪,身边女人一个换过一个,比换衣服的速度还要快。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直以为他们彼此之间是心有灵犀的,一直存在着相知相惜的暧昧情愫,但是这份彼此认定的情愫却在这几年迅速流逝,原因无从查起。 “喂,那是你妹啊?干么一直瞪着我?”像八爪章鱼般附着在上官迅身上的女子轻问着。 上官迅抬眼探去,对上连敏尔含怒的大眼。 “你先回去吧。”他脸上堆满笑意。“乖,不准乱跑哦。” 女子回之倾城笑容,在唇上亲了下,并附在他耳边说:“我还以为她是你的新女友呢,不过她又高又壮再加上满脸痘痘,简直像个有瑕疵的金刚芭比,我想,你的眼光没那么差才对。”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肯定都听得见。 上官迅挑眉,不予置评,女子离开后,对着连敏尔,他一视同仁地笑容满面。 “你又换女朋友了?”她咬牙问着。 这个跟昨天看到的那个不一样,但是每一个都美艳得教人无法直视。 反观自己,从小到大不曾变过的圆型身材,圆圆的脸、圆圆的身体,外加长满青春痘的脸……说她丑,她不得不承认。 “只是朋友。”他定向她。“手续都办好了吗?” “我一定要去吗?”尽避不愿意,她还是把包包里头的资料交给他。 “这是干妈的遗言。”上官迅垂眸翻看着。“嗯,这一间学校不错,你去那里应该可以学到更多东西。” “我不想去!” “为什么?”他抬起慵懒的眸,唇角有着一抹迷惑众生的笑。 “因为我……” “舍不得我?”他懒懒地截断她的话。“千万不可以哦,干哥哥我啊,希望你到国外开开眼界,顺便……嗯,看看能不能让你变个样子,好歹是美乐帝的一份子,你这个模样,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毕竟美乐帝是美人制造中心,而现在的你会砸了美乐帝的招牌。” 上官迅说得很保守,但任谁都听得懂他话里的嫌弃,字字句句都如刀般刻在她心版深处,扫扫地淌出满嘴咸腥。 他从没嫌弃过她的…… 当他搬离美乐帝时,当她发现他不再使用她送的剪刀后,她就发现他的转变,但她不敢问,很怕问了之后她编织的美梦就会成空,说到底,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早就离开了,在她的爱情里临阵月兑逃,她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所以听话,知道吗?你要记住,我都是为了你好。”看她垂敛眸子,他的心滑过一抹难喻的酸意,他得要握紧拳头,才能阻止自己冲上前去将她搂进怀里。 “什么叫做为我好?”她抬眼,黑白分明的圆润水眸噙着迷蒙水雾。“你又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了?凭什么说是为我好?” 不要替她决定她的人生,讨厌她就直接拒绝,不要拐弯抹角地甩开她! “你现在离开,以后你会很快乐。”尽避心痛如绞,他脸上的甜柔笑意依旧。 连敏尔哼笑了声。“原来快乐是可以预定的。”居然用这种方式拒绝她。 “快乐是可以累积的。”他擅子撒谎,骗骗别人顺便骗骗自己。 她闻言放声大笑,笑得几乎岔气,笑得泪如雨下。“我现在都不快乐了,以后怎么可能会快乐?!”大笑完后,她将包包往他身上一丢,转头就跑。 “总监,发生什么事了?”店里的设计师探出头来。 上官迅捡起包包,唇角微掀。“没事。”他笑得毫无破绽可言,就连他也几乎相信自己并下伤悲。 ***独家制作***bbs.*** 飞机划过天际只留下长长的一道机云。 “总监,你到底是上哪了,怎么手机也没开?”一见上官迅经过店外的车皮,一名设计师随即追了出来,却见他头也不回地朝直通楼上的那扇门而去。 恍若识途老马,他来到美乐帝二楼——属于连敏尔的房间,无波的慵懒瞳眸环视一周,走到她的床头柜前拉开柜子,拿出一条有些泛黄的手帕,而后打开了窗,在窗台上坐了下来,掏出手机开机。 一会后手机传来哔哔声,他顿了两秒才拿起手机查看,是语音留言,进入系统——没有声响,只有微颤轻扬的呼吸声,十几秒过去了,就在他决定切断电话的瞬间,熟悉的声音自另一端含幽带怨地逸出。 “是我自作多情……我再也不爱你了……绝不爱你……”手机里传来她第一次的告白,简短三句,带着心痛欲绝的哭泣。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激艳得像是要燃烧般的彩霞斜映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烙下了绝艳的色彩,勾勒出脸上那抹无声无息的泪。 闭上眼,亲吻她仔细折叠并视若珍宝的手帕,他第一次尝到了撕裂灵魂的痛苦。 他后悔了,后悔了……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放她走! 第一章 寒夜正沸腾,拥挤的夜店里头温度热得教人忍不住月兑去外套,狂饮起冷饮。 “月柔,这里真吵。”才刚在吧台边坐下的连敏尔不悦道。 她向来不太喜欢待在太显眼的地方,挑位子也要离音箱最远,可以让脑袋清醒一点,无奈这间夜店生意太好,只剩吧台有位子。 “是啊,向来如此。”旷男怨女这么多,音乐不吵一点,怎能驱散寂寞? 连敏尔皱了下眉,见她已经在点饮料,只好把外套月兑下,往高脚椅背一晾,甩了甩一头褐色的波浪长发。”是我太久没回来了吗?为什么我老觉得我在这里很格格不入?” “没错。”沈月柔接过饮料。”是你太久没回来,谁像你这么无情?留学一去就是三年,连寒暑假都不见踪影!” “我忙啊。” “有多忙?” “我还得去研修、实习,还要考证照。”连敏尔浅啜了一口汽泡酒。“我忙得晕头转向,忙得快要抓狂。” 但事实上,若真要回来,绝对不会抽不出时间,只是是她不想回来,因为她不想看到那个人。 这一回要不是她被人给逼急,也不会想回国避难。 “嗯哼,看得出来。”沈月柔上下打量她。“你至少瘦了四个号码。” 瘦了两大圈之后,脸的轮廓更加明显了,原本清丽的面容清楚地显现出来,再加上她魔鬼般的身材……啧啧啧,美丽真是一种罪过。 瞧,在舞池的那一票男人投来的视线如网,一层又一层地套在连敏尔身上。 “这是夸我吗?” “怀疑啊?”沈月柔没好气地笑着。“从我认识你到现在,我都没看你瘦过耶,这一次瘦到这副德行,让我嫉妒死了。” “那小的就诚惶诚恐地收下你的嫉妒喽。”连敏尔耍着嘴皮子。 “啐。”沈月柔拍了下她的头。“只是你这个设计师到底是怎么进修的,竟修到伸展台上了?” 事情就发生在一个月前,于纽约举办的一场时装秀上。 “别说了。”她撇了撇嘴。“我本来是在后台,哪知道一个模特儿突然扭伤了脚,没办法再上场,只好逼着我上去顶一下。” “很上相呢。”沈月柔自包包里取出一张从杂志上剪下来的照片,笑嘻嘻地献宝。 照片中的她傲睨全场,面无表情的脸上涂抹着鲜艳色彩,身穿清凉的透明雪纺纱春装,几乎抢了主秀的丰采。 “拜托。”她一把抢下,揉成一团塞进包包里。“不要闹了,我只是刚好是后台身高最高的一个工作人员,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上台的。”身高近一百八的女性造型师可不多见。 要不是艺术总监不断地拜托,她才不要上台呢,不过庆幸的是,她以前曾在隔壁的“丹波模特儿经纪公司”学过一点台步,要不可真丢脸丢到国外去了。 但,正因为那个事件,害得她不得不回台湾。 想到那一夜,她随即沉痛地闭上眼—— 她在陌生的房子里醒来,地板满是令她惊恐骇惧的衣物,一件件都是属于她的,而在她身旁的男人却是…… 忘了、忘了、忘了!非忘不可! 不自觉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深陷掌心。 “没关系,我还有备份。”沈月柔压根没发觉她的异状。 连敏尔回神,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笑了笑后便懒得理她,又啜一口汽泡酒。 “那么,你回来是准备要接二馆喽?”收起戏谑的心,沈月柔谈起正经事。 “大哥是这么说的。”她无奈道。 她之所以会努力在纽约考取设计师证照顺便多方观摩,为的就是回家继承家业,美乐帝造型设计公司总裁是她大哥,而美乐帝在东南亚一带各设有分公司,为了服务广大客户,所以早在一年前就开始策划在台二馆的启动,听说店已经快要竣工了,所以二馆的开幕也在紧锣密鼓准备当中。 大哥的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让她找到了回台的最佳理由,但如果不是发生那件事,也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上这块上地。 “怎么,不开心啊?” “也不是。”将酒杯捧在手中,她的视线显得有些迷茫。 出国留学三年让她体认到,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永远不可能像大哥、二哥那么强,因为她没有天份。 扮哥们皆遗传到母亲的才能,大哥在发型设计方面是佼佼者,拿过亚洲造型设计大赏的冠军,而二哥虽不曾参加过比赛,但其彩妆设计部份却是各大家品牌极欲拉拢的大师级人物。 而她,就算学会技巧,也永远踏不进那个所谓天才的世界。 这样的她,凭什么接下二馆店长一职? “放心,不会放你孤单一个人的,总裁说,我也会被调到二馆。” “真的?” “嗯,调往二馆的初步名单已经出来了。” “有谁呢?” “给你看。”她自包包里取出一份名单。“慢慢看,我去一下洗手间。” “喂,你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哦?”连敏尔看着四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样,她老觉得有人一直盯着她,而且数目是复数。 “放心,很快。” 连敏尔闻言,只好选择目瞪前方,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直到身旁突地有人拍她,她不耐探去——瞬间,她的心像是被人攫住似,无法跳动,呼吸停顿,世界顿时静止,没有声音,双眼所及,只有他。 一头乌黑的长发清爽地束在脑后,脸上带着令人难以抵抗的温柔笑意,尤其是那双超会放电的桃花美眸,令见者莫不心旌神摇。 他怎会在这里?她回国明明没告诉他啊,难不成是大哥跟他说的? “小姐,不好意思,能借我手机吗?”上官迅好听的嗓音流泄而出。 “嗄?”她微愕地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掉了,而这里人太多,能不能请你借我手机,然后我拨号,也许就可以找到我的手机。”他说得真诚无害,恍若心里真是如此单纯的想法。 连敏尔缓缓地张大眼。啥?他不知道她是谁?! 原本还以为他是故意闹着自己玩,在跟自己开玩笑,没想到他是真的认不出她是谁……她的改变有这么大吗? 是,她的改变是挺大的,毕竟瘦了三十几公斤,脸上的痘痘也全都消失,可问题是,他认识她很久很久了耶,总不可能因此就认不出她是谁吧?! 这意味着什么? 他根本就不在意她,没将她搁在心里过!哼,他真是够绝的了。 “小姐?”他勾着无害的笑意。 她微恼地瞪他一眼,犹豫了下,决定成熟应对,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丢过去后,随即撇开眼懒得再理他。 上官迅不以为意,按着号码,不一会便听到手机铃声从自己身上响起。 她回头。 “啊,不好意思,原来一直放在我身上。”笑意依旧无害且勾人心魂。 混蛋东西,他在把妹啊?她猛地意会,他借手机只是想要知道她的手机号码。 好烂的男人,她真是打从心底唾弃他到死。 “小姐,谢谢你,我请你喝一杯吧。”他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就像这个位置打一开始就是为他留下。 “不用了。”她咬牙切齿地道,差点就要咬碎齿下的酒杯。“不好意思,我不喜欢男人,你要搭讪的话,找别人吧。” “真巧,我也不喜欢男人呢,为我们的有志一同干一杯吧!”他依旧笑着,笑里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和狂放。 连敏尔无言以对。 这男人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小姐,你很像我一个干妹妹。”干杯完后,他突道。 她微挑起眉,搞不清楚他是真的认出她了,抑或根本还在把妹。 “你喜欢那个干妹妹?”她随口问着。 “是的,我非常喜欢她。” 她翻了翻白眼。简直是无耻下流到了极点,这种鬼话他也说得出口?他敢说,她还不敢听呢。 “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道用早餐。”他俯近她,眸底流淌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喜悦。 “早餐?”是宵夜吧。 想着,突地意会过来他的意思,她粉颜涨红。 这个男人真是不要脸到没人性的地步,居然对初次见面的人做出这种邀约,如果他把的是别人也就算了,但竟把这一招用到她身上,自己当然不能不给他一点教训当警惕! 手中的酒杯正蓄势待发,打算做出泼水动作的瞬间—— “总监?” 上官迅探过头去,透着水润光痕的黑眸带着笑意。“月柔,你也来了?” “是啊,我带敏尔出来走走,她在家里快闷死了。” “敏尔?”他看着四周,目光始终没停留在眼前人儿身上。“她回国了?在哪?” “就在你面前!” 他刚把视线落定,随即感到一阵清凉的酒香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敏尔!”沈月柔吓了一跳。 “我要回去了。”临走前,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总监,抱歉,我先走了。” 上官迅摆了摆手,抹去一脸的汽泡酒,拿起留在桌面的一页资料,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温柔道:“欢迎回来。” ***独家制作***bbs.*** 坐落于闹区与郊区交界的美乐帝造型设计公司,今天难得的休假一天,只为了迎接三年未回国的连敏尔。 大门出入口的绿茵如浪,蔓延到西班牙风格的建筑物前,而由大门两旁延伸的砖红色围墙上爬满绿色藤蔓,绽放着鲜亮粉红色的珊瑚藤,至于被参天林木包围的则是建筑物旁的游泳池。 bbq派对正在展开中,香味顺风传送到每个角落。 印象中,只有在公司开幕时举办过类似活动,想不到母亲去世之后,她还能再重温旧梦。 “敏尔,过来跟你大嫂打招呼。”连伯凯站在店内对她招着手。 “二哥呢?” “还在日本,他说要再缓一个月回来,先见过你大嫂。” 连敏尔走进去,敛眼瞧着看起来娇小,既年轻又青涩的女子,忙将她大哥拉到一旁,低声问:“大哥,你侵犯未成年少女啊?!” “你在说什么?” “大嫂看起来就跟个高中生没两样,你又说,六年前失踪失忆时,是受她的照顾,还跟她生了孩子,天啊……”连敏尔抱着头,不敢去算六年前,她家大嫂年纪有多大。 她没想到三年没回家,她竟然多了一个大嫂,还有一个五岁大的侄子! “你给我清醒一点,她已经二十五了。”连伯凯沉声道。 “跟我一样大?”她先是瞠目结舌,随即松口气。“太好了!我还以为你犯法了呢。” “去你的犯法,我是那种人吗?”他勾着妹妹的脖子,压根不懂怜香惜玉。 “可问题是,那时候你失去记忆了啊。”天晓得当时的他是不是还保有原来的人格。 “放心,伯凯就算失去记忆,个性一样不变。”上官迅走上前,拉开连伯凯的手,自然地将连敏尔自背后圈抱住。 她浑身僵直,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想要将他推开,却又怕被大哥看出端倪,只好让他就这么亲密地腻在她身后。 “喂,就算你们再怎么哥儿们,也不能靠这么近。”连伯凯立刻将他的手拉开。 “有什么关系?我们都认识二十年了,去买串鞭炮来放,庆祝我们二十年不变的感情。”上官迅皮皮笑着,很不怕死地又黏上去。 连敏尔直瞪着地板,忖着他并没有否认哥儿们这个词。 他没有听到她三年前上飞机前的留言吗?他还不知道她对他到底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吗? 也好,三年过去了,她也学会成熟地看待彼此,就把那段青涩的感情当成人生路上的些许点缀,当成历练的一部份,她会尽量用更适当的方式漠视他。 “谁理你?”连伯凯懒得理他。“不过,你现在交接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走马上任。” “那就好。” 夹在两人中间的连敏尔听得一头雾水。“大哥,你们在说什么?” “二馆的事。”连伯凯硬是把她身后那只无尾熊扒下来,拉着她在候客区坐下。“二馆快竣工了,除了一些店内颇具知名度的设计师外,我还要上官过去帮你打点,成为二馆的设计总监,但除了这些,可能在设计师人数方面还不太足够,所以必须招考一批新人才行。” 她听完,嘴巴已经变成o字型。“不用吧……”自己是因为二馆没有他所以才肯过去的,要是连他都过去了,那她…… “怎么不用?设计师人数一旦不足,在工作方面会很难营运的,还是说,你心里有其它人选?” “不是。”她指的不是设计师,而是那个正站在她对面的男人。 为什么他可以用这么直接且没有隔阂或尴尬的眼神看她?他忘了他曾经做过什么伤害她的事了吗? “你要知道,筹备二馆,琐碎杂事多过牛毛,要费的心神精力也不少,我们能够比预期的快上近两年开幕,这都要感谢上官,要不是有他帮我打点,二馆要成立可有得等了。”说到这一点,连伯凯确实不得不感谢上官迅。“看你连寒暑假都没回来,我想你应该念得颇有心得,原本打算让你晚两年再回来,不过因为二馆提早成立,你二哥滞留日本,所以才赶忙将你急召回来。” “他?”她诧异,眼神迷惘。 她不懂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啊。”连伯凯微挑起眉,朝妹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双眼灼烫得近乎发亮的上官迅。“你在干么?看了二十年,还不腻啊?” “不腻。”再给他二十年,一样不腻。 色彩鲜艳的彩妆精雕玉琢出一张令人怦然心动的粉颜,一头褐色波浪长发如瀑倾泄,但仍掩盖下了浅灰色紧身洋装下的曼妙线条,纤细白皙的双腿套进及膝的白色平底马靴里头。 她美得令人屏息,教他直了眼。 “嗯哼,你这家伙,该不会是看见敏尔变漂亮了,所以看傻了吧?” “确实,我一直在想,她怎么会变得这么漂亮,甚至怀疑她不是出国留学,而是出国整型去了。”嘴上吃着她的豆腐,但是眼神却异常温柔。 连敏尔收回视线,努力不看不听,但偏又被他一句漂亮给挑得又喜又怒。 原来他这样盯着她不放,是因为她变漂亮了? “混蛋,说什么蠢话,我连家的基因向来完美,男的俊,女的俏,敏尔根本没变,本来就那么漂亮,只是现在更学会了装扮而已。” “那倒是,留学终于有了点成果。” “是啊,免得被人嫌弃。”连敏尔冷哼着。 “谁啊?这么不识货?”上官迅嘻皮笑脸问着。 还会有谁?她立刻朝他瞪去。 “不过太瘦了,要再吃胖一点。”连伯凯说出看法。 “我也这么觉得。”上官迅点点头,炽烫的眼神从上到下又再审视一遍。 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脑袋轰轰作响,她索性起身避难。 “敏尔,你要去哪?”连伯凯问。 “我想这两天就搬到二馆的楼上住,所以打算整理一下我的东西。”其实衣物不多,只是想要找个借口离席而已。 “我去帮忙。”上官迅立即跟进。 “不……” 连敏尔还来不及推辞,连伯凯便已经替她决定好,顺便从旁边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她。 “这个袋子顺便拿到二馆,到第一次结算日时才拿出来。敏尔,如果要搬什么重物的话,有他帮你也好,不过待会记得下来吃烤肉,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了。” 连敏尔无言以对,从店内通道直上二楼,在踏进房里之前,又回头瞪着像牛皮糖似的上官迅。 “你可以下去了吧。”黑白分明的大眼噙着零度以下的冷冽,将他隔绝在外。 “不用叙旧?”他咧嘴笑着,无视她的淡漠。 很好,如他猜想,一旦只剩下两个人,她便毫无顾忌地划下界线。 “不用了,有什么好叙的?”她哂笑着。“今天没带你女朋友过来吗?是多到不知该带哪一个?还是一旦全部集合,就会将美乐帝给挤爆呢?” “哦,去了一趟美国,也学会美国人的黑色幽默了?”上官迅笑柔了如黑曜石般灿亮的眸,无视她的嘲讽。 “只针对你。”她哼道。 “这么在意我?”他俯,欺近她。 “你、你干什么?!”她快一步后退,心跳在胸口里完全月兑缰失速。 “你说呢?”将她的一举一动收进眼底,笑意牵动了慵懒的眸子。 连敏尔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后,抽动唇角道:“怎么?你要告诉我,你喜欢上我了吗?不然干么老缠着我不放?” “啊啊,被你猜中了。”他表情夸张,单手捂在胸口上。 “什么?”她傻住。 “我确实是喜欢你。”黑眸映着她错愕的傻样,柔了他的视线。 第二章 美乐帝二馆选定在闹区与市区的交界点上,但却是在一馆地点的另一端。 不过,建筑主体还是仿照一馆的西班牙风格,红瓦蓝墙的色彩,绿地绿藤配上砖红的围墙,就只少了一座泳池。 上官迅将车开进镂花大铁门内,看着窗户全开,还不时传出笑闹声的屋子。 下了车,仔细看着建筑物的墙身,绕了一圈,确定细部尚未完成,要全部完工,至少还得再一个星期时间。 不过,确实是可以住人了。 提着两大袋各式零食和热食,他走到门前,按不对讲机。 “谁?” “大爷。” “总监来了!”对讲机传来刺耳的惊呼声,门立即打开,一批女子军如蝗虫冲来,瞬间将他手上的食物席卷而走。 上官迅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噙笑走上二楼。 二楼,大片的空间隔出三大区,作为办公室和住所,其中一区是连敏尔居住的住所,打开门,没有太多隔间,仅以几扇屏风区隔出客厅、饭厅和厨房。 简约的风格,代表着她的个性和以往一样朴实无华。 “总监,你要吃什么?”沈月柔喊着。 他走向前,看着客厅里头摆着一台电视,一组音响,却没有沙发,而五六个女人就围在电视前的矮桌边席地而坐,狂嗑起他带来的食物。 连敏尔只是瞟了他一眼,尽避面有不悦,却也不敢在她们面前露出破绽,就怕被人看出端倪,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毕竟在场的几个人可都是好几年的交情,很多事都逃不了她们的眼睛。 上官迅大方往她身边一坐,往她肩头一靠,无视她浑身紧绷. “总监,你看,漂亮吧。”一票人拿起杂志在他面前晃着。 他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便教身旁的可人儿一把抢过,往窗户丢出去。 “敏尔,你怎么可以这样?”设计师小瞳高分贝喊着。“那是我的耶。” “就跟你们说很丢脸,不要再看了嘛。”