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费床伴》 楔子 她的人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时间是晚上十点,姚丽言拎著公事包,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奈。 这到底是第几次了? 资遣? 为什么这种事老是在她的生命当中不断地重复? 她不懂耶。 瞪著手上的公事包,她真的很想哭。 她主动加班到十点,就为了帮老板摆平某些业务,等到她精疲力尽地被召回公司之后,她所得到的消息竟是资遣。 真是够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她入职场之前,她的人生一直是一帆风顺的,她以为她的人生会这样一直下去,岂料,她的人生在她踏进职场之后,风云变色。 她,姚丽言,高材生,拥有数种执照,是各再适任不过的秘书,当年毕业时,她可是早已被国内百大企业内定秘书一职,她快乐上任,遗憾的是,不到三个月,她便被资遣。 从此以后,资遣两个字像是鬼魅一般,贴在她的身上怎么甩也甩不掉。 她自认自己工作向来不越矩,为人玲珑,手腕一流,工作态度严谨,工作能力更是满分,轻易地降服各位高级主管,更能让她的老板每天过著惬意又快乐的生活,但是,最长半年,最短一个月,她始终逃不过被资遣的命运。 她是被诅咒了不成? 不,无关诅咒,原由是出在她身上。 最主要的原因――听说,她有一张很狐媚的脸。 听说那一张狐媚的脸,让董事长太座很不满意,三番两次逼迫董事长将她资遣;更听说,因为她有一张引人犯罪的脸,屡屡诱人犯罪,再三伸出咸猪手;她要是忍受了,便会让人盖上罪名,她要是不接受,下场就是卷铺盖走路。 天底下哪有这种事啊? 必她屁事啊?她的脸要长成这样,又不是她愿意的,能怪她吗? 况且,在职场上,看的是工作能力,而不是她这张脸吧?难不成要她去整容,把自己整丑吗?! 她已经很刻意地把自己扮丑了,美美的大波浪长发可怜地被她梳成包包头,而贴身套装,她更是连碰都不敢碰,极尽所能地遮掩她的美丽,为什么那些男人还不放过她? 原以为跟在轻浮的二世子身旁工作,只会让人看见她的脸,而忽略了她的工作能力,而年纪大些的董事长总是比较内敛稳重,跟在他们身边,肯定可以学习很多经验,岂料,下场竟是如此可怜。 可恶,下次找工作,她宁可找尚未结婚的轻浮二世子! 站在街头,尽避眉头微蹙,一脸怒意,但她依旧是万分吸引人的,来往的人,不分男女老幼,皆投以惊艳的眼光。 她很美,是的,她真的很美,她甚至认为就算电视上的艺人也比不上她自然的容貌,但是,她从没想过她的美颜竟会成为她工作的最大阻力。 她只是很想要平凡地工作,做她想做的工作罢了,为什么她老是遭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对待? 长得美,有罪吗? 包可悲的是,在她如此郁卒的时候,她竟找不到半个人分忧。 忖著,发觉脸上有著刺痛的视线,她好看的唇瓣微微噘起,不禁打量著附近的店家,决定今晚不醉不归 看著,她随即走向一家夜店。 踏进里头,尽避灯光昏黄,但依旧轻易地让里头的客人发出阵阵惊艳抽气声。 姚丽言不以为意地在吧台挑了个位置坐下,才点了一杯波旁,一旁随即串出一抹不知死活的身影。 “小姐,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上辈子吧。”她正视前方,睬都不睬对方一眼。 是他自个儿倒楣,选在她心情恶劣时扰她清静,就别怪她不客气。 “那就代表我们有缘在这辈子相遇啊。”对方似乎不以为忤。 “那是孽缘。”她微睨。 唷,长得人模人样的,还满沉得住气的嘛。 “好歹是个缘嘛。”男子依旧摆著笑脸。 姚丽言正视著他,发觉他是个长得不差的男人,浓眉大眼,挺鼻厚唇,他确实有张相当吸引人的脸,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一身名牌挂帅,想必身价不低,而他满身酒味,不难想像他已经喝了不少酒,在这种情况底下,他还能够以笑脸面对她毫不客气的嘲讽。 综观上数几点,她很难不对他生出好感。 长得好看的人,永远占尽优势,很容易吸引他人的目光,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审视自己;她也会给人这种感觉吗?一直以来,身边的人莫不百般地呵护她,难道只是因为她这一张脸吗? 除了这张脸,难道别人都看不到她其他的优点吗? 而眼前这一个男人,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此时,吧台上递上她点的酒,她身手欲拿,他便已经先帮她取来。 “我请客。”男人依旧笑脸迎人,深邃的黑眸凝出迷人笑意。 姚丽言接过酒,有一口没一口地轻呷著,敛下长睫暗暗思考了下,突地抬眼道:“你决定吧。”她抬头,很潇洒地一口饮尽仅剩的酒。 “嗄?”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地点你挑选,我全都配合。”今晚的她,很想放肆一下,很想体验一下何谓男欢女爱。 男人眨了眨大眼,怔愣的表情只出现一瞬间,随即勾起满盈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重要吗?” 男人闻言,勾起大大的笑意。 ***bbs.***bbs.***bbs.*** 翌日。 华百岳浑沌地张开眼,失焦地瞪著陌生的天花板,好一会才慢慢地回神。 下意识地朝身边位置探去,蓦然发现身旁的位置竟是一片冰冷,表示那个女人早已离去。 真是空前第一回,通常睡在他身旁的女人绝对会等著他清醒的,而她是头一个在他尚未醒来之前离开的女人。 可惜,来不及问她的名字;昨晚尽避已经喝得很醉,但是他依稀记得那个女人长得相当不俗,而她的主动更是令他留下深刻印象。 通常极品女人是难底接近的,至少得要费上一点功夫,但是她却主动走来,身为男人的他,要是不依她所愿地为她服务的话,岂不是丢了男人的脸? 尽避觉得有些可惜,但见时间已经不早,他随即翻坐起身,正欲下床,眼角余光却瞥见纯白床单上有著一抹怵目惊心的红。 他惊诧瞪去,难以置信。 不会吧?! 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主动得压根不像个处子啊? 为什么……正惊愕著,瞥见一旁的孝柜上头放上了数张钞票,旁边似乎还搁了一张字条。 华百岳一个转身,抽起字条,看著上头娟秀而有个性的字体,写著: 谢谢你的陪伴,我留了一万块,是要付饭店夜渡费,若还有剩,就当是给你的夜渡资。 “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华百岳握拧字条,将数张钞票往上头一撒。 他华百岳,华东集团三世子,居然让一个女人对他付出夜渡资?! 这女人,她最好祈祷这一辈子都不会遇见他,要不然,要不然,他绝对绝对要她吃不完兜著走! 第一章 “我的好老板,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张简伶快步走进董事长办公室旁的休息室,果真见到他的亲亲大老板还在被窝里睡大头觉,更糟糕的是,身旁居然还有女伴。 可恶,这张被子,他到底是该掀还是不该掀? 一大早,若是情况允许,他实在不想见到十八限的画面,但是,一大早的总公司稽核会议实在不会给他太多宽容的时间。 “老板,华三爷,天亮了!”张简伶深呼吸一口,努力一喝,成功地惊醒睡在华百岳身旁的女子。 只见那名女子有些惊慌地瞪大眼,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有些惶恐。 张简伶捡起地上凌乱的衣衫,堆到那名女子身上,示意她赶紧著装离开,随即便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窸窣的著衣声,没一会的时间,女子随即快步离开现场。 张简伶无力地坐在床缘,揉著发疼的额际。 日复一日的无趣剧情,到底要上演到哪一天?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的老板才能够清醒一点? 华百岳,华东金控集团总裁的三子,任职于华东金控集团旗下的‘时尚橱窗’百货董事长,将‘时尚橱窗’经营得有声有色,业绩持续成长当中,但是这样的成绩,却是四个兄弟里头最不起眼的。 最大的原因在于华百岳贪玩的个性,每晚要是不玩到通宵,他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 包糟的是,他最近甚至还把在夜店把上的女人带进公司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里,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压根不担心对方若是商业间谍的话,公司的机密早就外泄了,只管夜夜贪欢。 唉,有这种老板,他这个秘书真的很头痛。 “张简,你很吵耶。”华百岳低嗄喃著,赤果而肌理分明的身躯自软被里露出,一头俐落的短发散乱出几分颓废气息。“你知不知道我几点才睡的?” 确实的时间,他不记得,但是他记得他要合眼之前,天已经微亮了。 “老板,你以为我很喜欢这样吗?”张简伶回过头,瞪著他下巴胡髭杂生,一头乱发不成体统,赶忙推著他下床。“快一点,早上十点有一场总稽核会议,你再不起来准备,就怕要来不及了。” “现在几点?”他打了个哈欠,全身赤果跳下床,压根不吝于展现他精瘦结实的躯体美感。 “已经九点半了。”张简伶赶忙走到衣柜前,拿出他刻意替华百岳搁在这里头的衬衫西装。 “还早嘛。”他缓缓地走进浴室里淋浴。 “不早了,你以为同一栋大楼,就可以这么懒散吗?”张简伶忙得像是陀螺般,帮他把所有的衣服配件全都准备好,还顺手把大床给整理好,其俐落的手法堪称当代最为贤慧的男主妇。 “不过是换个楼层而已,我就不相信连电梯也会塞。”走到会议室要他花几分钟啊? “难道你都不用先看一下我帮你准备好的资料吗?”张简伶无力地坐在床缘。 他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 听说华老底下的四个儿子,个个头上都有一片天,每个儿子皆是才华洋溢,他以为进了华东集团,成为三世祖身旁的最佳秘书,总有一天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但可惜的是,他竟被指派到华家四兄弟里头最贪玩的三爷身边。 他的老板并不笨,放眼看待目前各企夜里头的三世祖,他家老板算是相当好了,糟就糟在他的几个兄弟竟都完美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他不差,真的,只是在兄弟之间难以月兑颖而出。 除非,他能够更用心地开发其他案子,要不然,他是很难出头天了,而他这个可怜秘书,也难以飞黄腾达了 事实上,只要他能够稍微收敛一下他贪玩的个性,他就阿弥陀佛了。 “张简,浴巾。”华百岳在浴室里喊著。 “来了。”他没好气地瞪去,但还是乖乖地递了浴巾给他。 “你知不知道我的刮胡刀放去哪了?”他索性连浴室的门都不关了。 “架子上找找看。”张简伶无力地靠在门边。 “谢了。”自架子里找到刮胡刀,抹上泡沫之后,他才缓缓地刮著。“张简,你可真像极了我的老婆。” “请千万别这么说。”他不禁在心里os,他要是女人,也绝对不会嫁给他。 “本来就是这样,你是我的秘书,自然要替我把公事全给打理好的啊。”他的看法一直都很一厢情愿。“当然,也包括我的私事嘛。” “当初打聘请约时,里头并没有这一条契约。”他要是知道当秘书,居然还得帮他搭配衣服外加整理休息室等等杂工的话,他会拒绝这项工作的。 “附加的嘛,备驻栏里应该有。” “并没有。” “那就当你友情帮助啦。” “如果可以,我希望这种状况可以别再发生。”这种状况愈演愈烈,而他的老板却连一丁点的忏悔之心都没有。“你私底下要怎么玩,我是绝对管不著的,但是请别再把女伴带回公司的休息室,很容易出问题的。” 算了算,情况变得这么糟糕,应该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吧。 华百岳顿了顿才道。“我会考虑。” “董事长,这种事情不需要考虑,而是当机立断就知道不能这么做。”他几乎气结。 “好好好,记住了就是,这么生气做什么?又不是老妈子。”华百岳咕哝著,洗完脸了,随手抓条毛巾抹一抹,拿起发胶往头上一抹,随意地抓出发型,随即又赤果著身体往外走。“我的衣服?” 真是的,一点都不知道他有多苦。 打从一个月前被一个女人给耍完过之后,他便不想再到饭店,更不愿意带回家中被臭老爸给误会,所以只好带到董事长室附设的休息室啦。 要他不再带人到这间休息室,那就得要请老爸让他独自搬到外头住。 真不知道臭老爸到底在想什么,居然还要大伙都住在一起,说什么只有成家之后才能够自由搬离。 都已经结婚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既然要玩,自然是得要趁现在啊,对不? 有够迂腐的臭老头。 “这里。”他指了指床。 “谢了。”华百岳又打了个哈欠,随即自贴身衣物慢慢地套进,最后穿上宝蓝色的衬衫,配上酒红色抽像图案领带,外头再套上铁灰色的西装和长裤。 “领带又歪了。”