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聘玩伴》 序 懒惰病绿光 有一种病,会让人感到手脚无力、浑身无劲,站着就想坐着,坐着就想躺着,躺着就不太想醒过来。 此乃江湖传闻中最可怕的——懒惰病是也。 为何会突地谈到这种事? 正因为敝人在下我,正处于懒惰病的高峰期中。 夏天到了,是原因之一,但实际上是身体里头的懒惰基因在作祟,感觉上似乎一个周期一到,病情立即恶化,药石罔效。 从前从前,有一个懒惰的老婆婆,在她儿子(或她先生)到远方不知道干什么,为了怕她太懒,所以在她的脖子上挂了一圈大饼,告诉她,饿了就吃大饼,但事隔几日之后,她的儿子(或她先生)回来一看,发现她早已饿死在床上,而挂在她脖子上的大饼只吃到下巴底下的那一圈。 其实,我怀疑自己很久了,当我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有一种难喻的亲切感自心底深处漾出,恍若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感觉那个老婆婆就是自己。 是啊,我真的很懒。 就算家中没有现成干粮或热食,我还是不出门,因为要出门去买,或自己弄个炒饭,我都觉得懒。 懒得吃、懒得走、懒得动、懒得笑,懒懒懒…… 但,庆幸的是,在这个时候有雅翎的赞美,才让我懒惰病发作变缓。 靶谢雅翎,虽然只是短时间的交集,已让我感动好久。 不过呢,所有的精力拿来应付工作之后,我就只剩下一摊烂泥,如今就连打起序文都觉得好懒,觉得序文好难打(都是借口,只是懒病发作而已)。 虽说懒,但在我打序的同时,我正在看大联盟旅美好手的棒球比赛,如今是六局上,五比四,虽分数被超前,但也成功地化解了满垒危机,刺激的赛况看得我鬼吼鬼叫被人嫌吵。 唉,就到此为止吧,要不然我很怕我会整场棒球比赛化为文字打进去。 而《解聘玩伴》,希望看倌们会喜欢。 楔子 “相亲?” 天空是美丽的湛蓝,没有半朵白云为衬,天气好得不得了,而八楼尔康生技董事长办公室里头,宛如外头的天气一样,洋溢着爽朗如阳光般的笑声。 带领着尔康生技研发团队三年,总算小有成绩的华千谋,笑得趴倒在办公桌上,俨然将刚才听到的话当笑话看待。 “很好笑吗?”华时霖凉凉地道。 “二哥,现在是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相亲这种玩意儿。”他看起来条件很差吗?差得非得要相亲才找得到另一伴吗? 真不是他要夸口,这一辈子截至目前为止,他从没缺过女人,相信在未来的五十年,他一样不缺,所以他当然不需要相亲这玩意儿再凑上一脚,增加他不必要的麻烦。 女人,玩玩就好,如果真要论及婚嫁,他会哭的。 他就说嘛,很少自动踏进他办公室的二哥,怎么会特地走这一趟,原来是送这份可笑的相亲资料。 “你太瞧不起相亲了。”华时霖把资料往他的桌上一丢。“你以为只有条件差的人才能够相亲吗?你不会忘了你是出生在名门世家里头吧?你以为你的婚姻是自己能够决定的吗?” “我从没想过要决定自己的婚姻,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要结婚。”华千谋依旧挑着一抹笑意,拿起他丢在桌上的资料随手翻着,看着上头的照片,笑得有些嘲讽。“不会吧,这女人该不会想来阴的吧?” “你认识?” “何只认识?”不就老早被他吃干抹净丢到一旁了吗?“不好意思,我不接受这种阴险的女人。” 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才荣登群芳录里头,对他而言,压根不重要,反正他是不可能答应这种可笑的事。 “无所谓,你不接受她,总还会有下一个。”华时霖不以为意地道。 “怪了,老头不管你,倒是先管起身为老么的我?”这不是有点古怪吗? 他知道大哥最近幸福满百,而他的白痴三哥似乎也天天笑容满档,目前就只剩下他和二哥没有所谓以结婚为前提的伴,但没道理先拿他开刀,却放二哥在外头逍遥自在的道理。 “不用担心我,我的另一半早已内定好了。” “你不反抗?” “有什么好反抗的?”华时霖拉了张椅子在他身旁落座。“反正一定得结婚,对象是谁,并不重要。” “真悲观。”要他用这种想法过日子,就像是制造另一出悲剧。 “不是悲观,而是婚姻对我而言并不是最重要的区块,但若是要结,自然是要以能够联系两家利益为前提。”况且,他的对象他又不是不认识,虽然棘手了一点,但还能够接受。 “是吗?”是啊,这不算悲观,而是很可悲。 合该是双方在两情相悦之下而成立的家庭,但从二哥的嘴里出来,却只有两个家族以利益为结合的道理,听起来就令人觉得心寒。 暗忖着,他不由得掀唇嘲笑着。 哼,难不成他也相信架构婚姻的,会是男女之间的爱情吗? 天底下没有那种东西,婚姻只是一桩阴谋,是一种利益纠葛的权谋,而婚姻所产出的孩子,更是谈判的最佳筹码。 而他,深深体会到这个道理。 啐!他干么因为无聊的事而把自己搞得这么忧郁?简直是浪费他的生命。“对了,念恩在搞什么?你进来这么久,怎么连一杯咖啡都没端进来?”他伸手要按内线时,却被华时霖制止。 “开武有事找她,我要她不用招待我。” “开武?” “我的左右手,现在调派为华东酒店的行销经理。” “他找念恩做什么?”她可是他的秘书耶。 “听开武说,他对念恩很有兴趣,打算追求她,因为跟我提过很多次,希望我替他牵红线,所以我今天过来,也就顺便带他一道下来了。” 噗的一声,华千谋再次笑趴在桌上。 这肯定是本世纪开春以来最可笑的笑话。 居然有人想要那个泼辣的男人婆,他真想瞧瞧那个开武到底是长啥样子,怎么会这么带种? “有那么好笑吗?”华时霖支手托腮,等他笑到一个段落。 “你还是叫你家的爱将收兵吧,念恩不会答应他的追求的。”抹去眼角的泪水,他发觉今天下午有可能是他一整年开怀大笑的总合,笑得他肚子都痛了。 “是吗?” “我认识那家伙已经十五年了,我没看她跟任何人交往过,因为她跟不熟的男人,总保持相当的距离,几乎不会主动与人交谈,要是对方不合她意,她就冷漠以对,我还曾经怀疑她是个蕾丝边咧!”他哈哈大笑着。 真不是他要损她,而是她实在长得不太突出,一头短发几乎可以跟男人较劲,再加上她身材高y,穿着相当中性化,个性又过度潇洒,态度太过帅气,话题百无禁忌,她几乎不像是个女人。 他认识她的时间比不认识她的年份还要长,她在他的生命里占了一半以上的份量,他老早就把她给模透了。 尽避已确定她不是蕾丝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认为她这一辈子是不可能交男朋友的。 千万别问他为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 “但是我所看到的,似乎不是那样呢。” “不然呢?” “我看她跟开武聊得很开心。” “怎么可能?”那是不可能的。 虽说她有不少男性友人,但都是哥儿们,而且是经年累月,经过她层层考查之下才留下的哥儿们。 不过,与他相比,那可又差了一大截。 因为,他俩不只是哥儿们,还是死党、伙伴、玩伴、知己,在她的心里,他可是拥有数个不同荣衔的。 只有在他面前,她的话题才会百无禁忌。 “是真的,他们就在外头,你要不要去看看?”华时霖指着办公室外头。 华千谋微挑起眉,便起身走向外头。他是不相信啦,不过瞧一瞧,确定一下比较妥当。 一走出门外,便听见她的笑声自茶水间里传出。 “真的?那么有趣?”她笑问着。 “真的,妳要是不信,我可以带妳去瞧瞧。” “好啊,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随时都有空。” “既然如此,那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那有什么问题?” “你们在干么?”倚在一旁的华千谋终于忍不住地出声了。 “董事长?”白念恩抬眼,瞧他俊尔的脸黑了大半。“需要咖啡吗?我马上送过去。” “不用了。”还喝什么咖啡啊?他已经饱了! ***独家制作***bbs.*** 那是什么对话?什么态度?她不就是个男人婆吗?那就当一辈子的男人婆啊,没事装什么可爱? 还有,笑那什么声音?拜托,年纪不小了,象样一点,行不行? 能不能成熟一点?谁都听得出来那个姓杨的正在把她、正在约她,而她竟笨得一头栽进去人家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她是怎样?有人告白,让她高兴得连警觉性都消失啦? 笨咧! 华千谋不悦地转动着笔,眼角余光却瞥见白念恩在办公室里忙碌地整理内务和档案,暗忖了下,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喂,妳对杨开武有意思啊?” 整理档案的手停了下,白念恩回头睇了他一眼。“他人不错啊。” “他哪里不错了?你们刚认识耶,妳什么练成了读心术,怎么没告诉我一声?”依他所见,平平都是男人,他倒是很清楚杨开武那个家伙脑袋在盘算什么。 下流! 她耸了耸肩,不理会他的嘲讽,“我不知道你在不爽什么。” “我才没有,只是问妳该不会真的答应跟他交往了吧?”纤长指头上转动的笔快速旋转着,竟和他略微急促的心跳不谋而合的发出共鸣,令他微恼地丢下笔。 般什么?心跳跳得这么快干么? 思考了下,她淡淡地道:“也许吧!” “也许?!”他声音陡尖。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她回头,好笑地觑他一眼,“我交不交男朋友,不关你的事吧?”她可从来没管过他身边的红粉哦。 “是不关我的事,但是妳从没交过啊。”他认识她十五年耶,不是十五天,这十五年里头,没有半个男人对她提出邀约,甚至是跟她告白过,而她也不曾告诉过他,她曾经有过喜欢的人啊! 为什么现在蹦出一个杨开武,她的心性就变了? 她不是这样的女人,她不该是这样子的! “我说啊,你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你的崇高理想套在我身上了?”收拾完最后一个档案,白念恩随手拎着抹布来到他的办公桌边,着手整理他堆得如垃圾山的办公桌。 “我?”哪里套了什么理想来着?“我是担心妳。” “担心我?”白念恩讪笑着。“担心我什么?你只要把自己顾好,把你那一群红粉知己安抚好,我就万幸了。” “喂,我是说真的,那家伙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妳该不会真的打算跟他交往吧?”一想到她笨得与人定下邀约,他就有一肚子的无名火狂烧。 “我从不排斥与人交往,先前不跟人交往,只是刚好没遇到合适的对象。”没好气地踹开碍手碍脚的他。 即使被踹到一旁,他依旧抓着话题问追。“听妳这么说,杨开武是妳认为合适的对象喽?”华千谋屏息以待。 她抬眸想了下,才幽然开口,“也许吧。” 也许吧、也许吧、也许吧……她潇洒的三个字穿进他的耳膜里头,在他的脑袋里再三激荡出回音。 荡啊荡的,荡得他心里发酸、嘴里泛涩,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苦。 是啊,她终究是女人,有一天,她还是会希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到了那个时候,他呢? 他敛眼沉思着,不由自主地幻想着新婚生活的她、相夫教子的她,以后不再跟他往来的她,想着想着,心底深处竟衍生出吊诡的骇意。 他在害怕?华千谋不禁哼笑着。 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没有她,他还不是一样过日子,只是少了一个能够百无禁忌聊天的对象,确实是可惜了一点。 这么样的一个儿时玩伴,再也找不到了。 假如可以,他真的想要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毕竟一个如此知心,有时不需眼神交流便可猜出他心意的伙伴,一辈子之中极可能只出现一个而已,要是失去了她,他要上哪再去找一个递补? 她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珍惜的女人。 可以的话,真的不想失去她,但他若这样告诉她,她铁定会骂他任性。 他是任性啊,谁要他是么子? 任性是么子的权利和义务。 抬眼瞧她俐落地整理办公桌,脑袋仍继续运转着,想到一旦她真的和杨开武成亲,到时候他一定要闹洞房,绝对不让他们轻易地洞房。 洞房?哼,她没胸又没,月兑掉衣服铁定也没什么看头,不过那家伙应该不会嫌弃才对,应该会疼惜她才对,应该…… 视线上下打量着她,一股恼气无边无际地横流杀出! 般什么?他在气什么?不过是想象他们洞房而已,有什么好气的? 再次从办公桌上抽了只笔在指尖旋转把玩着,却发觉怎么也转不动了,只因他的手抖颤得厉害。 妈的,这是怎样啦? 恼得把笔往桌上一丢,岂料笔经过一个弹跳,竟往白念恩身上弹去。 白念恩停下手边的动作,缓缓抬眼瞅他,慢慢地勾出笑纹。“你好像看我很不爽?” “没有、没有,只是意外。”他忙摇着手解释。 “意外?”她噙着笑逼近他,双手指节发出声响。 “我反对暴力。”他双脚柱着椅子后退。 “我也是啊!”她一个箭步向前,架起拐子,往他的脖子一紧。“但是必须在没人犯到我的前提之下。” “喂,妳搞什么?好歹也像个女人一点。”头被迫往后挤压。 欸,有点柔软,这是什么位置? 他抬眼探去,瞧她一脸笑得很乐,照这个角度猜想,那么他头顶到的地方不就是……胸部?! 这家伙,能不能有点自觉?! 她已经被他占了便宜都不自觉,对他是这样,要是对杨开武,到时候惹得他兽性大发,一把扑向她,那他、他……一定会杀了他! 只要敢动他的女人,绝对饶不了他! 他悻悻然地想着,眉头随即一皱,他在想什么啊?她哪里是他的女人? 没有、没有,他对她从来不是那样的想法,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你在想什么?居然敢给我神游太虚?”白念恩加了把劲,将他更加拽向自己。 他的脖子微斜,隐隐感觉到脸颊上传来隔着衣裳的异样柔软,蓦地,熟悉的火焰疾速往下月复凝聚。 “我有这么用力吗?”发觉他满脸通红,她赶忙松开手,走到他面前查探。 华千谋怔愣地瞪着走到面前的她,一脸愕然。 “你没事吧?”她抬手探向他的额际。 额上传来她冰凉的温度,非但没浇熄他不该出头的,反倒是烈火熊熊狂炽,让他想也没想地拨开她的手。 “走开!” 白念恩不解地蹙起眉头,倒也见怪不怪了,反正她早就习惯他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善变个性。 “真不知道你今天是怎么搞的。”说完,她径自回到工作岗位。 “我也不知道啊!”他不知所措地摀着脸。 第一章 他是私生子。 在这年头,私生子一点都不稀奇。 他从不认为身为私生子的自己,跟一般平常人家长大的孩子有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他有一个非常自私又任性的母亲。 虽说是母亲,但他却打从心底认为她没有为人母的资格。 因为她生下他,却没养过他,从小他一直是在亲戚家里头轮流借住,一年难得见到她几次,而到了他十二岁那一年,她毫不犹豫地把他卖给了亲生父亲,从此以后他不曾再见过她,直到她去世。 而他认识白念恩的那一天,就在母亲抛弃他后,也是他转学的第一天。 从那一天开始,她对他而言成了心中独一无二的存在。 ***独家制作***bbs.*** “各位同学,这一位是新同学华千谋,你们以后要跟他当好朋友哦。” “好。” 华千谋站在讲台上,听着老师介绍他,瞪着底下同学窃窃私语又指指点点的,面无表情的脸上有着超乎年纪的世故。 “那么,华同学,你坐在最后头的那个位置。” 顺着老师指的方向探去,刚好是靠近窗户最后一排的位置,他缓步走去,放下了书包,随即看向窗外。 “你好,我叫白念恩。” 身旁传来不高不低的声响,但他睬都不睬,径自瞪着窗外。 “喂,我在跟你说话。”身旁的人稍嫌不耐,但他依旧置若罔闻。 啪的一声,有块东西撞击着他的脑袋,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瞪着掉在桌面上的铅笔盒。 有没有搞错? 他恼怒瞪去,坐在他身旁的,是个短发的小孩,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当人家跟你说话时,你一定要回应,而且要看着对方的眼睛,难道你爸妈没有教过你吗?”白念恩人小表大地道。 不说还好,一说便勾起他的一肚子火,他老妈不要他,把他丢到老爸家里,那么大的房子里,有着他素未谋面的哥哥们,还有不曾见过的老爸,身旁没有半个熟悉的人,天晓得他有多不爽? 而且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教他过这一件事,能怪他不懂吗?! 啪的,华千谋毫不客气地赏赐对方一个巴掌。 白念恩一愣,细长的眼轻眨几下,突地笑了起来,冲向前去将他扑倒在窗户边,随即又在他的头上,腰上数处连续攻击。 两人的斗殴在教室里引来阵阵的尖叫声,讲台上的老师火速冲下台将两人拉开。 “浑蛋、浑蛋,你居然敢打我?!”华千谋气得尖叫,脸上严重挂彩,却仍旧张牙舞爪地打算扑向他。 “谁要你打我?”白念恩抬起小脸,气焰高涨,大有再干一架的冲动。 “是你先动手的!”证据就是掉在他桌上的铅笔盒。 “那是因为你没礼貌。” “又没有人教过我!” 他近乎哭泣般的嘶吼声一出,现场立刻鸦雀无声。 华千谋羞恼地别开眼,气得浑身发颤。 站在中间的老师面对这种阵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华同学,念恩可能有点冲,但是再怎么说,她是女孩子,你也不能打她的脸啊。”她的脸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可见他的力道有多没分寸。 闻言,华千眸回头瞪着傲气凌人的白念恩,“她是女的?”这根本是诈欺吧? 那种头发、那种长相、那种身高,还有那种打架的招式,她哪里像是个女孩子了?没看他已经被打得像颗猪头了吗? “你有意见啊?”白念恩冷哼了声。 “念恩,妳也不对,不管什么理由,先动手的人就是不对,快跟华同学道歉。”老师催促着她。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抱歉啦!” “不客气。”山水有相逢,管她是不是女孩子,这个仇不报他就不是君子。 距离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绝对要报仇! ***独家制作***bbs.*** 柄中一年级,新生报到的第一天。 两人再次在教室里头碰面。 华千谋冷眼看着她,暗咒自己的命运乖舛。 以为放了两个月的暑假,应该不会再遇见她的,岂料新生训练第一天就和她碰头,是他倒楣,还是她根本就是在堵他? 有这么大的仇吗? 转身,不打算理睬她,反正只要不招惹她就好,而他老早就放弃了报仇计划,不是他孬,而是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强了。 有道是好男不与女斗,他坚信这个道理。 “喂,妳想干么啦?”才转身便瞧见她不知道何时已来到他的面前,他不禁叹了口气。 他都自动回避了,她还想怎样? 打算在新生报到的第一天就让他变成猪头,成为学校众人耻笑的对象? “抱歉。”她突道。 “嗄?”他有没有听错? “我从老师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你的事。”她双手交握在后,不出色的小脸上却有抹令人难以忽视的英气。“知道你的家庭问题,也知道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说话,真的很抱歉。” 包括他是私生子,他不曾享受过母慈父爱,被丢在亲戚间轮替扶养,最后又被丢回亲生父亲的家里。 “算了。”那个老师也真鸡婆耶。 “不行,不能算了。”她站姿挺拔,缓缓闭上眼。“你打我吧,我不会还手。” “妳疯啦?”真没诚意,这里有人耶!好歹也找个僻静没人的地方,他要是真在这里动手,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觉得犯了错一定要道歉,要是是连道歉都不足以偿还的话,那就要一报还一报,我打了你几下,你就回我几下。” “妳是说那一个月里的份?”那可难算了。 “嗯。”她坚定地点点头,咬紧了牙关。“来吧。” “来妳个头啦!”他往她额上一戳。“我说算了。” 真要他打,他还真的打不下去。 “你真的不打?”见他从身旁走过,她又追上去。 “不打。”打了她,他也不见得会比较快乐,而且手也会痛。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兄弟,我罩你,只要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找我,我替你处理。” 华千谋无言地睇她一眼,这女人是不是疯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不管你有什么事、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或者是找我聊心事、抱怨,什么都可以,反正,有事找我就对了。”她一言九鼎地拍胸脯保证。 “那还真是多谢了。” “不客气。”她豪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待会要不要去我家玩?” “嗄?” “我家离学校只有三分钟的路程,近到不行,待会到我家打完电动再回去吧。”话落,她径自往前跑去。“就这么决定了,不准落跑。” “我要回家补习耶。”他瞪着她愈跑愈远。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要当女皇吧?也不问问他有没有空。 表情看来像是有点为难,但是唇角却带着笑意。 ***独家制作***bbs.*** “白圣恩,你要是再搞怪,信不信我把你的手折断?” 闻言,大弟白圣恩立即逃离现场,不敢再偷捏桌上的菜色。 白念恩薄噙威仪地瞪了一眼,确定他不会再犯,才又转身走进厨房里,准备完成最后一道菜。 “姊,华千谋来了。”二弟白祺恩大喊着。 “没规矩,你小人家几岁,凭什么连名带姓地叫人?”白念恩拿着铲子走到外头,瞪着一个个没礼貌的弟弟。 “哦,华哥,我姊在里头。”站在客厅一隅的白祺恩立即改了称呼。 “谢了。”华千谋背着书包走进客厅里,随即拐到她面前。“今天是妳下厨啊?白妈哩?” “我妈今天值大夜班,你要是不想吃,下个礼拜再来。”她转身走进厨房。“祺恩,送客。” “谁说我不吃?又不是没吃过。”他脸皮厚地跟着她走。 “你今天不是补习吗?怎么有空跑过来?”她走进厨房,努力地对抗着锅碗盆瓢。 “谁理他啊,老是教那么艰深的东西,谁受得了?”他才高三耶,不要提早把学士班、硕士班的东西教给他。 臭老爸,到底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已经把他整整操了六年了,他该不会打算一路荼毒他到最后吧? “你要是不赶紧学会,到六月要怎么留学?要是再上一年语言学校,很浪费时间的。”好不容易把菜盛上盘,指使着他当帮手端菜上桌,随便把锅子洗一洗,月兑下围裙,便走到饭厅,才要唤着弟弟们吃饭,发现他早已经入座。 走过他身旁,闻到他身上传来一股不寻常的气味。 “你倒是不请自入吶。” “干么,都是一家人了,我干么客气?”华千谋自动盛了碗饭,大口朵颐。 “是啊。”她开始怀疑自己引狼入室。 当年,基于自己犯错的心态下,决定当他的好朋友,而邀他到家中作客,岂料他真的很自然地把她家当成自家看待,有空便过来晃晃,吃顿饭、过个夜,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就这样,从国一到高三,结下了不解之缘。 “对了。”她突地想到一件事,走回房里拿出一样东西。“给你的。” 他顺势接过手,“……妳给我的?妳爱上我了?” “你白痴啊,谁会爱上你啊?”那是情书耶。“放心,就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挑你。” “谁给的?”他看也不看地搁在一边,继续和白念恩两个弟弟抢夺着食物。 “我同学喽。”真是孽缘,从国中到现在,虽说不是同班,但光是同校就够她累的了。 他就像是丑小鸭变天鹅一样,愈长大愈显眼,呆板的发型和硬式的制服依旧掩盖不住他的光芒,甚至还觉得这样的他相当顺眼而迷人,所到之处,老是逗得学姊妹们哇哇大叫。 他似乎很习惯,不,应该说他极为享受。 愈是认识他,便愈觉得他这个人骨子里很阴险,其最阴险之处,全昭显在女孩子们的面前。 他对女孩子们提出的交往要求,通常是来者不拒,但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一桩恋情可以超过三个月,哦哦,不对,不是三个月,在她的印象当中,根本就没有超过一个月。 这不算什么,毕竟男欢女爱,合则聚不合则散,分手根本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但是最可恶的是,他通常都是在吃干抹净之后再说分手。 简直是男人之耻,女人公敌啊! 她怎么会跟这种人交朋友?每回在学校遇见他时,真想要摀脸快步跑开。 偏他老是喜欢叫住她,非得要跟她闲聊个几句不可,搞得全校皆知,她是他唯一的红粉知己。 红粉知己?错了,是死党、是玩伴、是哥们! “她要是有兴趣跟我上床,妳再叫她跟我……啊,很烫耶,妳搞什么鬼?!”居然拿汤泼他,她不知道汤很烫的吗? “不要在国中生的面前提这种事!”她瞇眼威吓。 柄中生,正值最微妙的年纪,他要是不乖乖地闭上那张嘴,她保证,她会直接把他踢飞。 “哦,那我们等一下再聊。”他瞥了一眼正偷觑他的两兄弟,抽出一张面纸擦去手上的汤渍,继续扒饭。 “我没空跟你聊。” “妳有约吗?”他挑起浓眉。“不可能吧?” 打从他认识她到现在,可从来没见过她和人有约过。 “我就不能有女性朋友吗?”好笑,他以为她跟他一样没朋友吗? “妳要出去啊?” “不是,我要念书,请你别忘了,你预定要出国留学,但我还是陷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考生。”这个家里头就只靠母亲当护士的那一份薪水为生,所以她一定要考上国立大学。 大考就在两个月后,她必须准备最后冲刺了。 “一起念啊,我的进度比妳快多了,妳要是不懂可以问我。” “还真是谢谢啊!” “不客气。” “不过我还是要劝你,既然你要留学不能和人交往的话,就别胡乱答应别人的要求,而把自己的名声搞烂了。”他在校的荒唐史,已经差不多可以编列成册了,学校方面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不代表他可以继续乱搞男女关系。 “放心,我有分寸的。”把碗往桌上一搁。“谢谢招待,我吃饱了。” “那你洗碗吧。”她扒完最后一口饭,两个弟弟也早已经下桌回房。 “我是客人耶。” “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干么跟我客气了?”她凉凉地说着,脸上还是得逞的笑意。 “是是是,妳说的都对。”随即收拾碗盘,自动到流理台面前报到。 “喂,你又长高了?” “是啊。”一八五,他颇满意的高度。 “怎么挥霍成这种程度,还能长这么高啊?”高了她十公分。 记得一年前,她还比他高呢,亏她赢了他那么多年。 “我老爸的基因好啊。” 白念恩睇着他的背影,搔了搔一头短发,随即走到他的书包翻开一瞧,里头没有半本书,而是两瓶看似极为昂贵的白兰地。 就知道这家伙今天不太对劲,难怪身上有酒味。 “喂,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她走到他背后。 他耸了耸肩,继续洗碗,“没啊,只是想看看妳。” “屁,我的脸没好看到令你流连。” “那……妳猜呢?” “靠,你当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她能不能别当那么恶心的生物? “妳不是最会猜我的心事?”把洗好的碗盘晾在一旁,他转身笑睇着她。 “喂,你该不会是把学妹的肚子搞大了吧?” “不好意思,从我升高三之后,我就不碰学妹了,生涩的女人太无趣了。”他比较喜欢挑战高难度。 “啧,无耻。”她摇了摇头,“节制一点吧,既然不爱人家,就别玩弄人家的身体。” “对方也不见得爱我啊。”彼此、彼此而已。 “那是因为你不爱人家啊,你没有付出,又凭什么要人家先付出?懂不懂礼尚往来的道理啊?”没有人喜欢唱独角戏的。 “妳又知道我不爱了?” “你要是真的爱的话,就不会一直游戏人间了。”以为她是第一天认识他啊。 华千谋闻言,笑了。“也许我不相信爱情吧。” “与其说你不相信爱情,倒不如说你不相信女人。”她斜睨一眼。“说,你今天来是不是跟你妈有关系?” 他,狂妄自大,嚣张又不可一世,看似无人能够牵动他的心绪,但她很清楚,唯一能够影响他情绪的,就只有他那个不负责任的妈。 他之所以会无法信任女人,他的母亲是绝对的关键。 每回只要她出现,他就会又气又恼,恨不得亲手掐死她,但这两年状况好一点了,他顶多是臭着脸,而近来,他学会了用笑掩饰心底的不爽,但她多少还是可以感觉到那微妙的变化,因为他会带着压抑的气息。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没料到她竟猜得那么准。 “我猜中了?”她和他认识太久了,久到只需要彼此一个眼神,她便猜得出他在想什么。“怎么,你妈又发生什么事了?” “妳好厉害。”他几乎叹为观止。 “承让,都是拜你所赐。”她也几乎要以为自己成了他肚子里的蛔虫。“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她死了。”他笑道。 “什么?” “所以我买了酒庆祝,恭喜我终于解月兑了。”他拿起书包,炫耀里头的白兰地。 白念恩微怔,飞扬的眉微微拢起。 “妳不替我高兴吗?”他走近她,在一旁的柜子拎着两只杯子,拉着她走向她的房间。“往后我就不用担心我那个不要脸的老妈再拿我跟我老爸勒索钱了,也不会因为她的存在,而让我感觉自己在家里的存在很尴尬,妳应该也替我开心吧?” 他的私事从没告诉任何人,除了她,一开始不是他自愿告诉她的,而是她从国小导师那里得知一点情报,而与她的相处之后,他认定她绝对不会出卖他,所以他放胆把他不欲人知的事全告诉她。 她的反应让他觉得很安慰,只因她确实是站在他这一边,跟着他一起咒骂他老妈的。 她是站在他这边的,对吧? “来,我们庆祝吧。”走进她房里,他就地坐在床边,随即将酒取出,各自倒了一杯,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 白念恩坐在他身旁,拿起杯子,只是稍稍沾着唇。 “妳不高兴?”察觉她的异状,他俯近了她。 她抬眼直瞅着他,他有着浓浓的眉,过份迷人的眼,还有挺直的鼻,再配上一张厚薄适中的唇,这样的五官揉在一张精致的脸上,确实是一个令人难以忽视的存在。 “怎么,妳该不会是爱上我了?”他低沉笑着。 饼了青春期之后,他的声音由尖细而变得低沉,一路变化到现在令人难以抗拒的魔魅嗓音。 六年来,他变得很多,在青春期里,蜕变的不只是女孩,就连他也蜕变得令人赞赏。 “想哭就哭,干嘛ㄍ1ㄥ?”她直言道。 华千谋怔愣,带着笑意的俊脸在瞬间狰狞了起来,一把将她扑倒在地。 “啊!”这浑蛋,以为她的头是石头做的,撞在地板上一点都不会痛吗? “我才不想哭!我开心得不得了,要不是现在买不到烟火,我还真想要买烟火大肆庆祝一番,谁会为那种人伤心难过?我一点也不难过,反正她根本就不爱我,我又怎么会在乎她的死活?”低沉的嗓音嘶吼得凄厉,显得有些瘖哑而带着哭腔。 “是是是,就当我说的都是屁,好不好?”别再压着她了,她很难呼吸耶。“先起来,好不好?” “……为什么妳总是看得穿我?”沉静的语调带着淡淡的鼻音。 糟,他真的哭了。“下次我就算看穿了,也绝对不会戳破。”她发誓。 为什么看得穿他呢?她也不知道啊,反正看了就知道啊。 “念恩,妳说,她为什么不爱我?”他坐起身背对着她,像是抹去泪水一样,他将酒一口气饮尽,再倒上一杯。 “因为她笨。”她也拿起酒跟着狂饮起来。 唉唉,她是考生耶,真要这么颓废吗?可他最恨又最爱的妈去世了,她怎能不管他呢? 要是把这句话告诉他,他大概会气得跟她翻脸吧,因为他从不承认他爱着自己的母亲。他一直等着她带他离开华家,结果她非但没带她走,甚至三番两次挟他来威胁华爸花钱消灾,也难怪浓浓的爱会转化成恨。 有人说,爱与恨是一体两面的,她完全赞成。 “陪我喝吧,喝个大醉,明天醒来,我还是原本的我。”他回过头,俊尔的脸上堆满笑意。 真想叫他别笑了,算了,她还是别再开口,免得他又把她压倒,撞得她脑震荡。 “喝吧,就让我陪你喝个不醉不归。”她够义气了吧,大考在前还可以陪他一起疯?谁要他没什么朋友,谁要她是他的哥儿们? 两人笑闹着,随着夜深,合力喝完了两瓶白兰地。 “其实,我不恨她的。”他低嗄地道。 “我知道。”她醉意蒙眬地点着头,搂着他的肩头,很用地力安慰着。“乖乖,没事,没事的。” 华千谋窝在她的颈项,嗅着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沐浴乳香气,不自觉地侧身抱着她。 白念恩倒也不以为意,当他是醉了,更加用力地抱着他,想要拉着他到床上睡,岂料却被他扑倒在床。 “醉鬼。”她无力地瘫在床上。 她头昏眼花、全身无力,闭上眼,等待着他自动翻到另一侧,可等了老半天也没等到半点动静,反而感觉到大腿上被东西顶着的古怪触觉。 正不解时,突然觉得身上的衣服像是被拉高,传来一阵不寻常的湿热触感,引起她一身惊悸。 “千谋?”她低喃着,想要张开眼,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 像是鬼魅似的,他触及之处莫不掀起令她更加酥软无力的热浪。 “你这家伙……”她突地惊觉他在做什么,想要伸手推开他,却发觉她一点气力都没有,别说要推开他,她就连要抬起他的气力都没有。 浑蛋,他搞错对象了吧,竟然连她也想要沾染?! “华千谋!”她使尽全力低咆着,正想要骂醒他,他随即张口封住她的嘴,放肆地缠绵。 她想大骂,努力地聚集着全身的体力,打算集中一处将他推倒,却突地发觉颊上有着异样温热的液体,不用张开眼,她也知道,他哭了。 懊死,他根本就是在藉酒装疯嘛。 可是,她却无法怪他。 太懂他深深的悲哀,懂得他不想被同情的狂傲自尊,于是她松开了好不容易才聚集的气力,任由他予取予求。 放任他几近粗鲁地掠夺,放任他模索她未曾让人碰触过的身躯。 耳边温热的气息,粗嗄令她心悸的低吟声,令她更加浑然忘我地把自己交给他。 他的举动无疑加速了酒精的催发,她的顺从更加速催化着,她酥麻得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在酒精的侵蚀下,她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在天空徜徉,分不清楚这份令人惊栗的快意究竟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他,而他则像是把烈炬,彻底将她焚烧,拉着她一起坠落。 第二章 他曾经想过,他和她的缘份也许在那一夜就结束了,岂料隔天一早,她像没事一样,绝口不提那一夜的事,时间一久,就连他现在也无法确定,也许只是一场接近实境的梦罢了。 直到现在,依旧是个谜,但她不说,他也绝口不提。 于是,那一年他留学深造,而她也如愿地考上大学,两人尽避分隔了四年,但仍一直保持联络,就这样过了四年,他随即把她拐到公司,成为他最得力的左右手。 他们还是像哥儿们一样无话不谈,像玩伴一样一起出游,像死党般的义气干云。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四年的分离,似乎对他们两个一点影响也没有,她面对他的态度始终没变。 正因为她没变,所以他也没变。 不,不对,也许是和她太过接近了,也许是日子过得太过平静无澜,所以他一直认为自己没变,以为日子就会这样一成不变的过下去,然而半路杀出一个杨开武,让他突地开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不想失去她的恐惧如此强烈,如果这样的感觉不是喜欢她,又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要的女人到底是哪一种,但是他真的不想放她走,他知道一旦错过了她,他一定会后悔。 而这一辈子,让他后悔的事已经太多了,他不想再添一桩。 有些事,是自己无法掌握而造成的遗憾,但要是自己能够掌握还白白放弃,那就是咎由自取了。 暗忖着,带着魔性勾人气息的桃花眼盯住那抹走进他办公室里的高y身影。 “有事?”白念恩一贯问道。 “嗯。”华千谋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们到那边坐。” “发生什么事了?”发觉他收敛起平日的嬉笑,她的表情也就跟着严肃起来。 “有一件事,迫切需要妳的帮助。”他点了根烟,企图掩饰隐藏在外表底下的不安情绪。 “什么事?” “呃,就是……”他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唇。“能不能先帮我泡杯咖啡?” 懊死,他口干舌躁的要命。 怎么这么不经事啊?他想了一晚,把两人的结识到现在的彼此珍惜想了一遍,难道还不够透彻吗?要是现在再不开口,等她真的答应了与杨开武的交往,他不就要蒙着棉被大哭一场? “你等我一下。”白念恩离座,不一会的功夫便端来一杯咖啡。 “妳没替自己泡一杯?”他接过手,浅啜了一口润润喉。 “有需要谈那么久吗?”这就怪了,难不成真的发生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可是记忆中,公司最近似乎没什么大事啊,进货、通道、上架、行销,基本上都按部就班地进行,没什么问题啊! “也许。”要看她啊。 他要说的话不会太久,但就不知道她考虑的时间需要多久。 “说吧,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我会尽力去做。” 有时候真的好感谢她的义无反顾。“那个,其实,我想妳应该也知道吧?” “嗯?” “我桌上有份资料啊。”他一直都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相信昨天替他整理桌面的她,肯定是看见了。 她抬眼探去。“你是指放在资料夹上面的那份相亲资料?” “就是这件事。” 她翻了翻白眼。“你是嫌我太闲是不是?”开这种玩笑,很冷耶。 “我就是要妳帮我这件事。”他异于平常的严谨。 “怎么帮?要我把对方给送到无人小岛?那是没用的吧,就算排除资料上的那一位,我相信排在后头的名媛淑女绝对可以顺着楼梯,从楼下排到顶楼去。”细长的眸闪烁着戏谑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女人,真的一点也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他颓丧地低下头,深吸口气,再次抬眼正色道:“嫁给我。” 即使是潇洒不拘小节的她听到这一席话,也不由地发愣。“你说什么?”她掏了掏耳朵,想要再次确定。 “我要妳、嫁、给、我!”够不够清楚? 白念恩掏了掏耳朵,顺便抓了抓发。“我看过照片了,对方的姿色不差啊,照道理说,你应该会喜欢才对的,但我没想到你会讨厌到宁可选择娶我的地步,只是,你应该知道,就算这一个你不喜欢,你还可以选下一个的。” 选择权多的是,他可以慢慢挑,一点都不需要急的。 “我才不是那样想的?!”他瞪了她一眼。 “不然呢?” “我是──”话到一半突地打住,好一会,他才无力地吐了口气。 这女人,就算他现在跟她说真话,她大概也不会相信,与其要说真话,倒不如先把她拐进陷阱里再说。 “先听我说。” “我一直洗耳恭听呢!”她不就在等着? “我有个计划。”他缓缓地说出直到早上才成形的计划。“基本上,妳应该知道我是不婚主义者。” “嗯。” “所以,我并不打算结婚,更不想要无止尽地推掉那些无谓的相亲,所以我想了一个永绝后患的方法。”他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找个人假扮?”她支手托腮,懒懒地道。 华千谋怔愣地瞪着她。真是见鬼了,她真的可以看透他到这种地步? “我猜错了?”她可还没猜错过他的心思呢。 “……没错。”正因为没错,才让他觉得很害怕。 要是她真看得透他的心思,那么,她有看穿他其实很喜欢她吗? 这一份情感究竟是在哪一个阶段产生的,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现阶段里,他真的很需要她。 所以,看穿他吧!如此一来,他就可以省去令人不安的告白时间。 “该不会是要找我吧?”她嘴一抿,脸色有些不悦。 “就是妳!”很好,既然她都已经猜中了,他也就不用再多费口舌了。 “嚣张什么?你以为你说了,我就一定要答应吗?”她冷哼了一声,伸手拿走他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事情有分可做跟不可做,不可能你要求我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不答应?我不想结婚,而妳也没有情人,妳就帮我的忙,假装是我的情人,到时候成了我的未婚妻,我就可以搬出华家,妳知道的,我一直想要搬离那里。”他轻叹口气,语气随之一转,软化成低姿态。 “我知道你一直很要搬离那里,可问题是,要找个假扮成你未婚妻的人,大有人选。”她知道华老对待孩子们相当严厉,在孩子成家之前,全都不得离开老宅。“据我所知,夕罗和绮阳都是挺不错的人选。” 他的红粉知己多如过江之鲫,之间行程和纠纷问题,全都是交由她全权处理,在不知不觉中,她也和他几个红粉知己建立起交情。 而其余很难与她交好的,通常都是对她怀有敌意的。 真无聊,竟对她有敌意,那些人还真是搞不清楚状况。 想也知道她对千谋一点意思也没有,要不然她要怎么胜任这份工作? “她们两个都不行,我可不希望跟她们假戏真做。” “她们会吗?” “不会吗?”她们就怕没机会。 白念恩暗忖了下,犹豫得难下决定。 “念恩,帮帮我吧,妳知道我真的很想要离开华宅,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妳帮我嘛。”再换个态度,他像极了无赖小孩,又缠又撒娇的,为求达到目的,他真的豁出去了。 “请不要说得这么轻松,我觉得这件事应该要再好好地想想才行。”兹事体大,要她立即答应是不可能的。 她知道,虽说他跟他上头三个哥哥相处得还算融洽,但毕竟不是一块长大的,多少还是会有点隔阂,而他住在那幢大得吓死人的豪宅里,确实是有些格格不入。 “还有什么好想的?不就是假扮我的未婚妻,然后跟我一起住进新家,到时候我们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不是很好吗?”软的不行那就再加点阳光笑容,如何? 白念恩斜睨一眼,啐了口!她早就看腻了他的各种表情。“可问题是,这件事也要跟我妈知会一声,不然她会吓到的。” 就算是要假扮的,但也是两家子的事啊。 “妳答应了?”他喜出望外地握住她的手。 “我还在考虑。”她连忙甩开他的手。 “妳既然会想要告诉白妈,那就代表妳有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了。”只要她起了念,他就有把握再加把劲让她点头。“这样子好了,今晚我陪妳一起回去,好好地把这件事告诉白妈。” “我妈会翻脸的。”她侧睨着他。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到适婚年龄了。”她好笑地睇着他。“你想,就算我们交情再好,我妈也不可能答应让我帮你这个忙,而磋跎了我的青春。” “那,就瞒着白妈吧,到时我再正式到妳家拜访提亲。”这么一来,更称他的意了。 她瞠眼。“你会不会玩太大了?到时候要取消婚约的时候,我怕我妈会受不了打击耶。”华老的心脏很有力,但她妈妈的心脏可不太好。 不妥啊,这件事她总觉得不太妥当,而且觉得有些古怪。 “放心,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亲自到白妈面前叩头谢罪了。” 白念恩爬了爬一头俐落的头发。“看你的样子,你似乎打算霸王硬上弓了。”看来,她不答应是不成了。 “知我者,念恩也。” ***独家制作***bbs.*** “白妈,事情就是这样子。”华千谋软声道。 听完他的一席话,坐在餐桌旁的白母眨了眨眼,睇着眼前的准女婿,再回头看着正打开冰箱拿饮料的女儿。 “念恩,是真的吗?” 白念恩一手拎着饮料,另一手抓了三个杯子。“是啊。”她不以为意地道。 “真的?”为什么她看不出女儿有半点要成为新嫁娘的喜悦? “嗯。”她点点头,倒了三杯饮料。“妈,这一杯给妳。” “喂,妳要是真的嫁进华家,妳跟他们家的人……”白母将她拉到身旁。 “白妈,妳放心,我的家人没有门第之见,而且他们还认为我挑念恩真是挑对了,毕竟念恩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华千谋软声解释着。“而且,正式提亲之后,她会跟我一起搬到新的住所,不会跟我爸住在一块的。” “哦哦。”听起来好像是一桩良缘,只是,“我为什么从来都不觉得你们在交往?” 白母的话一出口,白念恩随即丢了个眼神给他,彷若在告诉他,“就说吧,从没交往过的两个人现在说要结婚,是谁都会怀疑的。” “我跟念恩之间是从好友慢慢变成情人的,所以交往时带点神秘,在还没明朗化之前,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华千谋咬牙,堆起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打算先过这一关再说。 “是吗?”她转头问着白念恩。 “嗯。”白念恩点着头,成了华千谋的共犯。 “那妳跟他应该交往很久了吧!”白母突地说道。 “嗯?” “不是吗?”白母敛眼回忆着。“我记得好像是妳要考大学的那一年,他不是在妳房里过夜吗?” 噗的一声,华千谋万般狼狈地喷了一大口饮料,不偏不倚地喷在白念恩脸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咳、咳……”他咳着,忙抽两张面纸给她擦脸。 白念恩接过面纸,抹去一脸饮料,怒目瞪去。“呛死你!”把面纸揉成团丢向他。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喊冤。 要怪就怪白妈,没事干么提到那件事。 都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从没被提起过,而现在提起,只会让彼此觉得尴尬而已。 “不是故意的都已经喷成这样了,要是故意的还得了?”她起身走向浴室洗脸。 “看来你得要多容忍她了。”白母苦笑道。 “我已经觉悟了。”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千谋,你突然说要结婚,是不是念恩有了?”白母坐近一点,小小声地问着。 “没!”他想也不想地道。 天,他还没想到那里去呢! 有了?他并不是那么地想要小孩,但她要是真的有的话……糟!