偏不听,下场就是如此,怪不得她。 “哪里会丢脸?很漂亮啊!”沈月柔力挺同事到底。 “对啊,又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可以站上伸展台的,而且那还是一场柄际性的名牌时装秀耶。”有人高分贝支持着。 连敏尔无言以对地闭上眼。打从知道她们力邀上官迅到这里,她就已经觉得头很痛了,而他一到,便迳自往她肩头一躺,更是惹得她火大,这群女人还不知道适可而止,又拿八百年前的话题说个没完没了。 不过是一场时装秀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这样再三讨论? “真的很厉害耶。” 听到有人不知死活地附和着,正打算开口骂人,却听见他懒懒地道:“一点都不厉害,敏尔的主业是造型设计,并不是模特儿,如果杂志上头有提到她的造型设计能力,那才厉害。” 闻言,连敏尔有些微愕地看着他,随即又调开视线。 他懂她,天经地义,不是吗?毕竟认识了那么久,有一阵子,她几乎以为他们之间是不需要言语的,只要一个眼神,便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是,她现在已经看不穿他的心思了。 “说的也是。”沈月柔恍然大悟。“总监,还是你比较了解敏尔。” “对啊,敏尔回来了,你很开心吧!” “早就望穿秋水了,现在会不会嫌我们碍眼啊?” 好不容易转了话题,结果却绕在连敏尔更不想讨论的事上。“你们有完没完?我跟他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她不说话,就当她是空气啊? “是——吗?”众家女子拖长尾音,眼神暧昧地在两人身上飘来飘去。 意识到她们注视着依旧黏在她肩头上的上官迅,而他竟还很不知死活地对她们眨眼睛。 这是什么状况?她们已经被收买了吗? “不用不好意思,咱们几个都已经在美乐帝待了那么多年,你们之间的事,我们会不知道?”最资深的阿陵虚长上官迅几岁,自然早把他们之间的感情看在眼理。 “陵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连敏尔眉间微皱。 她承认,在她赴美留学之前,她和他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情愫,但现在早已灰飞烟灭了。 “好了、好了,主角上场,咱们可以闪了。”阿陵一声令下,众家姐妹立刻着装完毕,一副准备要离开的模样,连敏尔顿悟自己被陷害了。 就说了,明明是姐妹淘的小型派对,干么没事要他过来,原来是…… “总监,刚才新闻播报的几起闯空门事件,大约都在这个地区,敏尔决定今晚在这里过夜,所以你一定要留下来保护她哦。”临走前,沈月柔不忘回头再给一记回马枪。 “嗄?”上官迅微愕,看着这连内部装潢都还没完成的空间。“你要在这里过夜?不危险吗?” 这种建筑物,到处有缝可钻,若真有人要闯空门,实在是太简单了。 办个小型派对还可以,但若要过夜那就不妥了。 “最危险的是你吧。”她睨他一眼。“已经装设保全系统了,要是有什么事,保全会过来处理,不劳你费心。” 姐妹淘一走,她随即甩开黏在肩头上的他。 这群女人,到底是在想什么?! 吧么要特地撮合她和他?留下这个烂摊子给她,是打算要整死她吗? “倘若事情真的发生了,等到保全过来还来得及吗?” “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关你的事不是吗?” “谁说不关我的事?”他专注地瞅着她,向来温润的笑脸带着几分正经。“我说了我喜欢你,不是吗?” “你说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哈,好笑。 “我爱你。” 啪!火红的掌印烧烫烫地烙在他净白的俊脸上。 “你混蛋!”噙着雾气的水亮眸子泛着怒意,紧抿的唇轻颤微掀。 上官迅的脸颊发麻刺痛,但黑眸里却不显任何不悦。“我是说真的啊,而你应该也还爱着我吧。”痛痛痛,不知道她的手痛不痛? “你!”混蛋,他果然听过她当初的语音留言了。“我说过了,我绝对不会爱你!” “那就从头喜欢我吧。”若是说爱太沉重,那就从喜欢轻松起步吧。他走近她,轻拉起她的手,抚着她有点发红的掌心。“痛吗?” “你神经病啊!”连敏尔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死紧。“放手,不要抓着我!”被他指尖轻抚过的地方像是触电般,又麻又烫。 “不,这一回,我是绝对不会再放手了。”他曾经判断错误放过一次手,痛得他心神俱伤。 听出他的双关语,心里有些发软却又不允许自己再次动心。“你喜欢的是什么?我的脸,还是我的身体?如果我还是当年的我,你会喜欢我吗?”骗子,他是个大骗子! 走开,不要再来骚扰她的心,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不要再来扰动她了! “当然喜欢。”上官迅勾斜了唇,笑得慵懒而魅惑众生。“事实上,我倒还觉得原本的你比较漂亮,圆圆的脸,圆圆的身体,抱起来好暖、好软、好舒服。” 事实上,她的体重之所以一直居高不下,他绝对是第一功臣,因为他喜欢看她大啖美食的满足表情。 “说谎!”她还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你明明说过我的存在等于砸了美乐帝的招牌!” 痛,还在心里,成疤,却不代表不痛,如今再掀,她的痛楚是加倍凝聚。 “那是为了要逼你去留学才胡乱说的。”他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我不这么说,你会去吗?” “你根本就不希望我回来吧!”她握紧拳头,努力不被他的言语迷惑。 “我本来打算,要是你大哥急召你还不回来,我就要亲自去把你抓回来。”他原本就预定三年内成功推动二馆开幕,然后将她重新找回来。 很好,一切皆如预期。 “说给谁听呢?”她冷哼着。 哼,这种马后炮,他敢说,她还不敢听呢!但,大哥也说了,二馆能够提早开幕,上官迅功不可没,难道真是为了逼她早点回国? 真的是为了她? “不就是给你听?”他笑眯了一双桃花大眼。 连敏尔翻动眼皮,感动瞬间消失。“我要出去,麻烦你也离开吧,我是不可能留下你的。” “咱们一道走吧,晚上再一道回来。” “请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她没力气再跟他耗下去了。“不管你留不留不对我而言都一样。” “既然都一样,就让我留下。”他死缠烂打,像只打不死的蟑螂。 “不要以为我会再爱你。”把狠话撂尽,可以让他断绝心思,也可以让自己彻底死心。 “但,你不能阻止我爱你吧?”他压根无视她的拒绝,咧嘴笑着,声音又软又撒娇。“是不是啊?敏尔~~” 等着吧,他要火力全开的追求! ***独家制作***bbs.*** 夜色凄迷,厚重的云层掩住了月色。 连敏尔开着车进入镂花铁门后,视线一直瞪着在屋外的奇怪帐篷。 敝了,什么时候出现这个东西的? 下了车,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得她不由得拉紧身上大衣,这时她才感觉天空正飘着细雨,但尽避如此,她还是打算走到帐篷边一探究竟。 然,还没走到目的地,帐篷便已被拉开,露出一张清俊的脸。 “你回来了。”上官迅笑得光灿照人。 她顿住脚步,傻眼地看着他,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这里干么?” “搭帐篷。”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废话,谁都看得出来你在搭帐篷,可问题是,你为什么在这里搭?”这里是私有土地耶,他怎能在这片土地上胡来? “因为你不准我住在楼上。”他扁起嘴,一脸哀怨。 “你……”连敏尔闭上嘴,无言地看着快速飘动的云层。“你有毛病啊?今天有寒流耶!” 现在是在上演哪一出?苦肉计?会不会牺牲太大了一点? “为爱,我愿意受冷风吹,寒雨飘……”他唱着不成调的歌,一脸为爱牺牲死也无怨的表情。 “冻死你吧!”她涨红脸,甩头独自上二楼,压根不管他的死活。 上楼,她舒服地泡着泡泡浴,努力把心思放在二馆即将开幕的大小事宜上,但只要风一刮动窗子发出声响,她便会忍不住想起待在帐篷里的他。 今天寒流来袭,预估温度会降到十度以下,他待在那里,不冷吗? 他到底想怎样? 不是不要她吗?不是嫌弃她吗?既然这样,那就保持原样,不要突然改变心思说爱她,不要再扯开她花费三年才愈合的伤口,不要说爱她,而后又不要她,她没有坚强到可以对他的伤害视若无睹。 发愣地瞪着水面,直到风再次刮动,她几乎是无意识地站起身,踮起脚尖,从窗口往不看,只见帐篷在风雨的侵袭下剧烈地左右摇摆着,好像随时一阵大风便能将它刮起。 他在做戏给谁看啊? 郁闷地在心里骂着,却更气恼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心浮气躁的自己,这么一来,岂不是代表她根本就没有改变?依旧会为了他而牵动自己的情绪? 转开视线,咬牙强迫自己漠视到底,正打算离开浴白,却突地发现一只小强不知从哪缓缓朝浴白方向爬行而来。 “啊——”连敏尔拔尖喊着,整个人沉进浴白里,想要寻找武器,却发觉任何可抵御的武器都离她好远。 救命啊!谁来救救她! 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打不死的蟑螂! 忽然,浴室的门被人用力踹开,她抬眼望去,瞧见上官迅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一头长发凌乱地甩在肩上,气喘吁吁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了?”他左右看了一回,却没发现任何可疑人物。 “那里!”思绪乱得无法质问他到底是从哪里上楼的,她纤指发颤地指着他眼前约一步距离的小强。 他目光顺势探去——小强正在地上乱窜。 “啊!”低沉的声音狂飘成了男高音,他几个大跳跃,穿着鞋跳进浴白里头,瞬间湿了半身。 “啊!你在干么?!”她推着他,一时之间,尖叫声四起。 “你知道我也怕蟑螂啊!”清秀的脸夸张地扭曲着,双手直往她身上抓,想要寻找一点安慰。 “你是不是男人?真的很没用耶!”刚才的气势那么强,可一看到蟑螂,他居然比她还胆小。“不要过来啦!”连拍数下,硬是将他推开。 不要过来,她没穿衣服! “没办法啊。”上官迅无奈咕哝着。 他也觉得满丢脸的,但怕就是怕,有什么办法?眼见地上的小强大有一举入侵浴白的动作,他立刻吓得往她身上靠去,大手更往她赤果的腰际模下。 “你在干什么?”她忙扣住他的手。 般什么?她没穿衣服耶!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怕嘛。”怕是怕,但逗她的成份也不少。 被他指尖触碰的地方恍若着火般地难受,更可恶的是,他的力道比她大得多,就算是被她扣住,他的手还是沿着腰际往下滑,她几乎要认为他根本是假害怕之名,行骚扰之实。 他一欺近,她便推开他,可一推,他又黏上,就这样一推一黏,拨得水花四溅,泡沫飞舞。 最后她使力一推—— 他被推出了浴白,宽厚的背直接重压地面无处可逃的小强。 连敏尔见机不可失,跳过他,一路飞奔逃开。 ***独家制作***bbs.*** “……好歹也帮你打死小强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她双手环胸,脸上微飘红意,俯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我都已经让你进来员工休息室了,你还想怎样?”这组沙发还是今天刚搬进来的呢,否则他就要打地铺了。 罢才,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的身体……眼睛是闭着的,应该是没有吧。 “至少再给一张被子吧?”他眼带哀求,一头过肩的黑发半干地披在脑后,如星子般的黑眸在淡黄色灯光下显得异常勾人,俊雅的脸因唇角微扬更添丰采。 “你手上不是有了吗?”她别开眼,不看他很刻意透露出的讯息。 她什么都没看到,别以为她还会给他机会要自己。 “太薄了。”眨眨眼,继续装可怜。 “你干么带这么薄的被子来?”不是要睡帐篷吗?不带厚一点,是打算冷死自己好让她愧疚?不好意思,她的良心在三年前就宣告失踪了。 “才有借口跟你借被子啊。”只是没想到出现了小强,破坏了原定的计划,不过眼前这状况,应该比他预定的结果还要来得好一点,所以就算他很讨厌小强,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衷心感谢被他压死的那只小强。 连敏尔被他坦率的字句给堵得说不出话,停了下才又掀动粉唇。“你很无聊耶,你干脆回你家不就好了?” “不要,我会睡不着觉。”他学孩子执拗耍赖。 “骗人。”他向来好眠。 “真的,我会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趁她下备,抓着她的小手,贴上他略带凉意的脸。 她想抽回手,却发觉他扣得好紧。“放开。”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干么老是一逮到机会就要吃她豆腐? 甜言蜜语!天知道他用这些轻浮字句骗过多少女人?她不想成为其中一个。 “我好冷。”不忘拉着她的手在脸上摩挲着。 “好冷就穿上外套。”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会这么冷,又是为了谁?”他自哀自怜地叹道。 连敏尔眯起大眼。“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踏上二楼的。”一旦踏入禁区,从此以后,他就会如入无人之地般自由来去,堂而皇之地破坏她想要的清静生活。 “那么,可不可以陪我喝杯酒?”松开手的瞬间,他已经从旅行袋中取出一瓶威士忌。 “为什么这里头会有酒?” “怕你不借我被子,可以喝酒祛寒。”上官迅对答如流。 “哼,你倒是把后路都想好了嘛。”哇,有杯子,还两个?阴谋。 “如果你愿意让我上楼睡觉,就可以不用喝了。”楼上有空调,就算只是一张薄薄的被子,也不至于像待在这里那么难捱。 “别想。”她睨他一眼,拿起他倒好的酒,一口饮尽。 “别喝太快。”他也学她干杯。 “会太快吗?”拿起酒杯,她再干一次。 离开台湾之后,她喝酒都是这么喝的,如果她的酒量变好了,那么,肯定是托他的福。 因为她不得不借助酒精来麻醉自己,让自己别再思念着他,但酒精只能让她暂忘,无法彻底地将他自心底移除。 “觉得暖一点了吗?”隔着矮几,他噙着满脸笑意瞅着她,注意她的神色。 已经连干五杯了,依她的酒量,应该差不多了吧。 酒,是他教她喝的,当初还被干妈骂了一顿。几乎她学会的一些生活方式、习惯,都是他教给她的,可是今晚的她喝起酒来潇洒得让他觉得很陌生。 “冷的人是你。”一口饮尽之后,她直瞪着他的酒杯。 上官迅撇了撇嘴,不得已干杯,觉得脑袋已经有点昏。“那么,你愿意给我一个拥抱吗?”糟,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是要灌醉她,听她酒后吐真言的,为什么他却觉得头开始昏了? “别傻了。”避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亲近他? “可是,我好想要你一个拥抱,就像以往一样,只要一放学,你就会飞扑到我怀里!”他说着,随即住沙发一躺,唇角扬起的弧度满足又享受,噙着浓浓笑意的黑眸眨也不眨地定在她脸上。 连敏尔垂敛长睫,感觉心为了他的一席话而动摇。 这男人到底想怎样?为什么硬是要拨动她平静无波的生活?为什么在她选择将他彻底遗忘之后,偏又这样对她? “敏尔……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别再离开我了……” “你!”她抬眼要开骂,却见他恍若早已醉倒,只是在呓语。“你这个混蛋,明明是你要我离开的!” 恶魔!轻易地挑弄她的思绪。 反反复覆,爱又不爱,不爱了以后又决定要爱,他究竟是把她当成什么了?在狠狠伤了她以后,还以为她会永远不变地守候着他? 不了,她早就决定不再为他等候,不再当个乞怜索爱的女人,不再为他而活。 但是,她竟然在动摇,为了他说的每一个字句而动摇自以为坚定的意志。 她甚至想相信他。 真正没用的人,是她。 放下空酒杯,轻轻地走到他身旁,看着他的睡颜,不自觉轻抚上他的脸,浓眉英挺,立体的眉骨更显得他眼窝的深刻,挺直的鼻梁下方,是张诱人的唇,是她不知偷吻过多少回的唇。 今夜,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把所有过错推给酒精。 缓缓地覆上他的唇,像是蜻蜓点水般地轻挲着,再慢慢地贴覆,轻嚿微吮,沿着他的唇细细啄吻着。 蓦地,感觉有股力道按下她的后脑勺,逼迫着她更加紧密地纠缠。 连敏尔张开眼,对上他饱含的氤氲黑眸,心头微颤,还来不及反应,他已张口封住了她的唇,霸气的舌在她错愕时钻入其间,狂野而忘我地素求着,深入的吮缠,强逼着她不能招架,几欲无法呼吸。 眼前的男人没了平时喜爱笑闹的痞样,向来灿若骄阳的眸此刻好像浸润在月色底下的一摊银光,让她有瞬间的错觉,以为那个男人追到台湾,化身为他——她猛地推开他,连退几步,撞歪了沙发边的矮几,跌坐在地板上。 “你没事吧?”向来清爽的嗓音此刻变得浓厚低嗄. “下流,你装醉!”她咬牙瞪着他,清秀面孔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我没装醉,只是闭目养神,你不能误会我。”上官迅坐起身,想拉她一把,却见她又退了一步,神情戒备地看着他。“被侵犯的人是我耶,我都没怪你了,你怎能怨我?” “谁侵犯你?我只是……” “习惯偷亲我。”他很自然地替她接了话。“也对,十年来的习惯,要改也不是那么容易。” 连敏尔闻言,俏脸更加烧烫。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随时欢迎。”他很大方地展开双臂。 “戏弄我很好玩吗?”她垂下长睫,低声冷笑着。“你到底想怎样?” “爱你。”简短的字句道尽他的心情。 “是你选择不要我的,是你伤我在先的,你现在怎么能够将爱这个字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知道自己伤了你,所以,请让我治疗你心底的伤,让我照顾你吧。”认识她的时间占了他生命的绝大部份,他不会不懂她伤得有多深、多痛。 “我不知道你为何转变,但我不需要你的照顾,没有你,我一样可以过得很好。”她倔强的说。 “但我过得很不好。”漫长的三年,长得让他几乎以为要耗尽他的生命。“那不是弥补、不是义务、更不是责任,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因为这么做,会让我很开心,会让你很快乐……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不快乐,包退。” 看着她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开始感觉生命在心底深处活络了起来,色彩也再次回到他眼前。 第二章 “面纸。” “不要啦!” 连敏尔光火地甩开他递来的面纸,更气自己泪水下断地滑落,只能直瞪着车窗外的街灯和人潮缓和情绪。 “我们去吃饭喽。”上官迅看着她,她却睬也不睬他。“当你默认了,走吧。” 车子缓缓驶出市立文化中心的停车场,平稳地滑进了车潮拥挤的街道,朝着夜色而去。 趁着二馆尚未开幕,上官迅硬是将她拖出去,带着她逛了半天街,逛得她头昏脑胀,接着他又提议去看电影,原以为是要到电影院去,岂料他竟带着她到文化中心看老电影。 一出“梁祝”,让她哭成泪人儿。 “早知道你会哭成这样,就不看这场电影了。”眼角余光瞥见她还在偷偷抹去泪水,他不禁叹了口气。 她瞪着车窗外,依旧不理他。 “真的有这么可怜吗?”上官迅像是在与空气对白。 “就只有你这个没血没泪的乌贼才能在梁山伯死的时候笑出来!”她横眼瞪去,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就连坟开化蝶那一幕,你也能笑,你真的是……” 那是凄美的、神圣的一幕,他怎能在那当头大笑破坏气氛? 害得她那时候真有股冲动想要掐死他! “我想缓和一下情绪啊。”里头空间挺大的,相对的人也不少,总觉得整个空间严重弥漫着一股惆怅,让他很后悔看了这场戏。“要不是你最喜欢粱祝这戏码,我才不想看呢。” 算了算,陪她看过的粱祝戏码,包括电影、舞台剧、黄梅调、歌仔戏……反正版本之多,让他无从记起,但重点是,她爱看,他便奉陪。 “哼。”连敏尔扁起嘴,甩过头,懒得理他。 几乎是一起长大的,他当然很清楚她的喜好。 “有替你抓到一点灵感吗?”他突道。 “什么灵感?” “彩绘的灵感啊。”她喜欢蝴蝶,所以最喜欢画蝴蝶,现在更是运用到指甲彩绘上。 二馆开幕的重头戏并不是在指甲彩绘。二馆几乎仿效一馆,里头分为四大区,有美发造型区、彩妆设计区、指甲彩绘区和整体造型区。“美发和彩妆才是主角。” “那可不一定,美发和彩妆就像是一件衣服,指甲彩绘却是最亮眼的配件,有画龙点睛的重要性。”他拨出心神看向她。“放心去做吧,其它的,我帮你搞定。” 连敏尔微挑起眉。“你是总监,不交给你,交给谁?” 她的兄长各有所长,而他自然也不例外,专长遍及馆内四大区,就连兄长不擅长的,他全都轻易上手,但却从不张扬,恍若是刻意地遮掩锋芒。 “放心交给我,开幕第一周,绝对让你交出亮眼的成绩单。”车子离开了闹区,驶入较为宁静的郊区。 “就靠你?”他的男色? 哼,她知道店里有些固定客户是为他而来的,是不是真为他手艺而来,她是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绝对是为了见他一面。 他的幽默风趣,几个举措、几句闲聊,便能暖化整个空问,让气氛平和愉快,令人感到舒服轻松,这是他最大的魅力。而他近乎浪荡的笑,带着迷惑人心的电流,偏又无害地吸引入上钩,让人愿意跟随他走到天涯海角,其魔力无人能抵。 像她,当年就是那样傻傻地被他牵引着走。 “当然不能全靠我,必须要靠整个团队。”说到这,上官迅突地想到一件事。“明天要进行最后面试,你心里有没有一个大概?” “我今天本来是要再重看一次履历表的,谁知道被某人硬拉出来。”回过神,收敛心思,话里有诸多埋怨。“店面的摆设都还没搞定……” “没关系,晚上我再陪你一道审查,顺便把桌椅都摆好。” “不用了。”啧,他今晚还打算要赖在一楼的员工休息室吗?“你还要睡休息室?” 那一张两入座的沙发真有那么好睡?让他一睡数天,还欲罢不能? “不用跟我客气,保护你是应该的。”他笑得一脸忠肝义胆。 “谁跟你客气啊?” 车子再转了个弯,驶进一家看似小木屋式的建筑物。“到了,下车吧。” “你带我到汽车旅馆?!”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外头。 这分明是小木屋式的汽车旅馆嘛,瞧,车子全都放置在一幢幢小木屋门前,不是汽车旅馆是什么? 