张简伶赶忙向前,帮他将领带调整好。 “下次买那种不用打的,好不好?”直接往衣领一挂不就好了? “是,我会记住。”他冷哼著。 “好,走了。” “所有的资料,我都已经放在公事夹里了,你要记住,第一部份的是和金融部门合作的信用卡提案,而第二部份的是,开发复合式购物城的案子,还有最后一个则是招商资料,里头…… “知道,我昨天看过了。”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不济事吗? 玩归玩,但是在公事方面,他是不会怠惰的。 他一直很有分寸的,尽避他太过为心所欲的行为,总是让人很难相信。 “你看过了?” “怀疑啊?”华百岳好笑地瞅他一眼。“你都已经帮我把资料准备得这么完善,擅至连细节都帮我附上去了,我怎么能不好好工作呢?” 张简伶闻言,不由笑了。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至今都没升起辞职的念头;成为他的秘书,一年零两天,他会再持续下去。 ***bbs.***bbs.***bbs.*** 傲立在市区的华东集团办公大楼,楼层高二十三楼,二十三楼到十五楼,是华东集团的总部大楼,是高级干部的办公室和各个会议室,而十五楼以下全都是属于华东集团的旗下经营企业办公室,而地下一楼则是员工餐厅和休闲室。 电梯一开,举目所见的是由透明玻璃门窗所介隔的空间,一出电梯便可见到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时间未到,但是只剩他的座位还空著。 华百岳一如往常,扬笑踏进会议室,坐在二哥华时霖的身旁。 “又是你最晚到。”华时霖淡淡地道。 “时间又还没到,我提早到跟你们大眼瞪小眼啊?”他哼笑著。 “要是早一点全员到齐,就可以提早结束会议。” “那么,你下一次就得要记得把时间提早。”他一贯哼笑抬杠著。 华时霖冷梭他一眼,薄唇微掀。“你待会最好能够提出百货业今年度的经营大方向,要不然我就砍你的预算。”华时霖虽为华东饭店董事长,但也身兼华东集团总稽核一职。 “放心。”凉凉地回了一句,他习惯性地看向主持会议的大哥,却突见大哥身旁多了一个极为眼熟的身影。 欸,那是谁? “二哥,她是谁?”华百岳拿起笔,指著站在华元靖身旁,但背对著他的女人。 “大哥的秘书。” “不是黄小姐吗?” “黄小姐结婚请辞了,这一位姚小姐,是大概三个礼拜前才录取的,听说相当干练,大哥蛮欣赏的。” “是哦。”难怪他没见过。 瞧,尽避头上束了个极为难看的包包头,身上穿著略嫌宽松看不出身材的套装,就连裙子都过膝,但是他依旧可以从那一双小腿,甚至从脚踝便能够推算出,这个女人有副令男人狂乱的好身材。 “你知不知道你的秘书为什么是男的?”华时霖突道。 “为什么?”他也很纳闷啊,而且,当初张简也不是由他亲自挑选的,而是由大哥指派的。 “因为你对男人没兴趣。” 华百岳微挑起眉。“这么说来,你们都对女人没兴趣?” 原来是针对他啊,就说了,为什么只有他的秘书是男的,而他们的秘书全都是由他们亲自钦点挑选的,每个都是正值美丽又赏心悦目的年纪。 “我们对工作上的伙伴没有兴趣,但你就不一样了,要是兽性一发,就怕连扫地的欧巴桑都会被你给吃了。”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我的嘴很挑的。” “但是食欲好,饿了什么都吃。” 华百岳无语瞪著他;今天是怎样?跟他杠上了,是不是?他有那么不挑吗?把他当成野狗,要是真的饿极了,就连馊水都不放过?放心,就算真的饿了,他也不会吃馊食的,他宁可饿死。 “好了,各位,今天是这一季的总稽核会议,请各位提出此季的经营大方向。”站在主位的华元靖一脸迷人笑意,低柔的嗓音随即在瞬间攫住众人的注意力。“有哪一位要先提出的?” “我,这是这一季和欧洲合作的生物科技最新的进度表,还有下一季预定达成的业绩和所有铺货管道。”坐在长形会议桌另一头的华家老么华千谋随即递上资料。 “丽言,麻烦你。”华元靖示意。 姚丽言轻点点头,随即走到华千谋身旁。 瞬间——碰的一声,重物落地。 众人目光一致,朝声音来源探去,竟见华百岳跌坐在地,而他的椅子正狼狈地四脚朝天。 “见鬼啦?”华时霖戏谑笑道,没打算拉他一把。 不是鬼,他是见到仇人了! ***bbs.***bbs.***bbs.*** 月兑轨夜店 她会来、不来、会来、不来、会来…… “三哥,玫瑰花烂了。” 华百岳缓缓抬眼,瞪著出现在他面前的阳光痞子店长。 “我就喜欢把玫瑰花揉烂,不行吗?”他不悦道。 花是他买的,原本是打算要送人的,但是因为约的时间已经过,所以他拿玫瑰花出气,这样也不行?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是瞧见了纸条没有。 他就不信她没看清楚他是谁,会议室灯火明亮,她要是认不出他是谁,可就有鬼了,但他没忘记,当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时,她连眨也没眨,清丽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随即轻轻地调开视线,如行云流水般地走到大哥身旁,好像不管他到底是谁,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工作态度。 会议结束之前,他交出了报表,故意在她前来收报表之前,在上头别了张纸条,相信她不会没看见。 只是,既然看见了,约她的时间也过了,她为何还没来? 不想跟他搭上关系,还是她根本就是忘了他是谁? 不管是哪一种理由,只会让他生出一肚子的气! 有哪个女人不想缠上他的?通常只有女人缠他,没有他缠人的道理,但是她的没有回应,让他很想缠上她问个清楚。 问她对他是怎样的感觉? 错,他要问她那天留下的字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剩下的钱当他的夜渡资啊?她是把他华百岳当成什么了? 打那一夜过后,他夜夜在夜店里等候她的大驾光临,岂料她像是自人间蒸发了,问里夜店里的人,也没人知道她到底是谁,说她是张生面孔。 于是,他在各大家夜店寻找她的身影,将近一个月了,没有半点她的消息,倒没想到会在会议室上看见她,而她成了大哥的秘书。 “可以。”斐玉颉必恭必敬地道,压根没将他黑一半的骇人气势看在眼里。“只是,三哥今天只有一个人吗?” 咻的一声,华百岳听见理智自体内飞离的声音。 华百岳深呼吸一口。“你没瞧见玫瑰花,是不是?”他暴喝一声,声响之大竟掩过外场的dj音乐,引来侧目。 找碴啊?眼睛是瞎了不成? 罢才不是还提醒他,他快要把玫瑰花给扯烂了? 有人会没事带一把醒目的玫瑰花到夜店?神经病啊! “是是是,我错了,我跟三哥赔罪。”接连踩中地雷,斐玉颉真气自己的不长眼。“阿兵,给三哥来杯环游世界。” “不要叫我阿兵。”调酒师兵溯刁著烟,冷著脸瞪著他。 “有什么关系嘛?这样比较亲切。”斐玉颉嘻皮笑脸得很。 兵溯不理他,迳自调起酒,瞬间,整个吧台安静了下来,不,不只,就连外场都静默了起来。 dj热闹的音乐依旧,但是外场狂欢跳舞的人却静了。 华百岳不解地睇向外场,发觉众人都看向大门的方向,他不由地调动视线,突地瞧见她的身影。 包包头已经卸下,一头大波浪的长发摇曳著,尽避身上穿著略微宽松的套装,尽避裙子的长度过膝,但是她内敛沉稳的气质加上那张浅妆即艳的迷人脸庞,依旧在瞬间吸引众人目光。 她的美,不光只是在皮相,而从指尖到脚底莫不脚现出洗练的美。 很难令人忽视她的存在。 他的心,不自觉地怦跳。 就见她直步走来,妖娆的眼在短暂搜寻之后,随即瞧见坐在吧台的他,步伐坚定地朝他而来,将手上的公事包搁到一旁,随即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给我一杯威士忌。”圆润的嗓音朝吧台轻逸,她随即转过身正视著华百岳。“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呃……”喂,会不会太开门见山了?给他一点心理准备行不行? 他原本以为她不会来了,所以这一束玫瑰花都已经被他揉烂得差不多了,还要不要送啊? “请问到底有什么事?”姚丽严略微不耐地道。 喂,会不会太不客气了?“还能有什么事?” “什么意思?”她反问。 “就是……”话才翻到舌尖,眼角馀光瞥见斐玉颉很不知死活地躲在一旁偷听,他随即丢了个凶狠的目光过去,斐玉颉收到之后,立即识相地连退数步,乾脆混进外场。 兵溯搁下了酒杯,也很识相地退到吧台另一头。 “我是约你十点,你怎么会这个时候来?店都快要打烊了。”华百岳故作冷静地问,却发觉自己的双手竟有些微颤。 见鬼了,他是怎么了? 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那时候连抖都没抖过,如今,他不仅抖了,甚至还紧张得口乾舌燥。 “不好意思,董事长准备了一个提议案,准备明天进董事会说明,我为了把所需要用的资料整理好,一直和董事长准备到刚才,现在才赶过来。”姚丽言回得头头是道。 但是听在他的耳里,却像是拐弯抹角地骂他是个不知长进的败家子。 是,他是准时五点下班,那又怎样?他并没有跷班啊。 华百岳轻咳了几声,准备转移话题。“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姚丽言挑起好看的眉。“我当然知道你是时尚橱窗的董事长,业绩一路扶摇直上,远远超过其他百货业。你是希望我尊称你一声董事长吗?” “不需要,我只是在问你,你记不记得我是谁?”他不禁低咆。 她是故意的还是假装听不懂? “要是不记得,我怎么会来?”她拿起宽口酒杯轻呷一口,“我刚才不是问你了吗?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问我想做什么,我才想问你那天是在做什么?!”他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那天?”她微愣,“不就是做……嗯,你知道的。” “我指的不是那件事,我说的是完事之后的事!”她到底是怎样,耍他很好玩是不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吗?他的表达能力真的有差到这种地步? “你不如明说吧。”她往椅背一躺。 罢加完班,她可不想连这种事也要花费心神思考。 “字条!”他沉不住气地吼著,随即自西装外套里头取出一张加了护贝的字条。 她接过一探,神色未变地睇著他。“有什么问题?”还特地护贝啊? 华百岳无力地闭上眼,感觉体内气血逆冲,一口气直冲向脑门,将他初生的心动之情给一并冲刷不见。 “什么叫做你给我的夜度资?你以为我是谁,你把我当成男公关了不成?”太瞧不起人了吧! “我那时又不知道你是谁。”她耸了耸肩,一脸无奈,彷佛在告诉他,她要是知道他是谁,她是绝对不会挑上他,“而且那都过去了,你不如就当作没发生过那一回事吧,我先走了。” 四点了,她累得像条狗,明年一大早还有个早餐会报,她只想要赶紧回家,不想再跟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搅和。 “等等,你要走了?”他扣住她的手。 “不然呢?” “我的话还没说完。”什么态度? “麻烦你快一点,我已经很累了,我跟一个下班之后玩乐到现在的人不一样。”她不耐地瞪著他的手。 “我要跟你交往!”像是直觉反应似的,他的话说出去的速度比他脑袋运转的速度还要快。 “不能。”她想也不想地回答。 “为什么?”他咬牙切齿。 他曾几何时跟人要求交往过了?而她竟然连考虑都不考虑便拒绝? “我不跟公司有关的任何干部产生男女关系。”姚丽言直言道,“而且,现阶段的我并不想谈感情,只想专心在工作上冲刺。”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懂得赏识她、能够将大权交给她、给她自由发挥空间的老板,自然会把重心放在工作上。 “那你那一天为什么要邀约我?”现在却全都是拒绝他的说词! “那是因为我那一天很沮丧,想找个人发泄。”嗯,这样的说法会不会太伤人? 但是,这是她的肺腑之言。她只是想换个角度看待男人这种生物,试著把自己当成男人!想要行使和男人一样的行为。 凭良心讲,第一次的经验还不赖,但是还不至於让她上瘾。 “你找我发泄?”他变成宣泄的工具? “嗯,也不能这样讲,应该说感谢你让我有所体验。”这样的说法,能不能稍稍修饰他有点破损的男人自尊? “还想不想再有更好体验?”他戏谑道。 “你要当我的伴?”她突然道。 “嘎?” “你说的意思不就是这样吗?”她浅勾笑意,拉出淡淡笑纹,“我不想乱搞男女关系,也不想谈太复杂的恋爱,若是打算暂时抚慰的话,那就只能请你当我的伴。你放心,我一定会付费的,但是前提是你必须没有女友,这份契约才能成立。” 话毕,她拉开他紧扣不放的手,踩著优雅的脚步离去,留下错愕不已的华百岳。 第二章 伴? 居然有女人邀请他当付费伴? 这是她的诡计,说不定这根本就是她想要勾把他的手段罢了,换句话说,她根本就是爱上他了。 华百岳如是想,随即又否定自己的想法。 她的眼太冷漠,她的举止太冷静,哪里像是一个陷入爱情的女人? 说穿了,她是故意这么说,明知道他不可能丢得起这种脸,所以才提议,主要目的就是要逼他知难而退。 什么叫做知难而退?他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她不会笨得以为他是想要追求她吧?