他居然有点期待这种八字都还没一撇的蠢事。 “不然你们怎么会突然论及婚嫁?”她站在母亲的角度,老觉得这件事有点吊诡。 “那是因为我爸要我相亲,但我明明已经有念恩了,怎么可能还去相亲?所以我就跟念恩商量这件事,她就答应要嫁给我了。”他说的都是真的。 “这样子啊。”若真是如此,听起来似乎也还不差。“只是我瞧你们以往老混在一起,我还在想你一定是把我那个没女人味的女儿当成玩伴看待,没想到你们居然是两情相悦。” “是的,我真的很爱她,这一辈子除了她,再也不可能有任何女人让我心动了。”他由衷道。 罢洗好脸,倚在饭厅后方花架旁的白念恩直视着前方的墙。 “骗子。”淡淡的口吻噙着她自己才懂的自嘲。 ***独家制作***bbs.*** “到了,就是这里。” 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搭着电梯来到八楼的公寓。 站在雕花铁门前,白念恩左右环视四周环境,发觉这一幢公寓的这一层楼,似乎只有两家住户耶。 “进来、进来。” 开了门,他拉着她走进玄关,即使不开灯,光线也从玄关尽头处投射一片光亮,踏上玄关走到尽头,是片落地窗,外头便是阳台,阳台上头居然有座空中花园。 “不错吧。”华千谋带她认识新环境。 东边阳台是座空中花园,中间则是客厅,与客厅以开放式吧台相隔的则是现代化设备的厨房,而客厅西边则是他的书房,隔壁还有一间健身房,而主卧室位在南边。 里头没有太过流气而奢侈的装潢,只有着简单而舒服的摆设,还有最时尚流行的家电设备,只是有个地方总觉得不太对劲。 “我的房间呢?”她只带着简单的行李。 “这里啊。”他接过她的行李,打开侧面的门,把她的衣服摆在更衣间里。“我有替妳添了几套衣服,妳待会试穿看看,要是不合身,我再请人拿回去换。” “等一下,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对啊,也是妳的房间啊。”他理所当然地道。 “为什么?这里那么大,少说也有五十几坪大,怎么可能只有一个房间?”太诡异了吧,这样的隔间设计真是太浪费了。 “正常啊,因为这是蜜月公寓啊。” “你放屁,蜜月公寓至少也有两房一厅,要不然往后生出的小孩要住哪里?”这么大的地坪,哪有设计师只规划了一间房? 两天前他到她家正式提亲,想不到老妈倒还挺乐观其成的,一口便答应了他,就这样,尽避尚未订婚,她来到了他的新住所,听说这里是华老在几年前便已经替他准备好的。 “现在的夫妻不太喜欢生小孩的。”两人世界这么美丽,干么多个小孩子来碍手碍脚? “就算是这样,至少也该要有两间房的。”不管怎么想,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天晓得,也许设计师有他的想法吧。” 实际上,这层公寓是标准的三房一厅,只是他把其他两间房拿去当健身房和书房,没什么用意,纯粹只是想要拉近和她之间的距离。 “怎么可能?”她往外走,打开书房,环视里头的摆设。 “怎么了?” “根本就没在念书的人,跟人家搞什么书房?”简直就是浪费空间。 啧!书还真的快要排满两面墙,到底是来真的还是装门面的? “喂,这里除了是书房,更是我的工作室,偶尔也是我可以发呆想事情的好地方。”他讲得理直气壮,往里头的办公桌边一坐,动作帅气。 “你要什么工作室?你的工作在公司都已经完成了,根本就不可能有多余的工作让你带回家。”要不然她这个秘书是干假的吗?“况且你哪有时间可以发呆想事情?你不是大忙人吗?依我看,你光是天天忙着约会,根本就没空让你发呆。” 摇了摇头,她又走出书房,朝健身房搜查。 “谁说的?本大爷目前正在戒情人中。”他跟在她的身后走? 白念恩回头,眉头挑得一高一低,紧抿着的唇像是在隐忍着某种笑意。 “干么?妳不相信?”啐,那什么表情啊?“我告诉妳,既然我要跟妳一起住在这里,我就会遵守规则,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和那票女人一起玩了,也不可能带任何女人踏进我们的家。” 这份爱的告白,如何? 白念恩偏着头上下打量他很久。“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想玩就玩啊,有什么关系?我们之间只是假扮而已,你可以不用这么认真。” 华千谋颓丧地咬牙,这女人的态度一定非要如此不可吗? 他在告白耶!虽然说是有点拐弯抹角,但聋子也听得出他的认真吧? “就算是假扮的,也要认真一点。”他最后只能无力地抛下这句话。 “那不是很累?” “我一点都不觉得累。”唯有她不把他当一回事时,他才觉得累。 “是吗?”打开健身房的门,看着里头井然有序的健身器材。“喂,你什么时候开始健身了?” “半年前。”不是他要自夸,他撒谎的功夫是一流的,完全不觉愧疚。“是二哥建议我的,妳也知道二哥很懂得养生,对于健身是很要求的。” “我知道二哥喜欢健身,也知道他健身已经很久了,只是你这个半路杀出的半吊子,有必要用到这么专业的健身器材吗?”认识他太久了,以至于跟他的家人也挺熟的。“这幢大楼不也有健身房跟spa休闲区吗?” “在家里弄一座,比较有隐私权嘛,二哥也都是这样啊。”他就没见过二哥特地跑到外头的健身房,反而把自己的房间搞得像是专业健身房。 “你应该要把这里空出来给我当房间的。” “没关系啦,主卧房那么大,就一起睡啊,妳怕我不成?” 她斜睨一眼。“你别怕我就好了。” “我会怕妳?”他可是求之不得。 “我的睡相很差的。”她举起了拳头。“你应该看过我的床头柜。” 不知道在几年前就已经被她给搥烂了。 “无所谓,我可以挡。”只要能得软玉温香在怀,被揍个几下算什么?“去客厅坐吧,今天我下厨。” “你要下厨?” “对,今天打算来点小炒配酒,庆祝我终于得到自由了,妳觉得怎样?”他笑咧了嘴,魔魅的眸难得地噙满温柔。 “你高兴就好喽。”她没意见。 只要他开心,她就会跟着开心,真的。 第三章 夜幕低垂,洗完澡,用过晚餐之后,白念恩抱着笔记型电脑来到客厅的茶几边,进行她每天的例行公事。 其实也不是加班,只是在确认他明天的行程,确认每一场会议的报告,还有每一季的评估报告。 这些事,她习惯带回家做。 而今,尽避住所已改,但是习惯未变。 静谧的客厅只传来她快速的敲打键盘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身旁传来脚步声。 “喂,妳怎么不开电视?” “现在没有我想看的节目。”她依旧盯着电脑萤幕。 “我有啊!”他走到她身旁,拿起摇控器随便转个节目,再把摇控器丢到她身旁。 白念恩不以为意,但却突地有水滴不断地滴到她的身上,甚至是她的电脑萤幕上。 “你在搞什么?”抬眼,她一脸不悦地睇着他在旁擦拭头发的动作。 “擦头发啊。” “你不能到旁边擦吗?”这么大的客厅,同时要挤进二三十个人都不是问题,他没必要硬是站在她的旁边吧。 “这里刚好正对电视。”他强词夺理道。 “那我走。”她索性移动电脑到最旁边的位置。 华千谋见状,不由得停下动作。 这女人到底懂不懂他的用意啊? 华千谋赤果着上身,底下只穿着一条海滩裤,露出精实虬结的体魄。他是刻意的,是打算让她有所意识到他的存在,意识到他的性别,然而这女人像块石头,根本无动于衷。 要知道,并非只有女人的曲线才能够挑逗男人,男人完美的体魄也可以骚动女人的芳心的。 有多少女人看见他这模样,是垂涎地趴在他腿边求他怜爱的,哪像她这么薄情? 不多看他一眼就算了,居然还敢嫌他?! 是他的魅力褪色了,还是他在她的眼里真是那么地不值一看? “妳在忙什么?”她会走,难道他就不会黏哦? 他刻意学她席地而坐,手臂往茶几一搁。瞧见了没有?肌肉,完美的肌肉。 她瞧也瞧他一眼。“确定你明天的行程。” “这种事不用那么忙吧!”拜托把眼睛转过来,好不好? “你是我的老板,你这么跟我说是想要告诉我,你只需要一个米虫秘书吗?”她正视着他,看着他未干的湿发缓缓淌下水滴,一路滑过他俊俏的脸庞,滴落在他厚实的胸膛,再轻轻地朝肌理虬结的月复部而去。 哦,在瞧了,在瞧了。 “我只是要告诉妳,现在是下班时间,不用一心挂着公事。”轻松一下嘛,况且今天是他们同居的第一天耶。 他盯着她的视线,再次确定她的视线果真是停留在他身上。 太棒了,今晚的猛男计划,果然还是有点效用的。 正思忖着,却发觉她竟朝他靠近,而且她的脸非常地接近他的胸膛。 不会吧,难不成她很偏爱猛男,而他今天算是下对了猛药? 他屏息以待,甚至可以感觉她的气息吹拂在他敏感的胸膛上;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她不像是那么开放的人啊!况且,他也感觉不到她对他有半点的遐想和企图,怎么她现在的举动会如此大胆? 懊死,她要是再挑逗下去,他可没有信心控制自己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的当头,她突地说道:“喂,你是洗哪一种沐浴乳?” 啥?他垂眸瞪着她天真的表情。 “这味道不错,跟我洗的不一样。”她只带了简便的行李,她所使用的沐浴乳也是他供应的,但味道却跟他身上的不同。 只是想问这个?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倘若只是如此,她凑那么近做什么?! 难道她不知道男人是很感官的生物吗?要不是他自制力不错,老早就把她给扑倒在地?! “喂,你藏私哦。” 他张眼瞪着她,“是,我就是藏私!妳想洗,自己去买!”话落,他抓着浴巾便走回房里。 “莫名其妙,没事发这么大的脾气做什么?”她咕哝着。 在听见关门的巨响声后,她再度把视线投注在萤幕上头,却在萤幕里瞧见自己的倒影。 有点羞、有点不知所措的小脸。 他终究是个男人,月兑去衣服就是那个德性,其实她也没必要感到震惊,毕竟她底下有两个弟弟,一到夏天也都是打着赤膊,她早就见怪不怪了,根本就没什么好稀奇的。 但就在刚刚,她确实是有点被吓到了。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女人等着成为他的入幕之宾。 他确实是相当有卖相呢!除了那张脸,还有着毫无赘肉的身材,应该是一般女人极为喜爱的,就连她都能感受到他不同凡响的魅力,更遑论其他没有免疫力的女人。 正思忖着,听见开门的声音,她没回头,便闻到他身上传来快要把他熏昏的古龙水香味。 很好,他大概是要出门了吧。 也好,这样一来,她倒是比较能够静下心。 白念恩调回心神,专注在最后一份评鉴报告上头,却察觉身后的沙发椅一软,有股奇怪的存在感重压在她身后。 她回头,发觉他依旧打着赤膊,且坐在她身后的位置,长腿分列在她的身侧,拿着摇控器很随意地转着台数,另一只手则拿了罐啤酒。 “你没有要出去吗?”她有些意外。 “我一定要出去吗?” “当然不,只是我闻到了古龙水味,我认为你应该要出去的。” “在家里就不能抹点古龙水吗?”是谁规定的? 华千谋不悦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你开心就好,只是依你的个性,这么美好的夜,你居然没出门,让我有点意外。”不再理会他,她决定做最后冲刺,把工作完成,早早上床睡觉。 啧!说到睡觉,就只有一张床耶,怎么睡? 算了,床到桥头自然直,总是会有办法的。 “总不可能每次都被妳猜对吧。”哼,怎样,他这一回偏要反其道而行。 罢才被她一气,原本真是打算到外头走走的,但是再怎么说,今天可是值得庆祝的同居第一天,他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到外头逍遥?况且,他现在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待在有她的地方。 尽避她老说些蠢话,做些蠢事气他。 “那倒是。”她颇为认同地道。“只是你怎么不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他没好气地道。 难道他真的那么碍她的眼? “你不是待不住家里的吗?”她随口问着,敲下最后一个键,等着电脑关机。 “那是华宅,不是这里。”待在那幢大房子里,他没有归属感,总觉得那个地方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事实上,这几年要不是有她在身边,他的想法绝对会更偏激。 她的存在,让他适时地发泄掉心里的不安和愤恨。 “是这样子吗?”阖上萤幕,她回头睇他。“我听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出去玩了。” “因为我在忙啊,妳应该知道的。”这幢房子他是老早就看中了,只是里头的装潢和摆设,多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所以我才认为,你应该会选在自由的第一天到外头狂欢。”然后她就安稳地独占一张大床。 他翻了翻白眼,拒绝再跟她对话下去。 这女人完全不懂她的心思啊!他是不是应该要改变计划? 他原本打算来个日久生情,但想想也不对,他认识她已经十五年了,她要是能日久生情,早就生情了吧,哪会等到现在? 所以他才决定来个假扮未婚妻的名目,藉此达到同居的目的,再慢慢地感化,一步步地将她蚕食鲸吞。 但是他老觉得这一招,似乎成效不佳吶。 懊怎么做才能够引起她高度的注意?让她慢慢看见他的好? 还是干脆直接告白算了?那可不成,她要是翻脸,甩头就走,他可就亏大了。 没了老婆,丢了玩伴,还损失了知己,他可输不起。 “喂,你是不是在烦恼什么?”她的脸突地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内。 “妳看得出来?”要这么顺理成章地把她引导到问题核心吗? “嗯,不只是我看得出来,连你那干女友也看得出来。”事实上,这件事也是她们告诉她的。 “是吗?”他眉头微拢,疑惑自己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突地他又想到,“等等,妳还在跟她们联络啊?” 他都已经跟她们断了关系,也清楚的告诉她们,他将要娶念恩,所以照道理说,她们应该会仇视念恩的存在才对啊,怎么还会打电话给她? “不是我跟她们联络,是她们跟我联络的,你又没告诉我你打算要戒情人。”她顿了顿,仔细地察言观色一番,才有些迟疑地道:“我认为,你要是真的有那方面的困扰,找医生会是最好的选择的。” “这种事也可以找医生?”有恋爱门诊吗? “当然啊!”她谨慎地睇着他的表情。“一定要在状况还轻微的时候,赶紧处理,要不然等到状况愈来愈严重的话,那就糟了。就跟你说了,别靠着自己年轻就透支太多,早晚会出事的,你偏不听,看吧,吃苦头了。” 华千谋听到最后已经一头雾水。“等等、等等,妳到底在说什么?” 他哪有什么毛病?就算有,也是恋爱病,这种病会愈来愈严重吗? “你不能啊。”她小小声地道,就怕隔墙有耳被人听见,坏了他的名声,伤了他的自尊。 “什么我不能?” “就是……”她灵机一动,转了转手,再将掌心向下。“不能啊。” 华千谋呆怔半秒,恍然大悟地轰的一声,火焰直往脑门窜去。 “妳说谁不能?”他猿臂一抓,把她像是拎小鸡般地拎到身旁,桃花眼轻瞇,恶狠狠地瞪着她。“妳倒是说说看,妳是哪一只眼睛看见我不能的?” 有哪个男人能够受得了这种质疑?受得了这种侮辱? 到底是谁说他不能的?! “小川说的啊!”瞧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她不禁觉得好笑,“她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你跟她在床上摩蹭很久,结果最后就……” 华千谋动作飞快地擒住她那一只很欠揍的手。 “妳听她在放屁!”他立刻为自己辩白。“我不是不能,是不想!那个浑蛋她干么连这种事都跟妳说?!” 好样的,那家伙立即被打入冷宫,老死不相往来! 居然来了一记回马枪,企图让念恩误会他,这手段简直是卑鄙下流! “正常的啊,她们偶尔会跟我聊到这方面的问题,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她一脸正经地道。“她们会跟我套点交情,希望我把她们排进你的行程里,感觉上我好像是后宫的太监,专门负责安排帝王每晚临幸的对象。” 唉!有一阵子,她还真厌恶自己的工作。 华千谋闻言,疲惫地松开手。他在她的心里还有没有形象可言啊? 她并不喜欢他吧?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漠视喜欢的人在外头捻三惹四,甚至还忍受抓耙仔在她耳边歌颂他的丰功伟业。 她从没提起过这些事情,呜呜……她到底还知道了多少? 她一定不喜欢他,不然她的得态度不会这么风淡云轻,说的好像是别人的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了?”见他往椅背一缩,她不由得上前。“还是听我的话,赶快去看医生吧,这可是关系到你和你未来另一半的幸福呢!”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不能,是不想要!”他火大地将她搂进怀里。 到底要他说几次啊?她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那是因为他突然萌生了罪恶感,感觉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好像背叛了她,所以才会在中途铩羽而归。 这家伙,一点也没发觉他的痛苦,还以为他不外出只是因为他不能,他到底是哪里不能了?! “我就知道跟你提这种事,你一定会觉得不舒服,你大概也不会承认,但没关系,记得看医生就好。”白念恩给了他一个体谅的眼神,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发觉他搂得很紧,紧到她的脸颊离不开他厚实的胸膛。 “妳要不要试试看?”扣在她腰间的力道似乎不肯松懈。 “试什么?”她努力地欲离开被她贴热的胸膛,才一抬眼,他的吻随即热烈地奉上,在她微愕的瞬间,他霸气地窜入她的唇舌之间。 彷若遭电流侵袭般,她打了个寒颤,想要推开他,却发觉他一手扣在她的后脑勺,让她不得动弹,只能僵直地任他为所欲为。 湿热的唇舌接触,让她尝到了酒精的味道,令她脑袋一片空白,温热急促的气息吹拂得她浑身颤栗酥痒,耳边传来他低沉而粗哑的低吟,教她不由得心头怦跳、面红耳赤。 他在搞什么?恼着,可却又感觉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心烦意乱的费洛蒙,几乎快要迷昏她的心智。 心头烧出的火和被他挑逗起的火相抗衡,瞬间,他的大手滑入她的衣服底下,温热的掌心如电似掣,全身的血液蓦地逆流而冲。 “你发什么疯啊?!”她用力地推开他的脸,用力抓出那一只不安份的手。 浑蛋,吃豆腐吃到这种地步,她是可以告他的! “妳不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吗?”他粗嘎地低喃着,桃花眼里满是氤氲。 “你能不能关我什么事啊?”她毫不客气地给他一记铁拳,痛得他立即缩成一团。“喝醉了就回去睡觉,不要骚扰我,再有下次,你信不信我会打断你的腿?!” 撂下狠话,她扭头就回房,啪的一声关门立即上锁,不让他再有机会可趁。 “谁喝醉酒了?一罐啤酒都没喝完,怎么可能醉?”他没好气地吼着。 发现吧、发现吧,赶快发现他的感情吧,她这个爱情低能儿! 他怎么会那么倒楣?谁不爱,偏偏爱上她?! ***独家制作***bbs.*** 一大早,办公室里弥漫着凝滞的低气压。 华千谋坐在办公桌前,转动着他的笔,什么事也不做,而白念恩则在外头忙得跟个陀螺没两样。 接近中午的时候,她才进到办公室里,不悦地瞪着他。 华千谋瞄了她一眼,转开眼,打算来个相应不理。 “你很闲哦。”她冷笑着。 “还好啦。”在他的行程里,今天是自修。 “还好你个屁!你在搞什么?董事长是你还是我?为什么事情都是我在做?”居然把她转进去的电话再转出来,里头甚至有两通国际电话,难道他就不怕得罪客户吗?! 受害者到底是谁?是她好不好,他凭什么耍脾气? 一大早起来就摆张臭脸,以为她会因此屈服吗?别傻了,她认识他已经十五年了,足够让她模清他的底细。 今天公司是他华家的,要是他都不担心了,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今天不想接电话。”怎样,这就是她得罪他的下场。 先是挑诱他,而后又推开他,甚至给了他一拳,这些他都认了,但是最最过份的是,她居然把他锁在门外。 这么一来,他刻意只留一间房的用意何在? 留一间房的用意,是希望两人没有冷战和吵架的机会,因为只有一间主卧室,而为了能让两个人都休息到,就算有一方在赌气,也得要让另一方加入,再慢慢地消弭火药味、沟通。 岂料她竟把他甩在门外,还有没有人性啊? “你是不想,还是不能?”她戏谑笑道。 “妳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拍桌而起,恼怒地瞪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打算跟他聊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吗? “没什么意思,只是因为有两通国际电话,也许你的语言能力不够,所以不能。”她语意深远地点到为止,点在刚刚好的地方。 “妳!”气一收,他随即咧嘴笑着。想激他?别以为每次激他,他都会上当吗?“我就是不接,怎样?” “无所谓啊,公司是你的又不是我的。”好笑,他都不急了,她急什么?“没用的男人。” 扭头欲走前,撂下了一颗震撼弹。 “妳说谁是没用的男人?!”他恼火的咆哮着。 “谁呢?在场只有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你说,会是谁?”她咧嘴笑得更冷。 “把电话给我!”他几近歇斯底里地吼着。 男人最恨人家说他不能和没用!他会用实力证明,他不仅能也很有用,而且很好用! “请稍候。”她得逞笑道。 她一走,他立即发觉自己上当,无力地跌回椅子上。 他这个笨蛋,怎么会这么沉不住气? 没关系,他会扳回一城的! 第四章 这是什么状况? “千谋,欢迎回来。” 客厅里,两个妙龄女子一见他回来,中规中矩地跪在沙发上,迎接他。 华千谋傻眼地瞪着这两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女人。 “妳们为什么会在这里?”难不成她们请了征信社跟踪他? “念恩请我们来的。”绮阳笑如灿阳。 “啥?!” “念恩跟我们约在楼下,等她回来后,再带我们上来。”夕罗起身,指着外头的空中花园。“千谋,这里真的很不错,你好坏,都没带我们来这里看过。” 他咬了咬牙。“念恩在哪里?”这女人,他非得亲手掐死她不可。 他刻意打造了两人的温馨小窝,是个不允许任何人随便进来的神圣之地,而她居然在同居的第二天便请这两个女人进入,这算什么?! “她在洗澡,她说她等一下要出去。”绮阳指了指里头。 “出去?”眉头微拢,他快步往房间走去,门一开,发觉她已经梳洗完毕。“妳要出去?” 这女人把一堆联络电话都丢给他,然后自己偷偷溜走,原来是约了夕罗和绮阳,只是她既然约了人,为什么还要外出? “嗯。”她瞅他一眼,拿起吹风机吹着一头湿发。 “妳要去哪?”将公事包往床上一丢,顺手丢下西装。 “走走喽。”拨了拨半干的发,收起吹风机,她走进更衣室里挑衣服。 “妳为什么要出去走走?”他就像是小鸡,跟着白念恩那只母鸡走。 她瞪着踏进更衣室里的他。“喂,我要换衣服。” “妳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双手环胸倚在门口,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拿什么衣服,再猜想她是要赴什么约。 “你没看到夕罗和绮阳吗?”她反问他。 “看见了,怎样?” “你变笨了。” “什么意思啊?”他哪里变笨了? “我替你把人约来了,你还不知道我的用意,看来,你要不是变笨了,就是真的不能了。”她摇头轻叹着,随手抓了件背心和休闲的牛仔裤。 这里不能换,没关系,她可以到浴室换。 “妳说什么?”他扣住她的手。“妳该不会是特地约她们来……” “我想,你应该是太久没发泄了,所以也许应该要……嗯嗯,你知道的。”她拉开他的手。“我对你够好了吧!这么贴心,你应该要感谢我。” “喂,妳疯啦?我已经对外公布妳是我的未婚妻,我们过两天还要去试婚纱,妳居然替我把女人带回家?”贴心过头了吧?! 她要外出,是因为替他把人带回家好给他办事? “有什么关系,我们是假扮的啊。”甩开他的手,她快步走进浴室。 “假扮?”他跟到浴室门外吼着。“就算是假扮的,也要装一下啊,否则这件事要是传到我爸爸的耳里,怎么办?” “夕罗和绮阳都是你的红粉知己,你认为她们会背叛你吗?”她在浴室里应害。 他额头抵着门板。拜托,老天啊!让这个女人搞清楚他的心意好吗?她这么的无所谓、这么的潇洒,让他觉得好受伤啊。 “妳神经病啊,她们是我的红粉知己,只是我谈心的对象,又不是我想要……”他为什么要把话题转到这么难堪的地步?“她们没跟妳聊过吗?我跟她们之间一直都是纯友谊的。” 她不是很会和他的女性友人们闲聊?既然如此,她就应该知道,他跟她们的关系是很单纯的。 门板突然打开,他失去平衡地往前倒,直接扑倒在她身上,四片唇在瞬间交贴在一块,四只眼相对,就像是要将彼此摄进眸底一样。 白念恩瞠圆眼,两手用力一推。 “啊!”跌在矮柜边的华千谋狼狈地哀嚎着。 “发生什么事了?”夕罗和绮阳偷偷开着门问,见他跌坐在地,连忙上前扶起他。 “我走了。”白念恩见状,拎起搁在一旁的包包趁乱溜了。 “不准走,妳还没告诉我妳到底要去哪里!”他恼声暴咆着。 但回应他的是玄关的关门声。 “混蛋!”他怒发冲冠地大吼。 混帐东西,没看见他摔倒在地吗?也不会过来看看他是不是受伤了? 贴心?她贴心个鬼! “看来,进展的并不顺利。”绮阳很同情地道。 “要是顺利的话,念恩就不会约我们过来了。”夕罗一脸风凉。“千谋,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看着办!” 等着瞧,看他怎么驯服这一匹野马! ***独家制作***bbs.*** “念恩,已经十二点了,妳还不回去吗?”白母看完最后一个电视节目,吃完最后一包零食,看了时钟一眼,不由得催促着她。“妳明天要不要上班?” “再等一下。”她算了算时间,总觉得现在回去会很尴尬。 舒服地窝在沙发椅上,双眼直视着电视,却从头到尾不知道电视到底在演什么节目。 “怎么了?小俩口吵架了?” “我跟他?”她哼笑着。“怎么可能?” 印象中十五年来,除了初认识的第一个月以外,她没有跟他吵过架。 “不然今天怎么会溜回来?” “我想妳啊。” “少来。”白母笑着。“肯定是妳跟千谋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说来给我听听,也许我能给妳一点意见。” “我跟他好得很,一点问题都没有。”她跟他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哪里来的问题? “那妳今天干么逃回家?”白母一针扎进核心里。 “我哪是逃回来的?”她觉得好笑。“不过是有点不习惯同居生活,想家嘛。” 借口是有点扯,但勉勉强强可以凑合吧。 “怎会不习惯同居生活?妳跟他一直都是出双入对的,他也有一阵子常常到家里头,妳跟他怎么会不习惯?” “感觉是不一样的。”以往待在家里,是因为这个地方是她熟悉的家,但是和他独自待在那个“家”里,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就拿昨晚来说好了,他的存在对她而言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压力。 “没关系,妳可以慢慢适应,我相信千谋那孩子一定可以包容妳。”白母很有信心地说着。 她可是他工作上最得力的助手,失去她,也许他会痛苦一阵子,毕竟要找到像地这么贴心的秘书,是不容易的。 “不过,妳也真会保密呢,居然瞒了我这么久。”白母凑近她。“其实,我老早就觉得你们之间不对劲,只是妳不说,我也就不问。不过千谋来提亲,也确定了我的疑问,确定了那一天我没有看错。” “哪一天?” “妳忘了?就是妳要大考的那一年,有一天我值大夜,回来时已经早上七点了,结果我看见他从妳房间出来。”白母推了推她,笑得很暧昧。“看在妳大考成绩不错,所以那件事我也就没问,一直等着你们的发展,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下文了。” 白念恩僵直地把视线移开,艰涩地咽了咽口水。没想到那一天居然被老妈给撞见了,她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只是很前这种状况,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想到那一晚,脸皮子薄的她双颊泛起红晕;那一晚,是他醉了,她也醉了,他酒后乱性,而她则是鬼迷心窍。 “现在妳这么匆忙要嫁,该不会是肚子……”白母看向她再平坦不过的肚子。 “妈,妳别乱想。”她赶忙起身。“我要回去了。” “念恩,听我的话,既然已经决定要定下来,妳的脾气就要稍微收敛一点。” “我很收敛了。” “我看得出来千谋很喜欢妳,也知道妳很喜欢他,既然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又没有外力的阻扰,再不幸福是会遭天谴的。” 她回头想了想,“老妈,妳是怎么看得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是假的,全都是假的,老妈怎么会看错呢? “依妳的个性,要是真的很讨厌对方,妳是绝对不可能和他交往这么久,而他要不是喜欢妳,也不会跟妳保持这么久的联络,甚至当初一回国,便马上网罗妳当他的秘书。”白母顿了顿。“男女之间很难存在纯友谊,就算有,也会随着时间慢慢变质,就像你们现在这样,变成了爱情,况且你们之间早有了肌肤之亲,会有这样的发展,算是相当顺理成章的吧。” 听完一席话,白念恩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我走了,记得门窗一定要关好。” 他和她是不可能的,她跟他只是儿时玩伴所奠定的孽缘罢了,只是如此而已,但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老妈这一席话,像是钻进她的骨子里,令她难忘。 她从没想过这种问题,只是觉得跟他很合得来,什么话题都能聊。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可以跟他聊各式各样生冷不忌的话题,只是他认为有些话题只能跟她聊,所以她才勉强自己跟他聊。 她在勉强自己?还是屈就他? 不,她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很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 想着,她不禁有点迷惘了,她从没想过男女之间的纯友谊也会有变质的一天,而她,变了吗? 那他呢? ***独家制作***bbs.*** 看样子,应该是没有。 站在客厅电视旁,瞪着他左拥右抱地睡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真是忍不住要竖起大拇指,称赞他天生带着齐人命。 而茶几上头放着一瓶顶级白兰地还有三只酒杯,嗅着里头浓浓的酒味,不难想象他们八成是喝了一夜的酒,而现在,夕罗在左,绮阳在右,尽避三人衣衫都算完整,但是看见这一幕,心里仍忍不住泛起异样的感觉。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又不关她的事。 想着,她随即走向房间,过一会又拿出一条被子,盖在他们三人身上,随即又旋回房间。 房门一关,假寐的夕罗凉凉地道:“千谋,你要不要换个对象?” “不要。” “可是你要征服她,也许是一辈子也无法实现的愿望,这样你也无所谓?”夕罗张眼,潋滟的水眸狐媚而多情。“我倒觉得我和绮阳都不错,你要是从中挑一个,你的未来肯定会更加顺心如意。” 千谋的迟顿,她早在多年前就发觉,不过他现在有自觉了,终于正视自己的感情,然而念恩呢? 她真的看不穿她,不明白她对千谋到底是怎样的感情。 她一直不相信男女之间存在着纯友谊,但看见念恩对待他的态度,假如这一份感情是友情以外,那就太吓人了。 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忍容到这种地步的,不是吗? 所以啦,事实证明,念恩对千谋只是很纯粹的友情而已,只是玩伴的交情,否则她的气度不会这么大。 “不用。”华千谋闭着眼,咬得牙已经发酸。 他故意摆出这阵仗等她回来,等着她的反应,想不到她的反应只是帮他们盖被子而已。 简直是气死他了! “你要记住,男女之间是不可能存在纯友谊,我和绮阳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你身边不走。” “谁说的?那家伙对我不就是纯友谊?”他冷哼着,缩回左拥右抱的双手。“我也说过了,我只喜欢念恩一个人,也跟妳们说过,妳们都是好女孩,应该去寻找属于妳们的幸福。” “哼,要真有那么简单放下就好,绮阳,妳说对不对?”夕罗不悦了,等了一会没等到绮阳的回应,微起身一探。“居然真的睡着了。” “让她睡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真是的,念恩那家伙到底是跑到哪玄,居然混到十二点多才回来,明天非问清楚不可。 “那我呢?” “继续睡啊。”他起身。 “你要去哪?” “睡健身房。”那里有一套做地板运动专用的地毯,可以勉强凑合着用。“不好意思,只能招待妳们睡客厅。” “死脑筋。”夕罗瞪着他的背影,拉着被子埋头就睡。 ***独家制作***bbs.*** 车子平稳地停在市区某幢建筑物前。 “喂,这样子好吗?现在是上班时间耶。”白念恩一下车便忍不住抱怨。 试婚纱、拍婚纱照,她都可以接受,但明明说好要等到假日的时候,怎么会突然提早?而且还是一大清早! “可以,反正今天没什么事。”他是老板,他说了算。 没听过打铁要趁热吗?有鉴于她昨晚的薄情寡义,所以他今天当机立断,非得先将她拐进门不可。 “谁说的?前几天从欧洲送来新研发的保养品送到研究中心,今天要去看报告耶!”白念恩不情愿地被拖进婚纱店里。“你要记住,生技搞的不能只有健康食品,还得包含生化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新东西问世,再不然就得要跟大厂合做研究,否则业积很难再突破。” “是是,我知道了。”华千谋随口敷衍着,硬是将她拖进婚纱店里,店经理随即迎上前来。 “华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先试礼服,请往这边走。” “谢了。”他笑着,还拉着白念恩朝里头走。“我帮妳订了几套礼服,待会妳试穿一下,要是不喜欢的话,再换。” “喂,你连礼服都决定好了?” “妳不是说都交给我?” “话是这么说,但问题是你知道我的尺寸吗?” “尺寸不是问题,反正不合也可以改啊。”他敛眼回想着她的尺寸,第一次目击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况且还是在醉得很严重的情况之下,而且九年来也不知改变多少。“反正妳等一下先试穿,顺便再改吧。” 来到后头大厅旁边的vip房,里头已经挂上两人欲换穿的礼服。 “这真的是礼服吗?”她拿起其中一套礼服,完全搞不懂这简单的几块布要怎么套到身上?更扯的居然还是粉红色的! 他认为她适合粉红色吗? “是啊,我选的。” “你要穿吗?”她没好气地丢向他。 “我会穿,而我也知道怎么帮人穿。”他走近她,开始着手拉她的衣服。 “你在干么?”她立即退开他魔掌可及的范围。 “衣服不月兑怎么穿?” “我自己会穿!” “妳刚才明明说妳不会穿的。”他只是很善意地想要给予她一点帮助。 “我可以穿别套。”架子上有好几套,她又不是非要穿那一套不可。 “请。”他走到另一边的架子,挑着自己的礼服。 “你还站在那边做什么?” “我也要换衣服啊。”今天拍婚纱,当然要有男女主角不是吗? “你不能去别的地方换吗?” “vip房就只有这么大,没有其他的空间,我不在这里换,妳要我去哪里换?”他抓起一套纯白镶金色绣边的燕尾服。“喂,我们都快要成为夫妻了,没道理不能一起换?妳要是现在把我赶出去,这些小小的传言也许会以超乎妳想象的速度传到我老爸的耳里。” “可是……”她环顾了下四周,大约有十坪大小,却没有半样东西可以当做分隔的屏风。“我警告你,不准回头。” 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人背对背,这种方法考验的是彼此的信任,但他近来反常的举动,让她对他的信任早已降到负数。 华千谋无谓的耸耸肩,径自月兑下衣服,她见状,立即转身,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在他面前宽衣解带。 身后传来窸窣的月兑衣声,不知道为什么,他赤果的模样竟自动跳进她的脑海里;该死,她在发什么春?千百个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为什么她偏在这个时候想起他赤果的健壮身躯? 都怪他那天半果着上身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害她的脑袋里头植入了不必要的画面档案。 正恼着,突地听到后头的窸窣声加剧,糟,他八成已经快要穿好了,她却还在神游。 白念恩动作加快地月兑掉衣服,再快速地套上无肩带贴身曳地礼服,然而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后头的拉链却只能拉到腰部,怎么也拉不上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胖了吗? “需要我帮忙吗?” “吓?” 第五章 “你干什么?!”她动作飞快地护住胸口。 懊死,这是什么衣服,露肩就算了,居然还露胸,后头的裙襬长到拖地,但前头居然短到膝盖上三十公分! “帮妳穿啊。”话是这么说,但他的眼却眨也不眨地直瞪着缎布底下的美脸。 天,她有胸部啊? “不用你帮,你给我到一边去!”她一手抓着拉链,一手护着胸前,忙到没空开扁。 “没有我帮忙,妳铁定穿不好,赶紧穿好,拍完婚纱照,彼此都轻松。”他轻咳一声,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帮她拉着拉链,却发觉怎么也拉不上去。“妳真的有胸部耶?!” “你什么态度啊?”红晕爬满白皙小脸,她怒目瞪去。 “我算错了。”因为她又高又瘦,所以他一直认为她是没胸的,但是今天看她穿上这一袭礼服,他发觉自己错得离谱。“对了,就因为妳老是穿宽松的衣服,才会害我目测失准,否则我只要瞄过一眼,三围绝对会被我精准猜中。” 没想到藏在宽松衣服底下的她,竟有着如此傲人的身材;姣美的长腿细白如凝脂,俏臀柳腰再配上颇有可看性的上围,让他有种挖到宝的狂喜。 “真不好意思,我害你目测失准啊!”她撇唇冷笑着。“我告诉你,你现在最好给我转过身去,否则的话,我很难保证这一场假扮的婚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妳换另一套好了,这一套似乎比较容易穿。”他从架上帮她拿下另外一套。 她瞄了两眼。“转过去。” 他乖乖转过身去。 确定他不会再转身突袭,她赶忙转过身,七手八脚地月兑上累赘的礼服,才又换上另外一套。 纯白镶金边刺绣配亮片的改良式旗袍,穿在她高挑的身段上,显得格外的合适。 只是,这个开叉会不会太高了一点? 白念恩敛眼瞅着几乎快开到臀线的斜边高叉,拉开裙襬,试着是否会春光外泄,却瞥见他站在她面前,瞧得双眼发直。 “你看什么看?!”她忙拉拢裙襬,恼得想要拿东西砸过去。 “妳已经穿好了,我看一下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她不管穿什么都很怪。 “很好看啊!”他牵着她的手定到大镜子前,“妳看,我们两个很搭吧?” 这两套礼服是一套的,是他刻意挑的,没想到穿起来的感觉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会吗?”她一点都不觉得搭啊。 可笑的三件式的燕尾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他身形更加挺拔欣长,再配上那张魔性脸蛋,他俊俏得令人屏息,反观站在他身旁的她,不看脸,倒觉得这副躯体勉勉强强合格,但一看到脸,配上一头俐落短发,不知情的人在乍看之下,还以为她是人妖。 噢,她为什么要穿这种东西让自己难堪?她根本不适合穿礼服的,不是吗? 要不是华老执意要看婚纱照,她才不想这么费事。 “走,我们到外头去。”他兴匆匆地拉着她往外走。 “喂,要这样拍照吗?”她和他沟通过,拍最简单的两组室内照就好,但不会真要她这个样子拍照吧? “当然得要再下一点功夫啦!” 什么功夫? ***独家制作***bbs.*** 变身成功! 华千谋大眼眨也不眨地瞪着端坐在化妆台上,在短短一个钟头内变身为超级大美人的白念恩。 天啊,效果好到他都忍不住想说——杰克,这真是太神奇了。 接了发,她在瞬间变成了拥有一头长直发的纤细美人,而脸上的妆放大了她的五官,美艳染上了她清秀的脸蛋,她在片刻间便美到令人难以忽视的程度,这真的是他始料未及的。 “你干么这样看着我?”白念恩微抿着唇,极度不习惯自己变成另一张脸。 “好美!”他由衷道。 “神经。”她娇嗔了声。 听,她这是什么声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噁心,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娇嗔法? “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是在场的人太多,他会不顾一切的扑倒她,“我不知道妳这么适合留长发。” “是啊,不知道是谁曾经说我留长发肯定更丑。”就因为那句话,让她的发长只要长到一个程度,她便二话不说地修得更短。 “谁啊?是谁这么没有审美观念?” 还有谁?不就是他? 白念恩索性闭上眼,不听他容易牵动情绪的甜言蜜语;原来他的嘴这么甜啊,难怪那群女人爱死了他,千方百计地想要从她口中套出新居地址。 他的红粉知己多得不胜枚举,但是依她所见,唯有夕罗和绮阳是合格人选,就因为她清楚这两个人在他的心里占着一席之地,所以昨晚她才会亲自约她们两个过来替他解闷。 只是,总觉得效果似乎不怎么好,他今天的脸还是很臭,只有到这里之后才慢慢地露出笑脸,露出愉悦的神采。 啧,欣赏她?他是不是脑袋不够清醒啊? “完成了。”化妆师的手一停,全场传来掌声,赞美声更是此起彼落。 华千谋上前牵她起身,她随即附在他的耳边轻声道:“你到底给了她们多少好处?” “什么意思?” “不然她们干么夸奖我?”她并不觉得自己好看,只觉得浓妆艳抹的自己很像失去昔日风华的落魄艳星。 “那是因为妳很美。” “屁。”任何形容词都可能出现在她身上,但绝对不是美丽这两个宇。 “妳……” “华先生,请先过来这边定照。”一旁的摄影师喊着。 开放式化妆间的隔壁就是一座小型的室内摄影棚。 两人站在背景前头,白念恩僵直得不知道该怎么摆姿势。 “轻松一点。”他的手往她腰上一扣,将她紧紧地贴在身上。 “喂?”这算公然的骚扰哦! “华先生,这样不好取景,不然先来个经典的亲吻照吧!”摄影师好心建议着。 闻言,白念恩瞪大了眼,华千谋则满脸笑意地点头。 “喂,你该不会是要来真的……” 话未完,她微启的唇已遭他的性感薄唇给封住。 她瞪大眼,感觉到一旁传来镁光灯闪烁,而眼前的他,则笑得眉飞色舞。 不会吧,真的就这样拍了? 抓在他臂上的手微微使劲,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岂料他竟变本加厉地扣得更紧,甚至唇舌纠缠得令她头昏脑胀,心跳加速外加双腿发软…… 混蛋,这一笔帐回去之后,她一定要跟他好好地算清楚不可! ***独家制作***bbs.*** “哇,那是谁啊?” “是白秘书吧!” “是吗?天啊,她利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去整容吗?” 惊艳声、嘲讽声交叉响起在整幢大楼,然白念恩却充耳不闻,始终冷着一张脸快步走进她的秘书室里。 不一会,华千谋捣着脸快步跟进。 “念恩,妳居然打我!”一进门,他随即放声咆哮,放下捣着脸的手,清晰可见上头有着明显的五爪印。 “这已经算客气了,我是在拍照完后才打你的。”要不是因为还要拍照,要不是因为不想改天再被折腾一次,她绝对会当下打趴他。 “我做了什么?”他不禁吼着。 很痛,很丢脸耶! “你不该未经我的允许亲我!”她冷目如刀地瞪去。 亲吻就算了,他还放肆地舌吻,两只手更在她身上上下其手,他以为她在干么?以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对她,笃定她会碍于婚约一事而不敢反抗吗? 他就知道。“但这种方式是最能够说服他人的,不是吗?这么一来就没有人会发现我们是假扮的啦!” 他一连串的辩驳说得她哑口无言。 “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先知会我一声,而不是……总知,我今天有种被公然侮辱的感觉。”她抿了抿被他吻得有些肿胀的唇。 “那我跟妳道歉,好吗?”想了想,他还是乖乖地认错。“我跟妳保证,往后我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这样对妳,好不好?” “不只是在众人面前。” “妳的意思是说,我不能吻妳吗?”他微愕。 “废话!你不觉得很怪吗?”她不喜欢那种感觉,不只是指他在众人面前对她胡来,而是她原本就不喜欢他吻她。“明明是儿时玩伴,结果却亲来亲去的,你不觉得很噁心吗?” 她原本就不喜欢这种口沫交濡的感觉,而且他每回亲她,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心悸。 噁心?他给她的感觉,只得到噁心两个字作评语? 他感到震愕不已,欣长的身形不禁踉跄地退了两步。 “你干么?” “没……没事。”只是有点震惊,“我先回去了。” 他受伤了,五脏六腑皆伤得极重,可说是柔肠寸断,好狠心的女人,居然说他噁心……好痛、好痛。 手才触及门板,大门却自动打开了,迎入眼帘的是被他列为头号情敌的杨开武。 “华董事长。”杨开武轻点点头,突然发觉他脸上的掌印,“你的脸……” 吧卿何事?“你进门都不用敲门的吗?” “啊,抱歉。” “你找念恩有什么事?”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他和念恩的事,他不会这么不识趣吧? “花。”他拿起手上的花。“过两天是母亲节,公司发康乃馨给公司所有部门的女性。” 华千谋看着一大把红色的康乃馨,眉头微拢。“拿去丢了,碍眼。” “华董事长?”杨开武不解。 “花给我吧。”白念恩将花接过。