上官迅闻言,不由得低笑出声。“果然很像吧!” “嗄?”不是吗? “下车吧。”他先行下车,走到另一头为她开门。“看仔细,这是小木屋式的炭烤店。” “咦?” 他拉着她走进小木屋,里头有床、有浴室,还有电视、ktv设备,看起来根本就是……然而他却没停住脚步,再打开贯穿前后的门,后头有一片花园,草皮中央摆着各式烤具,而一旁的石桌上则已放好了食材,两侧皆有人在烤肉,炭烤香味扑鼻而来。 “来。”他拉着她坐在一旁的石椅。“马上就好。” 连敏尔乖乖地坐下,喝着他递来的果汁,看着四周,对面整列的宫廷造景灯让整个后院灿亮如昼,花园两旁皆以七里香隔出隐密的空间,窥视不到彼此,但喧嚣声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里是汽车旅馆改建的,所以你会以为是汽车旅馆也算正常。”他生好了火,开始分配食讨上架。 “难怪,不过点子很特别,我喜欢。” “真的?”他笑着点头。“待会多吃点肉,补点肉。” “不要。”她再也不要当胖子了。 她并不是易胖体质,以往之所以会圆滚滚的,全都是托他的福,因为她喜欢吃,他喜欢喂,所以她就一路胖到大。 “为什么不要?” “我……” “哟,又是不一样的伴了。” 促狭的声音传来,上官迅没好气地转身瞪去。 “示贤,给我闭嘴。” “我说错啦?”丘示贤在他身旁坐下。“好久没见你来,一来就带了个大美人,去哪把上的?” 上官迅余光瞥见连敏尔脸色微变,立刻一把勾住好友脖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随即又转向她。“敏尔,这里的老板示贤,你应该认识。” “敏尔?!”丘示贤夸张地捣住嘴。“伯凯他妹?” “没错。” “天啊~~”视线很露骨地上下打量一遍,就怕认错人。 “丘大哥,好久不见。”她尴尬笑着。 这种目光,打从她回国后,多得已经数不清了,不过她会慢慢适应的。 “敏尔妹妹,你变得好漂亮啊。”丘示贤大方赞美着。“我刚才还以为是哪个偶像明星来了呢。” “谢谢。”他是大哥的朋友,有一阵子和大哥来往密切,她对他很有印象。 “你该不会在跟这家伙交往吧?”他立刻倒戈到她身上,嫌弃着上官迅。 “我……” “千万不要。”他话一出口,上官迅随即抬眼瞪他,他却依旧很不怕死地说着,“我告诉你,他每回到这里,身边一定带个女人,而且每回皆不同,还没有重复过呢,其汰换率之高难以估算。” “嗯哼。”连敏尔微挑起眉,眼皮微微抽动。 上官迅将食材全都摆到烤架上,回头将丘示贤一抓到一旁。“我警告你,再乱说话,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他阴鸷地在好友耳边撂下狠话。 “我话还没说完。”丘示贤啐了他一口,笑睇着脸色渐渐僵硬的女孩。“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三年来,他没带半个女人到这里,就连夜店都不去,要他帮我把妹也不肯。” “真的?”可是,她一回国就在夜店遇见他了啊。 “他乖得像良家处男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闭嘴,吵死了。”上官迅硬是将他扯到一旁。 连敏尔看过去,发现到他脸上不自然的红晕。 是真的!他只要一被人说中心思,就会觉得不好意思……那么,在夜店遇见他,是故意堵她的? 也对,月柔根本是他的线人,他会知道自己出现在哪里,一点都不奇怪。 也就是说,这三年来,他的身边真的没有半个人?为什么?在等她吗? “小子,你说你在等人,等的就是敏尔妹妹吧。” “你很想当哑巴吗?”上官迅几乎要恼羞成怒,却突地听见银铃般的笑声,他将丘示贤推开,瞧见她笑得眼都眯了。 自从回国至今,这是她第一回打从心底笑。 “你笑了……”他看得出神,一颗心为之荡漾。 连敏尔闻言,赶忙抿紧唇。 “不要啊~~把我的笑容还来!”上官迅哭天抢地地喊着,引来旁人的侧目。“那是我的~~我的~~” “不要鬼叫,很丢脸耶。”她困窘地低喊。 一旁有人站起身查看,她羞得忙低下头,满脸涨红。 “不管,把笑容还给我。”他扁起嘴,一脸不依,眸底透着晶盈光泽。“人家已经好久没看到了,不管啦,还给我。”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他。“我笑不出来了。” “装一下也可以啊。”他嘴一抿,把哀怨表现得淋漓尽致。 看了看四周,再回头看着他圆润又骨碌碌的眸子,她不由得笑咧嘴,露出一排编贝。 上官迅见状,迅速向前,在她唇上偷了个吻。 “你!”想骂他别在人前如此,却发觉丘示贤早已识相离开。 “嘘,别太大声,很丢脸的。”他伸出食指,很鬼祟地左右看了下,回头夹下烤架上的食材,盛装在盘子里。“来,饿了吧,赶快吃。” 连敏尔接过盘子,看着他继续忙碌的背影,不禁又笑了,这笑容柔化了她刻意佯装出的距离。 ***独家制作***bbs.*** “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上官迅说完,一溜烟地跑进浴室,连敏尔局促不安地看着四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这男人真是愈来愈自我了,做起事来完全不过问她的意见。 吃过晚餐后,他便直接开着车,带她来到他的住所,只因她严禁他上二楼,所以今天一早就出门的他,只好挑这个时间赶紧回家沐浴,再顺便带一些换洗衣物,俨然有长驻休息室的打算。 她就这样上了贼车,一路来到她曾经极为熟悉的地方。 小小的公寓套房,简单的一房一厅一卫,约十五坪大小,里头是她熟悉的干净整齐。 完全的开放空间,只有拉帘隔开房间的出入口,所以当他进到浴室后,她不知道自己该待在哪一个位置比较妥当。 唉,其实也没有什么妥不妥当的位置啦,因为待在这个满是他气息的空间里,她的心早已乱成一团了。 已经好久没来这里,但是感觉上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就连当年她替他挂上的蝴蝶图案窗帘都还在,看起来也很新,显示他很珍惜。 哀过客厅窗帘,拉上拉帘,缓步走到他房内的床边一坐,看着对面书架上头摆满了关于造型设计的各类杂志。 他搬出来多久了?应该有十年了吧,不过就算他搬离美乐帝,扣除他服兵役的期间,她依旧一天至少可以跟他碰头一次,因为他就在美乐帝工作。 认识他二十年,占了她人生好长的一部份——原以为不会再有交集的,但是他却……叹口气,往床上一躺,却瞥见床头边搁着一本杂志。 拿起一看,发觉这本杂志正是月柔那天带到二馆给他看的那本。 难怪他表现出不感兴趣的表情,原来是因为自己也有一本!这家伙…… 翻开内页,突然看见里头夹了条手帕。 连敏尔蓦地翻起身,抓着手帕。 原来在这里!她翻遍了房间找不到,还以为是自己搞丢了,没想到是物归原主了。 记得这是她离开台湾时,刻意留在房里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跑到我房里了?” 后头猛然响起上官迅低柔带着笑意的声音,她回头瞪他,却见他全身上下只以一条浴巾围在腰际,一头过肩长发还淌着水,水滴滑落他宽广的肩头,滴下他厚实的胸膛,汇入他长期锻炼的月复部肌肉线条。 原本要骂的话瞬间全忘了,一时之间无法思考该不该遮眼,因为她已看傻了。 “不可以哦,你露出那种眼神,我会想要把你吃掉的。”他笑着,灿亮的眸闪烁着无法错认的。 心头一惊,她硬是把眼睛移开,吞了吞口水。“我我我……我只是要问你,为什么我的手帕会在这里?!”赶忙将紧握的手帕取出,证明她刚才没有看傻眼,只是忘了移开目光而已! “那个啊……”他拉长尾音,在她身旁坐下,拿着另一条浴巾擦拭一头湿发。“我看它被人抛弃了,所以就把它带回同病相怜的我身边喽。” “哼,你怎么可以不经我的允许就进入我的房间?”连敏尔眉间微皱,努力转移视线,努力稳住心跳,努力撑着一张怒容,不让他看出半点端倪。 但,秘密在他眼里是不存在的,他可以轻易从表情看出她的心思。 “好吧,既然如此,从此以后你也可以不经允许就进入我的房间。”说完,还顺便给她一把钥匙。 “谁要这种东西?”她把钥匙丢还给他。“往后绝对不准进入我的房间。” 上官迅挑起好看的眉。“既然要算得这么清楚,那咱们来翻翻旧帐吧,想当年,你也没经过我的允许就亲我,而且次数多得数不清。”将浴巾披在肩上,他双手往后撑着床面,笑睇着她。 “你!”她咬了咬牙,火红的羞意一路烧上额头。“我要回去了。” “等等,我还没整理好换洗衣服。”他忙拉着她。 “谁理你!”被他扣住的地方烧烫得让她快要歇斯底里。“放手啦!” 连敏尔急着要挣月兑他,岂料,使力过猛竟将他拉起身,围在腰间的浴巾因而掉落,他线条分明的体魄完美展现在她眼前,教她不由得倒抽口气,呼吸顿时一窒。 她要移开眼,一定要移开,但是…… “别再看了。”上官迅粗嗄的嗓音带点无奈和压抑,瞬间让她拉回了神智。 只见他把披在肩上的浴巾往她头上一罩,蒙住了她的视线,而后听到他走开的声音,接着传来窸窣的穿衣声响。 但穿好后,他却没有马上踅回,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久到她感觉双腿发麻。“喂,我可不可以拉下来了?”已经很久了,时间也很晚了,她想要回去休息。 “……可以。”声音听来已平复许多。 连敏尔闻言,犹豫了下,缓缓拉下浴巾,慢慢地张开眼,却突地瞥见他近在眼前,吓得她张大眼,连退数步直到墙边。 他大步向前,硬是将她圈进怀里,带着魔魅气息的勾人黑眸直盯着她。 “你、你要干么?”她大气不敢轻喘一下,倔强地和他对上眼。 “你说呢?”话落,他微扬嘴角,声音一如往常的清朗。“走啦。”扬了扬手中的旅行袋。 她狐疑地看着他,原以为上官迅要亲她的,进知他下一秒就牵着她的手走到外头。 “再不走,我就不让你走了。”他小小声地叹道。 “嗄?” “快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寒冷的夜,孤男加上寡女,再配上一张床……会着火的,他没有自信把持得住。 ***独家制作***bbs.*** 一大早,一楼候客区便涌入了不少参加面试的设计师。 美乐帝造型设计公司和几间学校有建教合作,不过由于二馆目前需要五位即战力设计师,所以才会有这一批面试活动。 这些全都是从前阵子寄来的履历表中挑选出来的,根据履历表,每一个都是能够立即上阵的战将,不过由于人数超过原本的需求,所以得经过二馆店长连敏尔的面试和上官迅的实战考,再从中挑出五位。 “学长,能够亲眼看到你,我觉得好荣幸。”来面试的设计师一看见坐在连敏尔身旁的上官迅,俨然忘了眼前是面试场合,立即上向前去热情告白,又是握手又是拥抱的。“如果可以跟你一起工作,那绝对会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好廉价的幸福。”一旁的连敏尔低声咕哝着。 这是第几个进来攀关系的?就算要攀关系,她们也搞错人了吧,面试官是她耶,可不可以稍微尊重她一点? 学长、学长,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喊学长确实是不为过,只是,她也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怎么就不叫声学姐来听听? “下一个。”连敏尔轻喊。 “敏尔,还没……”上官迅急忙提醒她。 “不用了吧,我看她不是来应征,而是来交朋友的。”她冷哼着,等待下一个面试者递位。 “会不会太过份了一点?”他稍稍凑近她。“她都还没说她的经历什么的,就要把她刷掉?” “你舍不得?”她冷眼瞟了下。“带回家啊。” “吃醋了?”带着笑意的朗音在她耳边滑过。 “谁吃……”话到一半,她硬是咽下肚。“我是面试宫,请尊重我的决定。” “是是是。”上官迅笑嘻嘻的,对着学妹露出一脸歉意,并表示希望下回有机会再合作,临别前还不忘给了个拥抱。 这一幕看在连敏尔眼里,说有多刺眼就有多刺眼。 他老是把喜欢和爱挂在嘴巴对她说得没完没了,现在却又当着她的面和人搂搂抱抱,他嘴里的喜欢和爱,怎么那么轻浮? “留个好印象,将来若是有机会合作,才不会尴尬。”像是读出了她的想法,他立即在她耳边简单解释着。 圈子就这么点大,要再碰头,多得是机会。 “是啊,我就没办法像你这么圆滑。”她掀唇,满嘴酸语。 “所以我刚好可以和你互补。”他对答如流。 “你!”连敏尔眯起眼。“你去后面。” “为什么?”他一脸受伤的表情。 “省得待会又跑出一堆学妹。”要是每个人都说是他学妹,那么她可以肯定,今天的面试绝对白忙一场,因为全部都会被她刷掉。 “是是是,有什么状况,记得叫我一声。”上官迅乖乖起身,对着剩下约莫十几位设计师加油打气,现场响起阵阵欢呼,差点要将面试不公的连敏尔淹没。 他在造型设计业界,并没有太大的名气,但不知道为什么偏有那么多人青睐他,如果真要挑出个优点,那肯定是他的脾气。 他随和又没架子,说话幽默又风趣,比起自己那两头宛如野狮般的哥哥要好得太多,难怪老是有人说,他的圆滑和从容应对,撑起了美乐帝的半边天,当然啦,他的能力亦不在话下,只是不曾于公开场合出过锋头就是。 总觉得他是刻意低调,像在遮掩什么…… 连敏尔陷入沉思,突地听见阵阵惊呼,没好气地抬眼,却瞥见眼前有抹高大的身影。 “米歇尔!”瞬间,心脏停止跳动,呼吸也暂停了,全身寒毛直竖,表露出她的恐惧。 半长的发削薄贴在颈项上,潇洒的刘海斜落在太阳眼镜边,尽避太阳眼镜遮去他的双眼,但她依旧认得出来人。 “找到你了,敏尔。”米歇尔咧嘴笑着,那如骄阳般的笑容和上官迅如出一辙。 今天一早,她便莫名感到惶恐不安,如今全都落实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我们到外面去。”她起身,担忧地看了后头一眼,确定前头的骚动没惊扰上官迅后,便想在他发觉之前,赶紧把人赶走。 “这里不能说吗?”摘下太阳眼镜,米歇尔露出和上官迅一模一样的脸,现场所有目击者皆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你!”她瞥向一双双惊愕的眼,气恼他没事干么在这里摘下眼镜。“我们到外面去。” 她动手推他,推不动就干脆用拉的。 就在推扯之间,上官迅已来到前头,“发生什么事了?” 惊叹声霎时震天价响,大家全都难以置信眼前出现两个上官迅。 他看着连敏尔和她身旁的男子,呆愣了半晌,神色微变。 “大哥,二十年不见了。”米歇尔笑得轻佻而慵懒。 他话一出口,连敏尔突然瞠目结舌。“你是上官的弟弟?!” 天啊—— 第三章 睁眼—— 她张嘴大口呼吸,贪婪地汲取着微暖的空气,好让噩梦可以自全身褪去。 连敏尔气喘吁吁地想坐起来,但尚未褪去的酒精还在她体内造次暴动,搞得她头痛欲裂,一时起下了身,下意识地侧躺去,却瞥见身旁有个男人。 是他?! 再定睛一看,不对,不是他,只是一个很像他的他! 他赤果的上半身露出被子之外,而她自己……在被子掀开的瞬间,空气中的微凉透进皮肤,刺进骨头里,教她浑身发颤。 怎么会这样? 她记得昨晚和他一起喝酒,然后……她不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现场却处在一种不需多言也能意会的状况里。 心在鼓噪着,全身血液也同时在体内下断逆流暴冲。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跳下床,穿上衣服之后,几乎是头也下回地离开,一路逃回台湾…… “你早就知道她是敏尔?” 上官迅懒懒的语气拉回她飘离的思绪,一抬眼,才想起面试早已结束,他们三人正在最后头的员工休息室里闲聊着。 “不,一开始不知道。”上官速浅啜着咖啡。“一个多月前,在纽约那场时装秀上看见她的瞬间,我就被她迷住了,那时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得到她,所以便每天缠着她,哪知道缠着缠着,她就失踪了。” 话落,双眼灼灼地看向浑身僵直的连敏尔。 “敏尔当然要逃,因为她是我的。”上官迅长臂一伸,将她拉进怀里。 “嗯哼,”上官速微挑起眉。“看来,我们的喜好还真像啊,如果当初跟爸爸去美国的人是你,那么,现在是我跟她一对呢。” “别再说了。”上官迅打住弟弟的话。“倒是你,现在回来做什么?爸在美国的事业不是挺顺利的吗?现在应该进入旺季了,你怎么有空跑来这里?” “大概两个星期后,有位声乐女伶要来台演唱,我蒙她钦点负责她的造型。”上官速简单解说着。“你倒是挺清楚爸的动向嘛,反观你,一点音讯都没有,要不是我找敏尔找到这里,还不知道你在这儿呢。” 上官迅闻言,唇角斜勾。“是吗?”高深莫测的眸闪过光痕。 “如爸所说,你果然也从事造型设计,怎么从没听过你的名号?” “因为我只是个小角色,名气当然不会远播到美国。”唇角微掀,仿佛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 “怎么可能?你……” “等等,我听你们的对话愈听愈迷糊了。”连敏尔伸手打住两人的交谈。“上官,你父亲不是早就去世了吗?但据我所知,米歇尔是纽约圣迪克造型设计连锁沙龙的小开,而他父亲在时尚界也颇负盛名,你怎么会……” 乱了,她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发问了。 她记得,爸妈和上官的父母是大学时期的好友,也都是造型设计师,但其余的,她就不是很清楚了。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她竟然不知道他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也从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 “敏尔,叫我速就好,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你父亲的丧礼上,那时候抓蝴蝶给你的,可不只有一个人哦。”上官速笑得眼睛微眯,那神态几乎和上官迅一模一样。 正因为他们两人如此相似,所以当初在纽约遇见他时,她才会误以为是上官迅终于来找她……沉痛地拧着眉,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两个竟是双胞胎。 如今,他特地来找她,要是他说出那一夜发生的事……哦,就算他不说,她也无法原谅自己。 眼角余光发现上官速正明目张胆地凝视她,不由得微恼地移开视线。 “那时候会说我父亲去世,是因为他搞外遇,还带着速和情妇远走高飞,所以我母亲一气之下,才会说他死了。”上官迅轻描淡写地诉说往事。“这是家丑,所以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也很正常,不是吗?” “这样子啊。”她垂敛眸子,避开上官速炽人的目光。 “敏尔,可以再帮我泡杯咖啡吗?”上官迅拍了拍她的肩。 “哦,好啊。”正好可以让她喘口气。 待她一离开休息室,上官迅立刻向前,一把揪住弟弟的衣领。 “说,你来美乐帝到底要做什么?”敛去慵懒笑意的他,深沉的魅眸里尽是一片不见深处的黑暗。 上官速笑得挑衅。“大哥,干么这么紧张?” “不要破坏我目前的生活。”他哼笑着。“也许你和敏尔是不期而遇,但追到这里,那就太不寻常了。” 二十年没见的兄弟突然出现,要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打一开始遇见敏尔,我就希望她能够成为我专属的模特儿,但她当时活见鬼的表情让我印象深刻,而后在她手机的待机画面看见了你,就循线找了过来。”上官速轻轻拉开他的手。“一别二十年,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居然狠心不留任何痕迹,让我和爸怎么都找不到你。” 十二年前,美乐帝创立,由于总裁是何美玥,所以父亲相当注意,然而却怎么也查不到母亲和大哥的消息,想来,是他们刻意不露锋芒吧。 “当初他决定抛下我和妈,如今又找我们做什么?”上官迅贴向沙发椅背。“他做出那种事,怎么还有脸找我?” “爸后悔了,所以想弥补你们。”顿了顿,他又问:“妈呢?” “死了。” “死了?” “就在你们离开后的第七年。” 上官速错愕极了,没想到母亲竟去世得这么早。“难怪怎么查也查不到妈的消息。不过,何阿姨倒是对你不错,竟然能尽弃前嫌,不计较爸将她丈夫的保险金领走,还在妈去世后收留你。” “所以我说,我这一辈子绝不可能原谅他,更不会投到他门下,要他死了这条心吧。” 上官速意外大哥竟知道自己的来意。“那么,敏尔知道这件事吗?”他脑筋动得极快,将前后衔接在一块,立即推出合理的假设。 “不要逼我连你这个兄弟也不要。”上官迅脸上有着不容挑战的阴鸷。 当年,她年纪还小,就连速都不记得了,更遑论那些不愉快的事,但不是他刻意要隐瞒,而是干妈绝口不提,所以他也跟着选择沉默。 “只是收留你,不需要拿一生做回报吧?” “管好你自己就好,要是你敢在敏尔面前乱说……”眸色一沉,敛去笑意的俊脸森冷慑人。 “知道了,脾气还是像二十年前一样。”上官速戏谑地笑道。“当年又不是我自愿要走的,也不是我选择要过那样的生活,你不需要把我当成敌人。” “那你就不要挑衅我。”唇角微掀,笑意微露,却意不达眸。“记住,快回去,否则你待在这里,早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是一对相像得几乎零差异的双胞胎,若是弟弟老在美乐帝走动,肯定会引起媒体的注意,进而追查出二十年前的事。 上官速玩味地和他对峙着,没有给他答案,缓缓起身时,突地见到连敏尔端着咖啡走进来。 “敏尔,等开幕那天我再来吧。”话落,俯身在她粉女敕颊上亲了下,随即大笑离开。 “你!”连敏尔有股冲动想要把烧烫的咖啡泼到他身上。 吐了口气,却瞥见上官迅若有所思地敛下眸子,神情严肃而冷峻。 不笑的他透着令人难以靠近的冷漠,通常露出这种表情时,就代表他心情不佳。为什么?难道米歇尔跟他说了那晚发生的事? “你怎么了?”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唇,她小心翼翼地问。 上官迅闻言,在抬眼的瞬间,灿烂夺目的笑融化了刚才的冷瑟,好像刚才突生的冷肃全是她的幻觉。 “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好吗?”他起身,将她手中的咖啡往桌面一搁,不由分说便拉着她往外走。 ***独家制作***bbs.*** 美乐帝二馆隆重开幕,店内正常营业着,但外头的院子则举办了一场小型派对,鲜花和美食摆满长桌,上绅名媛冠盖云集,就连各大媒体也都到场参加。 “月柔,上官呢?” 连敏尔里里外外忙个不停,一会到外头吩咐外烩事宜,一会又走到里面监督工作状况,亲自确定每个环结没有问题。 “刚才看他往门口去了,好像是有重要的客人到了吧。”沈月柔一边回答,一边端着托盘快步走着,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她成了代打的服务生。 “重要的客人?”她沉吟着。 是米歇尔吗?他说过会来,正忖着,突地发觉众人目光全都紧锁在自己身上,可当她回头时,所有视线又全部瞬间消失,恍若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是因为多年未见,看到她的改变而感到意外,所以忍不住多看两眼吗? 