他不过是不爽她的行径罢了,把他堂堂华家三少东给当成钟点牛郎罢了。 非挫挫她的气势不可! 他怎能教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呢?要是不讨回一口气,他岂不是要为了这一口气把自己给憋死? 想要他当她的伴? 可以!就当她的伴,再慢慢地一步步将蚕食鲸吞,彻底地将她征服之后,再狠狠地将她抛弃! 哼哼,这就是她招惹他的下场。 张简伶一踏进办公室,便见华百岳坐在办公桌前笑得一脸吊诡,不由无力地摇了摇头。 “老板,下班了。”将资料夹往他桌上一搁,张简伶不忘拍了拍他的肩。 华百岳蓦地回神。“五点了?” “五点过十分了。”就知道他家老板能够在位置上坐超过五点,绝对是神游太虚去了。 “是吗?”他光是想一件伴的事也能想这么久?眼角余光瞥见张简伶搁下资料夹之后随即又往外走。“张简,你要去哪?” “加班。” “为什么?” 张简伶有点意外地停下脚步,踅回。“你以前从不会这样问我的。” “是吗?”不能问吗? “可不是?以往就算我为了你捅下的篓子加班加到天荒地老,你也从来不会管我,只等著五点一到,你大爷随即二话不说离开,不管手边有什么重要的开发案,你只管往夜店跑。”张简伶一口气说完,发现他家大爷的脸黑了大半,随即转了话锋。“发生什么事了吗?” “哪里会发生什么事?”他凉凉地撇了撇嘴。“偶尔关心你一下,才不会让你背地里做草人诅咒我。” 看来,姚丽言说的话一点也没错。 吧秘书的,似乎都挺辛苦的,尤其是主子愈懒散,秘书就得要愈精明能干才行,只是,大哥的工作能力是大伙有目共睹的,她应该会很轻松才对。 不知道她几点下班…… 扣扣—— 外头的敲门声,抓回他快要游离的心神。 “请进。” 门推开的瞬间,窈窕的身影让眉眼懒散的华百岳立即双眼发亮,犹若鹰隼般在瞬间视线定位,黏腻地贴覆在她身上。 “这是董事长要我送过来的文件,希望两天后……”话未完,向来情绪低调的姚丽言突地漾出迷人笑花。“伶学长!” “丽言?”张简伶意外地瞪著她。“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天,瞧瞧,俗到不行的包包头,遮去她澄澈眸子的黑框眼境,还有那身显得有些老旧而过大的套装,还有脚上那双很朴实的包包鞋。 太不可思议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不是她的风格。 以往的姚丽言很懂得善用本身的优点,懂得适度地表现出自信,而不是像现在很刻意地把自己的美颜和身材给藏起来,像是在防什么似的。 “嘿嘿,因为某些缘故。”姚丽言呵呵干笑著。“只是我不知道学长居然在同一家集团底下工作,不知道你的工作是……” 话说到一半,她便先行自套装口袋里取出名片递给张简伶。 “哦,你现在是华元靖的机要秘书。”张简伶也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这位呢,就是我的老板,还请你多多照顾。” 此时,姚丽言才想起到这里的任务。 “对了,这是董事长要我送过来的文件,希望可以在两天后收到整个完整资料。”姚丽言赶忙将资料搁到华百岳的面前。“董事长的意思是,希望可以有完整的招商契约,而不是口头的承诺而已。” 华百岳不语,阴鸷的眸子紧锁著她的表情。 她居然笑了,笑得这么的像是个人,他几乎要以为她这个人是天生的淡漠,不管面对谁,她的冷脸是绝对不会变的,岂料她刚才却对张简热络极了,倘若他不在这里,也许她会一把扑进张简的怀里。 换句话说,她的冷漠只给他?为什么?因为她刻意地想要保持两个人的距离?还是因为她讨厌他? “所谓的招商契约,指的是你上一次提过的复合式购物城计划。”见他神色深沉,姚丽言以为他忘了,难得好心地提点他。 “我知道。”他没好气地啐道。 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混吗? “那就好。” “你几点下班?”他以只有她听得见的音调问著。 “不知道。”她回得很直接。 华百岳立即在桌上空白的纸上面写著:我要正确的下班时间,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小声一点!他大力地写著。如果可以,这件事他不想让张简发现。 姚丽言无力地耸了耸肩。 他随即又写:我要跟你谈关于伴的事。 姚丽言蓦地瞪大眼;她以为他会知难而退的,岂料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原本以为这是击退他的妙计,没想到这当头却是将自己逼到无路可退……真是搞不清楚他这个三世祖脑袋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答应这么荒唐的提议? 不过,话既然是她说的,无论如何,总是应该跟他说清楚。 八点,老地方见!她龙飞凤舞地留下邀约时间地点。 姚丽言转过身,热情地拍了拍张简伶的肩。“学长,下次有空,我们一起吃饭。” “没问题。”张简伶也回之一笑。 直到她门关上的瞬间,张简伶缓缓地走近华百岳的桌旁。 “老板,我劝你放弃。” 华百岳挑眉睇著他,动作俐落地将桌上的纸条收进口袋里。“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他们的互动那么明显,他要是看不出来的话,可就要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那又怎样?”华百岳敛去一贯的慵懒。“你要告诉我,你喜欢她,所以不准我动她?” 般清楚,是她先招惹他的! “我并不喜欢她,她只是我的学妹。” “是啊,我听见她很热情地喊了声伶学长,还用了高八度的声音娇喊著,听得我心都快要酥了。”哼哼,学长嘛,是不? 谁都看得出来她很重视张简这位学长嘛,可倘若她真是重视张简,当初为何要邀他? 那就表示,她对张简不过只是一般的尊敬而已! 对,没错,就是这样! 张简伶闻言,微挑起好看的眉,暗忖道:“你看起来好像不是跟认识她。” “你说呢?”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我都应该先知会你一声。”见华百岳不置可否,张简伶便又继续说:“丽言是我们学校的高材生,还没毕业之前,便已经被前百大的企业给定下。” “我们公司也是前百大啊。”稀奇啊? 丽言,丽言,他叫得可真是顺口啊,听起来真刺耳。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丽言的事业心很重,一心想在工作上有所表现,不容许任何人影响她的工作。” “然后?” “基本上,她是不给人追求的。”他语重心长地道。 “谁说要追求她了?”他哼道 他什么时候说要追求她了?他跟她之间的关系才不是那么单纯,而是复杂到他无法想像的地步。 肌肤之亲啊,光是这一点,张简就绝对介入不了。 想著他和姚丽言有跟进一步的深度关系,华百岳总算是觉得心头舒服了一点。“好了,把招商资料给我。” “做什么?” “打电话啊!”他没好气地道。“先跟他们约时间吃饭,赶紧签约啊,你没听到丽言说要两天后交给我大哥吗?” 张简伶微愣。“你不下班吗?” “偶尔也要加点班,免得让人给看扁了。”他可不是那种不懂得体恤部下的男人,只是偶尔爱玩了一点。 况且,与人邀约的时候未到,他加点班,有什么关系? ***bbs.***bbs.***bbs.*** 月兑轨。 这一回,花又带了,但是心情却是更加的忐忑不安。 啧,不安个什么劲?应该是开心的等待啊。 开心是开心,但是时间早已过了八点,甚至已经跳过了九点、十点,直逼十二点……搞什么?!耍他啊? 明明就是约八点,而且还是她自己决定的,但是都已经快十二点了,她人咧? 难不成从一开始,她全都是在耍他? “三哥,你的脸很阴险。”痞子店长很不怕死地靠过来。 华百岳眯起黑眸,向来习于笑闹的俊脸此时写著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痞子店长见状,很自动地退开。 坐在吧台边将近四个小时的华百岳,一口酒未沾,点了他从未在夜店点过的矿泉水,只因他要保持绝对的清楚和冷静,只因他一直在等她,岂料,她居然耍他,居然放他鸽子! 啊,太可恶了! 他对她挖尽了心思,甚至愿意降尊纡贵地当她的伴,岂料她竟不把他当一回事,对他冷言冷语,甚至还让他在吧台边傻笑了将近四个钟头! 不要让他再见到她,他绝对要—— “百岳,你在干嘛?” 怒眼瞪去,说起话来毫不客气。“关你屁事?” “你怎么这样说话?我是看你坐在这里很无聊,才过来陪你的耶。”长相清丽的女子埋怨地瞪著他。 “我说话就这个样子,听不惯就别靠过来。”他压根不懂怜香惜玉。 “喂,你是吃了炸药是不是?”女子不满地嘟起嘴来。“该不会是你约人没来,所以你抓狂了?” 华百岳闭上眼,压根不打算理她,甚至他连她的名字也想不起来。 “喂,你约的人是谁啊?大家都知道你约了人,所以没人敢靠过来。”女子贴近他,呼之欲出的酥胸几乎贴在他的手臂上。 “那你还过来做什么?”他支手托腮斜睨著她。 看,这是正常的状态;他很清楚自己恍如一块带著巨磁的磁铁,任何女人都会轻易地被他吸引,甚至自投罗网。 事实上,他第一回遇见姚丽言时,虽说是他先搭讪的,但是最后提出大胆邀约人也是她啊。 他可以确定,那时喝醉的人是他不是她,她绝对是比他还要清醒,不管她基于怎么样的心情邀他,但不可否认的,她对他该有一丝丝的好感吧,对不?一定是这样子的! 但,她为什么没有来? “我想说,你要是很无聊,我可以陪你聊天,陪你一起等人啊。” 华百岳兴致缺缺地看著她,考虑著到底要不要转移阵地,却突地听见——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蓦地回头,瞧见姚丽言有些仓皇地走来。“你在搞什么啊?”他不著痕迹地甩开身旁,记不住名字的女子。 瞧见姚丽言,他怒得快要发狂的情绪在瞬间降到平温,速度之快,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不好意思,临时有一笔资料被销档,所以我忙了四个钟头才搞定。”她在他身旁落座,顺便点了饮料,眼角余光瞥见了他身旁的女子。“你另外约人吗?” “有,就约了你。”他不动声色地推了推身旁的女子,希望她识相一点自动离开。“我坐在这里等了你四个钟头,你要怎么赔偿我?” 女子瞪了一眼,随即识相离开。 “不好意思,我本来想打电话跟你联络的,但是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也不知道这家店的电话号码,所以联络不上你。”姚丽言中肯地道歉著。“你要喝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你的手机给我。” “做什么?”尽避不解,但她还是将手机递给他。 华百岳接过手之后,俐落地操作著,没两下便将自己的手机号码输入她的手机之中。 “这么一来就没问题了。” 尽避姚丽言认为派不上用场,但仍旧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那么,要直街切入主题了?”华百岳黑眸生光。 姚丽言长指轻抚著额际。“我能够先问你,为什么会接受这种提议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哪;华东集团是国内前十大的企业集团,新一代的接班人,已算是第三代,打著富不过三代的迷思,一开始外头的人都不看准备败家的三世祖,但是令人跌破眼镜的是,华东的三世祖,却各自头上一片天。 虽说,华百岳是四兄弟里头最不起眼的一个,但是却不代表他不具有领导的特质,而是他太贪玩。 确实,他的外形相当出众,想不吸引著女人自投罗网,很难。 瞧,刚才才被他赶走了一位呢。 这么一个拥有己身魅力,还挟带著家族光环的男人,照道理说,该是不可一世或是自命非凡的,为什么他却接受了她不可理喻的荒唐提议? 她猜不透,但是却觉得他的动机耐人寻味。 “你想知道原因?” “嗯哼。” 既然她想知道,他没道理不告诉她。 “错就错在你那时不该在饭店留下钱。”那是男人的一大耻辱! “留下钱,不过是因为我认为是我主动邀约,就应该由我付饭店费用而已。”她并不是女权人士,可是很讲求男女公平。 “那都无所谓了。”事到如今,如果再翻旧帐,就显得他太小家子气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所说的伴一事,我答应你了。” 等著看吧,看他怎么将她生吞活吃,狠狠地将她俘虏! “真的?”已经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你想反悔?”太没道德了吧。 “没有。”姚丽言摇摇头,“只是很不解你为什么要答应。” 只是纯粹因为男人自尊受创,所以华百岳想要挟怨报复?要是真讨厌她的话,直接在工作上搞鬼,可能还比较具有报复效果。 当她的伴的话……到底是报复了什么? “没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而已。”哪里还需要原因?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也无话可说。”也许他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吧,“不过,我还是得先跟你把话说清楚。” “说吧。” “时间,我定;地点,我家,事后我会给你六千元,当作……” “等一下!”