“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跟妳预约时间,谈论和华东酒店合作的产品展示案子。” “那件事啊……”被华千谋一搅和,她都忘了那批新研发出来的化妆品还没搞定发表程序。“我明天再跟你确定。” “都说清楚了,还不走?”一旁的华千谋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我先走了。”轻扬起笑意,杨开武先行离开。 白念恩侧眼睇着华千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再怎么样,都不应该牵怒于他人。”她知道华千谋对杨开武的印象不好,但会让他感到这么不耐,还有另外一个关键,那就是——母亲节到了。 一个让人感念母亲的节日,但却是他最厌恶的日子,也是在告诉他,他母亲的忌日近了。 “妳又知道了?”他冷哼着。 “忘日快到了,别忘了。” “谁要去啊?”呸。 “这么幼稚?都二十好几的人了,成熟一点。”瞧他不吭声,她又下了帖猛药。“算了、算了,早就知道你这个人度量狭小、不知长进。” “谁度量狭小又不知长进啊?”他瞪回去。 “谁呢?”她挑高下巴,长直发掠过她的粉颊。 不知怎地,她这模样,让他觉得好妩媚,心跳怦跳了起来。 “你不搭腔,我就当你默认了。”就这么敲定。“这个星期日去扫墓。” 喂,当他死啦? ***独家制作***bbs.***j 喀啦一声,华千谋开了锁入内,脚步有点踉跄,东倒西歪地走进卧房里,一下子就跌躺在大床上。 不一会,白念恩也随后跟到,一进房关上了门,看见他那副德行,忍不住摇了摇头,随即走进浴室里,替他拧了条湿毛巾出来,往他脸上一丢。 “没事喝那么多糟蹋自己做什么?到最后难受的人还不是自己?”她不悦地拿起毛巾擦着他的脸。 “我很爽啊,哪里难受了?”他冷哼着。 “那还真是看不出来。” 今天特地扫墓,他拖到下午才出门,到了墓园时,硕大的墓园冷清到不行,离开后,他说要在外头吃晚餐,结果各大餐厅都正推出母亲节特别餐,气得他饭也没吃,反倒是灌进了不少酒。 从餐厅喝到夜店,她光是用看的就觉得想吐了。 他至今还没办法原谅他的母亲,相对的,他对母亲的挂念绝对不只是恨而已,只是这一点,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妳不说话,我不会当妳是哑巴。” “你要是不张开眼,我会当你是瞎子。” “妳一定要这样激我?”他微恼地扯下拿着毛巾擦拭他的手,布满红丝的大眼噙怒瞪着。 “我不是激你,只是想告诉你,要是你再不改变想法,永远都会这么痛苦。”她轻叹口气。 “妳又懂了?”他微使劲,轻易将她拉进怀里。 “我能不懂吗?”她可是很清楚他的身世,每个细节都清楚得不得了,再加上每年只要一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异常善变,脾气急躁不耐,即使她想要装作不知道都难。 十二岁以前的日子,只知道母亲的存在,十二岁以后才发觉母亲是一个嗜钱如命,甚至不惜将他的监护权卖给生父的女人,要他完全不怨,实在有点难为。 只是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他还不能释怀吗? “那妳懂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双手轻捧着她的脸,享受着她接长的长发滑落在他脸上的细腻触感。 她瞅着他,目光直透进他黝黑深邃的眸瞳,心头不禁微颤。 “……不知道。” “不知道?”他轻瞇黑眸。 “我不知道。”她略微不悦地拉开他的手。“反正既然都喝醉了,就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最近很忙的。” 她似乎瞧见了什么,但又觉难以掌握。 算了,就当是她看错了,一场误会而已。 “妳少来,依妳这么懂我的个性,妳会不知道我这一段时间来的改变?”他再次将她搂进怀里。 不是精得像他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现在猜不出来了? “喂,我警告你别藉酒装疯。”她挣扎着要逃出他炽热的怀抱。 “我就是要藉酒装疯!”她不说,他倒没想到有这一招。 一阵天旋地转,她教他给压制在下。 “华千谋,你想要我翻脸吗?”敢情是她对他太好,让他愈来愈造次了? “我喜欢妳!”他突道。 白念恩怔愣地眨眼,他眸底赤果果的情感,化为一抹精光,直挺挺地透进她的眸底,逼得她没来由的心慌意乱。 华千谋挤身她的双腿之间,毫无缝隙地贴覆。 “别开玩笑!”腿间传来不寻常的讯息抵住,她咬牙低吼着,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他,岂料却被他扣得更紧。“华千谋……” 一连串的怒骂全都教他封进口中,唇舌纠缠得教她心跳如擂鼓,舌忝吮得她浑身无力。 就说了不喜欢他吻她,因为他只要一吻她,她的脑袋便是一片空白,空白就算了,她还会变呆,呆得放任他恣意妄为。 “我就不相信妳压根没发觉。”他粗嘎低喃着,大手滑入她单薄的衣衫底下。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什么都没发觉,那全都是幻觉,而他现在也不过是喝醉了,只是藉酒装疯,就跟那年一样。 推开他、推开他! 可是,她没力啊! “妳知道,妳明明发现了,妳怎么可以视而不见?我是这么地喜欢妳。”深情的告白加上挑逗人心的,教她更加无力抵抗。“男女之间根本不可能有纯友谊的,是我笨到现在才发现。” “意思是指你和绮阳、夕罗之间不是纯友谊?”仅存的一丝理智促使着她发问。 她要是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被吃干抹净的,但她意乱情迷得全身发颤,完全没有力气推开他。 可恶,他口中残留的酒精有毒不成? “那不一样,我已经决定跟她们断绝往来了,我只要妳,真的只要妳。”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细腻的颈项之间。 身上的赘物不知在何时全褪尽,彼此炙烫的躯体交迭,他满足地逸出低吟。 她半掩着眸直瞅着看似藉酒装疯的他,俊尔的脸恍若在隐忍着什么而略微痛苦的扭曲着。 心在鼓噪着,全身的细胞在怒嘶狂吼,似连血液都疾速逆冲着,像是为了他而发出共鸣。 她缓缓闭上眼,呼吸急促着,双手不自觉地搂上他的肩头。 算了!罢了!就当他是藉酒装疯,而她……又再次鬼迷心窍了。 像是烈炬般地将她焚烧,把她送上顶端,推进了痛苦和喜悦的夹缝,游走在忘我的边缘,濒临疯狂的临界点,逼迫着她情难自禁地与之共舞,冲上绚烂的极点,忘情地低吟。 原始的感官伴随着如浪的在静寂的夜里低调缠绵。 第六章 错误,犯了一次,可以推说是意外,犯了第二次呢? 就叫造孽。 白念恩坐在秘书室的办公桌前,支手扶着额,一时间很难理解自己昨晚的行为,她甚至没有办法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 表迷心窍用了两回,会不会显得太做作? 但如果不是鬼迷心窍,那会是什么? 她哪知道是什么?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原本就是无解的,不是吗?何必要去探究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可她这个问题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不? 其实她知道,也很清楚,但她就是乱了。 总觉得事情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但她现在要是反悔,她不打算再继续假扮他的未婚妻了,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想失去这一段友谊,但他却挟持着这份感情为所欲为,她是不是应该想个办法反制? 可他说,他喜欢她。 他怎么会喜欢她?先前隐隐约约发现蛛丝马迹,但她总告诉自己那是错觉,但如今他都亲口说了,那么会是真的吗? 但他到底是怎么喜欢她的? 这十五年来,两人的相处情形是这么融洽,尽避谈不上是青梅竹马,但却是儿时玩伴,比手足还要来得亲密,但就是没想过他会喜欢她。 围绕在他身旁供他挑选的美人多如过江之鲫,他哪里会看得上如此不起眼的地? 不是她妄自菲薄,更不是她对自己没自信,而是一份由儿时玩伴开始萌发的感情,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衍生出男女情感的? 他不是老耻笑她像个男人,没有半点女人味?对女人那么挑剔的他,怎么会看上她? 昨晚的告白,只是他的疯言醉语吧。 对,应该是这样,除此之外,再无第二想法。 只是酒后疯语,不对,通常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吗? 思及此,她不禁一愣。 “念恩?” “吓?!” 她蓦地抬眼,瞠眼瞪着眼前的男人,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华千谋,她才惊魂甫定地松了口气。 “妳怎么了?我吓着妳了吗?”杨开武直瞅着她。 “没、没事。”她努力地扬起笑容掩饰惊慌。 才十一点多,他应该还在睡吧,今天一早,她刻意不叫他起床,一来是因为他昨晚喝得很醉,二来是因为她还不想面对他。 十八岁时的青涩,可以用十八岁的逻辑轻易带过,但她现在年纪已经不轻了,没有办法再像那个时候随意带过。 “有事吗?”深呼吸一口,重整情绪之后,她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快十二点了,想要邀妳一道用餐,顺便谈谈和酒店合作的发表会事宜。” “好啊。”也好,她现在需要别的事情转换她的思绪,让她别再紧抓着昨天所发生的事不放。 ***独家制作***bbs.*** 午休时间,华东办公大楼地下一楼的员工餐厅里人满为患。 “目前董事长的决定是约在一个月后,联络媒体到宴会厅里发表,然后再准备茶会给前来的媒体。” “那么,时间的掌握上呢?” “从开始到结束,我想……”她抿唇掂算了下。“差不多三个钟头。” “我知道该怎么安排了。” “要是有什么异动的话,我会再跟你联络。”白念恩轻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扒着看起来很好吃的牛肉面。 但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面不好吃?总觉得这碗面,她是怎么吃也吃不完,愈吃愈难以入口。 她一手抓着接长的发,一手随意拨弄着面,好半响都没再吃下第二口。 “怎么了?”杨开武看出她的不对劲。 “没事。”她勉强勾起笑意。 杨开武像是失魂般地直瞅着她,就连眼都忘了眨。 “怎么了?我有哪里不对吗?”她忙查看着自己。 糟,她从来不带镜子的,不知道是不是她脸上有怪东西。 “妳留长发的模样,相当有女人味。”也代表他当初真的没有看走眼,可遗憾的是,她现在已是名花有主了。 “会吗?”她苦笑以对。 “我觉得长发很适合妳。”他探手,拾起她一绺发丝。 白念恩侧眼睇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闪避。“是吗?”有人说过她留长发肯定很丑的,而这一句话,她始终奉为圭臬,记到现在。 “总觉得我们相见恨晚。” “是没有缘份吧。”她再闪,他再往前,手中的发怎么也不肯放。 这男人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明显到她想要装傻都不行;她现在是怎么着?泛桃花吗?要不然怎么会接连两天收到他人的告白? 她不是一直都乏人问津的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抢手?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先别想哪里出问题,总不能老是让他抓着头发不放吧?可餐厅里人太多了,她要是太恶声恶气,引来他人侧目,似乎对他的形象不好,但要是再不遏止,说不定他会因此而会错意。 正忖着该怎么和善地劝解他,却听到一声暴喝声—— “杨开武,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瞬间,她如惊弓之鸟弹跳起,朝声音来源瞪去,果真瞧见他。 华千谋一头乱发配上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下巴未理的发髭露出一层淡青,身上随意套了件白衬衫,压根没扎进裤子里,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无视餐厅里众人的侧目,快步跑向白念恩的身旁,怒目瞪着杨开武很白目的手。 “你不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吗?”视线始终停在那只执迷不悟的手上。 “抱歉,我逾矩了。”杨开武放开了手。 “你也知道吗?”他撇嘴冷哼着。“二哥也未免太纵容你了吧?居然让你把主意打到我未婚妻身上。” “不是那样的,你误会了。”白念恩站起身,试图安抚他。 吵杂的员工餐厅因为他而变得鸦雀无声,他的声量再不放低一点,只怕今天这场好戏,会从此沦为大家茶余饭后闲聊的笑话。 “还说不是?我都亲眼看到了,妳还想要说什么?”二哥不好好管束杨开武,让他三不五时便跑到她身边晃着,而她更可恶,居然还纵容他抚模她的发,她的心中到底有没有他? “不就是头发而已?”而且还是假的,有什么好生气的? “妳还敢这么说?”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她。“难道妳对他真的有好感?” 依他对她的了解,她是最不爱别人碰触的,而今她竟说出这种话,岂不是代表着杨开武在她的心中有着不同的份量? 倘若今天要不是他卑鄙地将她强行霸占,她岂不是要倒进杨开武的怀里了? “你到底是扯到哪里去了?”难不成还没清醒?“你要是还没醒酒,麻烦你回去继续睡!” 他不善的口气挑起了她淡淡的怒火。 其实这种程度的误会实在不算什么,但是今天的地点不对、人不对,心情不对,所以她也火了。 “我还没问妳为什么没叫我起床?”当他睡醒时,发觉四下无人,身旁的床位早已凉透,显示她早早就已离开,这意味着什么? 他以为昨晚的行径惹恼了她,把她给气走了。 所以他像个疯子似的,来不及整理自己,随手抓起衣服套着赶到公司来,为的是要确定她人到底是不是在公司,岂料,居然教他撞见这一幕,这让他情何以堪? 骇惧的心情在转瞬间被怒火占满,他气得不管时间地点的大肆开骂。 他不喜欢被遗弃的感觉,那会让他联想到母亲对他的无情。 “你还敢问我为什么不叫你起床?”她咬牙反击。 她被他折腾到快要天亮,心想他才刚入睡,不敢吵他,所以一夜未眠地到公司报到,先帮他处理大部份尚未处理的业务,甚至还帮他安排新品发表会的事,如今他没感谢她,倒是先开骂了。 这就是他的喜欢? “是啊,妳不叫我起床,是因为妳不想让我知道妳在这里会情郎。”他猜对了吧?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周围响起阵阵的抽气声。 华千谋怒目欲皆地瞪着她,不敢相信她居然恼羞成怒地打了他。 “我要是打算会情郎,我就不会选在员工餐厅。”白念恩咬紧牙,口条清晰地解释着。“请你冷静一点,先看看地点对不对,再慎选你的发言。” 这里人太多太杂,有些话她不想跟他在这里提,一切都是为了他的面子和自尊,但他要是太得寸进尺,她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华千谋环顾四周,才顿然发觉四周人满为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只有脸颊上烧辣的痛觉让他清醒了几分。 “认识这么久,你居然还不清楚我的为人,我只能说,我太失望了。”她收拾桌上的文件,转头就走。 “念恩,等一下、等一下!”华千谋追在她身后。 她回头,把文件交给他。“依我看,我们的婚约还是解除好了。” “念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妳原谅我。”他接过文件,顺势将她搂进怀里。“妳知道我是这么地爱妳,我是因为太爱妳,才会像疯了般地口不择言。” 被他搂进怀里,她浓眉依旧紧拢着。“你不是爱我。” “我是!再没有第二个人会比我还要清楚我自己的感情,我对妳的感情,远比妳想象的还要深刻。”所以他不能没有她,真的不能。 “这不是一个爱人该有的态度。”她轻推开他,细长美眸略带悲哀地瞅着他狼狈万分的脸。“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爱人。” 她知道她今天没叫醒他,定是牵动了他心中最脆弱的部份,他会这么失态,可以说有一半是她造成的,但是另一半,是他对她的不信任,这一点,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十五年的友谊,不该是这么脆弱的,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念恩?” “我们还是解除婚约吧。”她坚定道,毫不后悔地转身。 “念恩!” ***独家制作***bbs.*** “妳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两部车,一前一后地回到住处,华千谋一上楼便瞧见她着手整理她私人的行李,一把抢过丢到一旁。 “既然婚约解除了,那么,我也没有道理再继续同居下去了吧。” “我没有答应!”他抓了抓一头乱发。“念恩,我知道我错了,妳别再生我的气了,别说要跟我解除婚约。” “我不知道我们再继续下去,到底有何意义可言。” “怎么会没有意义?” 叹口气,她不想再争辩这种话题。 “我已经决定了。”她相当坚持。“况且,这原本就只是一桩假婚姻而已,结束了,对彼此都好。” “哪里好了?”他抓着她的肩。“对我而言,一点都不好,妳明知道我爱妳,妳怎么可以说这种话?” 白念恩眉头紧蹙。“那么所谓的假婚姻,是你想接近我而想出的办法喽?”她从头到尾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是打算来个日夜相处,蚕食鲸吞的方法?等着请君入瓮? 所以,他的藉酒装疯,也是他计划中的一部份?而她却傻得直到现在才发觉? 华千谋不禁语塞。“那是因为我爱妳。” “我不需要这种爱。”她冷言拒绝。 “念恩!”他放段直往她身上蹭。“人会因为爱而盲目,甚至多疑而猜忌,那都是人之常情啊!” “是吗?”但在她看来,这不叫爱。 “只要妳答应我,往后再也不跟其他男人私下独处,不再跟其他男人有太多接触,有太多不必要的交谈……” “等等,你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她不耐地打断他。“我今天跟杨开武吃饭,是因为我们在谈新品发表会的事,你根本就忘了有一批打算上架的保养品要做新品发表的事,对吧?” “……我忘了,往后这些工作都交给我,我会更争气一点,不让妳承揽那么多的业务,但是相对的,妳尽其可能避开不必要的应酬,最好是只要待在秘书室里就好。”把她搁在他最安心的位置,他才能高枕无忧。 “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她残废了吗? “我只是想要保护我爱的女人。”感觉不到吗?“我是为了妳好,为了下让妳受到不必要的骚扰。” “你这不是保护,你这根本就是……把我当成禁留。”她完全没有人身自由了,“说到底,你根本是不信任我吧?” 这一点是她最不能容忍的。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 “够了,你不只不信任我,还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友谊。”白念恩火大地吼着,她不想再听没有任何建树的狡辩。 “我才不在乎那些,我要的不只是朋友!”不要再说友谊,他跟她之间存在的根本不是友谊。 他强行搂紧她,两人之间紧密得不留半点空隙,然而他却没有因此而感到满巳。 他在害怕。 事情和他当初猜想的一模一样,要是没让念恩先爱上他,一旦等她发现他的计划,她一定会离开。 如今她要走,他怎么放得开手? “但是我们之间除了友谊之外,便什么都不是了。”她微恼地推开他。 “念恩,我不相信妳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尽避被推开,他还是不死心地缠上来。“妳是个女人,妳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况且,就昨晚的状况看来,妳对我的感情绝对不只是纯粹的玩伴之情。” 意会到他在说什么,清冷的粉颜浮上难遏的红晕,她又羞又恼地踢踹他。“你会错意了!” 浑蛋、浑蛋,就知道他一定会拿昨晚的事作文章! “不然是什么意思?”他追问着。 他不信,如果只是一份友谊的话,她为什么会答应让他抱她? 昨晚他喝得很醉,要是她打算推开他的话,她多的是机会,但是她却没有,为什么? 答案早已在彼此的心中,但他需要求证。 大眼直瞪着难得说不出话的她,只见她嗫嚅了半晌,最后像是下了决心般地咬牙道:“同情。” “同情?” “对,我对你只是同情,是因为我知道母亲节对你的杀伤力很大,所以我才会……”对,没错,就是这样! 华千谋松开双手低笑着。“同情?”他再三咀嚼这句话。 他怎么想也没想到会是这层意思,同情?! “妳因为同情,所以就把妳的身子交给我?!”他突地恼声暴咆着。“天底下有这种说法的吗?妳一直说我们是最佳玩伴,但是身为玩伴,妳会因为同情而让我抱了妳?!是谁说要划清界限的?要是妳打一开始就对我无意,妳就应该要狠狠地拒绝我,不是吗?!” 为什么事到如今了,却要拿同情两个字来伤他? “正因为是玩伴,正因为我太懂你,所以我懂得你的悲哀,所以我才会想要安慰你。” “包括妳的初夜?” “那是酒后乱性加鬼迷心窍!”她答得义愤填膺。 “酒后乱性?”他哭笑不得地瞪着她。“第一次是酒后乱性加鬼迷心窍,而第二次则是同情?” 她的包容性未免也太大了一点? 难道她真以为母亲抛弃他的阴影有那么大,大到非得要她用来安慰他? 正因为是同情,所以她包容他、放纵他,继而绝口不提,那是因为她还想保有这一份友谊,不希望这一份友谊因为其他的关系而变质? 来不及了,他的心变了,变得更加贪婪,要的不只是友情! 他想要得更多,包括她的人、她的心! “……那当然。”不然会是什么?“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对,所以现在说开了也好,免得你误会了。” “我误会?”他放声大笑着。 是他一厢情愿?十五年的友谊,如果可以蜕变成另一种情感,为什么她会不变?深陷其中的人又不只是他,为什么痛苦的只有他? “千谋?”他的笑声凄楚而令她打从心底颤栗。 从所谓的不打不相识到现在,她从没和他争吵过,偶尔争辩时,只要她一个眼神,他便会放弃己见,但是这一回,他异常坚持而且近乎歇斯底里,反应令她有点害怕。 他突地敛笑,一双眼阴郁而危险地瞅着她。“说到底,妳还是喜欢杨开武,对不?” “谁喜欢他了?”听到话题再次绕回,她不禁无力地闭上眼。“你到底是扯到哪里去了?” “要是妳不喜欢他,妳为什么不接受我?”瞇紧的黑眸进裂寒惊光痕。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接受你,跟杨开武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为什么非要把单纯的关系给搞得这么复杂? 