但,感觉不对,如果是意外她的改变,那视线不会这么缠绕且带着强烈妒意,也不会在她转头之际便消失,更不会在她不睬之后又益加热络,甚至窃窃私语。 就在她低头思考时,忽然感觉有人在背后轻拍着,回头—— “上……米歇尔?”乍看之下,两人还真无法分辨。 “米歇尔这个名字只在美国使用,在这里,你可以叫我速,也可以叫我上官。”他咧嘴笑着,微拉下墨镜,无害又吸引人亲近。 “我还是叫米歇尔比较习惯。”他每逼近一点,她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目光往外探去,门口方向却没见到上官迅的身影。 可恶,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到底上哪去了? “别不理我嘛,好歹我也是客人啊。”瞥见一旁的媒体,他这才乖乖地将墨镜戴好。 连敏尔懒得理他,假装忙碌地定到柜枱里。 上官速倒也不以为意,似乎早已习惯了她的淡漠,迳自参观着店内的摆设,此时在一旁架上看见了两个款式相同的盒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把剪柄上头飞满缤纷彩蝶的发剪,而另一个盒子里亦是同款发剪。 “不要乱动我的东西。”连敏尔不知何时来到他身旁,一把抢过发剪,却意外看见他手上还有一把。 那不是上官迅的? 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为什么这时候会出现在这里? “好特别的发剪,一把给我吧。”他把玩着手上的发剪。 “不要。”她想也没想便将东西抢回,迅速收进柜枱里。“你回去吧,我今天很忙,没有时间招呼你。” “为什么?”上官速漾着一抹清爽笑意,墨镜后头的黑眸熠熠生光。“因为我会让你搞混吗?就像是那一晚……人多,千万别动手。”看她举起手,他立即好心地提醒道。 连敏尔意识到有些许目光驻留在她身上,只好紧抿着唇,假装若无其事地往通向后头的长廊走去。 “不要跟着我。”通过了彩妆和指甲彩绘区,发觉他还跟在后头,先确定这些区域里头没有客人,且离美发设计区较远后,她不禁光火地回头怒吼。 两兄弟都一个样,全都是跟屁虫! “不是你把我引到这里的吗?”他佯装抱歉。“我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 “谁有话跟你说?”火气让她艳丽的脸上闪烁着耀眼光芒。 上官速撇了撇嘴。“你有很严重的差别待遇耶,明明是一样的脸,你的口气和眼神差很多哦,我受伤了。”在纽约,打从她确定他不是大哥后,态度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那就去医院啊。”一样的嘴脸,一样的轻浮,却带给她不同的情绪。 “你送我去。”他捂着胸口,朝她颠去数步,然后往她身上一倒。 “走开,关我什么事!”连敏尔毫不客气地将他推开。 “我因你而伤啊。”他钳制住她的双手,将她圈在墙面上,噙笑俯视着她。“敏尔,我很想你,那天大哥在场,我没办法好好跟你叙旧,不过他现在不在,所以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才对。”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她咬着牙无惧迎视。 “可是,我忘不了那一夜,你想,要是大哥知道我们……” “住口!”连敏尔沉痛地喊。 她的世界在剧烈摇晃,恐惧破巢而出,震得她几乎快站不住脚。 看她刷白了脸,他也没了逗她的兴趣,于是松开钳制。“如果,今天留在这里陪你一起长大的是我,那么你今天喜欢的可就是我了,看在一这点份上,别对我这么冷淡嘛。”说着,语带些许怨怼。 “我不懂你到底要做什么。”一下威胁她,一下又满脸委屈,他的心思转得太快,自己实在跟不上,他不是上官迅,她和他之间没有一点即通的默契。 “你喜欢大哥?”他突问。 “才……不。”没料到他突如其来的问话,顿时让她有点招架不住。 “那你干么担心我会把那一晚的事告诉他?” “我……”她不禁语塞,顿了顿,瞪着他,转了个话题。“那你从纽约追到这里又想做什么?我可不认为你是为了我而来。” 虽说,后来上官迅没再提起以前的事,但是却常陷入沉思,因此她多少感觉得出事情不对劲。 “嗯哼,敏尔妹妹的脑袋还是挺清醒的嘛,不过,我喜欢你是真的。” “少来,你是来找上官迅的。”再怎么说,他可是圣迪克的设计师,同样的职业,她可以合理怀疑他是来进行挖角的。 “如果可以也带着你一起回纽约,那就太完美了。”他喜欢聪明的女人。 “也?”除了她,还要带谁?上官?真如她猜想? “别这样看我,我会很想亲你的。”他恶意欺近她。 连敏尔防备地盯着他,转身快步离开,却突地听见前方门没阖紧的vip室传来吊诡对话。 “觉得如何?”问话的是娇软女音。 “超乎想象。”声音带着异样的低沉和惊叹。 站在门外不远处的连敏尔倒抽口气,没有勇气猜想里头到底是怎样的情景。 那是上官迅的声音,她一直不知道他跑去哪了,原来他和人躲在 第四章 派对结束,等整个外烩团队把环境都整理干净后,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连敏尔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二楼,门一开,瞥见没亮灯的空间竟出现满天星子,而最远处临窗的桌上竟还点上烛火。 她立即开了灯,瞥见一团影子缩在地上,吓得她倒退数步,仔细一瞧,竟然是他! “你在这边做什么?!”她吐了口气后,恼声骂着。“我有允许你上来我的房间吗?” 敝了,她明明有上锁,他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难怪工作一结束就不见他的人影,原以为他跟着陈美葳走了,想不到居然是趁乱踏上二楼。 “敏尔~~”他楚楚可怜地抬眼。 她这下才看清楚他原来是跪在地上,身上还穿着围裙,而围裙底下,似乎一丝不挂。 “你在干么?”她傻眼地问。 “请罪。”古有廉颇负荆请罪,现有上官迅围裙请罪。 “请什么罪?”她疲惫地坐在离他不远处,余光瞥见桌上除了点上烛火,还摆满了佳肴,看起来不像是楼下的外烩,闻起来味道还挺香的。 “中午惹你生气的罪。”他咬着下唇,漆黑眸子盈着温润光痕。 为了请罪,他斗胆踏进格杀勿论区。 “我没有生气,你也下需要下跪。”她无奈道。 那是他的私事不是吗?她为什么要为了那种事情生气? “身为总监,却在上班时间……身为店长的你,怎么可能不生气?”他软声说着,同时不动声色靠近她、.“敏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对我这么宽容。”话落,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连敏尔没有防备地被他紧实双臂箍住,一时间吓得瞠大眼,鼻息之间全是他清爽的气味,而这气味是…… “谁准你进我的浴室,用我的沐浴精和洗发精的?!” 无耻的男人,在上班时间跟客人干尽不可告人之事后,还有脸来搂她?! “呃,因为我担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想留下来陪你,所以就顺便先洗了澡。”他的脸在她肩上摩蹭着,“敏尔,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绝对不会赶我走的,对不对?” “谁理你啊!私自闯到禁区,还敢进我浴室!你又不是我什么人!”她手脚并用的挣扎着,没想到不知不觉中,她反而被压制在地板上,而他的脸近得几乎贴在她眼前,表情笑得很邪、很魅、很挑情。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关系呢。”性感的唇微掀,差一点就要轻别过她的。 她勉强屏住气息,却控制不住心跳。 懊死,他在诱惑她,他居然在诱惑她?!他真以为自己会一直死心塌地爱着他吗? 连敏尔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他的手段,但目光却是怎么也移不开,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跟陈美葳玩得很开心吗?我们之间又该是什么关系?”语气很酸,酸得可以腐化天底下所有的爱情。 可恶,她还爱着他,只是不愿意承认。 “吃醋了?”上官迅笑咧嘴,黑眸闪烁着喜色。 “谁吃醋啊?你要跟谁在一起,我管得着吗?但我还是必须告诉你,你要是敢在上班时间和客人胡来的话……” “你不是说你没生气吗?”他扁起嘴,装出一脸无辜,俊颜千变万化。 “我……”可恶,竟然堵得她无话可说! 他分明是要逼她承认自己很在意他和陈美葳在vip室的事。 “我爱你。”说完,在她唇上轻啄了下。 “去说给陈美葳听!”她张口咬着他的下唇。 老是用爱啊喜欢的来扰乱她平静的心,看她因为他的言行而忧喜参半,这让他觉得很过瘾吗? “我又不爱她,干么跟她说?”已被她咬住下唇,他索性整个覆住她的唇,趁其下备,放肆钻进吮吻。 “你……”啊啊,好卑鄙…… 湿热的舌如攫住她呼吸般地狂野掠夺,缠绵得教她喘不过气。 但他点到为止,强逼自己离开她,“吃点东西吧,你一整天都在忙,我看你没吃到什么,所以帮你准备了一些吃的。”上官迅粗嗄喃道,拉着她起身。 她气息紊乱地看着他,瞧他像没事人一般,自己却为他乱了心神,心里就觉得好呕。 “哼,你倒是游刃有余嘛。”连敏尔推开他,拉出些许可以让她自由呼吸的空间,好收拾慌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情绪。 挑情圣手! “是吗?”他笑着,眸底闪过一丝苦涩。“吃东西吧,我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被他半强迫地推到桌前,她才发觉除了疲累,她也真的饿了,夹了口菜吃,这才发现愈吃愈饿。 糟,要是再这样下去,她肯定有天会复胖。 “你太瘦了,抱起来没像以往那么柔软。”上官迅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吃饭的模样,黑眸笑得温柔。 “要柔软,你不会找陈美葳啊?”哼了声,但她随即就后悔了。 噢,她语气这么酸,他会听不出她的妒意吗? “我只爱你,不管以前还是现在,甚至包括未来。” 连敏尔拿筷子的手一颤,冷瞥他支手托腮的悠闲表情。“说的跟真的一样。” “当然都是真的,我现在只想好好弥补这三年来的空白。”他轻轻牵起她的手,吻上她白纤而细长的指。“敏尔,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 “是谁逼我非拒绝不可?是谁逼我不得不撒谎欺骗自己根本不爱你?又是谁让我的爱情飘浮不定、居无定所?”痛心瞪着桌上的每样菜,她不禁想起,那时她还小,母亲和兄长们无暇照顾她,都是他陪着她、替她准备三餐的,曾经是那样形影不离的交融灵魂,所以在撕裂时,她痛得几乎快活不下去。 那痛依旧存在,只是她下愿想起,但今天再次看见他和陈美葳在一块,所有的痛楚一夜之间再次沸腾难捱。 想起当时,光是活下去都觉得好难。 “是我。”他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是我错了,不该为了逼你去留学就对你说尽狠话。” “不只是那时,打从妈过世之后,你就对我很冷淡。”她是恁地习惯来去于他存在的那扇门后,但他却拒绝她再进入。 他懂得她无处可去的心情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独立一点。”上官迅昧着良心撒谎,希望她面前展现的世界全是最良善的一面,小心翼翼地将掺入私欲的黑暗藏起。 “所以你就滥交?!还让陈美葳那个女人笑我!”该死的金刚芭比! “你该不会因为她那么说就拼命减肥吧!” “你不知道失恋是减肥的最佳良剂吗?”她冷哂着。 “傻瓜,不要让我心疼自责。”大手按着她的头,让连敏尔把脸靠在他的肩头,她努力忍住的泪得以释放。 “你又是哪里心疼跟自责了?今天不是和陈美葳玩得很开心吗?”她满嘴酸话不吐不快。 上官迅突地噗哧笑出声。 “你笑什么?”她槌着他的肩。 “你放心,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胸口上的吻,是她差点跌倒,我在扶起她时不小心沾到的。”听着她半撒娇似的抱怨,让他第一次感觉彼此回到没有隔阂的最初。 “不小心……嗯哼。”她很酸很酸地重哼着。 “真的,相信我。” “不然你跟我说,你跟她在vip室里到底在干什么?”她离开他的肩头,以无比严厉的眼神质问着,大有妻子追问丈夫出轨的意味。 黑眸溜溜地转了一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你验验我的身体,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偷腥。”说完,他真的准备拉开围裙,打算让围裙下的春光外泄。 “啊!”她双手捂着眼,但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觑。“有穿嘛。” 原来他底下还穿了条短裤,这令她松了口气却又感到有点失望。 “你希望我不穿吗?”他笑得很邪恶。 见他作势要月兑裤子,连敏尔连忙拉下他的围裙盖好。“不用了,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又是拉又是扯地直把他往门外推。 “已经开幕了,你还要我睡楼下?”这不妥吧,要是他一时睡晚了,被同事撞见那多不好意思啊。 “那你可以回家睡。”她硬是将他推到门外。 “好歹让我穿一下衣服吧。”很冷耶。 “你楼下有可以换穿的衣服。”她当着上官迅的面把门关上。 “要是小强再跑来,我可以帮你处理。”只要是为了她,即使用他坚实的背再压死一只也无妨。 “少来了,你比我还怕。”隔着门板,她不客气地指出事实。 他笑了笑,终于妥协,“敏尔,那你记得要把东西吃完,知不知道?” “知道了,你赶快下去。”别感冒了还要算在她头上。 “记得要把所有门窗都上锁,知道吗?” “知道了!”她好气又好笑。 谁会来?要防也是防他这只恶狼。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离,她才坐回位子上,吃着他特地为她准备的宵夜,不知不觉嘴角上扬。 不想承认,但是妒意在她眼里消失了,不安也在她心里枯萎了。 唉,她到底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才好?她知道,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哪怕他曾经真的背叛过她,她也会原谅他的,只因她是如此无可救药地爱着他。 ***独家制作***bbs.*** 员工休息室里,上官迅长手长脚地塞在沙发上头,尽避这样睡眠品质不佳,但他还是甘之如饴。 今晚一如往常,习惯性地因不适而醒来,提醒他该要转身了。 啊——真希望明晚开始就能够和她睡在那张软软的床上。 一想到美丽的蓝图,瞬间平缓了酸痛的筋骨,他认命地转身面对椅背,却突地听见古怪声响。 那是什么?好像是极为细微的碰撞声。 他闭眼皱眉思忖着,却忽然听见连敏尔的惊呼声,几乎是同时,他整个人弹跳起来冲出员工休息室,直朝店内通往二楼的长廊跑去。 上了楼梯在转角处停顿了下,瞥见她住所的房门不但半开着,里头还传出刻意压低的男子声音。 心在狂跳,正打算回头找样东西防身,却听见连敏尔惊喊着—— “不要!” 他再也无法多作考虑,飞步冲进房里,竟看见一个男人将她压倒在地,正打算要对她—— “混蛋!傍我住手!”他怒不可遏地狂吼着,男子惊诧回头,立刻扬起手中锐器挥舞。 上官迅冲向前,长腿踢掉他手上的锐器,拳头随即往男子脸上招呼过去。 “敏尔?!”见男子像是半晕,上官迅视线绕过他,瞥见连敏尔几乎衣不蔽体,脸色发白地轻颤不休。“天杀的,他有没有伤到你?” 走向她,他将衣服月兑下罩在她身上,紧紧搂住她,深深将她拥进怀里。 分不清楚到底是谁在发抖,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她,想要平复彼此的颤栗。 天啊,他是何其庆幸今晚依旧睡在楼下,否则他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连敏尔尚在惊吓之中,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你不用怕。”他低哑喃着。 “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她安心地投进他宽阔的臂弯,感觉恐惧一点一滴自体内流逝。 “真的?” “嗯。” 稍稍平复情绪之后,上官迅回头,想要将那男子绑起,却发觉他刚好起身要往外逃。 “别跑!”他吼着,先将她安置在一旁,随即追了出去。 王八蛋,别想跑,竟敢轻薄他的女人,绝对要他付出代价! 几个大步,他在下楼梯前及时抓住那人,岂料对方回头挥拳,上官迅闪避不及,闷哼一声松手退了数步,眼看人就快要往楼梯逃跑,他索性往前飞扑,两人一同自楼梯滚落到一楼。 “上官!”赶到外头的连敏尔见到这一幕,尖声喊着。 ***独家制作***bbs.*** “八成是开幕办了派对,所以才引来那个小偷觊觎。” “大概是吧,不过那个区域这阵子本来就不怎么安宁。”上官迅依旧怒意难消。“王八蛋,应该再给他几拳。” 警察来了之后,确定那个男人确实是最近几起闯空门事件的小偷,他是从二楼后方的阳台入侵,劫财顺便见色起意。 “别气了,幸亏有他当你的垫背,你现在才能意识清醒地跟我说话。”连伯凯拍了拍他的肩。“今晚,你干脆就先在这里休息好了。敏尔,应该可以吧。” 坐在上官迅身旁的连敏尔不发一语地点着头,看着脚上缠着绷带的他,眼眶又红了。 “没事了,医生说我只不过是有点撕裂伤而已。”上官迅笑着安慰她。 事实上,能够如此明目张胆地睡在她的床上,他甚至认为自己这一扑,还真是扑得不错。 “这几天你就别上班了,等脚不痛了再说。”连伯凯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大哥对不起,那么晚了还把你叫来,可是我真的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连敏尔一脸歉意地送他到外头。 “傻瓜,你不通知我要通知谁?”他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发。“再去休息一下,要是累了的话,就把楼下交给阿陵,她知道该怎么发派工作。” “嗯。”送走连伯凯,她随即再转回房里,看着一脸傻笑的上官迅。 保全到场、报警处理、打电话给大哥、再把上官迅送到医院,这一连串的事情处理下来,耗去不少时间,天都已经亮了。 “你在笑什么?”还笑,她的心脏都快被吓停了,他还笑得出来? “笑我终于躺在这张床上了。”野心得逞,怎能不狂笑个两声? “傻瓜。”看他还能风趣对谈,她真的松了口气。“我差点被你给吓死,逃就让他逃,干么扑出去啊?” 当她目睹那一幕时,心都凉了一半。 “不行,不逮住他,哪天他要是又来了怎么办?”就是抱着这种想法,他才会不顾一切往前扑。 “你会保护我吧。”她寓意深远地道。 “只要你肯让我保护。”他张开双臂,等着她投入怀抱。 “除非你不要。”连敏尔叹了口气,轻轻地投进他的胸膛。 “那么,我可以把这一句话当成你的承诺吗?”他满足地轻吐口气,双臂在她背后交握紧缩。 啊啊,这一扑真是扑得太棒、太值得了! “承诺应该是你要给我的吧。”吃她豆腐啊? “你想要听我的承诺吗?”上官迅轻抚着她滑腻如丝的发,低哑轻喃着。“我会极尽一切宠你爱你,无条件疼你包容你,除非到生命的尽头,否则这一辈子绝对不再和你分离。” “……肉麻。”但是她喜欢。 “女人不是都爱听肉麻话?”要知道他得费多大的劲才能忍着不让鸡皮疙瘩冒出头! “女人?”她挑起眉。“谁?” 这时的女人听起来是复数值,除了她以外,还有谁听过他的甜言蜜语? “你啊,为了你,我准备了好多甜言蜜语要灌醉你。”他嘻皮笑脸地答,“你都已经给人家承诺了,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候不给人家负责哦。” “耍宝啊。”好像她玷污了他的清白一样。 “也只为你。”他笑着。 他的笑意蔓延在英挺的眉梢,如深海般的眸底,让她恍若投身在一片暖和的海洋,浸婬在他没有保留的温柔里。 “你最好把你今天说过的话,一字一句刻在脑袋里,要是哪天你违背了誓言,我会恨你一辈子,逃到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连敏尔笑着,语句却带着威胁。 愈是浓厚的感情,愈是禁不起另一半的背弃,她花了三年的时间还是无法治疗心底的伤,如果他再伤她一回,那么……她不敢想象会是怎样的下场。 “那你也要把今天给的承诺,一字一句刻在脑袋里,要是哪天你违背了誓言,我就……”他将她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怎样?” “一辈子赖定你。”他狡黠喃着,轻琢地约唇。 “滑舌。”她迷醉地任由他寸寸将自己啃蚀,不由得发出轻吟。 他抓准了机会,湿热的舌潜入其中,浅尝深吮,催促着他大胆探入她的衣衫底下,摩挲着她滑细如脂的肌肤。 两人互相渴求着彼此,在唇舌纠缠之中传送激情,他更加肆无忌惮地沿着腰际包住她酥软的胸,长指轻掐着敏感的蓓蕾,令她羞赧地浅吟下断。 “敏尔。”大手微使劲,将她身子往上带,让他得以含住她粉色的花蓓。 “啊……”她眉间微皱,难以忍遏他在身上点起的火焰。 天,她从不知道彼此的体温竟能够如此令人意乱情迷,很久以前,她也曾想过用奉献的方式来圈住彼此,只是从没机会落实,如今就要实现了吗? 唇角漾着甜蜜又满足的笑,然而脑中不知为何却翻飞出在纽约的那一晚…… 上官迅的轻吻在她身上激起阵阵火花,而往下侵掠的大手则滑向她的裤头,教她蓦地惊愕,下意识挣扎了下,长腿正巧撞在他受伤的脚上。 “啊!”他低哼了一声。 瞬间,动作停止。 “对不起,很痛吗?”她赶忙从他身上滑出,查看他的脚伤,不忘顺便拉整身上的衣物。 两人粗喘着气息,他不解的凝视她,想从她的眸底找出抗拒的答案。 “怎么了?”他低嗄问着。 脚痛,哪里比得上得不到满足的痛? “我……”连敏尔垂敛眸子,不让他看穿自己的心思。 不能让他碰了她,一旦发生关系,他会发现她已不是处子。 要是被他知道了,他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 泵且别说他,就连她都不能原谅自己的荒唐。 “没关系,不急。”尽避涨得他胸口快要爆裂,他还是能够神色自若地和她对谈。 他猜,八成是那个小偷欲对她胡来,让她产生了些许阴影吧。 “对不起。”她不敢看上官迅,总觉得对他有种说不出的歉意。 那是一种背叛,她在绝望中背叛了他,但她不是故意的,就算他不要她了,她也不该用这种方式作践自己。 