华百岳突地打断她。 “嗯?” “你给我六千元干么?” “太少吗?”依他的身家背景配上他己身的条件,她也觉得有点少,不过这是她出得起的最高价了,他要是不接受,那就当她没提过这件事。 她无所谓,虽说人的体温可以降低她寂寞的感觉,但她不是非要不可。 “这跟多少无关,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要给我钱!”他暴吼,发觉声音压过了震天价响的外场音乐声,数十双眼玩味地睇来,他赶忙轻咳两声,别开眼,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夜度资啊。”姚丽言说得理所当然。 “你干么给我夜度资啊?”他声音一吼,随即意会到外头的眼光,发觉众人正竖起耳朵偷听,赶忙再压低声音。 他什么时候下海援交了,为什么他不知道? 况且六千元就想买他,会不会太廉价了一点? 靠,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要不要做人啊? “那是当然的,你是我特聘的伴,我当然要给你钱,要是没有钱为媒介,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算什么?”澄澈的眸子抹著异样的妩媚,“我说过了,我不乱搞男女关系的,尤其你跟我的顶头上司是兄弟关系。” “一定要这样?”华百岳试著再沟通。 姚丽言不语。“如果你答应了,那么,你现在可以送我回家。”她的语意很清楚,“但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富我什陵都没说过。” 不会吧,不给他考虑的时间吗? 第三章 他堕落了。 看著手中的六千元,连续看了几天,他还是忍不住想掉泪。 这是他第一次凭“劳力”赚来的钱,赚得他好心痛,好心虚。 他该把这六千元丢掉才对! 但是,却舍不得;舍不得的不是这区区六千元,而是六千元背后的回忆。 那晚,她一改冰冷淡漠的神色,在他的身子底下展现出属于女人最为迷人而挑诱人的风华。 他浑然忘我,第一次尝到了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滋味,更尝到了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的冲动。 而就在他依旧沉沦在余韵之中时,她却毫不客气地一脚将他踹下床,冷冷地丢下钱,淡淡地告诉他,他可以走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遇到这么急著想要赶走他的女人。 慕名而来的女人莫不围在他的身旁,每个黏腻得怎么赶也赶不走,但是她非但不黏腻,甚至完事之后立即将他驱离,尽避不至于到撕破脸的难看地步,但是感觉上,她要的,似乎只有他的身体和劳力。 在工作上,她一丝不茍,且工作能力颇受大哥肯定,再者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贪恋的女人……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会提出这种伴要求? 依她的条件,不乏追求者,但她似乎对恋爱一点也不积极,如张简所说的,她的生活重心似乎一直放在工作上面;在公司和他偶遇,她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以示尊重。 白天的她和夜晚的她,相差十万八千里,让他很难将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要不是他紧抓著手中的六千,他会以为那一晚的事,全都是他的妄想,是他的一夜春梦。 呜呜,想不到他居然要凭借著这六千元来安抚自己…… “董事长,开会时间到了。”张简伶一踏进办公室,便瞧他又拿著钱在手上观看著,不由戏谑道:“假钞啊?看得这么认真?” 都已经瞧了几天了,还瞧不出端倪吗? 他这古怪的状况,是从几天前开始的,仔细想一想,大概就是在他破例加班之后的隔天;就说了,从来不曾主动加班过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瞧,不过是隔天,他失魂落魄得比往常还要严重。 就算他不说,他大概也猜得到大概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就喜欢看钱,不行啊?”华百岳悻悻然地哼道。 “行,只是要开会了,可以走了吗?” “我不想去,你代替我去。”真是太不懂得为他分忧解劳了,没看见他一脸憔悴,一点都不适合见人吗? “你真的不想去?”见他摇摇头,张简伶不由往门边走。“真可惜,今天的会议是姚丽言主持的。” “她?” “听说元靖董事长不在,由她代理。”张简伶颇为佩服地道:“丽言真的不得了,到公司才一个月余,便已经获得了董事长的信任,可以想见她的工作能力有多强。” “瞧,人家的秘书是可以替董事长分忧解劳的,你呢?”华百岳凉凉地说。 她的工作能力,他已经听大哥赞赏过很多回了,大哥甚至再三认为自己是捡到宝了,乐得将更多的事交由她处理。 而听说,她也不负所托,将大哥交给她的每件事都快速完成,且整理得有条有理,不管是档案归档,还是资料处理,甚至是国外的电子邮件,她都处理得非常轻松确实。 也难怪她老是加班。 听大哥说,她拒绝领加班费,只因她刚进公司,正在模索当中,没有资格领加班费……唉,这个女人也未免太讲求公正了? 谁不要加班费啊?就只有她笨得不接受。 “那也要取决顶头上司的能力啊。”张简伶很不怕死地嘲讽著。 碰的一声,华百岳立即起身。 张简伶随即后退数步。 “走吧。”他正苦无机会和她来个偶遇呢。 毕竟楼层不同,所属的工作性质不同,不可能天天见上一次面,有好几次都是他很刻意制造出来的巧遇,哪怕她给的只是一张生疏又淡漠的脸,他都能为之偷偷地窃喜一个下午,再盯著六千元直到下班。 “去哪?” “开会啊。”华百岳捞起外套穿上。 ***bbs.***bbs.***bbs.*** 懊怎么说他呢? 会议进行到最后,在一片掌声与欢呼声中准备结束,而他的眼却始终盯在她的身上,围绕的气息隐藏著太多高深莫测的打量。 难道他一点都不觉得在会议室里露出这样的打量太露骨了? 是因为她今天把头发放下来?还是因为她今天穿了一套比较合身的套装?抑或者是因为她今天的妆比较浓? 怎样都好,他实在该稍稍收回视线了。 他要是再盯下去,就怕有人看出了端倪。 她是无所谓,毕竟她早就习惯众人把视线绕在她身上,所以就算他把眼睛盯得掉出来,她也一样无动于衷。 “好的,那么谢谢各位的合作,我会将会议纪录交给董事长,关于有什么决议案,会再各自通知各位,谢谢。”按掉了一旁的录音机,深深的一鞠躬,众人皆报以赞赏的眼光。 镑公司的董事长鱼贯离席,不一会的时间,里头只剩下三两个人。 “丽言,晚上有空吗?” 正忙著收拾会议纪录的姚丽言蓦地回头,原以为是华百岳叫住她,岂料竟是华千谋。 “呃,有事吗?”她有些意外。 “有点事想要麻烦你。”华千谋笑脸迎人,说得头头是道。“想邀请你用餐,顺便和你聊一些公事。” “什么公事呢?”她偏著头,有点啼笑皆非。 懊说的公事,刚才不是都已经说完了?话又说回来,她不过是秘书罢了,她实在没有那么大的权限帮他处理他的公事。 这一点,他比她还清楚。 “好比这一批的健康食品铺架管道。”华千谋随手拈来一个说词,迷人的桃花眼熠熠生光。 “这似乎不是我能够越权处理的事,也许你应该去找总稽查。”她轻笑著。 意图实在太明显了……这是怎么搞的?难道华家兄弟里头,就只有老大和老二比较像样,比较懂得尊重女人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建议而已,倘若真的要执行上架的话,我当然会去找我二哥。”她的拒绝,他并非听不懂,但他并不会如此容易放弃。 “我倒觉得你来找我比较快。”身后响起闷闷的声音。 “三哥?” “去去去。”华百岳抓著他的领子往旁边推。“会议都结束了,还不走?” “那你呢?”华千谋挑起浓眉。 “我有事,你先走吧。” “三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见得要让你。” “我不须要你让我。”他突地凑近他,小声地道:“她已经是我的了。” 华千谋微愕。“你动作这么快?” “知道就好。” “那……我先走了。”既然已经是名花有主,他自然是自动闪人。 成功将华千谋这颗爱放电的圣诞树驱离之后,华百岳轻咳了两声,才刚要开口,却蓦地发觉她收拾完东西之后也跟著离开会议室。 “喂!”他赶忙追出去。 “有事?” “我……”话头翻到舌尖,却发觉脑袋竟然一片空白。“你今天怎么打扮得这么美?” 美?“因为我发现华董事长不是那种下流男人,所以我没必要故意把自己扮丑。”有哪个女人不爱漂亮?要不是因为状况特殊,她才不会刻意掩盖自己的美丽。 “这样子啊……”换句话说,大哥给她的感觉很安全啰? 她是不是对大哥有好感? 等了等,发觉他似乎没打算开口。“如果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今天董事长不在,我很忙。”抱著一叠资料,她动作优雅地轻点了点头。 “等一下。”他一把扣住她的手。“你好久都没有打电话给我。” 话一出口,他不禁暗咒著;他这是什么口气?撒娇吗?求欢吗?他怎么可能用这样的语气跟一个女人说话? 好像他在哀求什么什么似的,真是太丢脸了。 “这里是公司,我不谈公司以外的事。”她微蹙起眉,显然对他月兑口而出的话感到意外。 她以为他应该也不过是玩玩而已,却没料到他似乎格外的热衷。 “但是……”可恶,别再说了,这种感觉像是他很委屈地仰她鼻息,随著她的鼻息调整自己的情绪。 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 正忖著,张简伶的声音随即自电梯里头传出。 “董事长,奥黛薇服饰的董事长在办公室等你。” 尚在懊恼中的华百岳随即收敛起神色。“我马上就到。” “但是他已经等很久了。” “我说了我马上就到!”他光火地低咆著。 “等等,学长,你说的人是专门代理欧洲名牌服饰的奥黛薇服饰董事长庄敏中?”一旁的姚丽言双眼一亮。 “你也认识?” “当然,不久之前,他还是我的老板呢。”哼,那个不要脸的色胚。“他来,谈的应该是年度签约事宜吧?” “嗯哼。” “我能一起去吗?”她转头问著华百岳。 华百岳不解地睇著她。“……当然可以。” “那我们走吧。” ***bbs.***bbs.***bbs.*** 时尚橱窗董事长办公室。 “嘿,你到底是上哪去了,让我等这么久。” “不好意思,有场会议,延误了一点时间。”刚踏进办公室,便瞧见庄敏中坐在候客用的沙发上,前头的茶几上头摆著一份文件。 “没关系,先过来看看这份新合约吧。”他拿起微凉的咖啡浅呷著。 “和往年一样就好,干嘛还特地再重打一份。” “你不懂,欧元不断地升值,现在代理欧货的,谁不叫苦啊?” “你的意思是要重新估算两方利润?”华百岳在他面前落座。 “不,是我已经把一切都重新估价好了,你看看。” 华百岳拿起合约书,大略翻过,眉头有些深锁,然而还没开口之前,悄然走到身旁的姚丽言接过了契约书,快速翻阅,随即往茶几一丢。 “丽言?”庄敏中微愕地瞪著她。 “好久不见。”姚丽言笑眯了眼。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吗?”她难得笑得唇角微弯。“我是董事长秘书。” “华董事长的秘书是张简伶,不是你。”庄敏中脸色黑了大半。 “我又没说我是他的秘书,我是华东金控董事长兼华东集团总裁秘书。” “既然如此,请不相关的人离开办公室。” “你也许不懂华东的作业方式。”姚丽言自然圆谎。“华东集团一切皆以董事会为总监院,由总稽核来决定旗下每个子公司的营业走向和开发款项,甚至于年度预算审核都必须交由上级。” “我现在不过是跟华先生谈年度合约问题,也轮不到上级关注吧。”庄敏中不悦地瞪著她,不解华百岳为什么一句话也没说,放任著她在他面前作威作福。 华百岳默不作声,只是冷眼看著他们一来一去;下楼层时,姚丽言请他帮忙,要他把这件事全数交由她处理,她绝对会帮他拿到更好的合约内容。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没道理拒绝,只是照眼前的状况看来,他们应该有仇吧。“庄先生说得没错,这一回打算要调低租金和利润分割,确实是由华百岳董事长处理即可,但是,这一份合约的内容实在太没道理,我觉得华董事长没有理由签下这份合约。”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变得强硬,笑眯的水眸迸射出强势的气息。 “不关你的事,他自己会做主。” “是不关我的事,但就算我越权,我也管定了。”她仰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冷睇著他。 “姚丽言,我还没跟你算帐,你倒是先找我的麻烦了。”庄敏中低声喃著。 “谁跟谁算帐?”姚丽言不由摇头轻笑。“皇家酒店,李小姐,三年四个月,特别助理。” 她突地吐出一串不成文的相关语,听得庄敏中脸色发青。 “维多酒店,张妹妹,八个月,永城建设……” “闭嘴!”他狼狈地制止著。 “我在想,要是董座夫人知道这些事,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呢。”