这件事一开始就跟杨开武毫无关系,不是吗? “怎会没有关系?妳不轻易接受人,但妳第一次见到他,妳就对他眉开眼笑,好像跟他很熟稔一样。”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心里便深深地藏着不安,怎么甩也甩不开的不安充斥在他的血液里,随着他的情绪起伏涨跌。 “那是因为我跟他真的已经很熟了!”本来就熟啊,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妳跟他?” “你老是忙着跟你的红粉知己周旋,你当然不知道我因为业务上跟他已有多次接触。”他还好意思问啊? 难怪二哥说杨开武一直对她很有兴趣。“原来妳们早就熟识了,也难怪妳可以容许他触碰妳的发……” 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啊?要是她说的全都不是他想听的,那又何必质问她?“我不想再讨论下去了!”行李不给她,她一样可以走。 她有权拒绝他的无理取闹。 “妳要去哪?”他扣住她。 “回家!” “妳心虚?” “你是疯子吗?”假若他的无理取闹是起源爱她,那么,请他别爱她了,还她一段最纯白无垢的友情。 “妳不敢承认?妳为什么不痛快给我一刀,让我彻底解月兑?!” “好,我是喜欢他,怎样?!”他竟然想要一个痛快?她给得起!“华千谋,从今天开始,你、我,断绝往来!” 她决定了,就连十五年的玩伴情谊,她都可以不要。 “妳说什么?” “you、are、friend!” 这个玩半,她开除了! 第七章 “白妈……” “乖乖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白妈,我错了,我不应该惹念恩生气,求妳让我跟她见一面。”华千谋脸皮非常厚地往白母的肩上一靠,死命地撒娇着。 白母见状,也只能无奈地叹气。 “念恩不想见你,我实在也没办法要求她跟你见面。” “可是只要白妈跟她说点好话,说不定她会愿意跟我见面。”他不放过任何可能的机会。 从那一天离开他家之后,她连公司也没去,于是他再也没见过她,短短几日,他便觉得自己快要发狂了。 看不见她,总觉得身体的一部份正强行剥离,让他整个人都不完整了。 为了见她,他每天下班就往自家钻,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居然每回扑空,到最后干脆直接请求白妈的帮助。 岂料—— “华哥,很难啦,我姊这一次是真的吃了秤坨铁了心了,她会刻意避开你,那就代表她不想见你,而且毫不恋栈。”在旁全力冲刺扒饭,满嘴风凉话的白圣恩懒懒地道,一点都不同情他。 华千谋无语地低下头。 “对啊,我没看过姊气成这样,那代表她真的打算跟你老死不相往来。”白祺恩也完全站在白念恩那一边。 他的头垂得更低了。 “对啊,华哥,你怎么会白痴到以为姊会看上别的男人咧?我姊有洁癖的耶,她对感情是很专一的,要不是真的让她看得很顺眼,你以为她会为了你做牛做马?”白圣恩叹了口气。 他的头垂得快要贴在餐桌上了。 “可不是?原本姊大学毕业时,是要出国进修的,但因为你的一句话,她毅然绝然地为你留下耶。”当然,有一方面也是为了要担起他们的学费啦。 他的额已然抵在桌面。 “最扯的是,你居然不相信她!” 两兄弟一搭一唱,字字句句化为锐器插进他的心坎里,剐得他血流成河,也反驳不了。 他不是不相信她的解释,而是因为那一天她没叫他起床,再加上他赶到公司时,她和杨开武的画面太过写实,才会让他失去了理智和冷静。 说到底,全都是因为他太爱她了。 爱令人盲目,也让人疯狂啊! 他已经深深地忏悔了,也好好地反省了,就希望她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别让十五年的感情就此烟消云散。 “我看你还是回去好了,姊不会见你的啦。”白圣恩放下碗,直视着他。“虽然我也挺想要你这个姊夫的,但姊那一关过不了,说什么都是白搭。” “姊在气头上,我们是真的帮不了你。”他们一直生活在老姊的高压统治之下,根本不敢造反,如今怎么可能站在他那边?又不是自找死路。 “你还是死心好了,姊把你每天溜到这里的时间算得准准的,那代表她是存心不见你,你还是回去好了,别浪费时间了。”那么死心眼的姊姊居然做到这种地步,那就代表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可是……”华千谋依旧不死心。“公司里有很多业务还需要她,她没到公司办交接,这是有违职业道德耶。” “哦。”白圣恩拉长了尾音。“你的意思是说,你来是为了公事而不是私事啊!” “不是,当然是为了我自己,但我想,与其拿我当借口,可能公事还比较能够引起她的兴趣。”呜呜,多不甘愿啊,可是他真的比不上公事啊。 “嗯哼,这也是方法之一。”白祺恩收拾着自己的碗放到流理台。“不过,真的得要感谢华哥让我当借镜,从此以后,我就知道当我面对和你一样的状况时,应该要怎么处理,千万别像某个人发飙之后再跑来认错,那种感觉就像是先捅了一刀再说对不起的作法是一样的。” “你非得要再赏我一刀不可?”看不出来他已经很痛了吗?“那是因为你没经历过真正的爱情,要不然,你说不定会比我来得疯狂。” “但我已经看过很多血淋淋的爱情了。”白祺恩蓄意地嘲讽着。“好比跑了八、九年的爱情,跑到最后,竟只得到这种结果。” “可不是吗?大考之前,两个人还能玩得那么激烈,实在是令人很难忘怀。” “你也听到了?”白祺恩意外地道。 “废话,我又还没睡。”白圣恩不怀好意地笑睇着他。“原来你也知道啊?!” “很难不知道。”屋子就那么大,隔音设备又不是太好,想不听见都难。“不是故意窃听,实在是隔音太差。” “说的也是,隔音确实是相当差。”清冷的语调一现,现场两兄弟面面相觎。 糟,隔音真的很差。 “你们两个很想死吗?”白念恩不怒而威的威严让两个弟弟不敢吭声。 两兄弟缩起身子,就希望自己缩得够小,小到让她看不见;她不是说她会躲在房里的吗?怎么突然跑出来了? “念恩。”华千谋犹如迷失在沙漠中的商旅,一看见绿洲便忘情地往前狂奔,企图掬起一手清凉。 “我明天会上班,准备交接,而现在时间已经晚了,你可以回去了。”白念恩淡淡撂下这句话,再以冰冷的目光告知他,请保持距离。 “可是……”他的重点又不是要请她回去上班而已,他只想要看她,多看她几眼,抚慰他极度不安的心。 “回去,已经晚了。”她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 华千谋隐忍下心情,反正到了明天,他就能毫无顾忌地看着她一整天,实在不必急于一时。“白妈,圣恩、祺恩,我先走了。” “华哥,先别走。”两兄弟不约而同地位住池。 “你们两个……”圆润的嗓音透着不容忽视的寒意。 华千谋回头睇了一眼,抓开两兄弟的手。“我帮不上忙。”甩开两人,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逃了。 “没义气!” “我不承认你是我的姊夫!”生死关头,居然弃他们于不顾。 “他本来就不是你的姊夫。”白念恩不知何时走到他俩的身后,唇上的笑意很冷很冷。“说,你们到底听见了什么?” “妈,救命啊。” “我要看电视。”白母拎着茶杯慢慢移驾。 “妈……”两兄弟抱头鼠窜。“姊,冤有头,债有主,得罪妳的又不是我们,妳别拿我们当出气筒!” “我就是要拿你们当出气筒,怎样?” 她有一肚子火不吐不痛快,就委屈他们两个了。 ***独家制作***bbs.*** 华东办公大楼,八楼康尔生技董事长室,华千谋端正坐着。 他听见声音了,隔壁传来她一贯沉稳的脚步声,不出三十秒,她绝对会走到茶水间,替他泡上一杯又香又浓的咖啡,然后再端到他的面前。 太好了,她果然来了。 依她的个性,她向来是说到做到,绝对不可能骗他的;一思及此,心情再次往下荡,那么,她说要离开他,这一次确实是心意已绝了? 啧,还想那些做什么?眼前最重要的是留住她。 不管是撒娇还是耍赖都好,面子自尊全都丢到一旁,只要能够留下她就好。 华千谋闭上眼数着。“五、四、三、二、一。” 董事长室的门立即打开,踏进里头的确实足她,他的心安稳了几分。 “念恩。”他喜出望出地站起身。 “董事长,咖啡。”她将咖啡递上,清冷的脸上有着刻意的生疏。“今天的行程是先到华东酒店堪察宴会厅,确定整个流程,而总裁已决定由集团公关部公关经理出面发表,但董事长也必须出席。” “等等。” “董事长,有问题吗?”她眼也不抬睇着手中的pda。 “没什么问题,但是妳瞧也不瞧我一眼。”那模样,好像他只是一个擦身而过的陌生人似的。 为什么一直叫他董事长?像是要刻意划开界线。 就算是在公司里,但只要是两人相处时,她总是会叫他名宇的。 “无碍我们之间的关系吧!”她笑不达眸道。 “谁说无碍的?”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她依旧不睬他。“接下来,得要跟董事长报备一声,我已经先向会计部份借调了一位会计升为你的秘书,预估交接只需要三天的时间便可完成。” 他瞪大眼,不敢相信她的效率好到这种地步。 不对,她根本是有预谋的! “这位孔小姐预计在会计部门交接完毕之后,约在下午一点会上来跟我办交接。”她口条分明地交代完毕。 “等一下,这件事应该是由我决定的吧!”为了要提早办交接,不外聘,直接从会计部门调?当他死啦? “我已经递辞呈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尽早离开。”她抬眼,细长的眸冷若冰霜,不着一丝情感。 她眸底的冷意如万箭穿进他的眸瞳里,让他打从心底的骇惧;留不了,真的是留不住了。 “妳真的不能原谅我吗?”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没有原谅不原谅,只是我有想做的事。”在公司里,她不想再提私事。 她不想吵架,就怕吵架会一寸寸地吞噬掉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十五年感情。 “妳想做什么?”骗谁?她从未告诉他,除了待在这间公司里,她还有什么更想做的事情。 “我要出国进修。”既然他想问,她也乐意说个明白。“你应该知道,大学毕业时我原本就打算要出国,但因为两个弟弟还年幼,我不好把重担放在我母亲身上,所以才打算先工作一阵子。如今,弟弟们都已经渐上轨道,我当然可以放心做我想做的事。” “妳进修不外乎是为了有份好工作,难道待在这里,不能满足妳对工作的需求吗?”冠冕堂皇的说词听在他的耳里全是借口! “我想要自我挑战。” “是因为我吗?”才让她下了这个决定? 白念恩敛眼不语。 “我认识妳十五年,妳已经占去了我生命中的一半以上的记忆,十五年累积下来的感情,妳真的舍得割除?”他不舍。 “不可否认,你对我而言也是相当重要的存在,但是你想要的,我给不起,而我想要的,你也给不了,与其两人再僵下去,趁现在双方分开一阵子,彼此冷静一下,不是比较好吗?” 生命能有几个十五年?她看重他的程度绝对远超乎他的想象。 正因为她看重这段感情,她才决定需要适时地分开,因为现在不走,她很怕两人的情份就会化为乌有。 让彼此冷静,去想想两人应该处在怎样的定位上。 “我承认,对妳不该用算计的办法,但妳不能全盘否认我对妳的感情。”他也很后悔,可是后悔之外,他还想要不择手段地将她留在身边。 只要她说得出条件,他就一定做得到。 “我并没有否认,但是,我不喜欢被怀疑的感觉。”他对她的不信任才是关键点。 如果不是喜欢,他对她的占有欲不会那么强烈,遗憾的是,他的不信任也加剧了,这一点,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我可以改。” “你改不了的。”她看了他十五年,这个毛病也跟了他十五年了,他要是能改,早就改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我真的可以改!”他声嘶力竭地吼着。 白念恩原本打算再说什么,却听到有人敲门。“抱歉,我们等一下再谈。”她便往门外走去。 “有事?” “总务课签收的包裹。” “谢谢。”她接过手,看着上头写着婚纱公司寄来的物品。“难不成是婚纱照?” 动作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忖着,她刻意走到一旁的茶水间,拆开包裹一看,里头是相本式的婚纱照,打开里头,强烈冲进她眼帘的便是接吻的那一张。 粉颜不自觉地烧烫,她羞得不想再往下看。 但是,他笑得很意气风发,有点不可一世,但又带着浅显易见的深情。 有人说过,照片是骗不了人的,可不是吗? 连她这个感情迟顿儿都能够轻易地感觉到他彰显于外的深情,恐怕任何人都能够看出他真的是非常地爱她。 他是何时萌生了这种感情,又是何时开始拿着爱恋的眼神面对她? 她一点都没发觉,只把他当成这一辈子永远的好友,能够真正一辈子珍惜的玩半。 翻开一页页的婚纱照,相片中的她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最后的笑闹,甚至和他玩成一团,感觉上她和他似乎还挺配。 “白秘书?” “吓?”她难得被吓着,回头笑睇一眼。“杨经理,可不可以麻烦别这样吓我?” “不好意思,我已经叫了妳很多声了。”杨开武轻笑着,瞥见她手上的东西。“到底是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出神?” “没什么,只是……” 动作不够俐落,硬是被他瞧见了封面。“婚纱照?” “是啊。”可真是有点尴尬了。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她和他已经解除了婚约,她甚至也已经提出辞呈了。 婚纱照在这个时候送过来,时机真的有点不太对。 “需不需要我帮妳退还给婚纱公司?”他建议道。 “这样好吗?” “要不然被董事长看见,可能有点不太妥当吧!”这个时候看见这种东西,只怕会触景伤情吧。 “嗯……”像是挺有道理的,但是,这相片中毕竟有他一半的存在,就算要退,也应该先给他看过吧。 “交给我吧。”他正伸手要拿。 白念恩则有些犹豫地考虑着,突地—— “杨开武,你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华千谋不知何时来到门口,怒瞪着闪到一边的两个人。 “董事长,你别误会。”杨开武这一回学聪明了,连忙退了几步。 “误会?”瞇起的黑眸透着危险的气息。“我都已经看见了,你还想要强辩什么?” 到底要他说几次,他才听得懂? “董事长,请等一下,杨经理只是在建议我应该怎么处置这本照片而已。”她走到两人之间,不让他再有机会胡来。 华千谋睇着婚纱照。“如何处置?交给我就对了!”哪需要怎样处置?“他凭什么自作主张要退回婚纱店?” 在他看来,杨开武根本是蓄意在挑拨两人的情感。 虽说念恩没承认过,但他百分之百认为,念恩今天会作出离开他的决定,十之八九绝对跟他有关。 “他只是建议,而且我也还没决定。”她注意着他的举动。 “妳为什么这样打量我?”他沉声问着。 “我不希望你动手打人。”依她对他的了解,他的火气已经冲上脑门,会动手打人的机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所以妳护着他?”一股酸意很不争气地冲上他的鼻头,酸进心底。 “我是护着你。”白念恩蹙紧浓眉。“你冷静一点,这只是误会,根本不需要生气。” 看吧,只要一看见杨开武,他的想法便立即转弯,强烈的占有欲让他变得愚笨,连基本的判断能力都失踪了。 还说他要改?改什么? “在我看来,妳根本是护着他!”他一手推开她,握紧的拳头随即结实地落在杨开武的脸上。 杨开武狼狈地跌坐在地,华千谋趁胜追击地扑上前去,两人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今天你不过是拿着职权压她而已,你是否有问过她,她是不是喜欢你?”被打的杨开武终于遏止不住地反击,说出不曾吐露过的心声。 “你终于承认你喜欢她了?”王八蛋,还敢在他面前假绅士!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喜欢她,更不能左右她的决定。” “你放屁!” 两人你来我往地僵持不下,让站在一旁的白念恩又急又气,想要拉开两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切入。 只见华千谋一个翻身,将他强压在下,双手紧掐住他的喉头。 “你疯啦?放开他!”白念恩凑上前去,想要扳开他的手。 华千谋像是杀红了眼,压根没听见她的声音,见他始终丝毫不动,她索性张嘴往他臂上一咬。 华千谋吃痛地略松了力劲,瞬间,杨开武随即将他推开,却往后头的架子一撞,立即倒地。 “千谋?”白念恩连忙将他扶起,轻拍着他的脸,他却像是昏厥了过去,毫无反应。 “杨开武,快点叫救护车!”她开始慌了。 第八章 “失忆?” 华家三兄弟惊诧地低喊着,目光一致地睇向躺在病床上,早已转醒的幺弟华千谋。 “不像啊,他应该知道我是谁啊?”华百岳一坐在床畔。“千谋,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的笨蛋三哥。”华千谋戏谑道。 “很好,我确定他很正常。”华百岳冷笑着。 “可是,他不记得我。”白念恩吶吶地道。 事发之后,陪同坐上救护车的人是她,送进医院之后,再分别联络其他人,并等待医生诊治。 而在医生诊治完毕,简单说明他的伤势,只说是有点擦撞伤,应该没有脑震荡的现象,于是她才觉得安心,岂料在他醒来之后,第一句话竟问她,她是谁?这让她发慌了。 他居然不记得她是谁? 她仔细地看过他的眼神,在他的眸底找不到那一份熟悉,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自然,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跋紧再找医生问个明白,医生再做一次检查才简单表示,也许是失忆了,但必须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他不认识妳?”华元靖意外道,轻抚着下巴,转向华千谋问:“千谋,你真的不记得念恩是谁?” 华千谋不语,只是摇着头。 “你在装傻吧?”华时霖完全不信。“念恩可是你最宝贝的女人,你敢说你不记得她?” 当初他说要娶她,说他有多爱她,大伙的震惊是不在话下。 “我最宝贝的女人?”他噗笑一声,嘴角抹着是自负又狂妄的笑。“我的品味有这么差吗?” 华千谋话一出口,众人皆瞪着他,恍若他是什么鬼怪来着。 “干么,我说错了?”华千谋挑眉反问。 “他确实是失去记忆了,去帮我把主治医生找来。”华元靖推着华百岳出去。 “什么啊?我哪里失去记忆了?我每个人都记得啊。”华千谋不由得发噱。 “是啊,但是你不记得念恩。”华时霖指向白念恩,企图拉回他些许记忆。 念恩可是他的儿时玩伴,就连这些哥哥们跟她都很熟,前阵子两人说要结婚时,大伙还因此错愕不已,但也给予祝福,只是前几天又听说两人在员工餐厅里因杨开武闹得不愉快,念恩还因此决定要退婚和辞职。 而他,竟挑在这个时候丧失记忆,难不成连老天也认为他们该分开比较妥当吗? “我本来就不认识她啊。”他说得理所当然。“喂,你们是打算耍我啊?找个我不认识的人来耍我干么?今天是什么节日吗?还是有什么娱兴节目?” “那么,你还记得你是发生什么事才被送到医院吗?”在旁沉默许久的白念恩淡淡启口。 华千谋睇向她,缓缓地闭上眼,像是在思考。 众人严阵以待,等着他的回答。 只见他微张眼,撇唇道:“我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吧?” “念恩,他是撞到什么?”华时霖淡问着。 “撞到茶水间的架子。” “大概吧,反正就是撞到东西的感觉,可恶,痛死我了。”华千谋微坐起身,不忘抚着肿起的后脑勺。“王八蛋,到底是谁推我的?” “你知道有人推你?” “应该吧,不然谁会无缘无故地撞在架子上?”他没好气地道。 “二哥,杨开武呢?”白念恩脑筋动得极快。 “还在公司吧?!” “也许应该叫他过来一趟。” 如果千谋想得起自己是被推倒的,那么看见杨开武,也许能够激起他的回忆,继而想起她是谁。 “说的也是。”杨开武确实是个关键。 “我要回去了。”华千谋压根不睬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直接翻身下床。 “等等,你还要再做其他的检查。”华元靖往他肩头一扣。 “不用了,我好得很,只是头痛了一点,与其要我留在医院闻消毒水味,我宁可回家休息。” “你要回哪个家?”华元靖很小心地问着。 “我还有哪个家?还是华家已经不欢迎我了?”他挑眉戏谑笑道。 “胡说什么?”华时霖毫不手软地往他后脑勺一拍,痛得他趴在华元靖肩上。“你现在跟念恩在外头同居,所以大哥才会问你,你是要回老宅,还是回新居。” “说就说,干么动手打人啊?很痛耶!”哪里不打,净挑他的痛处打。 “那你到底要回哪里?” 华千谋蹙起浓眉思考着。“新居是跟她一起住?”目光轻轻地掠过白念恩。 “嗯哼。”华元靖轻点点头。 听说念恩已经搬离那里,所以基本上,他要是回那里,应该是只能一个人过,不过,他倒是可以趁机要念恩回去照顾他,看看是否能够再牵起他们之间的红线。 “那我回老宅吧!”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跟她又不熟,住在一起,总觉得好像有点别扭。” “是吗?” 华家两兄弟对看一眼,不约而同地睇了脸色不佳的白念恩一眼,正打算说些安慰她的话,却见华家老三像个急惊风似地将主治医生拖进来。 ***独家制作***bbs.*** “原来妳真的是我的秘书。” 这是一早到公司上班之后,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他在昨天出院了,出院之前,由于华元靖的坚持,医院对他做了最彻底的检查,而医生检查出来的结果是,没有什么大碍,可能是受到了刺激,所以有部份记隐消失了,但也许一段日子之后就会恢复正常。 这是哪门子的失忆? 既然是失忆,他要忘记的人应该包含所有的人,为何唯独只有她? 她忍不住要怀疑他是骗人的,故意佯装失忆,事实上,这不过是他报复她的手段而已。 他不记得她是谁,把这十五年的感情一口气遗忘了;她成了被遗忘的人,感觉十分五味杂陈。 总觉得在他遗忘的瞬间,她的心底像是破了一个大洞,淌出一地酸楚。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但她为什么会感觉到心痛的滋味? 为什么被他遗忘了,这感觉竟是如此地不堪而哀伤?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把她给忘了,她一直以为两人之间的情谊可以持续一辈子,哪怕有天各自有了家庭,她变成老婆婆,他变成老公公,两人还是可以坐在一起话从前。 但是,她的梦碎了。 “昨天我哥把我国小到国中的毕业纪念册全都搬了出来,才发现原来妳是我的同学哩。”华千谋压根没发觉她的异状,双眼直盯着她,自顾自地道,“要是没那些证据,我还以为我哥在骗我。” 白念恩直瞅着他,细长的美眸闪过数种情绪,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妳一直都是这么安静的吗?”见她不搭腔,好看的脸也略嫌烦躁。 “董事长,你不记得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公事上,到底是谁在旁辅佐你呢?”她突问。 华千谋闭上眼,看似很用力地想着。“不知道。” 不知道三个字,很简单地抹去了她的存在。 “是吗?”她也只能认了。 “在我的记忆中,感觉上似乎就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我不记得我身边有什么人在帮我。” 