可,就连她也不知道那晚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傻瓜,干么跟我对不起?”他笑着,再次将她拉到身上。 就算无法肌肤相亲,但只是抱抱总没关系吧。 “我……”她没有勇气跟他坦白。 虽说,她是伤心欲绝前往纽约,但在那之前的十几年,彼此心意是相通的,她更认定这辈子除了他,自己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他应该也知道,但她却抱着不洁的身子回到他身边,他会嫌弃她吗? 想到这点,她就好怕。 “好了,别想了,陪我躺一下吧。”他面带痛苦地拉着她躺到身侧。 “是不是伤口又痛了?”八成是刚才真的撞痛他了。 想着,正准备要从他身上下来,却发觉有古怪的异物顶在她腿边,让她瞠大眼动也不敢动。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开口,连呼吸也很刻意地放轻,就怕打破了凝滞的尴尬。 “这是健康男人会有的正常现象。”潇洒如他,竟也有赧然的时候。 黑眸视线飘动着,看东看西就是不看她。 “嗯嗯。”她点头附和,没办法接话,粉颜也微微涨红。“你早点睡吧。” 她还是别待在这里的好,免得一时天雷勾动地火。 “嗯。”见她要起身,他赶紧又抓着她,好看的唇微微扁起,软声撒娇道:“你要去哪?” “时间差不多了,我整理一下准备下楼,顺便跟陵姐说明昨晚的状况。”天已经很亮了,她甚至听见楼下有人走动的声音。 “还早吧,再陪我一下嘛。”他牵着她的手在唇边摩挲着。 “等我把事情交代好就会马上上来,等我一下好吗?”连敏尔好笑道。 有谁能够忍心拒绝他的撒娇呢?至少她不能。 第五章 “回来了。” 推开门,满室的光亮,还有他温柔的问候与和煦阳光般的笑,她身上的疲劳瞬间在亮光中消失。 天,她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脚痛坐着就好,别走到门边等我。”连敏尔月兑掉鞋子,搀着他来到客厅,开始盘算着要买一组沙发,省得他老是从地板爬起又伤了脚。 “我想你嘛。”他满嘴甜死人不偿命的灌米汤。 “够了。”肉麻当有趣啊,天天说,也不想想她这个听的人好不好意思。 “人家真的想你嘛。” “知道了,有没有乖乖吃药?”连敏尔当他是宠物,模模头敷衍一下。 “有,我还替你准备了宵夜,也替你放好了热水。”他邀功似地盯着她。“你要先吃宵夜,还是先洗澡?嗯……还是比较想先吃我?” 连敏尔忍俊不住地笑出声。“三八。” “不回答,就当你是打算要先吃我,来吧。”他嘟上唇。“快点,我假装睡着了。” “神经病。”她笑斥着,快步溜回房间,从房里喊道:“我要先洗澡。” “真是太遗憾了。”上官迅朝房门喊着,拎起她丢在地上的包包,从里头取出文件,帮她结算报表。 除了刚出事的头两天晚上,被好事的同事们给打扰了清静外,这几天都是这样过的。 他替她准备宵夜,再帮她处理她最厌恶的数字问题,顺便从中找出错误,毕竟他在美乐帝已有八年的正职资历,店里的运作模式,他是绝对比她清楚。 “会,她洗完澡,一身清爽地定到客厅。 “你帮我算好了吗?”见文件夹搁在公文包上,她就知道他肯定又替她搞定。 “嗯哼。”他笑着,等着讨糖吃。 “谢谢。” “嗯。”他依旧笑着,长指指着自己的唇。 她羞恼地瞪他一眼。“我很累,要吃饭了。” “亲一个,能费你多少体力啊?”他噘起嘴,很心酸地自哀自怜着。“以前得不到手时,老是趁我不备偷亲,如今到手了,连亲一个也嫌累,还没结婚你就变成这个样子,要是真的结了婚,你一定很快就会厌倦我。” 连敏尔侧眼看着他唱作俱佳的表演,险些喷饭。“你现在演的是哪一出?” “被抛弃的梁山伯。”他酸道。“你现在总算知道梁山伯为什么会吐血而死了吧?他是呕死的。” 她捧月复大笑。“成熟一点行不行?” “不行,你跟我说谢谢,我还没说不客气,你就不可以客气,知道吗?这是为人处世的道理,懂不懂?而且……”话未完,淡淡的馨香味便扑鼻而来,柔软的唇轻轻压上,还来不及品尝,她已经迅速退开。 “可以了吧。”她羞嗔着。 “……不可以,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太快了。 “谁理你。”快速地扒完宵夜,她把碗盘往洗碗槽一搁,就打算要转进房里。 “喂,拉我一把啊。”上官迅鬼叫着。 她踅回,蹲在地上将他扶起。“老佛爷,这样成吗?” “小敏子,咱们走。”他笑咧嘴,猿臂往她肩头一扣,整个人几乎都倚在她身,[o “你很重耶。” “大丈夫不重不威啊。” 连敏尔懒得跟他抬杠,将他扶到床边,慢慢地搬动他的双脚上床。 “你要去哪?” “我到隔壁睡。”她很自然地往外走。 “我要你陪我一起睡。”他开始耍赖。 连敏尔微眯起眼。“不可以,你太危险了。”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她可不想老要他煞车,又得死命抗拒他的热情。 那件事情,她会跟他坦白的,但不是现在。 空白了三年,得到了更甚以往的柔情蜜意,她舍不得让眼前的一切化为乌有,说她自私、无耻都可以,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你一个人睡才危险呢,我会担心有未被缉拿到案的小偷余党又来,我现在的脚受伤了,你要是离我太远,我保护不了你会痛苦一辈子的。”要不是脚痛,他会学女圭女圭跺脚要无赖。 “……我累了。”她点到为止地暗示。 “我也累了,吃了药,我很想睡的。”他眨眨眼,对她伸出双臂。 看了他一眼,她从床的另一头爬上,在他身旁坐下,却保留地拉出些许距离,不让半点肌肤碰触成了干柴烈火燃烧前的引线。 “你怎么了?”他侧过身子看着她随手拿了本杂志翻阅,偷偷以指缠卷她的发。 不是错觉,她是真的在避着他,以很微妙的距离拉开彼此。 但是,他想不出原因。 明明在她眼里看到了不变的爱意,她没理由避着他的不是吗?她虽然豪爽又大方,不过他很清楚,她骨子里遗传着干妈的保守和传统,会让她不断地躲避,原因只有一个。 岸着,眸色深沉。 “没啊。”连敏尔含糊回答。“老师说过,多看一点时尚杂志,有助于灵感产生。” “你不是说累了吗?”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黑眸晦暗地转动,闪着高深莫测的光痕。 “再累,还是得多看一点资讯啊。” “那么,我先睡了。”抓着发,他偷偷挪近她一些。 “晚安。”她轻声喃着,佯装忙碌地看着杂志。不知道过了多久,手上的杂志早已滑落,熟睡的脸斜倚在床头柜上。 上官迅轻轻地拉着她躺进怀里,占有欲强烈地将她搂紧。 ***独家制作***bbs.*** “嗯……”连敏尔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微拢低吟着。 靶觉好似有虫子在她唇上爬来爬去,不管她怎么抿唇也赶不走那惹人厌的虫子。 她不耐地在心底暗咒,等着虫子再次爬上她的唇,她纤手举起往唇上一捞,虫子没抓到,倒是抓到了一只……手指? 念头一闪,她蓦地瞪大眼。 眼前是个噙笑的男人,有着她熟悉的五官,也是她朝思暮想的爱恋,但是有一瞬间,她把他和另一个人重叠在一起,有一刹那的恍神,让她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而他到底是哪一个他! “敏尔?”笑意微僵了下,随即又不着痕迹地恢复。“怎么了?睡傻啦?” 她艰涩地咽了咽口水,惨白着脸勾起唇角。“早。” 他没看出端倪吧? “不早了,已经八点半了。”他拿起闹钟提醒她。 她看了一眼,愣了下后立即脸色大变。“啊!完蛋了,今天一早还有一场早餐会议要开!”话落,她随即跳起冲进浴室。 上官迅侧躺在床上,将她刚才的表情变化印在脑海里,埋在心底的角落,走到客厅,一会便见她忙碌地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敏尔,要不要帮忙?”他像个大老爷似地坐在客厅地板上,眼珠子跟着她转动着。 “不用了。”把早餐准备好,放到他面前后,她随即又转进房间。 “敏尔,我看不到你。”等了一分钟没见到人影,他随即轻声喊着。 “会,连敏尔走了出来。“大爷还有何吩咐?”脸不臭,但看得出来她有点浮躁。 “过来陪我嘛。”他软声撒娇。 她翻动眼皮,踅回房内,把她的化妆工具往客厅惟一的桌上一搁。“这样可以了吧。” 上官迅享用着简单的早餐,看着她对着镜子修眉。“你的眉型很好看,杂毛并没有很多,不用修。”他给予专业的看法。 “那怎么可以?就算只有一根杂毛也非除掉不可。”她神色专注地瞪着镜中的自己,修眉刀片轻轻地刚下若有似无的些许杂毛。 “那多累啊?”一大早就得跟眉毛作战,太麻烦了吧。 “我又不像你天生丽质。”她睨他一眼。 算算,他窝在这里也好几天了,从没看他涂抹什么瓶瓶罐罐,脸上的肌肤却依旧细致得看不出毛细孔,就连下巴上初生的胡髭都无损他的俊帅,甚至还为他添增几分落拓颓废的贵族气息。 “你也很美啊,素颜也美,不需要让太多的彩妆磨损你原本最纯净的模样。”彩妆如水,能让人美丽,却也会适得其反。 “不知道以前是谁说我会砸了美乐帝的招牌的?”她眯起眼瞪他。 “随便说说嘛,你一定要这么认真看待吗?” “随便说说?”连敏尔噘起嘴。“你知道我为了你一句随便说说的话,每天多努力装扮自己吗?” “那么,我现在收回。” “你没听过说出的话如泼出的水?” “在古代,覆水确实难收,但是在现代,我可以用吸尘器吸回来。”这就是当现代人的好处啊。 “不想理你。”收回视线,她继续未完的工作。 上官迅瞥她一眼,哀怨地把温热的鲜女乃喝下,见她依旧不理他,便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 “啊!”手上的修眉刀片一歪,眉峰后头的眉毛立刻被刮除,她当场成了半眉人。“你在干什么啦!” 天啊,这样要她怎么出门见人啊? “乖乖,不怕,我帮你搞定。”他不慌不忙地捧着她的脸,随即拿起修眉刀片将另一边的眉修齐,接着拿起眉粉轻轻刷上,再用眉笔雕塑她原本的眉型。 他下笔极轻,专注的黑眸没有平时的轻浮慵懒,反而凝聚着令人心折的浓浓情意。 “好了。” 连敏尔猛地回神,这才发觉他已把镜子拿到她面前,眉型自然而均匀。 “这可以吧?” “你替人画眉时,都是这样的眼神吗?”完蛋,她开始在意他以往替人化妆时的情形了。 以前他们的恋情始终在一片暧昧之中,所以她没有立场去嫉妒因工作而被他碰触的女人,但是现在不同,两人彼此心意相属,她下识相的独占欲竟突然涌现,感觉实在糟透了。 “你在我眼中看到什么眼神?”他打趣问着,脸颊轻挲着她的。 “还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默契了? “我爱你。”温柔的嗓音将三字箴言送进她的耳里,在她心底凝聚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温暖。 “每次都来这套,已经被你说得好不值钱。”尽避心里高兴,她还是忍不住要损他两句掩饰羞涩。 “不说被嫌,说了不值钱,好难伺候耶。”他一脸心痛无奈。 “啰唆,不理你了。”不理他的搞笑演出,再看一眼镜中的自己,画上口红之后,今天决定淡妆上阵。 “等等。”他再次将她拉进怀里,把她盘好的发解开,并以指梳开一头几乎及腰的波浪长发。 “啊,你要干么?”这是她好不容易才盘好的新发型呢。 “不适合你。”他在她头上抓起一撮发,拿起桌面上现有的夹子,替她夹出可爱的公主头。“干么老是一身黑色套装外加女强人头?你是我心目中的小鲍王,那就该像个小鲍主。” 头发搞定又拉着她走进房里,打开更衣间,替她抓了套衣服出来。“换这一套。” “那种衣服不适合我。”她瞪着他手中多层次感的飘逸小洋装,不知道这衣服到底是打哪来的。“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几岁了?知不知道我有多高?” 不穿鞋量的高度就近乎一百八,肩头又宽,骨架又大,她哪适合穿那种可爱型的衣服?还有人说她像金刚芭比呢,哼。 “在我心中,你是永远的小鲍主。”上官迅低头俯视着她,在唇上印了下,随即动手月兑掉她干练又冷漠的黑色套装。 “等等,不要这样!”她抓着衣领,抵死下不从。 “快点,要是迟到了,多不好意思啊。”解决掉上衣,他转而往下,动手解开她长裤的裤头。 “啊!”连敏尔尖叫着跳到一旁。“我自己来,你出去!” “那我在外面等你。” 等他离开之后,她飞快冲上前把门锁上,这才安心地换装,而后走到镜子前,意外发现这装扮还挺适合自己的。 “如我想象中的完美。”上官迅站在门外,看她穿着色彩斑斓的小洋装,万分满意地点着头。“来,再补上一点口红,不用太艳的颜色,最主要是勾勒出你的唇型。” 唇膏细腻如脂地在她唇上滑过,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地直盯着他。 “好了,抿一下。” 她乖乖的动作,却见他低下了头,在她唇上印下属于他的气味。 “这样子可以让色泽呈现得更自然。”上官迅微掀的唇瓣上印着她的色彩。 “瞎说。”她佯恼,却笑得眉眼带情。“你啊,明明样样都精,人气也旺,为什么总是不愿参加大型比赛,藉此打响自己的知名度呢?”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油腔滑调。”摇摇头,她捏了他的鼻子一下,准备要出门。“你好好休息,中午时我再上来看你。” “不用了,我等一下要出去。”他送她到门边。 “你要出去?”她回头。“你要去哪?你的脚方便出门吗?” “可以了,你没发现我已经能够慢慢移动了吗?”其实早就不痛了,故意不告诉她,只是想要多享受几天大爷的生活。 “不好,你还是在房里待着,我帮你处理。”连敏尔走近他。“你要做什么?” “我……”狡黠的眸转了一圈,凝着魅惑众生的笑。“好吧,你去帮我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独家制作***bbs.*** 连敏尔驱车来到闹区的一家珠宝店前,在确实核对地址无误后,她才推开门。 “欢迎光临,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专柜小姐满脸笑容地迎上前来。 “你好,我是来拿东西的。”她将上官迅交给她的纸条递出去。 因为他一脸神秘兮兮地不准自己偷看里头内容,所以她也就没看,因此根本不知道要来拿什么。 趁着等待的空档,她打量起店内的摆设,心中暗自猜测着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慎重。 难道说…… “哇,是她耶!” 心思突地让背后阵阵尖叫声打断,她狐疑地回头,发现珠宝店内数名专柜小姐正凑在一块对她评头论足。 这是什么状况? 连敏尔有些局促不安地拉整着衣服,从镜子里偷观着自己的模样,想确定自己的眉毛是不是在不知不觉中掉妆了,否则她们干么出现这种反应?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到最后,她终于忍下住走到柜前询问。 “对不起,您别生气,我们只是很意外能够看到本人。” “什么意思?”本人? “就是那个青梅竹马中的青梅。”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她这才瞧见有个人自左后方的玻璃门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是你?!”陈美葳? “哟,你来提货啊,那就代表你跟上官已经准备要定下来了?”陈美葳拉着她走到贵宾室里。 “嗄?” “不是吗?” “等等,我不太懂你的意思。”她现在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前因后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dc的珠宝设计师,我当然在这里。”陈美葳一脸好笑。“你该不会连自己要来拿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吧?” “不知道。”连敏尔摇摇头,隔着玻璃门,看见外头的专柜小姐依旧对她指指点点,令她纳闷不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们干么这种反应?”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们想要拜见上官口中至爱的青梅啊。” “咦?” “那天二馆开幕我不是也到场了吗?” “嗯。”那一幕,她至今仍忘不了,尤其是他那赤果胸膛上的口红印。 “那是因为他跟我订了样东西。”她将手上的盒子打开,里头是一只戒指,而在白k戒台上头是两只飞蝶,以钻石为主配上各色刚玉和碧玺,拿起戒指翅膀还会轻轻颤动,像是飞舞中的斑斓彩蝶。 连敏尔看着戒指震愕不已。 “这我再次修改后的戒指,再不满意我也没办法了。”她举双手投降。“光是要请师傅把翅膀打得那么薄就已经是一大难事了,更何况还要在上头嵌入宝石,这实在是一大挑战。” 听着她的话语,连敏尔终于恍然大悟,原来那天他们的对话是针对戒指的设计。 “就只有他敢这么做,竟然要前女友帮现任女友打造求婚戒指。”陈美葳冷哼着。 连敏尔抬眼看她,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这戒指是你还没回台湾之前,他就特地来跟我订制的,我们讨论设计图时,他就顺便说了他的苦恋史,说他错放一个女人的手,这辈子绝对不会再放开,满嘴的柔情,让我家专柜美眉为了他揪心掬泪。”陈美葳说着,突地又想到一件事。“不只是这里,他的每一个客人都听过他爱的告白。” 连敏尔瞪大眼,想起了开幕当日,许多人含妒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还有外头的专柜小姐们……原来是这样子啊。 想不到他竟为她做了这么多。 “我是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分手,不过要是介意我说的金刚芭比的话,你大可以当我在废话,毕竟深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任何女人都会口吐恶言,伤害任何一个有可能侵害她权益的女人。”所以,她是不会道歉的。 “我并没有怪你。”她呐呐地低喃着,视线又落在戒台上缠绵的两只飞蝶。 “你当然不能怪我,还得要感谢我激励你变得这么漂亮。”陈美葳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要知道,这年头像我这么有肚量的前女友不多了。” “我开始喜欢你了。”连敏尔露出真切的笑。 “我比较喜欢男人。”她打趣道,眸底闪过些阴影,随后又振作起来,附在她的耳边。“你知道吗?上官替你守了三年的身呢。” “他?”真的? “据我所知是如此,他乖得很,夜店不去,派对不入,像是刻意惩罚自己似的,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真的?”听着和丘示贤如出一辙的说词,她实在很想笑,但心底还是有满满的感动。 “而且他还说,如果是你来领戒指的话,那就代表你已经接受他的求婚了。” “胡说,他根本就没跟我提起过。”正因为全然不知,她才会遏抑不住激动,快要掉下泪来。 “无所谓,无论如何你是幸运的,有个非常爱你的男人,请你务必珍惜,否则我会把他抢回来的。”陈美葳半威胁地笑道。 连敏尔将戒指搁在盒里紧紧握住。“我会珍惜的。”一定,绝对。 第六章 “在发尾的地方,你可以做这样的处理。” 上官迅噙着笑意的爽朗嗓音从美乐帝二馆楼下的发型设计区逸出,不少新进设计师不自觉地围到他身旁,看着他手拿特殊彩蝶花样的发剪,像足变戏法般地在客人发尾处甩动着灿燸光芒。 不一会工夫,他停下动作,大手拨动着修剪过的发尾。“就是要这样的感觉,除了能够打薄增加飘逸感,还能够让发尾呈现自然的弧度,让客人回去随手一抓便能抓出最简单的造型。” “学长,你好棒。”新进设计师忍不住扬声赞美。 “还好,谢谢。”他扬着笑,下着痕迹地退出造成骚动的区块。“赶快工作,不要让客人产生不愉快的感觉。” 由于连敏尔外出,他才特地到楼下坐镇顺便等她回来,想知道她的答案。 “是。”新进设计师们兴奋喊着。 吐口气,他走到柜枱,正打算将宝贝发剪保养过后再收起,却见阴影袭来。 抬眼—— “脚伤好了吗?”上官速顶着墨镜,踏着阳光而来,脸上是与他相同的微笑。 上官迅微挑眉。“你说呢?” “差不多了吧,都能够下来示范剪发了。”他往柜枱一靠。“大哥,你明明有不错的技艺,为什么总是点到为止?” “我不懂你的意思。”上官迅宝贝地整理着发剪。 “是因为你觉得亏欠连家,还是你在报恩?所以你选择在连家当个影子,不让自己的光芒压过连家两个兄弟?” 上官迅闻言笑了。“你又懂得多少?” “懂得不多,但我自认为我的功夫不比连家兄弟差,创意够、设计性强,你是我大哥,没道理比我差。” “别太抬举我,我很满足目前的生活。”他顿了顿,抬眼,慵懒的笑意依旧凝在唇角,但向来灿亮的黑眸如今却宛若不见天日的海底般深沉。“不要来烦我。” 上官速噘起嘴。“二十年不见,你一点都不想我?”干么一句话就把他赶到千里之外? “我天天在镜子里看见你,有什么好想的?”上官迅好笑地摇头。“你不也一样吗?” 是双胞胎的好处吧,他们非但长得像,就连个性也相似,所以两人再碰面,一点隔阂和尴尬都没有,仿佛是昨天才分手,今天又见面般的自然相处。 “那倒是。”这一点他并不否认。“不过,看镜子跟看实体还是有差距的……爸很想你。” “替我传口讯,请他忘了我。”上官迅笑着,眸里有不容挑战的坚持。“反正他有一对双胞胎,少一个,还有一个。” “爸知道自己错了。” “一句知道错了,就能够抹灭一切?”他摇头哂笑。“好歹端出一点诚意,做点事让人刮目相看吧,否则只是嘴巴说说,有声带的人都会说。” “希望你回去,不就是一种做法了吗?” “我在对牛弹琴吗?”上官迅很无奈地叹口气。“你是已经被他污染了还是怎样?难道你搞不清楚他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不是妈,而是连家吗?” “所以你才甘愿把一辈子耗在这里赎罪?” “说赎罪太沉重,说报恩还比较贴切一点。” “不管怎样,你就因为这个微不足道的原因甘愿把自己困在这里?!”上官速简直不敢相信大哥竟然如此随意地安排人生。“到圣迪克,你可以得到你该拥有的荣耀和头衔。” 他怎能接受自己的大哥为了上一代的恩怨而自我放弃? 上官迅将发剪往桌面一搁,双手环胸看着他。“原来当我们的生活出现分歧点后,我们就愈来愈不相同了。” 他要那些东西做什么?那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永远就只有连敏尔一个. “是啊,要是留在这里的人是我,那么这支发剪的主人就是我了。”上官速拿起桌面的发剪,那是开幕当日看见的其中一把。 “这是命运。”他伸手要取回发剪却见他不放。 “你不愿意离开美乐帝,至少有一部份原因是为了她吧。”上官速拎着剪柄在空中挥舞,学着他刚才削发尾的动作。 “是绝大部份。”他坦言。“还我。” “要是我不还呢?”上官速挑衅道。 上官迅沉下脸,才刚要开口,便见连敏尔推门而入。 “你们在干么?”见上官迅脸色不善,她不禁担心上官速已将他们曾经发生过的事告诉了他。 “你说呢?”上官速笑得不怀好意,一把将她拉到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喃着。“你说,我该不该把那件事告诉大哥?” “你!”她侧眼瞪去,神色愀变,然余光瞥见上官迅沉思的眸光,立刻微恼地推开上官速,岂料他竟失去平衡猛地撞在柜枱上,手中发剪划过另一只手的掌心,鲜血瞬间晕染开来。 连敏尔怔愣在原地,上官迅见状,立即抓起搁在柜枱里的毛巾往他掌上一压,回头喊着,“敏尔,开车!” ***独家制作***bbs.*** 约莫四公分长的伤口缝了七针。 为了避开不必要的关注,上官迅带着上官速来到二楼详谈。 “还痛吗?”上官迅倒了杯温开水搁在他面前,准备让他吃药。 “你说呢?”他似笑非笑地哼道。“还记得我说过到台湾来是要帮一位声乐女伶仿造型吧,现在我的手伤成这样,你说该怎么办?” “还有多久?” “三天后。”他没好气地举起伤手。“你想,三天后我这一只手能动吗?” 说完,视线落在大哥身旁始终不发一语的连敏尔。 只见她直盯着地板,双手无助地掐着裙摆。 “我记得你是左撇子。”上官迅突道,坦护意味浓厚。 “仿造型又不是只有一只手就能搞定。”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你以为我是在找碴吗?是敏尔在找我麻烦,我要是因而缺席,不仅会损害到圣迪克的名声,还会影响艾黛儿的表现,这一切她赔得起吗?” “无法临时调动人员吗?” “怎么调动?我可是艾黛儿长期合作的造型师。”上官速抱头低咆着。 “无法拜托她另请他人?”上官迅的脑袋快速闪过数种解决方案。 “三天后的表演,艾黛儿明天才抵台,等我明天问过了她的意见再调动人员,你想来得及吗?”圣迪克造型设计连锁沙龙的领域是在欧美一带,又不是在亚洲,怎么调派? “我可以让美乐帝支持。”连敏尔说出她的看法。 “你以为艾黛儿一定会接受吗?她可是出了名的刁,她之所以会钦点我,是因为我跟她有交情,而且她很熟悉我的手法。” 上官迅闭了闭眼。“不然,你有什么好主意?” “只有一个办法。” “说。” “你假扮我。” 上官迅眉眼不动,恍若早已猜到弟弟的底牌。“听起来像是个阴谋。” “就算是阴谋你也得去啊,否则,我会告她伤害。”这不是他要走的棋,但事到如今,要是找不到人上任,他的头会很痛。 “你在威胁我?”眸光一凛,俊脸显得阴沉。 “是你逼我的,不然你说,除了这么做,我还能有什么办法?”与其说是阴谋,倒不如说是老天安排,要他走这一步棋。 “可是,你们的发型、发色不对,会被人看出端倪的。”连敏尔来回看着两人的发型。 “发色无所谓,反正我常常在变,至于发型那还不简单?”上官速睇向她。“你好歹也是个设计师,别跟我说你不会剪。” “可是……”她喜欢他乌黑的发,舍不得剪。“要上官迅假扮你,他又不是左撇子,手艺也不见得会对女伶的味,她要是因而起疑,对你而言也是一大风险吧,况且,他脚上的伤还没好。” “放心,大哥是左右开弓,而且我们的手艺绝对相差不到哪去,只要我稍微提点一下,他就知道该怎么上手。”顿了顿,上官速轻佻地撇了撇嘴。“至于他的脚啊,我刚才在医院看他抓着你东奔西跑的,我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说穿了,他只是故作脚伤,要她多多照顾他的吧。 阴险! “可……” “就这么决定吧。”上官迅下了总结,轻轻将她搂进怀里。“敏尔,我的头发就交给你了。” “你不要为了我对他那么忍让。”她烦躁地垂下眼。“要告就让他告。” “速不会告你的,他只是想要对你施加一点压力,所以才随口说说而已。”上官迅拾起她一绺发丝凑在鼻间嗅着,笑眯的眸满是柔情。“我只是随手帮个忙,毕竟我们有错在先,不是吗?” “嗯。”连敏尔点点头,勉强接受他的说法。 他总是嘻皮笑脸面对眼前的任何困难,偶尔会觉得他的笑脸不够正经又太过轻浮,但是有他在身旁,就是会让她打从心底感觉平静。 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上官速翻动着眼皮子,开口催促,“那就立即就位吧。”省得自己一走,他们立刻反悔。“动作快,这发型不难,反正有我在旁边盯着,你是不可能出什么乱子。” “我没有差劲到那种地步。”她也许没有创意设计的天份,但中规中矩地剪发基础,她可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并没有说你差劲,不过说真的,你当模特儿绝对更胜设计师。”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打消要她当模特儿的念头。 “没兴趣。”连敏尔回头,对着上官迅勾出满脸笑意。“等我一下,我到楼下准备一些器材。” 上官速冷眼看着两人互动,等到连敏尔下楼,他才嫌恶地撇唇道:“干么,怕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啊?” 真是够了,勾勾头发、模模小手,这种动作就连高中生都不屑做了。 “是啊。”他轻笑着。 “少来,你们就连床都还没沾上,不用在我面前假。”上官速微挑起眉,看着窗外的景致。 臂察连敏尔的反应,他百分之百肯定他们两个绝对没有再进一步的发展,否则她不会每次提到那件事就那么激动。 “什么意思?”上官迅脸上笑意不变,黑眸却更加深沉。 上官速回头,黑眸动了下。“我猜的不行吗?猜中了吗?”他笑得很皮,藉以掩饰心虚。 上官迅支手托腮,不发一语地盯着弟弟不放。 “干么这样看我?爱上我了吗?”上官速开始后悔自己的白目,没事干么自找麻烦。 大哥的眼神没有暴戾之气,也没有肃杀之气,但就是会教他从脚底板冷到脑袋,不自觉地头皮发麻。 正当上官迅想说什么时,连敏尔已经拿了器材回到楼上。 “你们在聊什么?”尽避气喘吁吁,她还是故作自然地问,不想让上官迅发现她的戒备。 “聊你小时候很爱哭。”上官速没好气地说,但也感谢她及时赶到。 “你又知道了?”她睨他一眼,拉了把椅子摆在西面的大镜子前,对上官迅招了招手,随后见他乖乖地坐上。 “废话,我们好歹也相处了两三个月。” “我没印象。”一切准备就绪,她看着镜中的上官迅,先抓准了脸部和头形的平衡,却见他在镜中对她眨眼睛,不由得笑骂道:“正经一点。” 上官速摇头看向窗外,懒得理笨蛋情侣的打情骂俏。“对,你就只记得迅,反正你只要记得他就好。”是啊、是啊,就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临演a。 连敏尔懒得理他,迳自拿出自己的宝贝发剪。 上官速瞟了一眼。“哟,成对的啊。”又是那个有蝴蝶的发剪。 “那是敏尔自己做的景泰蓝,我们一人一把。”上官迅状似漫不经心,却在字句之中显示他的主权。 “也给我一把吧。” “那可不行,梁祝里头只有两只蝶而已。”上官迅笑道。 “什么跟什么?这跟梁祝有什么关系?” 两人极有默契地在镜中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笑什么?”干么老把他当成坏人,将他逐出两人世界之外?偶尔三人行不也挺好的?又不是完全没交情,说起来,他们之间的牵绊可深的呢。 “对了,敏尔,你今天去帮我拿的东西,还喜欢吗?”发剪轻轻划过他的发尾,他从镜中偷觑着她的表情,只见拿着发剪的手一顿,她很轻很轻地点点头。 “什么东西?”上官速凑上前去,决定再也不要被他们晾在一旁演独脚戏。 “不关你的事。”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上官速咬了咬牙哼道:“好,无关就无关!” ***独家制作***bbs.*** 蚌人休息室里,歌剧开演的前两个钟头。 艾黛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宫廷式长髻,对着镜子再三欣赏。 “太棒了,米歇尔,你真是愈来愈懂得我想要的感觉了。”艾黛儿,美籍声乐家,年约四十,除了略微发福,她还是一样美得教人双眼发亮。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上官迅完美地扮演着弟弟的痞子样,英文说得流利且地道。 “我真是愈来愈喜欢你了。”她回头,一双迷人碧眼微微眯起,眸底尽是挑逗意味。 他浓眉微挑,接收到讯息之后,握住她伸来的手转了个圈,再顺势把她推进椅子里头。 “米歇尔?”艾黛儿下解地看着镜中的他。 只见上官迅从配备齐全的化妆箱里取出眼影和眼线笔,先是淡淡卸掉些许色彩,接着轻轻在她眼皮上抹上可以突显她魅力的孔雀绿。 “我有专属的化妆师。”她道。 “他不够了解你,没把你的大眼表现得更迷人。”他低柔喃着,双眼专注在手上,以眼线笔将上下眼睑雕饰得更加精致。“对了,这一出茶花女,在最后一幕的地方记得别哭,否则妆会晕开。” 艾黛儿闻言,眸中闪过异样。“你知道最后两句吗?” “我不知道歌剧是怎么改编的,但我知道在原著之中,她说……‘今生的我尝尽了苦痛,想必是为了来世幸福。’”他边说边聚精会神地轻点最后细节。“她认为她的苦痛到了极限,绝对不是前世作恶今世报,而是为了来世再皇顺,很耐人寻味的一句话,很有意境,我个人很喜欢。” 艾黛儿突地笑了。“你不是米歇尔。”她说的是肯定句。 “怎么了?” “你是谁?”妆点完毕,她看着镜中的彩妆,非常满意。 上官迅看着镜中的自己,明明是和速如出一辙的痞子样,他真不知道是怎么被她看穿的。“你怎么发现的?”既然被戳破,他也懒得再隐藏。 “米歇尔曾经跟我说过,他有个分隔两地的双胞胎哥哥,不过我没料到你们竟然会相像到这种地步,而且你的手艺更胜于他。”艾黛儿轻抚着他的脸。 “就因为这样?” “不,米歇尔向来不给额外服务的。”她指着自己的眼。“而且他也从来不看戏,正因为如此,他的手艺好归好,却少了点味道,但是你不同,你懂的很深入,在替我造型之前,已经下了功夫研究。” “这是我的习惯。”上官迅客套笑着。 “米歇尔怎么了?” “他的手因我而受伤,为了不影响你的演出,所以我假扮他,希望你不要怪罪。” 她轻笑着,像是要将他摄入那碧绿色海洋般的大眼。“你现在在哪高就?” “美乐帝,不知道你是否听过?”他不忘替公司宣传一下。 “听过,只是你为何没在圣迪克?” “因为一些原因。”他向来不在客人面前谈私事。 “嗯哼。”艾黛儿轻点头,指头刷过他厚实的掌心。“你不是圣迪克的人,我也不好跟美乐帝接触,这样会破坏规矩,不过,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的专属造型师?” “那恐怕不行,我跟美乐帝是有签约的。”上官迅抽回手,收拾着化妆箱。 “几年约?我可以帮你付违约金。”她誓在必得。 “恐怕很难,因为我签的是终身契。” “终身契?”她闻言,哈哈大笑着。“你很有趣。” “谢谢,大家都这么说。” “我很喜欢你。”艾黛儿站起身来看着他,双手勾上他的颈项。 “我没打算跟米歇尔争宠。”他嘻皮笑脸地想藉机隔开一点距离。 但她双手微使力,拉下他在他唇上烙下一吻。“给个分别的吻,不为过吧?” “你都还没登台,现在讨分别的吻,会不会太早了一点?”他无奈苦笑。 第七章 “上官。” 远远几公尺外,便瞧见他熟悉的客人正在对他招手。 “怎么了?”上官迅迎向前,双手压在椅背上,看着镜中的她。 “垮垮的。”她指了指刚吹整好的发型。 “不会呀,照你的脸型搭配这样刚刚好。”他掬起发尾,回头对着新进设计师小声道:“把造型慕斯拿来。” “可是你以往帮我吹的时候,都比现在要来得蓬松,现在吹成这样,我跑趴没两场,头发就先趴了。”她依旧不甚满意地小声抱怨。 “趴?在我的字典里有趴这个字吗?我绝对让它硬起来。”上官迅打趣道。 她闻言,笑得花枝乱颤。“你好坏。” “我哪里坏了?”接过设计师递来的造型慕斯,他挤了一些在掌心上稍稍搓揉,以点状在客人的发根和发尾处随意抹上,而后逆向拨弄着,再以指轻刷开发丝。“放心吧,我会让它有点硬,有点软,重点是,绝对趴不下来。” 看着镜中的发型,她终于满意地笑开,起身往他胸膛一靠。“你这个小坏蛋,都已经名草有主了,就别再诱惑我,否则吃了你。” “收到。”他轻柔地抓着她的双臂,将她拉开一公尺远。“欢迎再次光临。” 捏了他的脸一把,她踩着高跟鞋婀娜多姿地离开。 “学长,对不起。”新进设计师一脸愧疚地走过来。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跟她不熟,当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发型,不过记得下次替她吹整之前,头发必须擦干一点,否则毛发吸水太多,会吹不出蓬松感的。”他揉了揉她的头,随即又晃到后方其它区域。 今天敏尔在楼上结算,所以他这个总监就要勤快一点,把公事都做好了,晚上才能讨糖吃。 确定其它区块都没什么问题后,他最后踏进了指甲彩绘区,停在雾面精镂雕花的玻璃门旁,直盯着那十片展示的彩绘甲片。 黑色为底,七彩为轴,将十片甲片并拢在一块时,便汇成了彩蝶侧飞的身影。 看着,他笑得黑眸微眯。 是谁说她没有天份?要他画出如此栩栩如生的蝶,那是绝不可能的。 “上官、上官!” 正感动着,耳边又听到客人的轻唤声,回头的瞬间,脸上笑意微僵了下,但随即又恢复正常。 “好久不见了,文妍。”他上前热络招呼着。“今天要参加派对吗?” 文妍,出了名的八卦记者,如果能不碰面,他会尽量避着她。 “是啊,所以过来弄个彩绘。”她笑盈盈的,从一旁的桌面拿出搁放已久的杂志。“对了,你看过这本杂志了吗?今天刚出炉的。” “我对时尚杂志比较有兴趣。”他瞄了一眼,神色微变。 “不过,我想你现在应该会挺有兴趣的才对。”文妍很好心地把杂志递给他。“上头的人跟你好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上官迅大略看过,随即又把杂志递给她。“有人说,世界上会有两个跟自己长得相像的人,现在不过才出现第一个,不用太惊讶。”他将不快藏在眸底,嘻皮笑脸地回答。 封面上是他跟艾黛儿在化妆室接吻的画面,画面恁地清晰,表示那间化妆室被装了针孔,可见其预谋性。 会这么做的人,他心里只有一个人选。 那个混蛋! “不过真的很像呢,脸像就算了,就连发型也一模一样,要不是上头写说他是美国圣迪克造型设计沙龙的小开,我几乎就要以为他是你了。”她扁起嘴,语气带点小埋怨。“我想说,以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要是有这么大的内幕下告诉我,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放心吧,我身上没什么……”话未完,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影子,上官迅立即转身。“抱歉,我们等一下再聊。” 转出门外,眼见上官速正打算要拿下太阳眼镜,上官迅立即帮他把眼镜戴好,同时将他拉离这个危险地带。 “大哥……” 上官速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便教他一把推进休息室里。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上官迅神情冷肃地低咆着。 “我?”他眨眨眼故作无辜。“没有啊,我是想说我就要回美国了,所以来跟你打声招呼。” “有这么简单吗?”上官迅哼笑着把门关上,双眼直盯着他手上的杂志。“你还敢拿这本杂志出现在我面前?” “对了,我就是要跟你解释这件事。”上官速耸了耸肩。“那天你见过艾黛儿之后,肯定已经知道我跟她之间的一点小事了吧?” “所以你就事先在化妆室瑞安装针孔,拍下这一幕?然后再投到杂志社?” “这原本就是我的工作,只不过刚好是由你顶替而已。”他无奈叹道。“我说过了,圣迪克打不进亚洲市场,你又不肯帮我,所以我当然需要要点小手段替自己和圣迪克打些广告。” “没那么单纯。”上官迅眯起眼,凝在唇角的笑意又冷又骇人。“依我看,你是想要藉此把新闻闹大,要是有心人士想追这条线索,势必会牵扯出当年老爸窃取保险金的事,说穿了,你就是要让我在美乐帝待不下去罢了,对不?” 上官速闻言,眸子骨碌碌地转了一圈。“如果你要这样想,我也无话可说。” 知他者,迅也。 ***独家制作***bbs.*** 冷飕飕的夜风在二楼办公室的落地窗边死命刮着,并自没关紧的缝隙吹进室内,也吹乱了她一桌的文件。 连敏尔气急败坏地拿起纸镇压着,接着蹲到地上一张张地捡,再顺道走到窗边把窗子关紧。 回到办公桌前,她再次重新和一堆数字奋战。 她最受不了数字跟数字的结合,本想要上官帮她,但他偏偏在楼下店里忙得不可开交。 月底了,准备发第一次薪水,请会计师结算了整个盈余后,她这个挂名店长还得做最后的确认,可是,她跟数字真的很没缘! 计算机飞快地跳按着,按到一半却发觉计算机忽然一片空白。 不会吧!她在心里哀嚎,拼命重复按着几个键,却发现它依然顽强抵抗,压根不配合。 天啊,谁来帮帮她呀? 她抱着头,咬了咬牙后,拉开抽屉,努命寻找备胎。 但她没看到计算机,却在最底层的柜子里发现一包牛皮纸袋,突地想起这是大哥交给她的,还告诉她在结算时要拿出来看一下。 要不是现在刚好计算机故障,得找备用的,她老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打开来将里面的东西仔细一瞧,愕然发现竟是一张卖身契。 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她好笑地想着,下一秒却突然惊见其中大有文章。 立据人是妈?!签定人是上官! 连敏尔快速地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搞不清楚为什么上官怎么会有一张这么好笑的卖身契,上头竟然还写着他每月的薪水得扣除百分之二十还债,但却没写欠债金额,也没写偿清日期。 这是什么东西? 卖身的人是他,为什么给钱的还是他? 而且这签定的日期是……八年前的一月,那不就是他正式上班的第一天吗?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无法理解,完全理不出头绪,那就干脆直接问吧。 想着,她随即抓起可笑的卖身契,一路冲到楼下。 “陵姐,上官呢?”在楼下转了一圈,没看见人,她干脆抓人便问。 “好像在后头吧。” 闻言,她随即跑到后面的彩妆区,可是依旧没看见人。“月柔,你有没有看到上官?” “他好像在休息室。” 连敏尔点点头,又马不停蹄地冲到休息室外,正打算要推开门,却突地听见里头传出细微的对谈声。 她贴到门边,闭眼聆听。 “根本就是这样吧,你安什么心眼我会不知道吗?”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又能说什么呢?”上官速瞥见有抹影子贴在雾面门上,唇角勾出笑意,双手一摊。“是,没错,我是故意的,不过,要是你能够推开艾黛儿的话,那就根本不会有这一张照片,对不?” “哼,今天如果是你上阵,还是会发生一样的问题。”上官迅额角青筋微颤。“你知不知道一旦把当年的事都给牵扯出来,难看的人到底是谁?” “天晓得呢?老爸远在纽约,我想他不会介意,反倒是你,你藏着这件事,到底是想瞒谁?让敏尔知道又怎样?难道你之所以对她好全是为了报恩?”话到最后,挑衅意味浓厚。 “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你上次是这样跟我说的。” “胡扯,我说的是……” 话还来不及说出口,门已被人推开,上官迅不用回头也猜得到来者是谁,他沉痛地拧起浓眉,深恶痛绝地瞪着依旧嘻皮笑脸的弟弟。 他垂敛长睫,暗自付着敏尔听见多少?他该要怎么面对她? “你们在谈什么?”休息室的隔音不差,所以她听得不够真切,但她隐约听见上官速说,上官迅对她好全是为了报恩。 报恩?报什么恩? 难道跟她手上这张卖身契有关? “没什么。”一回头,上官迅马上转移焦点。“是不是算账算得头又痛了?我帮你吧。” 连敏尔微挑起眉,审视着他毫无破绽的表情。 “敏尔,我就要回美国了耶,你会不会很想我?”上官速将手里的杂志拿来甩着玩。 她侧睨一眼,总觉得两人之间透着古怪的氛围。 “赶紧回去吧。”上官迅毫不留情地丢下话。 “你不跟我回去看爸?” “不用了,知道他过得好,我就开心了。” “是吗?”上官速佯装手滑,杂志就掉在连敏尔脚边。“不好意思,敏尔妹妹你能帮我捡一下吗?” 连敏尔弯腰一看,蓦然发现杂志上头的封面人物看起来像是…… 想捡,却慢了上官迅一步。 “把垃圾带回去。”他把杂志丢回,沉声警告着,回头的瞬间却粲笑如阳,并伸手勾住她的肩。“敏尔,我们上楼吧。” “等一下。”连敏尔推开他,迳自走向前,接过上官速手上的杂志。 画面主角是一男一女,镜头拍着两人的侧面,还有接吻的样子……这些不算什么,因为八卦杂志最爱的不就是有话题的画面,可问题就出在男主角身上! 女主角是个外国人,有点年纪,可看得出来风韵犹存。 而男主角,是等候她身旁的上官迅! 尽避标题是写着米歇尔和艾黛儿有忘年之恋!但她依旧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异。 “敏尔,你听我说。”上官迅一边微恼地瞪向万恶之源的弟弟,一边又得努力挤出笑脸解释。 “不用了。”她闭上眼,缓和自己的心绪。 “敏尔?”他胸口蓦地一窒。 “照片上的你看起来一脸错愕,肯定是遭人偷袭,就算你那时是心甘情愿的,也只是基于国际礼仪。”她把杂志丢回给上官速。“依我看,这是米歇尔炒作新闻的手法,而你只是被设计了而已。” 上官迅闻言,松了一大口气,唇角一软,往她肩上一贴。“敏尔,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他的俊脸像个小娃儿般在她肩上磨啊蹭的。 “废话,你很苛的,不是美人,不是年轻美眉,你哪可能不得了手?”连敏尔没好气地将他抖落。 “才不是这样哩,那是因为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他再战再败,再败再战,再次黏上她的肩。 “肉麻当有趣。”她咕哝着,思绪却一直缠在先前他们的对话上,不由得月兑口问:“什么叫做你在报恩?” 连敏尔话一出口,黏在她肩上的上官迅不禁一愣。 “当年又发生了什么事?”她又问。 他转而站直身子,不发一语。 “跟这个有关吗?”她拿起手中的纸。 上官迅见状,浑身一震。该死,伯凯是什么时候把这张卖身契交给敏尔的?他还没有心理准备要把这一切告诉她。 上官速也跟着跑到旁边凑热闹,大眼眨了又眨。“天啊,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卖身契?大哥你在想什么?窃取保险金的人是爸,你干么把自己给卖了?这就是你永远也离不开美乐帝的主因?” “什么意思?”连敏尔一把揪住他。“窃取什么保险金?” “你爸的保险金啊。”上官速懒声道。 “速!”上官迅凌厉瞪去。 “我爸的保险金?”她错愕地看着上官迅。“谁窃取了我爸的保险金?” 不安在心底再次萌芽,恶意地侵袭着她。 “我爸。” “速,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他是惟恐天下不乱吗? “我说的是事实,为什么不能让敏尔知道?她也是当事者不是吗?”上官速理直气壮地喊着。 “那也轮不到你来讲!” “好,你讲!”