她笑得很乐,妖娆的脸蛋美得令人屏气凝神。 “你想威胁我?”庄敏中怒红了眼,箭头一转——“华百岳,你也太卑鄙了吧?” “我?”关他什么事?他根本就是一头雾水,不过从他的反应倒是能够猜出一二。“这件事我不管,你跟她谈吧。” “我要的很简单,合约比照往年,但是利润,华东要拉高五个百分点,而自于租金则要再加上一点五倍。”在他喷火之前,姚丽言又迅速地抢了话头。“当然,你可以拒绝,也可以要求撤柜,但是后果自理。” “你真的在威胁我?”庄敏中脸色忽黑忽青。 姚丽言笑盈盈的,搽上与唇色近乎相同的淡红色丰唇微掀,露出皎白贝齿。“是的,我就是在威胁你,而且还便宜你了。” 庄敏中瞪著她很久很久之后,才无力地吐出一句话:“合约搞定之后,再送到我那里吧。”话落,他垂头丧气地离开办公室。 姚丽言立即大声地欢呼,开心地几乎手舞足蹈。 一旁的张简伶和华百岳互换了个眼神,却猜不透她到底是为什么乐成这德性,不过,这模样很可爱,和她向来淡漠,刻意保持距离的生疏模样好得太多。 “华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她主动地握起他的手。 华百岳有点受宠若惊,但是欣然接受。“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这么简单地把他给搞定了,也替你开心了结了一桩恩怨。” “你感觉到了?” “很难不发现吧?” 姚丽言没打算解释她和庄敏中之间的事,但是华百岳愿意将这件事全权交由她处理,真的很开心。“今晚我请你吃饭,请你务必赏脸。” 他欣喜若狂,却隐忍著不形于色。“这有什么问题呢?”他望之若渴啊。 ***bbs.***bbs.***bbs.*** “好吃吗?” “好吃。” “能合你的胃口,我很开心。” “是吗?”华百岳近乎痴恋地注视著她自下午后始终未停止过的笑意。 看来他帮她恶整了一个人,她真的很乐,不然也不会邀他到她家用餐了。他手里端的是她家里的碗,嘴里尝的是她亲自下厨煮的菜,能说难吃吗?不,他根本尝不过出味道,他只尝得出眼前心动的滋味。 帮她一个忙便能让她取下挂在脸上的面具,这个忙真是帮得太值得了,简直是值回票价! “多吃一点。”姚丽言帮他夹菜。 “谢谢。” “待会我们喝一杯,聊聊天。” “聊天?”他还以为自己进到这间房子只有一个任务呢,原来除了劳力付出,他还可以是她的朋友……天,他居然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感到雀跃不已,真是太堕落了。 但是,开心是事实啊。 也许,他和她之间可以发展出另外一种关系。 他很期待。 用完餐之后,两人随即自饭厅移驾到客厅,电视打开著,但是两人的视线却始终没停留在电视上。 “你就不知道我有多乐!”她哈哈大笑,和工作上严谨的表现大相迳庭。 “我可以想见。”华百岳也跟著大笑,“他肯定没料到你手上居然有那么多对他不利的证据。” “不能怪我啊,我那时候是他的秘书,他把所有的私事都丢给我处理,我想不掌握证据都难!再者,我后来陆续待在一些大老板身旁做事,出入一些私人招待所,多少会听到一些关於他的耳语。”姚丽言收敛起笑意,微醉的星眸半掩地睇著他,“谁要他老是对我不规矩?是他逼我的。” 说起庄敏中她就有一肚子气,明明长得人模人样,行为却比禽兽还不如,老是擅用私权逼人就范,就不知道以往的秘书里头,到底有几个遭他欺凌过。 “你做的一点都没错,我非常赞成你的做法。”下流胚子,确实是需要给他一点教训。 但是若是换个立场,他保证他会做出跟庄敏中一模一样的行迳。 “真的?”她突地又笑了,带著醉意笑得天真又可爱。 “嗯。”卜通、卜通。看著她的笑脸,他的心不安分地跳颤了起来。 “你真好。”又呷了一大口红酒,她随即往华百岳的怀里一倒,“我告诉你哦,其实我手上还有不利很多大老板的外遇证据哦,虽说不一定有机会派上用场,但是这一回,我真的是出了口气,爽快到了极点。” “是吗?”他艰涩地吞了口口水。 老天,他绝对不是柳下惠,更不是圣人,不可能美人坐怀还不乱,他觉得头有点昏,好像撩牙快要蹦出一般,她要是再这样诱惑他,他可能就要化身为狼了。 “我没有朋友,男的朋友、女的朋友都没有,受到委屈想找人聊天时,连个对象都没有,更别提有个知己。”她躺在他的腿上,纤白的手抚上他的脸,“但是,我现在有你,觉得感觉很好。” 哦哦,难道他真的从伴一路拔擢到知己的地位了? “吻我。”姚丽言突道。 柔荑自他的颊慢慢地滑下他的颈项,来到了他的厚实的胸膛,逐而往下,却点到为止地退到一边。 华百岳岂能再忍受? 一把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张口封住她柔女敕的唇,大手滑入她的衣衫底下,恣意地摩挲著她似雪如脂的细滑肌肤。 她发出嘤语,似醉非醉,任由他侵城掠地。 在两具赤果的躯体交叠的瞬间,她满足地发出低吟。 靶觉在微凉的夜里,温热的体温是最佳的慰藉,她贪恋起人体的温度,而且严重上瘾。 案母皆在国外,进入职场之后,由於不稳定的工作状况,她没能交到半个知心好友,每个人在真正认识她之前便已经在她身上贴上了标签,所以她始终只有自己一个人,有福没人共享,有难没人同当。 原本不觉得太寂寞,但是沾染上华百岳之后,她突然发觉一个人生活几乎和孤单画上了等号。 姚丽言醉眸睇著饱含氤氲欲念的他,耳边听著他低哑粗嘎的嗓音,竟也随著他的律动而沉沦。 他像是暴雨,像是疾风,带领著她的神志在大气之中飘荡著;更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放任欲火在她周身放肆蔓延。 她恍若置身於大海之中,由著他推起浪涛,震得她酥麻难耐,瞬间滔天巨浪兜头打下,彷佛要将她打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踏近死亡的临界点,像是要昏厥,像是要发狂,逼得她不由得伸出双臂企图寻找将她拉出水面的浮木,直到不可思议的快感如闪电般地贯穿全身—— 她气喘吁吁,而身上的男人则带著近乎宠溺的眼神睇著她,替她拾起几络汗湿的发收拢在耳后。 她微张眼,笑得极媚,拍了拍他的肩,示意要他起身。 “你等我一下。”完美无缺的美丽胴体自他眼前走进房间。 华百岳不解地瞪著她的背影,正猜测著,却突地瞧见她走出门外,手上还拿著一叠钞票…… 般什么啊! 不是当他是知己吗?不是当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朋友吗?! 耍他!她居然敢再三地耍他,亏他还对她有些怦然心动、亏他想要好好地疼惜她,岂料她竟……啊啊,他绝对不原谅她! 第四章 第二个六千元,他还是收下了。 但是,绝对不代表往后他会再接受这样的关系。 收下钱,是打算降低她的戒心,要她聪明的脑袋没发现他的计谋,等到他计谋成功之后,他便要拿所有以劳力付出所赚得的钱,全丢回她身上,狠狠地嘲讽她、伤害她,以泄他的心头之恨! 他以华家之名发誓,他绝对要征服她!等到她对他死心塌地之后,他再狠狠地抛弃她! 等著瞧吧,戏弄纯情男人心是有罪的! “百岳,你一定要这样笑吗?” 低沉的嗓音缓缓流进他的耳朵,他蓦然回神。“我笑了吗?” “笑得很狰狞。”身为大哥,他实在不该这样批评自己的弟弟,但他实在是笑得太噁心了,令人受不了,很想把他赶出去,“你一早到我的办公室,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快点说吧,不要再笑了。” “大哥,你记不记得我上次提了一个复合式购物城方案。”华百岳拉著大哥坐在一旁的候客沙发。 “嗯哼,不是应该开始动工了吗?” “开发部份已经顺利取得土地,招商也已经达到八成,现在就剩下蓝图设计,只要设计图一出来就可以马上动工。” “既然这样,设计图已经搞定了吗?”华元靖慵懒地点上一根菸。 “还没,还在找人选。” “我手边有一些设计师的资料,你可以从里头找。”他指了指一旁的档案柜。 “谢了。”他正好缺人提供资料。走到档案柜前,从中抽出一本,随即又走回沙发边,坐下随手翻阅著。 “你还没告诉我,你找我到底是要做什么。”华元靖支手托腮,挺拔的身形往沙发扶手一靠。 “对了。”他还真的差点忘了。阖起资料,他难得诚恳地道:“大哥,我要跟你借将。” “借将?” “不,应该说是交换。”他再次更正。 “交换?” “交换秘书。” 华百岳话一出口,华元靖突地笑得很贼。“百岳,我不认为张简的能力有差到要逼你换将的地步。”他心里想的是哪一桩,他要是猜不到,就没资格当四兄弟的老大了。 “不是张简的能力不行,而是我想暂时换个秘书。”先前演练过的说词顺口地从他的嘴里逸出,“不瞒你说,昨天丽言帮我处理了一件案子,处理得非常完美,我也从中知道她认识不少商界大老,有她在,可以帮我在购物城这个案子里找到更多投资者,也可以藉这个机会评估她的能力,是不是足够安排她其他的职位,而不只是担任秘书一职。” 华元靖听他说得头头是道,抹在唇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浓。 “听起来很像一回事。”他笑得戏谑。 华百岳意识到他反常的态度。“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购物商城是很大的开发案,她要是能够辅佐我,肯定可以从中得到更多的工作经验,而这些经验往后可以让她更胜任其他的职位,这样一举两得、两全其美的事,没道理不去尝试的,对不?况且,顶多是到购物城的案子告一段落,她就可以恢复原职,到时看她的表现再决定要将她安插在哪个部门。” 难道大哥怀疑他的意图,要不然他怎么会笑得这么贼? “嗯哼。”华元靖笑点著头,“很有道理。” “那么?” “这有什么问题?你难得搬出这么像样的说词来说服我,我要是不答应你,就显得我太没良心了。”正说著,办公室的门一开,艳丽动人的姚丽言踩著优雅的脚步进到里头。 “董事长,需要我泡咖啡吗?”她有些意外一大早在这间办公室里瞧见华百岳,但她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也好。”点了点头,瞧姚丽言走出办公室外,华元靖才轻声说:“百岳,我可是很看重丽言的,事实上,我也有打算让她到其他部门磨一磨。我听千谋说,你对她似乎很有好感,跟她的互动也不少,要是你真的能搞定她当我的弟妹,我可是很乐观其成的。” 他正打算找个完美无比的藉口将她永远套牢在华东集团里呢,要是有人愿负这个重责大任,他绝对是举双手赞成。 华百岳闻言,惊愕地瞪著他好半晌。 虽说大哥不知道他更正的打算,但因为他的误会,反而大大地推了他一把,真真令人感动的是,大哥居然还鼓励他,他真是太太感谢了。 这么一来,他要拿下姚丽言就绝对不是件难事了! “换将一事就交给我吧。”不容置喙的决定自华元靖美丽的唇型逸出。 ***bbs.***bbs.***bbs.*** 真是教人难以相信! 姚丽言带著简单的私人物品,搬到百货秘书室里。 “辛苦了。”张简伶已经收拾好个人物品!就等著跟她交接,“不用太沮丧,只要购物城开发案告一段落,你就能回到金融秘书室里,况且,我听我家老大说了,只要你表现得好,你会有更多的升迁机会。” “是吗?”她倒是没办法这么乐观,心里直觉其中有鬼。 让她领双薪,又暗示她升官的可能性,对於这份工作,她似乎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但是她却深深地感觉到华百岳的企图心,感觉到他似乎正在密谋著什么,而遗憾的是,华元靖居然由著他。 她有些失望,难以相信华元靖会跟著他一起搞鬼。 她就知道,看见华百岳一早出现在董事长的办公室,她就觉得肯定没什么好事。 丙然,她换老板了,尽避是暂时的调派,她还是觉得很不开心。 她历任顶头上司,没有一个比华元靖出色,不会像他那样只看她的工作能力而不管她的外貌,在他身边工作的感觉出奇的好,他甚至给了她极大的权限,放胆让她独自处理一些较小的案子。 这种感觉很好,可惜的是,快活的日子居然不到两个月,她被人以卑鄙的手段调到这个地方。 华家四兄弟当中,就数华百岳最不起眼,指的当然不是外貌,而是他在工作上的表现,实在没办法缴出更亮丽的成绩单,也莫怪商界人士给他的评比总是在其他兄弟之后。 她会这么想,不代表她认定他比较差,而是在她对他的认知里,她实在不相信他会将更多的权限交给她,甚至会让她在这个案子里头大展身手。 说穿了,她根本认为他是假职务之便,想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愚蠢手段! 她最讨厌耍这种下流手段的男人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把私人物品往桌上一搁,微弯的眉紧蹙著,显示她的不耐。 包是够了,这种蠢事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彻底离开她的世界? “放心吧,别看他很散慢,其实工作的事,他全都放在心上的,只是偶尔贪玩了一点。”见她连个客套的笑都挤不出来,张简伶不禁很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 要她别想太多,还真是有点难呢。 “你认为事情有那么简单吗,学长?”姚丽言皮笑肉不笑地道。 事实绝对是如她猜想,八九不离十。 亏她昨晚对他生起了不少好感,想不到他今天一个小动作,便将让她好不容易堆积起的好感在瞬间消失。 “嗯……”张简伶乾笑著,很难回答她。 事实上,他多少也猜出华百岳对她很有心,而他也知道他一旦看中了某个女人,要是没得到手是绝对不甘心的,所以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你在做什么?”秘书室的门砰地打开,华百岳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盯著张简伶搁在姚丽言肩上的大手。 张简伶突地意会,赶忙移开手。 “还没交接好吗?”他恶声恶气地跑到两人之间,锐利的眼神要是能够化成利刀,相信张简伶已经死了上百次。 “已经交接好了。”他赶忙抱著纸箱,飞也似地跑了,连声再见都省下,反正他也不希罕他一声再见。 张简伶一走,秘书室蓦地静默下来。 姚丽言不理他,迳自整理著私人物品,华百岳轻咳两声,状似漫不经心地道:“那个……晚上有空吗?” “我有一件事必须先跟你说清楚。”姚丽言抬眼,迷人的脸庞不带半点笑意,清冷严肃地直瞅著他。 “什么事?” “伴的事暂时取消。” 他一愣。“为什么?”虽说他也不喜欢她付费的伴关系,但他没料到她竟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取消就取消,难道在她的心里,他一点价值都没有? “因为我说过了,我不跟我的顶头上司发生任何复杂的男女关系。”姚丽言简单明了地说,语毕随即打开电脑,从资料库里找出购物城的开发案,“还有,今天因为交接的关系,所以我晚上没空。” 话落,只见她的眼始终停留在电脑萤幕上,完全拨不出空档瞧他两眼,过了两分钟,他的存在随即被她丢出脑袋之外。 华百岳眯眼直瞪著她勤奋工作的模样。这就是她的工作态度? 他被这么彻底地摒除在外,被彻底地漠视到这种地步,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他绕到她身旁,毫不客气地关掉电脑萤幕,迫使她非得抬眼正视他不可。 丙然,她微恼地抬眼瞪他。 “先别瞪,这个工作没那么赶,你的工作能力那么好,明天再进入状况也不迟,倒是今天晚上我打算找你到夜店玩,就算是庆祝你转调部门。”华百岳很皮地靠近她,“你昨晚说过,你希望有委屈时有朋友可以抱怨,对不?” “朋友?”姚丽言冷笑著,“我不跟朋友上床的。” “那么,我算什么?” “我的伴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毫不恋栈,“就只是付费的伴,不过很遗憾的是目前暂停中,在我调离这个部门之前,请和我保持距离,要不然伴这个额缺,我们也可以正式取消。” 是他逼她的,要不是他耍贱招,她也不会反弹这么大,说起话来也不会这么不留情面。 华百岳怔愣地微张著口,难以署信她竟然没良心到这种地步。 原来在她心里,他不过是个付费的伴而已,就连朋友也不是……他的地位只比奴隶好上一点点,差别在於劳力付出较少而且还有金钱收人,但仍是由著她决定他的去留,他什么权利都没有。 啊~~真是气死他了! “我不管,反正你今晚一定要陪我到月兑轨去不可!” 看著他近乎小孩要脾气的执拗模样,不知怎地,她噗的一声,非常不雅地狂笑出口。 他又是一愣。干么,他是哪里做错了?他刚才的举动很古怪吗?还是他的穿著不对,或是表情错了? 从没在女人面前展现执拗少爷这一面,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可笑。 可笑到让姚丽言笑得阖不拢嘴,最后无力地趴在桌上,剧烈耸动的肩在在显示她笑得不能自己。 有什么好笑的?真的有那么好笑吗? 华百岳有些恼羞成怒地推了推她的肩。“你笑够了没有?”他羞恼低咆。 姚丽言抬眼睇著他,不由得又仰天大笑,笑得眼泪夺眶而出。 “不管了,反正我就是这样决定,准时五点下班,我先送你回家,再请你吃饭,晚一点我们再到月兑轨喝酒!”见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气得走向通往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一扇门。 “好幼稚……”在他关上门之前,她努力地挤出这句话,他欣长的身形一僵,随即用力甩上门,瞬间发出巨响。 就说了,出生豪门的富家子弟哪里能不带少爷架子? 如今,她总算见识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乐。 能够把他逼到这种程度,基本上还挺过瘾的。 ***bbs.***bbs.***bbs.*** 月兑轨夜店 “哇哇哇——” 一对金童玉女同时踏进夜店里,引来群众的侧目和尖叫声。 这种状况,姚丽言并不会太意外。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种侧目,但是却已经很习惯了,想必她身旁的华家三少绝对比她还习惯,甚至还很享受。 瞧,他一进门便朝舞池里的人挥挥手,也不知道他到底认不认识人家。 “三爷,你来了。”两人在吧台落坐之后,店长斐玉颉迎向前来。 “给我一杯环游世界。”随即又转头问了姚丽言,“你要什么?” “给我一杯威士忌。” 斐玉颉长点头,随即将点单丢给调酒师,便乖乖地退到一旁,免得再次耍笨踩中地雷。 等著调酒上桌的空档,华百岳朝舞池走去,舞池中随即响起阵阵惊呼声,几乎要压过dj播放的音乐,不一会工夫,人群犹如大片蝗虫压境而来,黑压压的一片把他给吞噬了。 姚丽言无视他的存在,她老早就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慵懒地摇晃著手中的宽口杯,琥珀色的液体晃出美丽的光晕,再缓缓地倾倒进她粉色的唇,她一口饮尽,随即要调酒师再倒上一杯。 饼了好久,他的身影才从人群里闪出。 只见华百岳身处舞池,随著音乐扭摆著完美的躯体,舞出令人疯狂的肢体动作,黑白分明的大眼更没闲著,不断地对周遭的女子放电,唇角抹著迷死人不偿命的甜笑,浑身上下流淌著融於夜店的万丈光华,女人莫不拜倒在他的西装裤边,跪在他的身旁仰承他的鼻息。 瞧,这才是众人对待他的正确态度,而不是像她, 她是谁?不就是那个老是惹他发火的姚丽言? 特地带她到饭店用餐,面对晕黄的水晶吊灯,一桌精致的义大利料理,配上迷人的小提琴乐声,到处可见如繁星点缀的鲜花,四处可嗅闻阵阵花香,然而她却从头到尾吭都没吭一声。 她对菜肴是很给面子地一扫而空,大厨到桌边服务时,她也随口赞美了几句,但面对他时,她却连句闲聊都吝惜给予,只在甜点用完之后,淡淡地问他是不是要去喝酒了。 哇咧,有哪个女人可以像她这么淡漠的? 尤其在他发现了她根本就不是那么一个冷酷的女人之后,她这种冷若冰霜的态度实在是令他不爽到了极点。 像是以沉默的态度在抗议他什么。 他做了什么事情让她这样对待他?吃饭应该是开心的,不是吗?在那种浪漫的气氛底下,有谁能像她那样默不作声? 她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宁可赞美大厨也不愿跟他闲聊,大大地小看了他华百岳的魅力,压根不懂她其实已经捡到了一块宝。 怎样,现在瞧他被众星拱月,她是不是才发觉到他不凡的价值了? 华百岳挂著得意的笑,偷偷地回头想要偷窥她的反应,岂料吧台竟是一片黑压压,根本瞧不见她的身影。 他赶忙拨开人潮,大步朝她的方向跑去,惊觉一大群男人趁他不备将她团团包围。 糟,失策! “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酒精挥发得太快,姚丽言笑得有些夸张,但是身旁的男人毫不在意。 抓媚的眸有些微醺,半掩地扫过围在她身旁的男人,她的动作纯属无意,但是身边的男人全被迷得晕头转向,无一悻免。 “怎么会?我倒觉得你的酒量很好,连乾三杯,看你一点醉态都没有。”有人起哄著,“阿兵,再给小姐三杯。” “把我的酒拿出来。”还有人吆喝著。 “不用了,我真的喝不了那么多,请大家放过我吧。”姚丽言赶忙求饶。 “很少在这里看见你,先前见过一次,看你跟华家的三爷在一起,还以为你是跟他一块的。”有人很含蓄地问。 “不,他只是我的顶头上司而已。”尽避酒意催人醉,但她仍旧正色解释,极力与他撇清关系。 “看他对你的样子,不像只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坐在她身旁位子的男人轻声说著,后头一夥人跟著点头。 “那不关我的事。”酒精作祟,尽避不耐,她脸上依旧有笑容。 “那么,我们可以追求你喽?”她身旁的男人问。 她闻言放声大笑,圆润的嗓音如银铃般悦耳,回荡在音乐声乍止的开放式大厅里,轻而易举地吸引众人的日光。 “郑威邦,你搞什么鬼?”刻意压低的怒喝声杀到。 坐在姚丽言身旁的男人微抬眼。“嘿,三少。”他热情地挥了挥手。 “你明知道她是我的人,你还动她?”华百岳朝方圆十公尺内的男人们送上一记怒瞪,逼退一干人。 “她身上又没印你的名字,而且她也说,她跟你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而已。”郑威邦凉凉地说著,话到一半还转头看向姚丽言,她也很认同地用力点著头。 “你以为我会带著我的公司员工纯粹到这里喝酒玩乐吗?”他闭上眼,恼意自紧咬的齿缝挤出。 谁都知道他带一个女人到这种地方,绝对是不同一般的交情的。 他根本就是在找碴! 包扯的是,她跟人家点什么头啊? 她忘了今天是谁作东带她来这里了吗?她到底还记不记得他是谁啊? “那我就不知道啦。”郑威邦很无辜地耸了耸肩,“刚才我看你点完饮料就往舞池去,好像也没打算拉著她一道去玩,所以我想你们之间应该不是那么一回事才对,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我……”可恶,他这样算不算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计谋完全没有发挥效果,反倒是教她被夜店里的无赖男人给缠上,其中最为无赖的莫过於眼前的夜店老板郑威邦了。 这个男人号称夜店教父,手中经营的全都是娱乐事业,每间店的生意都好到不行,而最可怕的是,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还没有把不上手的。 侧眼探向姚丽言,突地发觉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分明是有些醉了,华百岳不禁暗咒几声,心想著该赶紧拖她离开这块是非之地才对。 “喂,回去了。”他动手拉她。 姚丽言慢了半拍才抬眼。“回去做什么,我们不是才刚到?”尽避醉意上心头,但丝毫不影响她的言语能力。 “你醉了。” “没有。”她闭上眼,甩开他的手。 “丽言!”他微恼低吼,凑近她的耳边说:“你醉了,你知不知道你待在这种地方会有多危险?”那些男人都是狼啊,一个个都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他要是真放任她不管,她绝对会教这群人给吃乾抹净。 “能有多危险?”她冷嗤,“我倒不觉得有多危险,而且我还在想,也许……可以再找一个伴。” “嘎?”华百岳先是一愣,而后瞪大双眼,“你在胡说什么啊?!我不允许你勾搭其他男人!”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因为他的计谋还没有成功,要是再杀出一个男人,他的计划还要不要再进行下去啊?“你不需要再找其他人,我已经是最完美的了,在场没有一个男人比得过我!” “不比较一下,怎么知道好坏?”姚丽言笑得眯起狐媚的水眸。 “喂!”怎么这样啦? 她是这种女人吗?她工作时一丝不苟,私底下的行为却这么地放荡?还是因为她喝醉了? 这个女人! “反正我不回去,你要走就先走吧。” 华百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怎么能不管她? 第五章 早上,秘书室里传来明快的键盘敲击声,就如往日一般。 华百岳推开通往秘书室的那一扇门,缓慢地走到她身边,她像是浑然不觉,手指上的动作始终末停。 他眯眼审视著她略显苍白的面容。 哼,再逞强嘛。 怎样,被人一拱,她就真的干起酒国女英雄了? 人家吆喝著,她就潇洒地把酒在嘴里倒,她是怎样?当那些酒是白开水不成?真以为喝完之后,顶多是被烈酒的后劲折磨而已? 错了,隔天醒来的宿醉才是最难受的! 虽然如此,她还挺有职业道德的,上班没迟到,而且一就定位之后便立即处理手边的资料,甚至安排他的行程……哼哼,她确实是很能干,也算是够尽职的,但她的脸色可是一点都骗不了人。 就跟她说别喝了,她偏要喝,现在难过了吧! 看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以往很少豪饮,既然是这样,昨晚干么跟那群臭男人起哄啊? 还说什么要找人比较一下……这么完美无缺的男人在她面前,她都不懂得珍惜了,还奢望找到什么极品吗? 没有!这个世界上没有那种男人! “你到底要站到什么时候?” 华百岳回神,惊觉姚丽言早就停下了手边的工作,大眼直瞪著自己。 “喝下。”他将手中的饮料递给她。 “这是什么东西?” “管他是什么,反正喝下去会让你觉得舒服一点。” “解酒的?”她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算太差。 “解宿醉的。”华百岳没好气地瞪她一眼,“你现在头很痛吧?别以为不吭声,我就不知道你的状况。” 