她点点头。“董事长,有什么吩咐吗?”将文件往他桌上一搁,一同将心底的酸意丢到一旁,她努力地抹起笑脸。 无所谓了,反正她都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了,趁着他失忆时离开,正好是最完美的时机。 “听说我跟妳的感情很好,好到打算订婚?”他支手托腮地睇着她,脸上轻染耐人寻味的笑意。 “那是假扮的。”她据实以报。 “假扮的?” “董事长为了要逃避相亲,所以希望我能够帮你,于是我假扮成你的未婚妻,只是这样子而已。” “我干么要找妳假扮?要是到时候妳赖上我了,我岂不是亏大了?”他戏谵笑道。 “那是因为我不会赖上你。”当初协定的内容确实是这样的,她也很肯定自己绝对不可能赖着不走,只是没想到会听到他的告白,原来两人的情谊在他的心中早已悄悄变质。 如今,他忘了也好。 “这样子啊。”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他又道:“听二哥说,妳辞职了?” “是的,如果交接顺利的话,应该今天就可以接近完成,由会计部指派上来的孔小姐成为你的秘书。” “漂亮吗?” “我想董事长应该会喜欢。” “是吗?妳很了解我?” “还好而已,相处一段时间,总是会有一些默契。”脸上强撑着笑意,但总觉得心底的酸楚不断在发酵,让她撑得好辛苦。 “那么,妳为什么要辞职呢?是我对妳不好吗?”他笑问着。 “不是,是因为我打算出国进修。” “这样子啊!那么我也就不强留妳了,不过我听哥哥们说,他们打算明天晚上在华东酒店替妳举办欢送会,到时候妳这个主角,务必要露面不可。” “我知道了。” 叩叩!外头传来敲门声。 “进来。”华千谋慵懒道。 “董事长。” 华千谋懒懒抬眼。 “董事长,知道我是谁吗?”杨开武很小心地开口问着。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我二哥最倚重的左右手?我脑袋清楚的很,别拿这种事来考我,显得我低能。”他啐了一口。 “那么,董事长记得那一天是我将你推倒的吗?” “是你?” “对,是我,董事长想起来了吗?” 他拢紧眉头,慵懒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为什么要推我?” “那是因为我们……” “有点误会。”白念恩打断他的话。 杨开武不解地睇向她,却见她轻摇着头。 “是哦,我们能有什么误会?你又不属于我的单位,跟我也没什么接触……对了,你这阵子怎么会老是跑到这层楼来?” “为了讨论新品发表会的事。”白念恩抢在杨开武回答之前。“因为这一次的发表会地点是选在华东酒店,而负责华东酒店营运业务的杨经理自然得要常常跑来洽谈这件事。” “哦,是这样子。”华千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么,你今天来是要谈这件事吗?” “不,那件事的主要细节几乎已经谈妥了,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跟董事长道歉,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推董事长,害得董事长因此而发生了意外。”杨开武话落,深深地一鞠躬。 “没关系,反正我一点事也没有。”华千谋摆了摆手。 “但董事长不是忘了白秘书吗?”他睇向白念恩,见她面无表情,让人读不出她的思绪。 “重要吗?”他哼笑道。 凉凉的一句话像颗炙烫炸药投进她的心口,震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他遗忘的只有她,她的人活生生地自他的记忆中被抽离,所有的相关人物他都记得,但唯独不记得她,感觉她的存在,被其他不存在的物体给搪塞过去,不,不只如此,她根本就是透明的。 想着,竟感觉双眼一阵刺痛,痛得她湿濡了眼眶。 “白秘书?” “抱歉,我还有事,要是董事长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出去了。”深吸口气,隐忍着眼中的泪水,她快步地往外走去。 杨开武见状,也追着她而去。 “白秘书?”追进秘书室里,见她抽起面纸擦拭,他握了握拳,走向前去,自她的身后将她搂紧。 “杨经理,请你别这么做。”她一把挣开,不悦地瞪着他。 杨开武睇着她红透的眼,眼里是万般不舍。“妳果然是喜欢董事长。” “我?”她微愣。 喜欢?她喜欢千谋?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许她是喜欢他的,否则她不会恁地看重他,但是她的喜欢跟千谋的喜欢是一样的吗? 想着,不禁苦笑。 现在才想这个问题会不会太多余了?他已经把她给忘了,甚至把他的感情都给忘了。 “不是吗?否则妳怎么会哭了?” “我哭是因为我被遗忘了。” “如果真的是那么简单,妳不会这么伤心。”也许是旁观者清,他比她清楚得很。“董事长失去记忆了,妳还打算要离开?” “我原本就打算要走,跟他失忆一点关系都没有。”面纸不断地擦拭不听使唤的眼泪。 她已经好多年没哭过,一旦哭了,就连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停止。 “如果妳现在走了,有一天当董事长恢复记忆,他一定会很痛苦的。” “但现在要我待在他身边,我会更痛苦。”她声泪俱下地低喊着。 要她每天面对那双陌生的眼睛,要她怎么待得下去? “那么妳还敢说,妳不是喜欢他?”杨开武叹口气,抽了张面纸递给她。 “我不知道。”她咬着牙,感觉心底的酸意不断地冲上眉间鼻头,让她的泪水掉得更放肆,一发下可收拾。 是喜欢吗?如同千谋喜欢她一样的喜欢吗? 这个时候才发现,会不会太可笑了?不如永远都别让她发现。 “如果舍不得就留下吧。”杨开武轻拍着她的肩。 “我不知道……”紧咬着下唇,泪水湿染着清秀的脸,表现出她的悲伤。 得知他失忆之后,她整个人惶惶不安,在他遗忘的同时,她似乎也失去了什么,尽避在千谋的面前努力振作,但只要一离开他的视线,她整个人便慌了、乱了,只觉得不知昕措。 “唉。”杨开武叹气着,将她轻搂入怀,拍着她的背哄着。 “不好意思。”懒懒带着不悦的嗓音淡淡响起,伴随着敲门声。 两人朝门口探去,瞧见华千谋不知何时走到门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白秘书,她是找妳报到的孔小姐。”他指了指身后的女子。 白念恩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挤出专业的笑。“不好意思,孔小姐,我们可以进行最后的交接了。”随即走向她。 “妳一点都不了解我,她不是我喜欢的型。”在走过华千谋身旁时,听见他淡淡地道,她不解地回头,见他微挑起眉,随即拉着孔小姐进入秘书室里。 “好了,我们走吧。”华千谋勾了勾手指,要杨开武先行离开。 两个男人一走,秘书室里安静无声,只见白念恩打开电脑里所有的档案,比对档案柜里的档案。 “比对完之后,就算是完全交接了。”白念恩要她动手比对。 “都已经制成光碟了,为什么还有手写的档案?” “那是因为有可能发生停电问题,要是一停电,所有的电脑都无法使用,就连会议都无法进行下去,所以手写档案还是有备不及之需。” “我懂了。” “还有,妳要记住董事长所有的喜好,要知道怎么应付他,妳工作起来才会觉得比较舒服。” “我知道,我现在一直在默背妳给我的秘密档案。” 白念恩笑了。“要记住,他有时会很怠惰,那个时候,妳就要适时地激他,因为他最受不了别人的激将法,但是要谨守一个原则,那就是点到为止,若是太过头的话,他会翻脸的,还有,别忘了要适时地夸他。” 简单的说,就是要懂得怎么擅用糖果和皮鞭。 “念恩,妳真的好清楚董事长的个性哦。” “相处久了,总是模得比较清楚。”十五年呢,想不模透都难。 他看似稳重,但实则幼稚,看似与人热络,实则不然,他并不容易与人混熟,和刚认识的人见面时,向来不看着对方的眼睛,记得和他刚认识时,他就是因此而和她干上一架。 “啊!”她不由得轻呀了一声。 “怎么了?” “没、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她眉头微拢,美眸轻瞇,淡覆哀伤的神情在转瞬间变得微愠。 第九章 盛大的欢送会在华东酒店的双园隆重上场。 华东四位公子全都到场,自然旗下的高级干部全员出动,让已离职的白念恩相当有面子。 只是她还是不太懂,为什么夕罗和绮阳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分别坐在她的两侧。 “念恩,吃啊,这一道清蒸鱼翅可是这儿大厨的拿手菜呢。”绮阳喜孜孜地道。 “妳倒是很清楚。”白念恩好笑道。 “因为千谋带我来这里品尝过嘛。” “哦。”她想也是。 坐在另一侧的夕罗随即瞪去,要她闭嘴乖乖吃东西,别锦上添花,添了些反效果的笨蛋话。 “念恩,妳真的舍得离开千谋吗?”夕罗不啰唆,直接切入主题。 “又不是永远不见面。”她夹了几样菜,漫不经心地品尝着,目光探向对面那桌的华千谋。 “可是,时机不太对吧!” “会吗?”难不成要离开,她还得要先掷茭问神,挑选良辰吉时吗? “他失去记忆耶。” “那不刚好?”白念恩笑睇着她。“我要是离开,他就会继续被逼婚,到时候妳可要记得好好把握机会。” 在千谋所有的红粉知己里头,她和绮阳、夕罗的交情最好,绮阳只是爱玩,和千谋之间存在的只是朋友之情,但夕罗可就不一样了。 尽避她从不曾明说,但她很清楚夕罗对千谋的感情可是又浓又烈。 夕罗微皱起好看的柳眉。“妳要是真这么说,我可是真的会这么做的,到时候妳可千万别后悔了。” “妳认为我会后悔吗?” “……不知道。”她根本看不出来念恩对千谋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若说她喜欢千谋,那么她表露在外的可真的是太无情了,若说她不喜欢千谋,只把他当儿时玩伴,似乎比较贴切一点。 念恩要是真喜欢千谋,千谋也不会受那么多罪,但说她真的不喜欢,为什么她会愿意为千谋付出这么多? 唉!连她都搞不懂了,但只要千谋喜欢念恩,她想再多也没意义。 “那就不须要在乎我。”拿起面纸轻轻拭去唇角的油渍,她拿起酒杯浅呷一口。 夕罗闻言,思忖着该怎么劝她,越过她,睇向绮阳,发觉绮阳还真的自顾自吃得很开心,不由得闭眼叹口气。 “念恩,妳知不知道千谋真的很爱妳?”夕罗还是决定单打独斗,到时候所有的功劳都是她的。 白念恩微挑起眉。“他已经不记得我了。” “但没人说他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啊。” “但也有可能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也许,但我认为一个人深爱一个人的挚情,就算有短暂的遗忘,也会因为对方的存在而慢慢恢复记忆,就算没有恢复记忆,也会因为对方而再次陷入爱恋之中。”夕罗认真地睇着她。“念恩,妳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陪在他的身边,就算无法帮助他恢复记忆,妳只要待在他身边,他一样会再次爱上妳。” 白念恩目视前方,像是置若罔闻,又像是在暗忖着什么,好半晌才浅吟道:“但依我看,他要是真的爱我,他就不会唯独忘了我,不是吗?” “那是……” “如果真的是那么地深爱一个人,又怎么会忘了那个人?”她勾起一抹笑意,侧眼睇向她。“他会忘了我,代表我在他的心里一点都不重要,对他而言,我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天,念恩,妳怎么可以这样解读?这对他是不公平的。”夕罗音量略大了点,舞台上的音乐适时地替她掩去。 “那对我公平吗?”她寓意深远地道。 夕罗闻言,瞇起黑白分明的大眼。 “吃饭、吃饭。”眼看着佳肴继续上桌,一直埋头猛吃的绮阳赶忙招呼着。 夕罗含怨瞪去,恼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拿起筷子随意拨弄着,夕罗睇向华千谋,瞧他正和人豪气喝酒着,好像一点也不知道烦恼。 笑?他的老婆都快要跑了,还笑?呿。 “吃饭,别想那么多了。”白念恩替她夹了菜。 “其实在我认识千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很喜欢妳。”她突道,闷闷地吃了口菜。 “妳错觉吧?” “要是错觉就好了。”夕罗冷哂着。“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总是三两句不离口地提到妳,一提到妳,他就笑得特别开心,那时我就一直在祈祷,希望他永远都不会发现自己的心意。” “是吗?” “你知道为什么千谋对我和绮阳特别好?”算了,吃不下干脆别硬着吃。 “为什么?” “那是因为我们跟妳很熟,我们跟妳很要好。” 白念恩直瞅着她。“什么意思?” “那代表着在他的心里,第一重要的人是妳,只要有人在他面前提到妳不好,他会立即和那个人断绝往来,但要是有人在他面前夸妳,他就会对那个人特别的好。”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白念恩不发一语,她从没想过自己在他们之间竟然有如此微妙的影响力。 “我们认识应该也有几年了吧。”夕罗软声道。 “嗯。”托千谋的福,认识她们应该也有两三年了吧。 “我自认对妳也有些了解。” “嗯哼。” 夕罗偷觑一眼,努力地拿捏着分寸。“我认为妳不是一个会随便献出自己的女人,要不是对对方存有好感的话,我相信妳不会轻易献出。” 白念恩张大眼,嘴里刚塞下一大口的菜,侧眼瞪去,真不知道嘴里这一口菜是要吐出来,还是吞下去。 去他的华千谋,居然连这么私密的事都说出来! “妳不要怪他,妳也知道他把我当知己,和妳有什么状况自然是跟我讲,就好比他以往游戏人间,也必定会跟妳聊过才对。”一样的角色,但却是不同的年资,不一样的情愫。 “坏习惯。”非把他那张嘴给缝起来不可。 “我猜对了,是吧?” “我不知道。” 相处那么长的时间,要是不喜欢,老早就断了联络,怎么可能还待在他身边工作?但是她唯一不确定的是,她的喜欢和他的喜欢到底是否一样? 她不清楚友情的喜欢跟爱情的喜欢到底有什么不同,而友情的喜欢是怎么跨到爱情的喜欢,她也不知道,所以这个问题暂时放下。 “不知道?”夕罗横眉竖眼地瞪着她。“妳要是不喜欢他,妳会跟他上,呜呜……” 白念恩快手捣住她的嘴,目光带着警告气味瞪着她。 “请记住这里是公开场所。”前后都有人,而且当事人之一还坐在对面。 “呜呜……”她抗议着。 “不要再问了。”白念恩微松开了手,虽说大伙都在吃饭,但就伯她的动作太大会引来侧目。 “我说的都是真的嘛!”夕罗抿紧了嘴,拿起镜子察看唇上的口红是否还光鲜娇艳。 “那都不重要了。” 夕罗说的一点都没错,她也觉得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矛盾,嘴上说不喜欢,但却又跟他发生了亲密关系,想以同情两个字打发过去根本是作梦,只有白痴才会相信。 也许就因为跟他太热,所以很清楚他浑身强烈地散发出不信任女人,打算一辈子游戏人间的讯息,所以她才会自动启开防护网,不让自己有机会爱上他。 事实佐证,在在显示她对他有着友情以上的感情,但是她却感觉不出差别到底在哪里。 “听妳这么说,妳是执意要进修就对了?” “是的,就在一个星期之后。” 夕罗瞪大眼。“一个星期之后?妳开玩笑的吧?这么短的时间里妳怎么可能都打点好了?住处呢?学校呢?还有各方面的状况,妳都已经处理好了吗?” “我早在五年前就打算要出国进修,那时候早已备妥了所有的资料。”现在不过是把当年的资料再拿出来而已。 夕罗好看的唇微启,掀了又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会哭的。”这是她的结论。 “我倒是很想看看。”白念恩讪笑着。 不是没见他哭过,但那一回是他母亲去世的时候,如今她要离开他,他会有相同程度的悲伤吗? 啧!她又不是要去死,只是要进修而已,没必要那么激动。 “我没想到妳这么无情。” “他忘记我了,不是更无情吗?”她凉讽道。 夕罗鼓起腮帮子,看着她优雅地用餐,终于忍不住离席。 “夕罗咧?”一旁埋头狂吃的绮阳抬头,没瞧见人便随口问着。 “在千谋那里。”她喝着汤,冷眼看着夕罗气冲冲地跑到华千谋的身边咬耳朵。 说吧,再多说一点。 白念恩冷哼了声,继续喝汤。 “念恩。” “杨经理。”她回头,轻点着头。 “妳今天是主角耶,怎么这么低调?”杨开武大手往她肩上一靠。 “就因为是主角才需要低调一点。”已经准备要离开公司了,没有必要敲锣打鼓地召告天下吧。 “但妳也应该起来跟大家敬杯酒,毕竟要走了,需要大家的祝福吧?” “不用了,公司里的女同事对我大概没什么好印象。”她可不想自讨没趣。 长相不甚出众的她,为何会变成公司女同事的眼中刺?那是拜她的老板千谋大爷所赐,只因他待她太好,大伙认为其貌不扬的她凭什么能够得到青睐,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但,那一桌的人在叫妳呢!” 白念恩顺着他指的方向探去,发现全都是公司里的男同事。 “不妥,我不希望在公开场合里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当然,这得要在千谋大爷并未失忆的前提之下才成立的。 “怎么会?”杨开武一头雾水。 白念恩不置可否地笑着,眼角余光瞥见对面那桌的千谋大爷不悦地起身离座,大步朝她走来。 “我有话跟妳说。”华千谋一定位,不动声色地将杨开武搁在她肩上的那一只碍眼的手甩开。 “请说。”她冷眼观察他的动作。 “这里人太多了。” “会吗?” “会。”他非常肯定。 白念恩直视他的眼,与他四目交接,以往熟悉的默契轻易地在他眸中撷取,更加肯定她的怀疑。 “好。”她起身,跟着他往外头走。 两人一离席,厅里随即传来窃窃私语,霎时成了吵杂的菜市场。 “大家不必要有太多想法,请开心用餐。”华元靖走到台上拿起麦克风,语毕,下头立即安静不少。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既然两人想要私下谈,应该可以谈出个结谎吧!怎样都好,就怕两人都矜着不说话。 ***独家制作***bbs.***j “这里已经够远了吧。”白念恩看了看四周,这里已经离双园厅很远了,同事们的耳朵再长也听不到。 “妳过来这里。”他走到长廊底部的一扇窗前,对她招了招手。 她走向前去,对着窗口一看,眸底收尽了繁华城市的奢侈夜景,如宝石坠炼般地闪烁。 在看不到灿烂星光的城市里,夜景成了另一个抚慰人心的替代品。 “很漂亮吧?” “嗯哼。”确实是很美,遗憾的是,现在并没有赏夜景的好心情。“你要跟我说什么?” “妳不叫我董事长了?” “我已经离职了。”交接手续在昨天便已经全数办好,她和他已经不再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了。 “那么……”华千谋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唇,柔声道:“妳以往都是怎么称呼我的?” “千谋。”她端起一脸笑意。“到底有什么事呢?我怕要是太晚回去,大家会胡乱猜测我们的关系。” “我们……”话到一半他猛地打住,又问:“我们之间不是原本就打算要订婚的吗?这样的关系又何必怕他人的揣测?” “但现在已经不是了,我希望在我离开公司之后,一切是非也能跟着平息。”其实只有他这个大老板不知情而已,她在公司里的名声可是狼籍得很,各式各样的流言把她拱成水性杨花的女人,版本之多族繁不及详载。“而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 华千谋瞅着她,像是有些无措,异常软声说着,“夕罗跟我说,我很爱妳。” 她轻勾起笑意。“她误会了,你一点都不爱我,我们之间有的不过是儿时玩伴的情谊罢了。” “可是她说……” “她误会了。”她笑容可掬。“你一点都不爱我,要不然你就不会忘了我,对不?” “那是因为我……”话出口的瞬间他急忙打住,然已来不及了。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对不?”美眸轻瞇,冷冽迸现。 总算承认了吧? “妳早就知道了?”他瞠目结舌。 完美无瑕的计划,最终还是教她看出破绽。 懊死,他干么承认啊?这当头只要他死命地否认,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你以为瞒得过我吗?”她冷哼着。“你不是常说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只要一个眼神,我就可以看穿你。” 华千谋挫败地闭上眼。 “这样耍我,很好玩吗?”她摇头笑着。 “我是因为爱妳!”他猛地张开眼,向来意气风发的黑眸竟闪过一丝狼狈。 “爱人不是这种做法。”笑意到最后凝为一丝苦涩。“依我看,你根本是在报复我,对不对?” “什么报复?”爱她都来不及了,他哪来的报复心? “你气我要离职,所以你明知道我最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却故意假装失忆报复,存心让我难过。”在发现真相之前,她白白浪费了不少眼泪。 “我怎会因为这样而报复妳?我当然知道妳很看重这段感……”一丝曙光闪到他的眼前。“妳认为我故意失忆,对妳而言是一种报复?因为妳很重视这段感情?” 说着说着,他咧嘴大笑着,笑意瞬间扫去了一脸阴霾。 “有什么不对?”她不解他干么忽然笑得这么夸张? “妳在乎啊,所以我忘了妳,妳才会这么生气,对不?”他双手抓住她的肩头,一脸狂喜。 “那又怎样?” “因为妳爱我,所以妳才会这么认为!”她是爱他的!天,他这一辈子截至目前为止,还不曾这么地愉悦过。 “我爱你?”她微怔。 她何时跨过了那条界限? “就像我爱妳一样地爱我,我们根本就是两情相悦啊!”他将她紧拥入怀,紧密得不留半丝空隙,恨不得将她深深地嵌入体内。 白念恩傻愣地由着他紧抱住,隔着衣衫,依旧可以感觉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欣喜若狂的情绪,他的欢喜也连带地感染她,让她不禁也跟着开心。 这就是喜欢吗?原来她也在不知不觉中把友情转换成爱情了,只是她一直浑然不觉罢了。 但尽避是你情我愿,谁也不能保证这段感情不会生变。 微微推开了他,抬眼睇着他几乎要喜极而泣的脸,她下由得苦笑。 “念恩,妳是爱我的,既然是爱我,那么妳就没有理由离开我了。”他演了一场失忆戏,努力地假装陌生,终究还是有价值的。 “我要离职,跟我们是否相爱,一点关系都没有。” 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冻结,僵直地扯动不了。“什么意思?” “如果你对我无法信任,这段感情也会有尽头的一天。”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贪心,她想要就要全部。 “我没有。” “你有。”而且十分明显。“你刚才甩开了杨经理的手,你对他的敌视显而易见。” 当初他假装失忆,而跟杨开武有说有笑的,确实是瞒过她了,现在想想,他实在是太厉害了。 “任何人看见有人对自己的女人出手,都会抓狂的,不是吗?”他拧皱了眉头。“占有欲是很正常的。” 只是甩开他,算是很客气的了。 难不成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杨开武对她上下其手,而毫无反应? 如果他可以做到那种地步,那就表示他并不爱她。 “占有欲这种东西,我不是不知道。”当她看见夕罗靠在他身边时,她心里也会泛着酸意,但她不会动手把夕罗推开,因为她知道夕罗很尊重她,而她也是绝对地信任他。