连敏尔打断两兄弟的对话,手中紧捏着他的卖身契,深吸了一口气,等着他解释。 她不想追问事实真相,但她却需要真相帮她解开目前所面临的各种疑惑。 她紧握着双手,强迫自己非得镇定不可。 上官迅无奈地吐了口气。“你先坐下来。” “说。”她依言在沙发上坐下,等着他解开所有的疑惑。 他揉了揉眉问。“我们的父母是大学好友,虽说后来多年未曾见面,但在你父亲的葬礼上,父母带着我们前往吊唁,而后没几个月,我父亲趁机窃走了你父亲的身亡保险金,并带着速离开台湾,和情妇在美国另起炉灶。” 大约十年后吧,他在时尚杂志上看到了圣迪克的事,陆续从中知道了父亲和速的消息。 “所以伯母才会说伯父已经死了?”这才是真相?但她还是不懂啊。“但这种事对我有什么好瞒的?那是上一代的恩怨,关我们什么事?” 她看起来像是会计较这种事的人吗? “问题是你母亲应该会在意吧。”上官速好心提醒着,但一接到大哥警告意味浓厚的眼神,立刻乖乖地自动闭嘴。 “我妈?”她不禁觉得好笑。“不可能的,我妈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常常告诉我,对人不能有成见,因为人很容易因为成见而模糊了判断,所以一码归一码,得要对事不对人,你说,我妈会是那种人吗?” “没错,干妈是个很明理的人,否则她不可能在我妈去世之后遗愿意收留我。”上官迅完全认同她的说法,也想趁机在这当头让事情告一段落。 “对呀,她要是真记仇的话,又怎么会收你当干儿子?” “可不是吗?”上官迅扬起笑意,企图粉饰太平。 “事情有那么简单吗?你刚才不是在问报恩是怎么一回事?”上官速努力加着油、添着醋,企图引爆两人的纷争。“就因为你妈这么不计前嫌,你说大哥能不报恩吗?” “速!”上官迅低声喝止。 “我说错了吗?”他勾唇笑得很挑衅。 自己就要回美国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带个伴手礼不是吗?而大哥会是他送给老爸最棒的礼物。 上官迅怒不可遏地揪住他的领口,咬牙低喝着,“给我闭嘴!” “我说的是事实,敏尔想听的是事实不是吗?”没人喜欢被蒙在鼓里的。 “轮不到你讲。”上官迅沉痛地闭上眼。 “可是我不讲,你永远也不会说。”上官速一付吊儿郎当的拉开他的手。“你一直在避重就轻,根本没打算要解释清楚。” “不是不讲,是不能讲。”他压低嗓音。 “有什么不能讲的?”上官速不由得发噱。 是,他承认,他确实有点惟恐天下不乱,但问题是,说了又怎样?会天崩地裂还是世界末日吗? “原来你是为了报恩,所以才对我好……” 听见她自顾自地喃喃自语,上官迅猛地回头。“敏尔,事情不是那样,你不要听速胡说。”走到她面前,他轻轻抬起她的脸。 连敏尔失神的大眼无法对焦,只缓缓地抬起手,将滑稽的卖身契摊在他眼前。 “不是报恩,那么这张卖身契是做什么用的?”她总算明白他为何每个月要从薪水里扣除百分之二十了,说穿了,不就是为了替他父亲还债。 “那是……” 不等他解释,连敏尔又继续说道:“因为报恩,你才不得已对我好,但是因为不想再对我好,所以你搬离美乐帝,之后对我爱理不理,甚至在妈过世后,选择逃避我还逼我出国留学……”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不是吗? 因为妈在,所以他还愿意虚应,但妈不在了,他视同终于解月兑,所以那时他才会女友一个换过一个! “不是!”上官迅暴咆着。 “不然你说是怎样?你能跟我说,这张卖身契是你心甘情愿签下的吗?”莹亮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可以走,随便你要去哪里都可以,这张卖身契是不具法律效用的,你根本不需要这么在意。”话落,她激动起站起身,将卖身契当场撕得粉碎。 她的世界起了滔天巨浪,正剧烈摇晃着,眼看着随时都会崩坍圮倒。 “那张卖身契,我签得心甘情愿,只要能跟你交往,什么事我都愿意做。”他狠狠将她搂进怀里。 连敏尔闻言,重愕了下。 第八章 “你坐下,冷静听我把话说完。”他拉着她在沙发上坐好。 连敏尔傻愣地直瞅着他。 他原本不想说,因为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对他而言,形同世界末日。 在她面前坐下,微顿了下,这才娓娓道来。 “我爱你不是出于报恩还是赎罪或其它什么的,只是因为爱,而也因为干妈不计前嫌地对我好、栽培我,所以干妈要我搬家,我马上就搬,要我签卖身契,我就签,在她临终之前,告诉我不能接近你,我也马上疏远你,但是我安排你出国的当天,我就后悔了……” “妈?”这一切全是因为妈?“不对,妈不是那种人,她不会逼你做这种事的。” “我没有说谎,你可以问仲衍,他也知道。”他疲惫地抹了抹脸。“在干妈临终前,她不允许我们交往,后来她话还没说完,仲衍就赶到了,因此后头的话,她应该交代给仲衍了。” “怎么会这样?”她垂敛眸子,思绪混乱成一团。“我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我不知道妈竟然会……” 她真的看不出来啊,妈完全没有表态过,所以她根本感觉不到她的反对。 “我想干妈在乎的不是钱,她在乎的是那些钱是你父亲留下的。”这是他的猜测,毕竟干妈的深情,亲近的人都知道。 吧妈向来不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否则美乐帝的扩充不会进行得如此缓慢。 “我……”连敏尔抬起脸,一串串琉璃般的泪水滑落。“我一直都不知道曾经发生过这些事。” “没关系,反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他轻轻抹去她的泪。 “我还在现在,怎么成为过去?”她蹙紧眉看着他。“你说你不是在报恩,但是我真的感觉到你很刻意地不展露光芒,你热衷工作,可却又进行得很低调,那是一种我永远也搞不懂的矛盾,但我现在终于懂了。” 因为他寄人篱下,所以不能展现长才,因为不能抢了兄长们的锋头。 美乐帝在浪费他的青春,压榨他的才能。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他表面上虽在笑,不过实际上内心仓皇失措得很。 “胡说。”她会不知道他的才华吗? “怎样都好,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对不?”他小心地试探着,轻轻握住她的手。 可连敏尔迅速抽回了手,感觉瞬间合并的灵魂再次被抽离。“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在她完全抽离之前,他紧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因为……”太多原因了。 “要不要我替你说?”被晾在一旁已久的上官速勾动唇角。“反正你也不打算跟我大哥在一起了,那么,就算我说了应该也无所谓吧?” 连敏尔闻言瑟缩了下,双手不由得微颤。 就算她不跟上官迅在一起,她也不希望被他知道那件事。 “闭嘴。”上官迅咬牙恼道。 上官速诧异地看着大哥,就连连敏尔也面露疑惑。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上官速试探地问。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但现在可以请你先离开吗?”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弟弟,有股冲动想将他丢出美乐帝二馆。 “你都知道了。”细小而近乎虚无的声音突然在上官迅耳边响起。 阴影铺天盖地而来,吞没了她的世界,冻结了她的呼吸。 上官迅暗恼自己话说得太快,更气两人怎会恁地有默契,甚至不需要太多言语便能够明白对方的想法。 “敏尔……”噩梦一个接着一个,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发觉紧握在手中的幸福缥缈得像是海砂,自指缝中不断流失。 “你早就发现了?”她颤巍巍地站起身,面无血色。 心失序地剧烈狂跳,在她体内引起了狂震、掀起了海啸,几乎要将她的灵魂给撕成碎片。 “我……” “我没有说我们的事,你为什么会知道?”上官速更觉不解。 也许他有露出破绽,但只是些微的破绽,哪可能看得穿? “我叫你不要说,你还说?!”骇惧夹杂着怒火,上官迅因忍遏而紧握的拳头下顾一切地往弟弟脸上挥下。 “你在发什么神经?!”上官速也跟着回击。 两人在休息室里引起巨响,惊动了外头的人,大家一冲进休息室里,便瞧见两人扭打在一块,而连敏尔只是怔愣地坐在一旁。 三人浑然未觉有人轻轻按下了快门。 ***独家制作***bbs.*** “怎么还坐着?”上官速走进大哥的住所,看见他严重晃神地坐在沙发上,便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几次。 上官迅缓缓地移动深潭般的眸,疲惫地倒进沙发里。 “你该不会都没睡吧?”上官速在他身旁坐下,瞪着茶几上头的烟灰缸和围在一旁的数支空酒瓶。“颇有艺术感的,就连烟蒂也能插得这么漂亮。” 不算太大的水晶烟灰缸里插满了烟蒂,形状像是叠嶂的小山,然而从上往不看,加上围在一旁的酒瓶,看起来则成了一朵花。 难怪艾黛儿对大哥赞许有佳,他确实很适合搞艺术。 “喂,你不是答应要跟我回美国了吗?”见他依旧不搭腔,上官速索性推他一把,确定他没在睡觉。 但他一接近,便闻到大哥身上传来浓浓的酒味,像是酿了一晚的苦酒。 “我要先去一趟美乐帝。”上官迅粗哑道。 “还去干么?她大哥不是不让你见她吗?”上官速拿起桌上的烟盒,点了根烟递给他,自己再点上一根。 一个星期前,他们两兄弟在二馆休息室打得难分难解,待回过神时,连家老大连伯凯已经赶到,将他们痛骂了一顿后,随即带着连敏尔离开。 翌日,这件事便上报了。 标题很耸动,意思上大概是连敏尔像个邪恶的婬女,害得一对双胞胎为她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之后,只要上官迅一踏进美乐帝一馆,便会立即被人轰出来。 连伯凯也直说,母亲曾要他注意上官迅和连敏尔,不准他们在一块,也因为这一句话,让上官迅彻底跌进谷底。 而上官速则从中拉拢他,企图邀他回美国圣迪克。 “我要去告诉她,我要回美国了。”上官迅吸了一大口烟,感觉近乎自残的痛楚在胸间爆开才又徐缓吐掉。 “你还想挽回她?”藉此看她会有什么反应?手法会不会太差了一点? “我不可能放弃她的。”他斩钉截铁地表示。“要是能放弃的话,三年前我就放弃了。” 不是他不放,而是他放下了。 三年前她去留学的时候,他原以为看不到她,自己的心情就会在时间冲刷下慢慢平静,但事实不然,才一分开,他便尝尽了相思苦。 虚无、失落和无法填补的空洞,不管那时他再怎么劳累自己,上山下海、超时工作,都无法填满心底的无底洞。 他没有办法再忍受等待,曾有好几次都想冲到美国将她带回,或者是找个地方两人从头开始,但他不能……他不能违背干妈的意思,所以他只能忍,但现在的他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上官速睨他一眼,犹豫了下,道:“你……不在意我跟她之间的事?”爱得如此深刻,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忍受和其它男人分享最爱,尤其那个人还是他的双胞胎弟弟。 上官迅冷冷地抬眼,布满血丝的殷红大眼噙着戾气,吐了口气道:“说不在意是骗人的,但是她会比我更在意。” “你都不在意了,她在意什么?”上官速偷偷地离大哥远一点,很怕他的拳头又没预警地落下。 “你不懂她,她虽然个性很爽朗,但实际上,她骨子里是很传统又保守的,她没有办法用不清白的身体面对我。”这点,在那段相处的日子里,不幸被他窥见了,一开始,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打算追问,但后来却从弟弟口中听出端倪。 有时,他还真忍不住痛恨自己的细腻。 “是吗?”原来有处女情结的不只是男人。 “我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想掐死你。”冷峻如薄刀,杀伤力十足的话语随着目光杀出。 上官速赶忙退到另一边去,本想说出事实,但想了又想,还是选择乖乖闭嘴,毕竟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要是错过了,哪可能再把他拐回去啊? “你不该说的,只要你不说,今天事就不会搞成这样。”怒气依旧淤塞在胸口,几乎快要熬成内伤。 “就算我不说,敏尔也会愧于面对你啊,她要是真如你所说的那么死心眼,就会一直钻牛角尖的。”他哪知道大哥的心胸竟会如此宽大,在知道这种事后,居然还愿意接受她。 “问题出在你当初为什么要碰她?你说过,你看过手机待机画面,那你应该就猜到她跟我的关系,当时为什么要染指她?” “大哥!”眼看着他逼近,上官速做出暂停手势。“这句话,你问很多次了,还要再问吗?” 不就说了,她喝醉时把他误当成大哥?可事实上,他很君子的,不仅闭着眼月兑光她,还好心地帮她盖上被子掩住春光。 但这件事,自己现在是不可能跟他说的。 而他挨的拳头,早晚有天讨回来。 上官迅捻熄了烟,乏力地再倒进沙发里。 “为什么偏偏是你?!”恼意自牙缝里进裂。 状况已经够混乱了,再加上速……哼,老天是在整他吗? “别说了,要不是你强迫她留学,她也不会遇到我,我也不会知道原来你就在美乐帝啊。”说到底,始作俑者是他耶! “你不懂啊,干妈对我真的好到无话可说,就连妈去世之前也嘱咐过我,绝对不可以忤逆干妈的意思。”他痛苦地揉着眉头。“因为老爸的关系,我跟妈不得不抱着赎罪的心情帮助干妈,所以我……” 在恩情和爱情里头挣扎,几欲令他疯狂。 “既然这样,那你又为什么决定要重新追求她?”啧,矛盾。 “因为我太爱她,不能没有她。”浓眉紧紧地拧出皱折。 他是恁地爱她,但却又不被允许爱她。 天晓得他宁可自己痛苦,也不愿意让她尝到半点痛,可是此时此刻的他却帮不了她。 不用想,他也感觉得到她比自己还痛苦。 闭上眼,全身的细胞都感觉得到她正躲在黑暗的角落,压低声音啜泣着。 思及此,他几欲无法承载地捂住脸。 二十年的感情、二十年的默契,更胜过一同出生的双胞胎弟弟。 心很痛,痛得像是被人紧紧掐住,让他无法呼吸却又不能挣月兑,只能一直处在这种痛苦的缝隙边缘里生活。 明明是那么地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而且他一人尝尽苦楚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她也尝如此锥心泣血的痛? “不要哭。”上官速突如其来地说。 上官迅傻愣地抬眼,不料竟瞧见弟弟泪流满面。 “你的痛苦跑到我这里来了。”上官速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要去就快点吧,我们还要搭下午两点的飞机耶。” 双胞胎最恨的莫过于此,把他的痛苦和悲伤全都传递给他,是想要逼他心软吗? 才不! ***独家制作***bbs.*** 美乐帝一馆。 连伯凯双手环陶地站在一馆门前,怒火蓄势待发。 “不是跟你们说了,暂时别过来吗?”听不懂人话啊? “伯凯,我有话要跟敏尔说。”上官迅露出讨好的笑脸。 “我当然知道你有话要跟她说,但能不能等到彼此冷静一点再说?”又不是永远不让他们见面,而是现在八卦传言正猖獗,自然要等到风波过后再说吧。 “我今天就要去美国了,再不说,我怕没机会了。”上官迅苦笑着。 连伯凯微愕。“你去美国干么?你要记住,美乐帝并没有开除你,只是要你暂时休息而已。” “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你还去?”怎么,要他这个总裁跪下来求他留下啊? “我不一定会久留。”他笑得很疲累。 “听起来像是威胁。”好像是看今天的谈判结果再决定他未来的去留,是吧?“我去问敏尔想不想见你。” “大哥,你叫他上来吧。” 细软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上官迅抬眼,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上去吧,你知道要从哪里上去。”连伯凯指了指后方的独立梯,拉着上官速走进店内的候客区。 上官迅沿着熟悉的阶梯走向美乐帝一馆不对外开放的二楼住所,如识途老马般地走进她的房里。 除去他服兵役和她出国留学之外,他们之间从未这么久没见上一面。 他思念得心隐隐作痛。 “敏尔。”他低哑喊着,将蜷缩在床上的她一把抱进怀里,感觉到她明显地瘦了一圈。“怎么又瘦了?” “怕复胖啊。”她打趣道,脸上却挤不出半点俏皮的笑。“你喝酒了?” 一靠近他,扑鼻而来的酒气重得她快醉了。 “训练酒量,下次才赢得过你。”他揉了揉她如瀑的褐色长发。 “傻瓜。”连敏尔勉为其难地勾出笑,拉下他的手。 “怎么了?”他柔声呢喃。 “我想了很多。” “我也想了很多。”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让我们从头再开始,好吗?” 连敏尔笑着,嘴角却忍下住抽动,泪水瞬间淌下。 她转回身,从床头柜上取来一个盒子递给他。“这你。” 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因为里头的戒指款式是他设计的,外头的盒子也是他精挑细选的。 “傻瓜,我不在意啊。”他轻叹口气,将她搂进怀里,大手轻拍着她的背。 “我在意……很在意。”泪水扑簌簌地滑落。“我不该把他当成是你。” “那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强逼你去留学的。”天晓得他现在后悔极了,忍不住怨恨起自己。 “那是因为你没有办法违背我妈。”她总算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要用那么强硬的手段逼她去留学了。 他知道自己不愿意离开他,所以故意说话激她,逼得她不得不走。 “但是我现在只要你,谁也不能阻止我。”他宁可让干妈恨他怨他,也下愿意放弃臂弯里的幸福。 “你会后悔的。”她不想看到他后悔的模样。 “放弃你,我才会后悔。” “知道你爱我,对我而言就够了。”泪水如雨沿着泪痕滴落香腮。“我知道你尊敬我妈,而且甚至还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般孝顺,有时候连我都会产生错觉,以为你也是我妈的孩子,这样的你,要是违背了对她的承诺,你会痛苦一辈子的,更何况,这还是她的遗言?” 二十年的感情,让他们模透了彼此的个性,当初不解的疑惑现在全都解开,更教她明白他有多看重对母亲的承诺。 “如果只是痛苦一辈子就能和你在一起,那就让它痛苦吧。”他早已有了觉悟,也猜到她定会从这个角度去思考他的挣扎。 “我不要你为了我,而一辈子活在煎熬中。”她很清楚他的个性,知道要他忤逆母亲的意思,就像是要他抛弃自我一般。 也许有人会说他太傻,但他就是这样重情义的人,如果忤逆便如同背叛,要他怎么可能违背? 母亲的遗言,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障碍。 当初他会选择放弃她,由此可见一斑。 他肯定是再三考虑过,而她却不懂他那时的犹豫,当他是不要她了。 “我只要可以爱你就好,其它的全都不在我的思考范围内。”上官迅紧紧搂着她,像是要将她嵌入体内般紧窒,他好怕手一松,就再也触碰不到她。 “不行,那样你会很痛苦,我也会很自责。”她得要强迫自己推开他,才能自他浓烈的爱情里清醒。“我可以不在意妈的遗言,但你不能;你可以不在意我的清白,但我不能,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彼此都不能的事而勉强在一起,然后再互相折磨彼此呢?” “即使,我要离开台湾去美国找我爸,你也无所谓?”他使出最后撒手锏。 连敏尔闻言顿了一下,苍白的唇微颤,“祝你一路顺风,美乐帝没有困住你或扼杀你的权利,我也认为你该出去闯闯。” 说谎、说谎,她面不改色的说谎,骗自己骗得好痛苦。 心里不断地呐喊着“不要离开我”,她没有自信能在没有他的世界活下去。 上官迅失声笑着,既苦涩又悲伤。“难道我甘愿被扼杀也不行吗?至少我可以用这个方法保住我想要的。”他要的不多,他下需要权利、财势或地位,只要一个她,就足够他拿所拥有的一切去换而无怨无尤。 连敏尔摇摇头,“遵照我妈的交代去做吧,就当我们无缘吧。” “二十年的感情,怎么会是无缘呢?”他不断地笑着,几乎快要笑出泪来。 “那就当作有缘无份吧。”眼眶热,心窝痛,她满嘴的义正词严搞得自己快要发狂。 “有缘无份?”他低头嗤笑,再抬眼时,俊眸殷红得快要绽出血来。“我们之间的感情岂是一句有缘无份便能够轻易割舍的?” “割舍不了也得割舍。”连敏尔不敢再看他的眼,怕自己最后会将他强拉住。“以前分开了三年,我们还是一样活得很好,那就代表分离并不会让我们的世界毁天灭地,对不?” “但我过得不好。”声音哑,喉酸涩,他快要忍不住层叠打上心头的悲。“没有你,活着都觉得累。” “可你还是活着啊。”轻捧住他的脸,她强迫自己正视他,要把他的脸深深地镂进心坎一辈子不忘。 “活着,却是生不如死啊,我们没有门户之见的问题、没有时代背景的差异,更没有梁祝的处境艰难,但我们却还是无法相爱,你说好不好笑?”他低哑笑着,眼中有泪,忍得狼狈。 “不好笑。”她笑不出来。 连敏尔已使劲全力阻止自己千万别留住他,因此没有余力再想其它。 “今生经得如此苦难,必定是为了来生幸福,我相信,我们下辈子一定会在一起。”她是如此坚信的,否则没道理要在这辈子如此为难他们。 今生无解,所以寄情来生?他不禁又笑了。“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就别哭了,笑着送我走。” 连敏尔闻言,哭得扭曲了没有血色的脸。“你在强人所难……”她怎么可能能够笑着送他离开呢? “至少给我一个吻吧。”他笑了,眯起的黑眸漆亮中透着光痕。 连敏尔送上唇,在贴覆的瞬间,激情地吸吮和追逐,伯是时间不够似地进裂着彼此的热情。 两人吻得浑然忘我,嘴里的咸涩,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只知道纠缠的不舍和尝到的悲伤是彼此与共的。 第九章 “不要再瞪我了。”上官速无奈地叹气。 坐在候客区里,喝着第二杯咖啡,照道理说,应该是还挺惬意的,但问题是有一道很刺眼的目光一直从他侧面发出连续攻击,几乎要将他戳穿两个窟窿。 “我听敏尔说了。”连伯凯沉声道。 “……” “想不到二十年不见,再次见面我会那么想狠狠揍你一顿。”连伯凯摩拳擦掌。“要不是现在媒体正注意着,我真的会好好地招待你。” “不用那么热情没关系。”他是回来讨打的吗? 只是一个他还不想解开的误会罢了,干么这么恨他?。 “你要炒圣迪克的知名度,我一点意见都没有,毕竟有美乐帝在,圣迪克本来就打不进东南亚这块领域,只是,你要是想从我这里挖走大将,我可是不会轻易放你走出这扇大门的。” “我尊重我老哥的决定,事实上,我也不可能左右他啊。”