他十几年前就醉过了,还记得大醉之后的滋味很不好受。 姚丽言低头不语,默默地喝掉他亲自为她泡的饮料。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告诉你,我跟大哥借将,是因为我看中你的能力,更希望能够藉此让你发挥潜力,等购物城一案告一段落,才好安排你其他的职务。”他拉了张椅子在她身旁落坐,“你质疑我这样的做法吗?” 她微挑起眉,澄澈的眸子直瞅著他。“确实。”她毫不讳言。 “那么,我现在解释过后,你相信我的说法吗?”他不禁发噱。 站在大哥的角度,她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站在他的角度,她确实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女人。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将她占为己有,再也不想听她说什么找人比较,去他的比较,他还不够好吗?真是的,吞了几杯酒之后,说起话来这么伤人,也不想想他也是人生父母养,也懂什么叫做心痛。 “半信半疑。”头痛让她的脑袋并不是很清楚,也许再给她一点时间好好地想一下比较好。 “你还真老实啊。”华百岳掀了掀唇,自嘲道。 他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给人这么难以信任的感觉。 “我是实话实说。” “包括昨天晚上说的?” “昨天晚上?”她不禁微蹙起眉。 她说了什么啊?她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吗? “你忘了?” 姚丽言摇摇头。“我说了什么?我没做什么事吧?”事实上,她只记得她一连喝了好几杯酒,后头的记忆就很薄弱了。 “你说你想要找几个男人比较比较。”华百岳撇唇嘲讽地笑。 他没想到自己让她不满意到想找人比较,她可能不明白男人是很受不了“比较”这两个字的。 亏他昨晚还护送她回家,原本打算在她家借住一晚,岂料她大小姐二话不说地就他踢出门,说什么不方便他留宿,免得他人误会。 啐,谁会误会啊? 他真的只是想要借个地方睡觉而已,要不然她更以为胡闹到凌晨五点之后,他还有多馀的力气对她怎样吗? 包何况,伴的关系目前是暂时取消中,他可没忘记。 “我?”她瞪大眼,接著缓缓眨了两下,“我肯定是醉了,我还没有开放到那种程度。” 她依稀记得他送她回家,然后她好像就赶他走的样子…… “是吗?我看到的可不是那个样子。”事实上,他到现在还很吃味。 姚丽言不由得轻笑。“光是一个你就让我吃不消了,我哪可能再找人比较?你认为我有那么饥渴吗?” “我比较饥渴。”他讪讪地道。 事实上,他觉得自己有点白痴,像个傻子般努力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但她却睬都不睬,彷佛他的行为像极了耍猴戏的丑角。 他堂堂华东集团小开竟为她成了丑角,确实是相当可笑,就连他自己也不懂,感觉有些东西似乎变了质,但一时之间还理不清那是什么。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他过分在意她了。 这并不是件好事,而他似乎正在失控中。 华百岳话一出口,她苍白的粉颜竟轻抹上一片红晕。 他有些意外地瞪大眼,才刚要开口时,就听到她桌上的电话响起了楼下总机小姐的声音。 “汎全建设公司的董事长来访。” “请他上来。”姚丽言收敛神色回答。 “是。” “董事长,范姜远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回复到工作时所戴的面具。 “我知道。”他又没耳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当头来,她都已经恢复原状了,就算他现在再追问什么,也根本没有意义。 “喝完。”华百岳指了指她手中的杯子,丢下这句话,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人到了,你再端两杯咖啡进来。” 待他一走,姚丽言直瞅著杯子,尽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但是耳根子却悄悄地发烫。 ***bbs.***bbs.***bbs.*** 一出电梯门,范姜远客套的微笑随即僵在嘴边。 姚丽言瞅了他一眼,随即指向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请。” “丽言?”他微愣。 “请。”她脸上是制式化的表情,没有奉承的客套,更没有难以亲近的淡漠,只是扮演著工作上的角色。 “我不知道你现在在这里上班,你过得好吗?”范姜远回神后,立即热情地走向她,却见她置若罔闻,直往办公室的门走去。 “丽言。”他一个箭步向前,一把扣住她的手。 “请你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辞职,又为什么突然搬家,让我找不到你的人。”范姜远俊尔的脸上有著异样的执著。 “既然刻意躲,就是不想让你找到,你还要问为什么吗?”姚丽言轻叹口气。 昨天刚接手这份工作,她便已经知道会遇到他,也正因为如此,她昨晚吃饭时才会连一个笑容都挤不出来。 不过,后来到夜店去,倒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如今再面对他,感觉上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受。 “为什么?” “为什么?”姚丽言轻笑,“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 范姜远是她前几任的老板,虽然是衔著金汤匙出生的二世祖,但他的工作能力很强,长相也很吸引人,再加上家族的光环,让他在女人堆里非常吃得开,正因为如此,她和他交往不到一个月的恋情随即告吹。 不是他不好,而是她配不上太过多情的他。 因为和他的那一段情,让她决定往后绝对不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发展出任何男女关系。 如今,对华百岳算是破例了,但他只是伴,所以还构不上破坏自己的原则。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为了知道她离去的原因,这一年多来,他四处打探她的消息。 “那么就当是我做错、是我不知好歹不就好了?”她脸上漾著淡淡的笑,像是自嘲,“过去都过去了,请先进办公室吧。” “不,我一定要知道原因。”他非常强势。 “我不都已经说了吗?”唉,他执著的到底是她,还是他受创的自尊? “那算什么原因?根本就是随口说说而已。” “既然知道我对你的不在乎,已经到了随口找理由搪塞的地步,那么你也应该明白,我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对不?”她又叹了口气,对这些自命非凡、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们很没辙。 不管她怎么说,他们永远都不会接受她的说法,那还要她解释那么多做什么,只是浪费口舌罢了。 “我不相信。”范姜远执拗地道,扣住她腕间的力道又加大了些。 “放手。”她微蹙起眉,瞪著他的手。 “不放!” “请你尊重一点。”这人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无理取闹? “那么请你先尊重我。” “也许,该先尊重我。”不知何时,办公室的门早已打开,华百岳就倚在门边,深邃的眸子锁定在他不知控制力道的大手上头。“丽言,我要你泡的咖啡呢?” “我马上去。”姚丽言甩开他的手,趁机走开。 “里头请。”华百岳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往内走。 范姜远睇了姚丽言的背影一眼,犹豫了下,决定先进办公室谈妥公事之后再找她谈谈。 走进办公室,瞧华百岳坐在候客沙发上,神色不善地瞪著前方,瞧也不瞧他一眼,似乎也没打算要招呼他。 “嗨。”范姜远倒也不怎么介意,迳自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 华百岳冷冷瞅著他,好一会,才淡淡地开口,“来谈谈这一次的合作案吧。” “大致上,你先前的秘书张简伶已经跟我沟通得差不多,现在就只剩下决定建材和贵公司的预算,接下来才能决定设计图。”华百岳刻意不提刚才那件事,他也没必要多说什么,省得为了一个女人砸了这个案子。 “这么说来,你连草图都没有?”华百岳难得正色。 “草图倒是有。”他摊开了一直拿在手上的文件,“这是初步草图,每个楼层的局部设计,也包括所有的公共设施部份,你看一下。” 华百岳移上前,拿起文件一张一张地快速翻阅著。 “我听我大哥说过,华东饭店是你经手设计的。”他状似漫不经心地问。 “嗯哼,就连建设都是本公司的团队负责的。” “哦?”华百岳随意点点头,却没有其他更进一步的对话。 直到翻阅完最后一张,他才缓缓抬眼,不著痕迹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跟他不熟,也许在宴会上有过几面之缘,但是从没有业务上的合作,更没有任何私交,所以他对这个人完全不认识。 会打算把购物城的合作案交给他,是因为他在建筑业界夙负盛名,且将华东饭店设计得相当具现代感,完全展现出饭店该有的开放空间感。 对他而言,设计购物城应该会比饭店更加轻松。 瞧,他将里头分成数区,里头包罗万象,就连童玩区也没漏掉。 看设计图就能感觉出来他是个颇为贴心的人,做事面面俱到,光看草图就已经相当吸引人,可以想见正式的设计图会有多特别,但是,他并不喜欢这个人,也许他会取消跟他的合作。 “你觉得怎么样?”范姜远耐心地等候著他的评语,见姚丽言端了两杯咖啡进来,目光随即转移。 华百岳见状,接下她递来的咖啡之后,随即挥手示意她出去。 姚丽言不语,默默地走出办公室,而范姜远的眼睛一直注视著她,直到她掩上门为止。 “先告诉我你的底价吧。”华百岳突然道。 范姜远蓦地回神。“底价?不如先将你的预算告诉我。” “设计华东饭店的一半价钱。” 范姜远浅呷入口的咖啡不雅地喷出。“一半底钱?”他赶忙掏出手帕擦拭唇角。 “而且,我要日本进口的防火建材。”他顿了顿,瞧见范姜远的脸色微沉,又道:“你可以拒绝,我不会勉强,更不会强迫你现在就告诉我你的决定。” 范姜远傻眼。 一栋二十层楼高的复合式购物城,设计加建筑的费用居然只是一幢饭店的一半价钱? 这种赔到死的案子谁会接啊? 但,他接了。 “好的,这个部份,我可以先给你口头约定,等我回去评估完,将正式设计图交给你,就可以立即动工了。”他轻勾起笑意。 华百岳微挑起眉,意外他竟笨得接受这种不平等的待遇。 “不,我希望可以先打地基,节省时间。”他再次提出更夸张的要求。 范美远暗忖了下。“好,没问题,我会先安排我的团队堪察地形,挑个吉日就可以动工。” 华百岳难以置信地闭上眼。 不用再多说,笨蛋也知道他根本就是冲著姚丽言来的! “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再跟你联络。”范姜远满脸笑意,主动和他握手。 华百岳睇了他一眼,尽避意兴阑珊,但还是客套地握了握他的手。 他以为接下这个案子,就大有机会黏在姚丽言身边吗? 别作梦了! “我可以和丽言说句话吗?”范姜远客气地问。 终於沉不住气了?“可能不方便吧,她看起来不是很愿意。”华百岳断然拒绝。 “我跟她有一些误会,说清楚就没事了。” “哦?听起来你跟她挺熟的嘛。”哼,光看他们刚才拉拉扯扯的,就知道他们之间绝对不单纯。 “她以前在我那里服务过。” “哦?”换句话说,他是她以前的老板?“只是这样?” “当然不只是这样。”范姜远倒也不罗唆。 那么……是和他猜想的一样喽?这家伙跟他有一样的心思,曾经要过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招? 别傻了,姚丽言是他要的女人,他哪可能拱手让人? 他可是被她踩在脚下,还能够摒除自尊与她瞎耗下去,他忍辱负重只是因为想要征服她再抛弃她吗?拜托,都什么年代了,有哪个白痴会玩那种努力征服再恶意抛弃的鬼游戏啊? 要是能够得到姚丽言的心,他绝对会好好地疼惜她,让她只在他面前露出最真实的笑容。 她可以放声大笑,笑得很不雅也无所谓,他可以包容她所有的一切,只要她肯给他机会、多认识他,她会发现他跟其他男人是不一样的,好歹他被她欺凌了那么多回,她应该懂的,是不? 惊觉自己的心意,华百岳突地一愣。 他在想什么啊? ***bbs.***bbs.***bbs.*** 尔康生物科技公司位於华东办公大楼六至八楼,华百岳搭乘电梯到了八楼,踏出电梯直奔董事办公室 “百岳先生,真是对不起,董事长正在讲一通很重要的电话。”还没见到桃木办公桌,华千谋的秘书白念恩便已挡在他面前。 “没关系,我可以等。”华百岳不以为意地绕过她身旁,大摇大摆地往候客用的沙发坐下。 “是通国际电话,也许还会讲很久。” “无所谓。”他就不信他能够讲到天荒地老。 白念恩闻言,不再多说什么,走到外头帮他泡了一杯咖啡。 华百岳迳自陷入沉思,压根不管华千谋正在那头对著电话说著绕舌的外语。 