“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如果连最低程度的信任都无法达成共识的话,就算感情再深,到最后也会因为无意义的争吵而磨灭。” 那并不是她乐于看见的结果,要她抛弃十五年的友情转而投进他的怀抱,是需要极大的勇气。 朋友再怎么吵,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到最后还是可以一直联络到老,但是男女之间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不是每一个人都输得起,更不是每一个人在分手之后都还能够恢复朋友的关系。 “什么意思?”瞠圆的魅眸直挺挺地望进她的眸底。 狂喜的心情恍若在瞬间从天堂滚落地狱。 “我觉得你不信任我,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相处十五年,他对她的信任不该这么的薄弱。“我觉得我们还是暂时分开会比较好。” 她不知道现在离开他到底是好是坏,但是她很清楚,要是现在不离开,他会因为她已接受他而更加限制她的行动,终有一天,他们一样会为了这个问题而分开,与其如此,倒不如给彼此一点空间和时间冷静。 “我不懂!”如野兽般受伤的闷吼声自他紧咬的齿缝中挤出。 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要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分离? 心脏在胸口痛苦地跳动着,感觉在体内流窜的不是血液,而是冰冷的锐刀,沿着血管将他剐得血流成河。 “我下个礼拜天下午三点要搭机到美国,你会来送我吗?”她轻问着。 让他如此痛苦,她并不乐见,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得看远一点。 “妳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双手紧扣着她的肩头,压根不觉力劲过大地捏痛了她。“妳爱我的,不是吗?” “但是你不信任我。”尽避被他捏得极痛,她也不吭一声。 “我可以改!” “不可能。”她太了解他了。 华千谋怒目欲皆地瞪着她,突地如低泣般笑着。“妳不爱我。” “我爱你。”她头一次承认充塞在心间五味杂陈的滋味确实是爱情降临的痕迹。 “妳不爱我!妳要是爱我,妳不会离开我!”相爱中的人,谁不渴望黏着彼此的?就唯独她,执意要走!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要得到更多,因此我希望时间的长度和空间的距离可以改变你的想法。”他被母亲抛弃的阴影太大,他会将他母亲的身影重迭在她身上,到最后不仅捆绑着她,也束缚着自己。 “妳只要离开我,我就不要妳了。”他恍若恐吓般地道。 “那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她轻叹了声。“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等我。” “我不会等妳。”低沉的嗓音似在压抑着喉头的酸涩,却遏止不了缓缓滴落的泪。 “千谋?”她微愕。 “我不会等妳。”他哭了,也笑了。“我不会等妳。” 白念恩直瞅着他离去的背影,有股冲动想要唤住他,告诉他她不走了,但天人交战之后,她终究还是紧抿着嘴。 她的抉择让两个人受尽折磨,这样的做法究竟是对是错? 她没有答案。 第十章 铃铃铃—— 下午两点钟,华千谋的新居电话响得快要烧坏电话线丫,但躺在床上的他,依旧置若罔闻。 心像是死了,恍若感官全都迟顿了。 在白念恩离开他的那一天,像身体内也有某部份跟着月兑离了,他整个人显得不完整,犹如行尸走肉般。 他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感觉神智也要自身体抽离。 不再感觉痛苦,反而觉得平静。 深陷在黑暗之中,他却有种恰然自得的喜悦。 “千谋、千谋!” 他疲惫地张开眼,眼前是神色仓皇的夕罗。 “妳怎么进来的?”他嗓音沙哑的问着,随即又闭上眼。 “念恩把磁卡和钥匙交给我。”她简短说明。“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不接?” 她环顾四周,在床边找到下少空的酒瓶,眉头皱得更紧。 “找我干么?”他懒懒地道。 “找你干么!”她不禁发噱。“念恩要走了,搭的是三点的飞机,你居然还在睡?甚至还喝这么多酒?” “我没喝酒!”他恼道。“至少昨晚没有。” 酒喝得愈多,意识便愈清楚,痛苦也愈深刻,所以从昨晚开始,他就滴酒不沾了,免得自己冲动地跑到她家,把她绑架过来彻底地禁锢她。 “有没有喝酒都无所谓了,反正你现在给我起来,跟我一起去劝她别走。”夕罗死命地要拉起他,却怎么也拉不动。 “我不去!”他甩开她。“她并不爱我,我还去干么?” 如果哀求能够换来她的永留,他会毫不考虑地跪在她的面前,但事实上,就算他掉泪了,她依旧无动于衷。 “最了解她的人是你,但就连我都能够感觉到她爱你,你怎么会说她不爱你?”夕罗微恼地往他臂上重拍数下。 “她要是爱我,就不会选择离开我。”他布满红丝的大眼瞪着。“哪一对恋人不想天天腻在一起的?如果是妳,妳会走吗?” 一句话堵得她无言以对,忖了下,她才淡淡道:“我相信念恩有她的考量,不是吗?”这一个礼拜来,她只要有空便往念恩家里跑,跟她聊了许多,也知道了她的想法,也认为她的想法没有什么不对。 只是,在爱情的领域里,只能以常态来形容恋人之间的对待问题,而无法论定究竟是谁对谁错,或者是谁爱得比较多、比较少。 “什么考量会比我重要,妳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以她为出发点,但是她呢?”她自以为是地以为这么做是为他好,但是实际上,真的是为他好吗? 他一点也感受不到。 “正因为你一直想着自己的感受,才会罔顾她要的是什么。” “是啊,反正她要的不是我。”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 “你在胡说什么!她要的是长久的未来,当然在她的未来也需要有你啊,否则她作这个决定,不是白搭的?” 她问过念恩了,要是千谋想不通从此和她恩断义绝,她怎么办?但念恩只是轻笑着表示缘尽了。 “笑话,离开我是为了长久的未来?两人都已经分开了,哪来的未来可言?” “她这么做的用意,只是要你信任她而已。” “我还不够信任她吗?”他冷哂着。 “但是你只要一看见有男人搭上她的肩,你就会翻脸。”那晚欢送会的情况,她可是亲眼目睹。 她一直不知道他的醋劲是这么地强烈。 “难道她看见我跟别的女人搂在一块,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吃醋和占有欲才能显现出一段感情,不是吗? “没有。”夕罗肯定地道。“她看见我跟你在一起,她可是很放心的。” 他掀了掀唇,近乎羞恼地吼着,“那是因为她老早就习惯我身边的女人!”甚至他身边的女人都是由她打理和安排的。 其实,她根本不爱他吧?否则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够接受这种事? “不对,那是因为她太了解,也很相信你。”见他不以为意地轻哼出声,她不由得再问:“那么,今天角色互换,你也能够忍受吗?” “怎么可能?我不可能像她那么潇洒!” “念恩的潇洒可不是与生俱来的,说穿了,那可是你赐与她的。”夕罗忍不住要站在念恩的阵线,替她出气。“那么,你就可以想象她是多沉着地在看待你了。” “妳不了解,我最怕的就是她的潇洒和沉着。”她的潇洒和无所谓一直是他不安的最大主源。 仿佛她一点都不在乎他。 “那也是你造就的。”他才是始作俑者。 华千谋恼怒地轻瞇魅眸,“妳到底是谁的知己?到底知不知道被伤害的人是谁?妳没安慰我就算了,还落井下石?” “我是你们两个的知己,我看不过去你们两个像笨蛋一样的闪避对方。”她可是很义气地退出想要成全他们,岂料他们却是有情人还要分隔两地,她光看就觉得一肚子气。 “妳不用再劝我了,反正我是不可能会去的。”抓起被子,他紧闭上眼,想要一路睡进没有她的梦境里。“我已经不爱她了。” “你要是不爱她的话,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谁都看得出来他狼狈得令人心疼。 “妳很烦耶!”非得要往他的痛处挖不成?没看见他血流成河,她是不甘心是不?“反正事情就是这样,没什么好讨论的。” “懦夫,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挽留,你还能成就什么大事?” “我就是懦夫,怎样?”他把被子往她身上丢去,光火地起身。 夕罗跟在他身后。“她爱你。” 华千谋闻言,欣长的身形微僵。“……我感觉不到。” “难道你真的打算跟她分手?十五年来累积的感情竟是这么地薄弱?” “我哪知道她什么时候要回来啊?要是她一辈子都不准备回来,我还等她做什么?”他蓦地回头,猿臂轻易将她捞进怀里。“与其等她,我眼前不就有个最适当的人选?” 夕罗光火地朝他的胸膛揍了下。“你想得美?你以为我会背叛念恩吗?” “难不成妳要我一辈子为她守身如玉?我告诉妳,不可能的!” “她又没说她不回来,她只是去进修而已,说不定一年、半年、一个月,她就回来,难道你连这样也等不下去?” “怎么等?她又没有给我承诺!”混帐,他居然像个娘们一样想要讨个承诺。 “订婚啊!”夕罗忍不住要扁他。“那晚她不是承认爱你吗?既然如此,你爱她,她也爱你,你们就先订婚嘛,依念恩那种个性的人,就算到国外去,她也不可能出轨的!” 夕罗的一席话像是大地春雷般,彻底打醒了他浑沌的脑袋。 对了,他怎么没有想过还有这一招啊。 为了追求念恩,他几乎是所有的锦囊倾巢而出,然而,因为她执意要出国进修,才会让他彻底地崩溃,不断地钻牛角尖,甚至选择放弃。 原以为放手,他会得到该有的平静,然而事实证明,痛苦是加倍地成长。 “但是她都已经要搭机了,怎么订婚?”他突地又回到现实之中。 “戒指啊。”夕罗抓着他,把他推进浴室里。“你不是老早就买了戒指吗?只要你赶紧到浴室梳洗一下,然后赶到机场,把戒指套上,这也算是仪式啊!你要知道念恩是一种感觉动物,她要的只是一种感觉,而不是隆重的典礼。” 可不是吗?华千谋点点头,冲进浴室里快速地梳洗着。 “夕罗,还有几分钟?”他在里头叫喊着。 “放心,还来得及。” 不一会他冲到外头,自柜子里拿出他准备已久的婚戒便往外冲。 “喂,等等我!”夕罗跟着他的脚步冲,岂料他放弃搭电梯,直接下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又是跳又是跑的,她根本跟不上,等到她到了停车场时,他的车老早扬长而去。 夕罗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懒得再追,反正只要他肯去,那就行了。 ***独家制作***bbs.*** 银白的跑车在赤辣的太阳底下狂颓,无视眼前的车潮,华千谋见缝便钻,见隙便超,车形如箭翎般地在马路上东闪西斜地蛇形狂飙。 他专注地盯着前方,巴不得车上能够长出两片翅膀,让他能早一点飞到她的身旁。 看着时间已经来到了两点四十分,他的心不由得更急了,尽避离机场已经很近了,但他还是怕来不及。 眼前前方路口,左转号志正在闪烁着,而他前头是一列的左转车辆,要是再等下一个左转号志出现,岂不是要再费上几分钟?他哪来这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他不耐地转出旁边车道,油门踩到极限,一口气冲进路口,然而就在他欲左转的瞬间,对面车道迎面而来的大货车,欲与他迎面撞上—— 华千谋瞪着前方,喊了声,“念恩!” ***独家制作***bbs.*** 白念恩蓦地转头,神情极为专注地瞪着机场大厅门口。 “怎么了?”白母发觉她神色异样。 “我好像听到千谋的声音。”是错觉吗?可是那声音近得好像就在耳边一样。 “听错了,他不会来的。”白圣恩掏了掏耳朵。“他要是会来,就不会连到我们家走一趟都没有。” “可不是吗?姊,妳就别想他了。”白祺恩也跟进。 “喂,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劝合不劝离的道理,你们没听过啊?”绮阳嘟着嘴,不满地抱怨着,“念恩,妳再等一下,夕罗已经赶过去抓他了,他很快就会过来。” 白念恩闻言,不由得轻笑着,“可是我要登机了。”看看时间,已经快要三点了,她不进去不行了。 “再等一下吧。”绮阳抓着她下放。 “他要是会来,我也不用等到最后一刻。”她轻轻地拿开她的手。 其实等到真的要离开了,她的心跟着有些不舍,甚至希望能再见他一面,而且要是他再开口哄她,也许她真的会愿意留下来。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为了他好,她必须要更坚强才行。 “妈,我走了,我到了那里,会马上跟妳联络。” “嗯,自己要保重,要是觉得不习惯,随时都可以回来。”白母向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白念恩轻点点头,再次探向大厅门口,确定不会见到她最想见的那个人,轻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家制作***bbs.*** 异乡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苛,但是却有种格格不入的不习惯感。 找到了租赁的公寓,也找到了当年要进修的学校,但是她却一直迟迟未办入学手续,只因远方传来了他的消息。 “念恩,千谋出了车祸。” 就在她抵达纽约的第二天,夕罗拨了通长途电话给她。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 “妳说这什么话?我会骗妳吗?”夕罗在电话那头气得跳脚。 “可是他佯装失忆时,妳是帮凶啊。”他的花招很多,导致他的信用很差,不能怪她合理的怀疑。 “就算是这样,妳也不能怀疑我啊,这种事情还能骗吗?他人就在加护病房里耶。”夕罗气哭了。“那天我硬要他去送机,要他带着戒指去找妳,谁知道竟在半路出了车祸,妳就不知道我有多自责。” 夕罗说得绘声绘影,很像一回事,让她不得不相信。 切断电话,她随即拨了通电话,找人帮她确认。 “姊,是真的啦,事情闹得很大,都上了社会新闻了,上头说他闯红灯,才会和对面车道的大货车相撞。” 白圣恩的一番话让她的怀疑全数消失。 他真的出事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食不知味、夜不成眠。 很久以前,她就发觉他对她异样的依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他箝制住了,虽说她不排斥他这样的依赖,但是总觉得这样下去,对他而言不会是件好事。 可,如今他伤成那样了,她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他? 如果她现在回去了,事情不又回到原点了吗? 但是要是他出了事,她却无法见他最后一面,夕罗从那天之后就没再打过电话来,是不是意味着还发生什么事了? 她头一次尝到如此不安的无力感,只能在这里举棋不定地反复思索着。 他躺在病床上,肯定会很想见她吧,要是她去看他,也许能够给他多一点信心,帮助他的伤势好转得快一些。 可是……闭上眼,浮现在脑海中的是,千谋躺在病床上,呼唤着远在异乡处的她,那画面就如当年千谋刚被母亲抛弃的隔年,他生了场大病,在意识不清时,总是呼唤着他母亲。 思及此,浑身像是被疾雷击中般呼吸困难。 她是不是和他的母亲一样,对他做了同样的一件事? 她曾经那么地痛恨过他的母亲,恼她怎能那样对待他,而如今,她的行为跟他母亲是一样的吗? 想着想着,她第一次放弃了周详计划和万全准备,带着简单的行李随即狂奔到机场,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归心似箭的她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上。 才出关,等着领行李,便听到耳边传来尖锐的喊声,“念恩!”声音之大,引来路人的侧目。 白念恩回头,有些意外遇见绮阳。“绮阳,妳怎么会在机场?” “妳怎么回来了?!”绮阳快步走到她面前。 “夕罗说千谋的伤好像很严重,所以我回来看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绮阳抱头吶喊着。“千谋跟夕罗刚搭飞机到纽约找妳,妳居然回来了!” “他不是伤得很重吗?”难道是夕罗加油添醋? “是伤得很重,可是他很想妳,硬是逼着医生让他出院。”绮阳哭笑不得地抚着额。“他们前脚走,妳后脚就回来,这是有缘还是无缘?对了,我赶快打手机要他们回来。” “不急,他们在飞机上,应该已经关机了。”她苦笑着,没料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地巧合。 绮阳闻言,紧抓着她。“妳不会打算要搞失踪吧?” “我干么搞失踪?”她好笑道,“我如果要走,也是再回纽约而已,又还能去哪?” “那妳先别走,既然妳是回来看千谋的,妳就在这里等着,不要再飞来飞去,老是擦身而过。” “念恩?” 欸,还有谁叫她?她一回头,瞧见华时霖。“嗨!” “妳怎么会在这里?千谋他……” “我知道,绮阳跟我说了。”原来他也是来送机的。“我是听夕罗说千谋伤的不轻,所以回来看他,没想到却错过了。” “没关系,妳回来就好,顺便帮我处理一下。”华时霖扣着她的手就走。 “什么事?” “千谋住院好几天,尔康整个乱七八糟,新秘书根本应付不了,妳回来最好,妳最清楚业务,应该可以先挡一下。” “我才刚下飞机耶。”时差都还没调整。 “我会给妳时间慢慢来的。” ***独家制作***bbs.*** 三天后—— “念恩!”砰的一声,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 华千谋瞪大眼,眨也不眨地直视着坐在他办公桌前的那抹倩影,喉头的一阵酸意直袭上他的眸底。 接到绮阳的电话时,他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可恶,他居然孬得想哭。 白念恩抬眼打量着他手上的三角绷带,还有腿上的石膏,还有架在腋窝底下的拐杖。看起来似乎是挺严重的,夕罗果然没骗她。 “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居然让公司的业务乱成一团?”她瞪着他。 凝在眸底的感动瞬间消失,他一脸冤枉地道:“我住院啊。” “既然伤得很重,不能到公司上班,却能够搭飞机到纽约?” “我想妳啊。”他满嘴甜蜜地道,“我只想见妳,硬是拜托医生让我出院,所以我就马上到纽约找妳,谁知道妳刚好回来了。” 他想她想得心都疼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色极差,像是不爽着什么。 白念恩上下打量着他,才淡淡撇嘴道:“怎么会今天才回来?”都已经下午了耶,她整整等了三天。 “妳没看新闻吗?机场疑有恐怖炸弹,所有的班次都因此而dy了,我能够这么快就回来,算很幸运了。” 白念恩闻言,有些心虚地敛下眼。“我这几天累得跟狗一样,哪有时间看新闻?也不看是托谁的福,让我被二哥给逮回来做苦工,你倒是在纽约玩得尽兴。”害她还以为他跟夕罗怎么了。 华千谋注视着她的表情,“妳以为我跟夕罗在纽约缠绵完了才回来的吗?妳居然不信任我?”她不是最放心他的吗?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在异国情调里,男人总是比较把持不住。”意外他竟看穿她的心思,她有些恼羞成怒。 “妳说这句话对我是不公平的,妳不是最相信我的吗?”他瞪着她。“看看我,妳以为我还能干什么?” 脚上的石膏还没拆耶,手上还吊着三角绷带,他能做什么好事? 她强词夺理地道:“这下子你就知道不被信任的感觉有多难受了吧?” 华千谋撇唇原本想说些什么,一道灵光突地闪过脑际,他勾起笑意。“嗯哼,妳也总算尝到醋味了吧?妳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占有欲了吧?” 白念恩不语,算是间接默认了。 “也许妳认为被误会的感觉很难受,但是我却觉得很甜蜜,因为这正代表着妳非常在乎我。”他轻轻地将她拥进怀里。“不要单方面地以为怎么做比较好,妳也要问问我的感受。” “是吗?”满嘴的甜言蜜语。“那么,你也得要顾及我的感受,不要老是对我又拐又骗的。” “遵命。”尽避一只手受伤,他还是紧紧地搂住她,不余半丝空隙。 “不过你似乎忘了,你玩伴一职已经被我给开除了。”她突道。 “嗄?”他拉开些许距离。“妳不要我?” 心在颤栗着,恐惧感化为绳索缠绕上他的喉头,让他顿时呼吸困难。 “我不要你当我的玩伴,而是荣升情人一职,不好吗?”见他脸色惨白,她才笑道。“玩伴的身份不先解聘,怎么变成情人?” 他松了一大口气。“念恩,不要吓我……” “这是回报你的,谁要你老是耍我?”哼。 华千谋闻言笑了,且更加用力地圈抱住她。“信任的问题,我们慢慢再沟通,至于我们的婚期,这一次是绝对不容妳再逃走,可惜的是,我要送给妳的婚戒在车祸中挤坏了,我请二哥送回处理,还没拿回来。” “没关系,不急。”时间很多,可以让他们慢慢来。 他的怀抱犹如铜墙铁壁般地将她环顾,不给她半点自由呼吸的权利。 算了、算了,她懒得跟他计较,只因她也觉得他的怀抱很舒服。 只是,小肮上有着异样的触感。 “咳咳,你该松开了。”她轻咳两声。 “不要。”低沉的嗓音竟掺杂了某种压抑的低吟。 “松开!”她咬牙道。“现在是大白天耶。” “爱情是没有时间观念的。”男人是很感官的生物,加上两人许久未见,还有她爱的告白,让他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你不是不能吗?”她恼道。 “谁不能?”他大吼,且瞪着她,“男人最忌讳人家说他不能,妳不知道吗?” “我说的是你受伤了。” “那不碍事,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他真的想,没有办不到的。 “那你还敢说你跟夕罗在纽约没发生什么事?”她轻瞇眸子。 “我对她没兴趣啊。”老天为证啊。 “天晓得呢?”她一把将他推开,也不想想她的力道是不是大得会将他推倒在地,或者是狼狈地跌个狗吃屎。 “念恩!”他吃痛地跌坐在地。“妳给我回来,不准妳误会我!” “你不是说,被误会对你而言是最甜蜜的?”她回头笑睇着他,粉颜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见状立即明白。“可恶,妳耍我!”她只是想趁机逃跑而已。 “我是好心给你个空间冷静。”话落,她关起门就走了。 “混蛋,妳好歹也扶我到厕所啊!” 董事长办公室里断断续续传来他的低吼声,但他还是很幸福,就算被整,他也心甘情愿啊! 全书完 *想知道华家老三,华百岳的浪漫情事,请看新月缠绵系列283女人我最大之一《付费伴》 *想知道华家老大,华元靖的追女妙招,请看新月缠绵系列289女人我最大之二《兼差陪睡》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人我最大1:付费床伴 女人我最大2:兼差陪睡 女人我最大3:解聘玩伴 女人我最大4:客串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