要是真能左右他的话,他哪里需要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事情要是能像嘴巴说得这么单纯,今天问题就不会搞得这么大了。” 上官速原本想反驳,却突地感到一阵酸涩袭上胸口,教他难过得说不出话。 “……你哭什么?”连伯凯惊愕地看着他掉泪。“喂,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哭,人家会以为我在欺负你!” 他有说了什么会让他想哭的话吗?他有这么脆弱吗?还是他抗压性太差? “不是我啦。”上官速神色复杂地抹去脸上的泪。 “什么意思?” “是我老哥。”他们那对情侣干么搞得这么离情依依、眷恋不舍的?又不是天人永隔,往后再也见不到面。 “嗄?” “双胞胎的感应啦。”烦死了,害他忍不住要以为自己是棒打鸳鸯的万恶罪人。看了眼时间,“搞什么,都已经一点了还不下来?” 十八相送啊?搞得那么悲情是想要嘲讽他的罪大恶极吗? “你还是死心吧,就算迅跟你回圣迪克,圣迪克也一样打不进亚洲。”连伯凯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再帮他倒了一杯咖啡。“劝你还是别再乱要手段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大哥,就算何阿姨认了他当干儿子,他也不会是你的亲兄弟。” “谁要他当我兄弟?当妹婿不行啊?”连伯凯不禁发噱。 当妹婿才好,辈份硬是矮了他一截,往后要差使他才方便。 “他们之间问题那么多,加上何阿姨也不允许,你以为他们能走得顺遂吗?”就算他不出现,他们早晚还是会定到这一步的,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如果你没出现,事情不至于这么复杂难解,所以我忍不住想,你该不会是……”连伯凯站在他身旁,按在他肩上的力道缓缓加重。 上官速吃痛却不敢做声,只能咬紧牙关,这时余光瞥见上官迅走过眼前的玻璃窗。 “大哥!”他趁机站起身往外狂奔。 痛痛痛!痛死他了! 连家老大没人性,居然威胁外加暴力恐吓,掐得他肩膀好痛。 上官迅回神,见弟弟在他面前龇牙咧嘴着。 “怎么了?”他哑声问道。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怎么上去那么久?”害他差点被连家老大给掐得残废。“走走走,我们还要赶飞机呢。” 上官迅吐了口气。“好,走吧。” “这么干脆?”这下反倒是他被吓到。“你还好吧?” 他太冷静、太从容了,情绪平和到让他觉得有点害怕。 “问这什么傻话?”上官迅摇摇头,要走却见连伯凯定来。 “你真的要走?”看着他殷红的眼,知道他刚才肯定狼狈哭过。 “嗯。” “什么时候回来?”连伯凯当他放长假般地询问。“你要搞清楚,二馆是归你管的,你要是离开太久,我的头会很痛。” 上官迅闻言,不由得笑了。“你不是说干妈并不赞成我跟敏尔在一起?” “那是情急下说的话,而且那是她的说法,不代表我的想法,况且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若是妈现在还在的话,也许事情早有转机。”说到底,他必须负上一点责任,毕竟母亲的死,起源于他的失踪。 “也许吧!”是啊,若是干妈还在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会想办法让她点头答应把敏尔交给他的。 “我等你回来。” “如果有什么状况,我一定会事先跟你联络。”上官迅想了下才回答。 “少来,给我回来就对了,我可没办法安抚敏尔。”连伯凯一路送他们到镂花铁门外,直到他坐上车子,还不忘多嘱咐几次。 但上官迅仅是发动车子没再回答,随即扬长而去。 连伯凯看着车子消失在弯道上,正打算要转身,却遇到邮差,收了一叠信之后,便直接上了二楼。 “敏尔?”他轻敲着门。 上官迅要走了,他就不信自己那个爱哭的妹子能够笑着送他离开。 里头没有回应,他等了下干脆推门而入,瞧见她正蜷缩在被子里,掀开被子一看,就见她抱着戒指盒,哭得像个泪人儿,他见状不由得叹了口气。 “既然不希望他走,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留下来的,不是吗?”从一旁的桌上连抽了数张面纸递给她,连伯凯往床畔一坐,将一叠信搁在旁边。 “可是我配不上他,我也不希望他为了我而痛苦。”她抽抽噎噎地喃着。“一直以来,他几乎把妈的话当圣旨看待,要他违背,他会有多痛苦,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什么叫做配不上?问题是,你不在他身边,他一样痛苦,你也不好过。”这不是双输吗? “可是,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面纸沾泪糊成一团。 “他要是一去不回,你都不会后悔吗?” 连敏尔闻言,泪水更加放肆溃堤。 他才刚走,她的心就像被人紧紧绞碎,痛得无以复加,要是再也见不到他……这痛,更甚三年前被逼往美国的痛,她会心痛而死。 但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什么,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一段不幸的爱情。 “敏尔,别哭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当真。”见她泪如雨下,连伯凯起身再抽几张面纸,而床面的震动则让搁在一旁的信撒落一地。 他暗咒了声,想要捡起,却突地发觉里头夹了几张看似发黄的明信片。 拾起一看,他愣了下。“敏尔……” 她抬起泪眼看向哥哥。 “你看!”他将发黄的明信片递给她。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明信片上到底写了什么,于是胡乱抹去泪水,定睛一看,只见上头写着—— 敏尔,如果没有意外,你现在应该是我的妻子;如果有了意外,等着,你迟早会走我的新娘。 “啊,十年前的时光明信片!”她轻呀一声,翻到背面才猛然想起,那是十年前的时光明信片,记得是元旦那天,她和妈还有上官一起寄的。 而他,竟在那个时候便对自己许下了承诺。 鼻头酸涩地牵动泪腺,泪水无止尽地滑落,她紧紧将明信片贴在胸口,不知该如何处理心底这份又酸又甜、又苦又涩的滋味。 在她爱着他时,他也是爱着她的,但理该是令人钦羡的一对情人,为何会走到不得不分离这一步? 为什么她得将他逼离身边呢? 她不想啊,她一点也不希望他离开的,可是…… “敏尔,你的。”连伯凯又递了一张给她。 她翻过来一看,那是她在十年前寄给他的时光明信片,她还在,但是收信人的他却已经离开。 上头写着她等着当他的新娘,这让她忍不住怀念起那段天真又无忧无虑的岁口门。 那时她什么也不用烦恼,脑袋里满是她诉不尽的爱情,那样的日子多好、多好…… “敏尔,妈的!” 大哥突吼一声,连敏尔泪眼圆瞠。“你干么骂我?” “不是,我是说这张明信片是妈写的。”他难掩激动神色,翻至背面,上头分别写着给四个人的话。 两颗头贴得极近,看着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遗物。 上头不外乎写着对三兄妹的期许,而最后则是—— 我的孩子们,我要你们活得快乐自在,顺着你们的想法过你们想要的生活,真希望在十年后的今天,你们各自已有归宿,而我也已经当女乃女乃了,当然我更乐见迅和敏尔能够成为一对。 ps:傻迅,要你搬家,是因为我不希望太早当外婆,懂不懂?不过我想,也许现在这个时候,你们已经住在一起,而我也升格当外婆了。 谁都没想到十年前一时兴起的主意,竟在十年后捎来最后的消息和她最真的心情。 两人看得傻眼,难以置信母亲竟是看好她跟上官的。 “怎么会这样?”连敏尔混乱地喃喃自语着。“上官说,妈不准他跟我在一起,所以要他搬走,甚至还签下卖身契,还说妈临终前反对他跟我交往,还说二哥也知道,可是照这张明信片看来,妈是乐见其成的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乱子?难不成是有什么误会吗? 连伯凯看着明信片,冲动地红了眼眶。“这玩意儿真是太棒了,我没来得及见妈的最后一面,但至少还可以看到她十年前留下的祝福,敏尔,打电话给你二哥!” “打电话给二哥?”她愣了下,啊了声。“对,二哥知道所有关键,问他就对了。” ***独家制作***bbs.*** 车子平稳地驶进机场停车场里,两人仅带着简单行李走进大厅。 “我说,你干么还要自己开车来?”上官速懒声问着。“难道你没打算要在美国久留吗?” “当然没有。” “嗄?”他惊讶回头。“你不是要跟我回圣迪克一起打拚的吗?” “我有说吗?”上官迅找了个位子坐下。 “不然你干么跟我回去?”自己提出时,他几乎没考虑就答应了。 “回去揍他一顿。”他,指的是二十年不见的父亲。 上官速闻言,傻掉。 “老大,就算你揍了爸一顿,也没办法改变事实不是吗?”他也跟在他身边坐下。 “还要他吐出当年窃取的钱。”他没打算再帮他还债。 “好,就算你真的达到目的了,钱也拿到了,但你留在这里也没用,敏尔不会接受你的。” “那么,你以为我能忍受与你共事吗?”如死水般异常平静的眸微微透露杀气。 上官速调开视线,心想要不要先在这里把话说清楚,省得他老是把自己当成无耻的采花贼,但是一旦说了,说不定大哥就不跟他回美国了。 大哥的心始终搁在敏尔身上,他根本就无心到圣迪克工作,这样强迫他真的对吗?他不禁开始怀疑。 “等到我把事情处理好,就会马上回来,谁拦着我都没用。”上官迅索性把他的去意说清楚。 “就这么爱她?”他也喜欢敏尔啊,但还没喜欢到可以为她付出那么多。 “二十年的感情,你说呢?”上官迅直视着前方。“她离开的那几年,虽说没有时时刻刻惦记着她,却也没有一天忘了她……忘不了的,要是真忘得了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 上官速看着大哥惆怅的侧脸,话翻到嘴边想对他吐实,却又被他硬生生咽下。 “既然如此,你刚才跟人家搞什么生离死别啊?”害得他直到现在还是觉得胸口乌烟瘴气得很。 “我只是想要适时地释放彼此的压力罢了。”就怕她把痛藏在心里憋成病。 另一方面,他也想看她对自己的不清白是否能释怀,如今看来情况不明朗,不过等他走一趟美国回来,再慢慢开导她也下迟。 他自己的心情自己处理,哪怕被安上背叛的罪名他也下在乎。 “走吧,时间到了。”上官速昧着良心,决定忍到最后一刻再对他坦白。 上官迅拿起行李,才刚起身,便听见大厅广播着,“紧急事件,这里有份口讯给上官迅先生,连敏尔小姐在送机途中发生车祸,目前人在怡得综合医院急救,若是上官先生尚未上飞机,请速赶往医院采视。” 闻言,一阵爆裂的感觉自耳膜一路杀进上官迅的心窝,教他俊拔的身形剧烈摇晃了下。 “大哥?”上官速撑着他。“你振作一点,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骗谁、骗谁?天底下哪来这么多同名同姓的人? “敏尔、敏尔!”上官迅一把推开弟弟往外狂奔。 “喂,大哥!”他跟着跑。“等我一下,我也要去!” 要是她真有什么差错,好歹在临终前也要告知她事实的真相啊。 但当他跑到停车场时,却见大哥的车子早已呼啸而去。 “不会吧,我不知道医院在哪里耶。” ***独家制作***bbs.*** 恍若时光倒转,他如六年前,一路狂飙到医院急诊室,那一年送走了干妈,而现在…… 上官迅大气也来不及喘一下,就把车子丢在路边,随即冲进急诊室里。 脸色苍白地冲进去后,立刻瞧见了连伯凯。 “伯凯,敏尔呢?”他抓着他问。 连伯凯眼角泛着泪光。“我怕时间不够,你赶快进去看她吧。” 上官迅心被狠狠撞击了一下,几乎快要站不住脚,大手抖得几乎快要拉不开围帘。 他浑身发抖地走进里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连敏尔,全身缠满了沾血的绷带。 “敏尔。”他像发出气音般地低喃。 躺在病床上的连敏尔眨眨眼,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瞅着他。“你来了?” “敏尔。”他横过身轻轻覆着她,就怕压痛了她。 “终于看到你了。”说着,泪水淌落。 “嘘,不哭、不哭。”他吻去她的泪水,才发觉自己的泪水也落在她的颊上。 “你哭了?”她微愕。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握起她的手,浓眉沉痛地揽起。 “在你走后我们收到这个。”连伯凯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明信片。 上官迅接过一看,难以置信这竟是十年前的时光明信片,而上头则是干妈的笔迹…… “天啊,怎么会这样?可是,她明明……”心神像是被定住般,他没办法面对眼前一百八十度的逆转。 “我们打了电话跟仲衍联络上了,他表示妈当初是说,安排敏尔出国留学,你不可以和她以外的女人交往。” 上官迅闻言,像遭五雷轰顶般地怔住。 天啊,后半段竟是如此?! “仲衍从没跟我说过。”他颤着声。 因为害怕,因为恐惧,所以他一直没有勇气跟他求证,没想到结果竟是这么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 “他以为你已经听清楚了,还说你也从未问过他。”连伯凯重叹口气。“敏尔开心地要跟你说这件事,发现你手机没开只好开着车追出去,岂料……” 上官迅睇着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的她,灵魂像是被人活生生揪出体外般痛楚。 他做了很多错误的决定,没把话问清楚,错了;逼她出国,错了;而现在,更是错了! 他到底在做什么?!到底在做什么! 一下子失去力量,他整个人虚月兑,突觉自己好像没有办法活到明天。 身体紧缩再紧缩,然而体内的痛楚却不肯放过他似的不断地膨胀,在他体内爆开无以复加的痛,像是心被人剜掉了似。 “上官,别哭。”连敏尔虚弱的抬手轻拭着他脸上的泪水。 “敏尔。”他低低地喊着,后悔的泪水湿透了她的小手。“傻瓜,我只是打算揍我爸一顿,把他当年窃取的钱要回来而已,我没打算要久留啊。” 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幸福却因为他的糊涂,眼看着就快要消失。 他骇惧得快要昏厥,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下真实,像是一场梦般,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啊,梦醒了,她便又是爱笑爱闹的连敏尔。 “真的?”她愕道。 “我应该要把话说清楚,而不是用试探的方式害得你……”后悔,他后悔透了,再多的泪水也稀释不了他体内的悔意。“说要保护你的,却没能保护你……” “傻瓜。”她又哭又笑地看着他。“不要难过,我没事的。” 拾眼看着她苍白的脸,他也努力勾起笑。“是啊,你一定会没事的,你还要做我的新娘呢。” “嗯。”她笑着,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似地又说:“你能不能去帮我拿样东西?” “晚点再拿好吗?”他柔声哄着。 他好怕自己一旦离开,再回来已是天人永隔。 他没办法面对这种打击的,他会疯掉、他会崩溃、他会活不下去。 “不要,我现在就要。”她难得执拗,语气好虚。“求求你嘛。” 上官迅闻言想了下。“好,我去拿,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这个。”连伯凯递了一张纸给他。 他看了一眼,直觉得地址眼熟,但也没多问什么,只在她额上亲了下。一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知道吗?”坚定的眼神释出非要她做到不可的意志。 “嗯,开车要开慢一点,”她不忘嘱咐。“记得我在等你。” “好。”他立刻快步冲了出去。 确定脚步声已远,连敏尔突地从病床上坐起,难过地拉开绑在颈项上的绷带。 “哥,这个绑太紧了,好难过。”她忍不住抱怨。 “这样效果才好啊。”话是这么说,但连伯凯还是帮忙动手扯掉绷带。“你要感谢我把妆化得好,没让他识破。” “他刚才靠我那么近,我多怕被他发现啊。” 两人像没事人般地闲聊着,连敏尔身上的手机此时突地响起。 “敏尔,总监冲出去了,速度超快,你要赶快准备了。”电话那头是沈月柔。 “真是的,都跟他说开慢一点了,他还开那么快。”她赶紧跳下床找鞋穿,围帘忽然被人拉开,令她不由一愣。 “你不是出车祸吗?”随后赶来的上官速惊讶地瞪大眼。 “啰唆,把他一起带走。”她套上鞋子后,随即往外走。“哥,改天记得跟你朋友道谢,谢谢他借我们场地。” “喂,你来阴的啊?”被连伯凯架住的上官速总算恍然大悟。 他才刚到医院,便瞧见大哥飞也似地冲出去,还以为她挂了咧,谁知道她竟是耍了小手段。 “这叫争取爱情,你懂不懂啊?”她斥了他一声。 “这么看来,就算不告诉你那件事也没关系了。”虽说他不知道连敏尔为何突然改变心意,但应该足下需要他的解释了。 “哪件事?”她回头,立刻眯起水眸。 ***独家制作***bbs.*** 银色车子在拥挤的车潮里如狂落斜打的雨,右超左入公然蛇形,只为了早点到达目的地。 车子一停,他蓦然发觉是美葳的店。 一踏进店门,更讶异地发现里头的专柜小姐多得不成比例。 那些专柜小姐一见到他,立即喊着,“葳姐,来了!” 上官迅不解地想发问,却见陈美葳从后头的工作室走出来,一脸疲惫。 “你来啦。”她拉着他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等等,我不是来跟你话家常的,我是……”他急着拿出提货单。 “我知道,不就是这个?”她将锦盒递给他。 “这个?”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美葳好似早知道他要来,更知道他的来意。 打开精致的盒子,里头是只戒指,戒台上是一双半阖拢的手,而里头有只飞蝶,上头缀满各色宝石,飞蝶的中央则是一颗主钻。 “你们这对情侣真的很过份耶,一个请前女友打造婚戒,而另一个则请男友的前女友打造婚戒,你们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了?”以为她没有情绪、没有脾气的吗?“在我面前炫耀什么幸福啊!” “是敏尔请你打造的?”他忍不住再看一眼。 如果他没记错,那是他们初见面的第一幕,他帮她抓住了蝴蝶。 “可不是?上一次你要她来取货时,她顺便跟我订的,也不问我有没有空,制作过程繁不繁复,硬是要我快马加鞭地赶。”陈美葳忍不住发起牢骚。“而且更令人受不了的是,她跟你一样,说什么要是你来了,就是答应她的求婚了。” 上官迅闻言,心头狠狠刺痛了下。 她现在人在医院急诊室里,到底有多严重他不清楚,但是他看到伯凯的泪,看到敏尔的脸色,不用多说也知道她命在旦夕。 而她之前交代的话,如今却成了最折磨他的誓言。 “她还说,想见你哭的人要赶紧报到,就是因为这样,我店里才会挤了这么多人,全都是为了一睹你哭泣的容颜。”她指了指一旁拥挤的人群。 上官迅闻言微愣。“她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十分钟前吧?” “十分钟?不可能,她现在人在……” “在你后头啊。”陈美葳懒懒地指着他的身后。 他一回头,正好瞧见她推门而入,惊诧得说不出话。 “敏尔,你不是……” “叫你开慢一点,你还开那么快。”她劈头就骂。 害她差点赶不上呢。 “我……”他傻住,不敢眨眼,好怕是幻觉。 “交换戒指。”她把手中的戒指盒递给他,顺手拿过他的。“手指给我。” 上官迅傻愣地伸出手,看着她把戒指戴上。 是温热的,是碰触得到的,不是幻觉! “帮我戴。”而后,她伸出右手等着他。 他一脸疑惑地把戒指套进她纤细的长指里,瞬间,拉炮、纸花齐飞。 “恭喜!”上官迅这才发觉,美乐帝一馆、二馆的主要设计师几乎都到场了。 “等等,你不是……”他还转不过心神。 “骗你的。”她吐了吐舌头。“妆是哥帮我化的,场地是跟哥的好友借的。” “骗我的?” “对啊,我怕你已经坐上飞机,所以只好耍了点手段,你不会生我的气吧?。”连敏尔一脸的古灵精怪。 他错愕地摇摇头。 “有没有觉得很浪漫?” 他一样还是摇头。 “没办法,仓促成军总是有所不及,放心,下次会更好。”她暗自勉励着。 “连敏尔,你真的好可恶……”看着她爽朗逗趣一如尚未离开台湾前的她,上官迅卡在喉头吞不下又吐不出的痛楚瞬间消失,凝在眸底的泪水无声无息滑落,双臂紧紧环抱住她,像是伯她会再次溜走一般。 “对不起嘛。”唉,又哭了。 “敏尔,你快要把我给吓死了,千万别再有下一次。”他近乎歇斯底里,又是哭又是笑,虽然满嘴抱怨,但却是满脸的幸福洋溢。“我不要浪漫,我只要你好好的。” 不要吓他,不要吓他,他没有办法忍受这种事的。 “所以我把自己嫁给你,补偿你啊。”她爱娇地摩挲着他的脸。 “嫁给我?” “你不要?还是你很在意我……”眉眸一垂,显得有些失意。 “不在意、不在意,我早就说过我一点都不在意!”他像是怕她反悔似地紧搂着她。 “嗯,你可以不用在意,因为我啊……”她附在他耳边小小声说着。 “真的?” “米歇尔说的。”他说那一晚,他只负责把彼此的衣服月兑光而已,因为他知道,她极有可能是他未来的嫂子,所以他努力把持不越雷池一步。 “那小子原来一直在耍我们!”上官迅啧了声。 他的心情像是坐云霄飞车,冲出死荫幽谷,飞入了天堂。 “不要怪他了啦,至少他总算说出实情了,不过他怕被你打,所以先回美国了。”她喜孜孜地道。 他眸光微暖。“所以今晚我们可以印证他到底有没有说谎。”心卜通卜通地眺。 “我听他说你昨晚没睡。”连敏尔笑得别具深意。 “你太小看我了,听过我的至理名言没有?” “啥。”什么名言? “我可以让它软,让它硬,但绝对不会让它趴下。”他自信满满地道。 “讨厌!”她羞红了脸。 “邪恶的女人,我说的是美发造型的不二法门,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笑得很坏心眼。 “厚!你很过份耶!不要跟你好了。”连敏尔想挣月兑他,却发觉他像是铜墙铁壁般,紧箍得她不能动弹。 “你不跟我好,还能跟谁好?”如水潭般清澈的眸子深情款款,微漾着泪水,波光潋滟。 “讨厌。” 两人凝望着彼此,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忘了吵杂的声音、众人的目光…… “够了,再打情骂俏,我就要翻脸了。”陈美葳在旁阻止,指挥着店里的专柜小姐。“来人,收工了!” 全书完 欲知性格火爆的连伯凯,如何和总是惹他怒气喷个没完的翁书雅谱出一段热呼呼的恋曲,请看花园系列男人泪之一《亲亲剪刀手》 欲知外冷内热的连仲衍,如何和杀到日本要拐他一起生女圭女圭的齐家精采过招,请看花园系列肠男人泪之二《火爆冷皇》 同系列小说阅读: 男人泪2:火爆冷皇 男人泪3:卖身管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