他现在可是面临了一大危机啊,要是不找个人商量,他真的会憋死的。虽然状况似乎明朗得连自己都明白了,但是他现在缺的是帮他运筹帷幄的军师。 不是他笨,而是他遇上的女人太棘手。 说到姚丽言这女人,她是不吃软也不吃硬,尽避她绝口不提那日范姜远的事,但他也看出了端倪。 范姜远的出现,让他豁然开朗,总算明自己如此甘於屈辱究竟是为哪桩了。 在工作上她当他是老板,但下班后他什么都不是,就连伴一职都已经被暂时取消了。 这个女人异常地大女人,这种女人他不是没见过,通常只要他端出温柔攻势,外加礼物、鲜花和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她们都会变得像猫咪般柔顺地趴在他腿上,可她不一样。 面对如此强敌,他该要如何应战? 在这战况胶著的,竟然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跳到他面前,明示暗示地说要抢回姚丽言。 唉,那家伙肯定跟她有过一段情,如今八成是打算死灰复燃。 曾说过绝对不与顶头上司交往的姚丽言,却曾经和他交往过,这不就代表著他是个特例? 范姜远是特例,那他呢? 唉,她真是个令人难以招架的女人。 “你跟人家扮什么忧郁啊?很噁心耶!” 啪的一声,脑门正中一击,华百岳微恼地回头瞪华千谋,原本想发火,但一想到自己是来请教他的,不由得放软了姿态。 “你讲完电话了?” “我能不讲完吗?看著一个人特地跑到我的办公室扮忧郁,我能不管吗?”华千谋长臂在空中挥舞著,“真是的,好好的办公室莫名其妙地染进一屋子的秽气。” “你说什么秽气啊?要不是有事找你帮忙,你以为我会特地到这里找你吗?”他光火咆哮。 “这就是你找人帮忙的态度?”华千谋笑得坏心眼。 “我……”他搔了搔头,“你过来。” “干么?” 华百岳左顾右盼,发现白念恩不在现场,才放心地问:“千谋,我问你,如果你有一个很喜欢的女人,但怎么也得不到手,你会怎么做?” 华千谋瞠圆了眼。“这是什么笨问题啊?世界上没有我得不到手的女人。” “就说如果嘛。”再怎么厉害,也总有摔马的时候吧。 华千谋慵懒地窝进沙发里,脸上笑得戏谑。“你搞不定姚丽言?” “谁搞不定她啊?我早就得手了。”开玩笑,不是他自夸,他只是随便试探,她便邀他温存,只不过温存之后还给了他夜度资……呜,要是千谋知道他收了两次六千元的夜度资,不知道他会有什么反应? “既然得手就好了啊。” “我要的不是上的得手,而是精神上的。”他现在改走纯情路线了,不要把他想得那么邪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柏拉图了?你不适合禁欲生活吧。”华千谋中肯地道。 “你到底听懂我的话没有?”他咬了咬牙。 “懂,你的意思是想把她套牢就对了,我又不是笨蛋。”华千谋撇了撇唇,“简单嘛,来个生米煮成熟饭不就得了?” 华百岳微愣。“这样好吗?” “就看你喽,要是你真的爱死了她,想把她占为己有,那么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她成为你华老三的妻子,这不就得了?”华千谋随口说,不忘打个哈欠,“拜金派的,你就送上几份礼物,附上几次烛光晚餐;要是浪漫派的,你就带去看看夜景,看海、看山赏花加赏雪,看对方的反应再见招拆招喽。” “是吗?”原来还有这么多招啊,“千谋,真是多谢你了。” “不客气、只是下次别再拿这么简单的事来烦我,免得显得我太低能。”他会觉得被问的自己很低能。 “啐!”华百岳啐他一口,转身就走,和端著咖啡进来的白念恩错身而过。 “咖啡给我,下次那家伙再来,不用特地泡咖啡,给他一杯白开水就好。”华千谋闻著咖啡的香气,满足地浅呷一口。“念恩,我可以下班了吗?” “先批完行销部门给的文件,你觉得怎么样?” “啐。” 第六章 生米煮成熟饭? 虽然感觉有点卑鄙,但事成之后,他一定会好好地补偿她的。 “你把企划案带来了吗?” “嘎?”他猛回神,眼前是一脸怀疑的姚丽言。 “我说,你到底把企划案带来了没有?”她仔细地审视著他,“你千万别想用这种方法混进我家,只要我确定你没带企划案,我会立即请你离开的。” “带了。”华百岳连忙自公事包里取出企划案,“你以为我是那种卑鄙小人吗?” “有些时候是很难说的。” “喂。”太不尊重他了吧? 不过,她倒是说中了。 他会这么做,也是被她逼的啊。 谁要她不给他机会接近?他只好拿公事为藉口,不然还能有什么办法混进她家? 加班,他使用的藉口多完美无缺、多令她无法招架啊! 但可惜的是——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用完餐再回来。快难得他特地包下一家餐厅,想要来场超有气氛的烛光音乐晚餐,岂料她竟不赏脸。 “我弄几样菜,不也是一样吗?反正不过是用来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一样。”姚丽言动作飞快,”回到家之后便立刻换上家居服,而且食材早已准备完毕,就等著她动手。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华百岳跟著走进厨房。 “拜托,你不觉得吃一顿饭花上几千块,甚至是上万块,是一种很诡异的事吗?”她并没有节俭是美德的想法,只是不了解,花那么多钱在美食上头到底有什么意义,再者,她一点也不觉得那些美食有多美味。 反正肚子饿了,填满就对了,管吞进肚子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一人独居很久了,闲的时候会自己下厨,她觉得自己的厨艺也不算太差,好歹不会吃到想哭。 “怎么会?价格昂贵就代表食材是极为稀少的,再加上大师的手艺和用餐时气氛,顶极的享受索取等值的消费,这样很合理啊。”他倒是有点意外向来最会评估市场价格的她,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你说的并没有错,只是我有权利拒绝消费,对不对?”她当然清楚,若是依她自己的论调去经营一家餐厅,餐厅必定逃月兑不了倒闭的命运,所以呢,她只不过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说说罢了。 “你开心就好。”要不然他还能说什么? 不去就不去,反正只要能混进她家就可以了。 只是,感觉好像少了那么一点点气氛,总觉得事情较难顺利发展。 讨论完公事,他该要怎么进行下一步呢? “吃饭了,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 “这么快?”华百岳回过头去,看见姚丽言已经端了两盘菜上桌。 “不然呢?”要她坐在餐厅等著要熬到天荒地老才能上桌的菜,她才会饿到想死哩,“快点吃吧,把企划案讨论完,你就赶快回去吧。” “嘎?”不会吧,这么急著下逐客令? 吧么?难道是因为范美远的出现,让她的心惰有所浮动,或者是她打算倒戈? ***bbs.***bbs.***bbs.*** “喝什么酒?” 用餐后,趁著她去沐浴的一段时间,华百岳偷偷地从她酒柜里偷出一瓶酒,外带两只水晶宽口杯,一并放在摊著企划案的茶几上头,而他则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这就是姚丽言沐浴完后看见的情况,感觉上,这个男人似乎已经很习惯待在她家,甚至好像觉得理所当然似的,所以才会这么随意而自在。 她曾几何时容许他如此放纵了? 懊不会是她没将规则说清楚,所以他打算钻漏洞偷袭她? “你不觉得一边喝酒,一边聊公事,可以放松一点吗?”华百岳自有一套说法。 他发现她只要一喝酒就会开始笑,没头没脑地笑,而且还会到处乱放电,同理可证,他要是邀她一起喝,应该也可以享受到同等级的待遇才对。 “你怎么知道我的酒放在哪里?”姚丽言微蹙起眉,显得很不悦。 “随便找找嘛。”不就是十几坪大小的一房两厅小鲍寓,要找个东西还怕找不到吗? “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你的行迳跟个小偷没两样。”她哂道。 “喂.”有这么严重吗?“我好歹也算是客人,替自己拿个饮料,居然落得小偷罪名啊?” “你应该先问我的,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以大毛巾擦拭完一头半湿长发,之后随手丢到一旁。 她真是对他太好,他才会这么得寸进尺。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忍了。“是,对不起,我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了,请你原谅我,好吗?” “不会再有下次。” “是,我保证不会有下次。”华百岳像个童子军一样,不忘伸出两根手指头以示忠诚和承诺。 姚丽言睨了他一眼,随即在沙发落坐,随手翻著购物城的企划案。一开发方面已经搞定,一楼平面设计蓝图也已经在今天早上收到,而你也决定通过了,接下来的部份招商契约也已经签定,比例分配也在初步拟定当中……” 她一边说,纤手一边一页页地翻著,寻找究竟还有哪一个部份是必须特别讨论的,突地发觉有人挽起她的发,她往后瞪去。 “你在干么?” “帮你吹头发。”不知道他从哪变出一支吹风机,正从发稍开始吹起。 “吹什么头发啊?”她不禁发噱,“先生,你到底记不记得你是来做什么的?” 天啊,她回到家忙得像是陀螺一样,一切就只为了企划案的细节讨论,而他似乎是藉加班之名行骚扰之实。 他这种作法,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愚蠢。 “我当然没忘,这样一样可以讨论,不是吗?”华百岳抚著她滑顺如丝的发,极为温柔地以吹风机吹拂著,“你继续讲啊。” 这种状况下,她还能讲什么? “继续。”他催促道。 姚丽言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你没必要这么做。”也许他认为帮女人吹头发,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但她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这是一种非常亲密的动作,应该是由她的另一半来做,而不是一个名为上司的男人。 “我想这么做,因为我受不了有人在我面前湿著头发又不吹乾。”随手拈来的谎言,他多得不需要细想。 “我可以自己吹。” “你不是说要快一点吗?我帮你吹头发,顺便一边讨论细节,这样不是事半功倍吗?”他说得头头是道,真的很像一回事。 姚丽言两手一摊,放弃挣扎。 “关於购物城那块土地,预定明天动工打地基,所以明天早上十点,你必须出席动土仪式,而范姜远也会一同出席……啊!你在干么啦?!”后脑一阵刺痛,她回头瞪著他。 “啊,抱歉抱歉。”华百岳回神,猛然发觉自己正不自觉地扯著她的长发。 “不要再吹了。”她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吹风机。 再吹下去,她很怕自己会出现变形的圆形秃。 “不好意思,我听得太入神,所以不小心扯痛你了。”他满脸歉疚地走到她身旁的位子坐下,“还痛吗?” “不痛了,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下一个问题吗?” “下个问题啊?”华百岳顿了顿,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直视著她,“你跟范姜远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姚丽言闻言,无力地垂下肩。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他搞了一大堆小动作,为的就是想知道这个答案? “你不觉得你很无聊吗?”摇了摇头,她打开瓶盖倒了杯酒。 “我可是很正经的。”他可不曾对别人问过这种问题,确实是有点无聊,但他就是很在意啊。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她一口饮尽杯中酒,随即又倒了一杯。 又是另一个范姜远……行迳跟手法都差不多,美其名是要追求她,但实际上却只是想玩玩她。 不是她多想,而是众多男人眼里透露的讯息,让她不得不发觉自己在他人的眼里就像是一件名牌,是一件可以衬托他们身价的名牌,所以他们争先恐后地想要得到她,为的只是满足虚荣心。 范姜远是如此,那华百岳呢? “很重要。”他斩钉截铁的神色不容忽视。 他从来没有如此在意一个女人,她的已经满足不了他被养大的胃口,他还要更多她所能给予的。 “为什么重要?关你什么事啊?”她不禁失笑。 “因为我喜欢你。”说了,他终於说了,天啊,他真是忍不住要赞美自己,居然说得出这么肉麻的话。 姚丽言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华百岳微恰地皱紧眉头,“我可是很正经地告白,你这样的回应,好像在嘲笑我似的。”怎么,难道他就不能喜欢人吗? “只是觉得好笑。”说完,她又仰头大笑,笑得异常不雅。 超级老掉牙,这不知是第几回上演的老戏码了。 虽然他刻意准备了酒,企图让她放松心情,最主要目的是想看她笑,但并不是要让她笑成这个样子。 “我是很诚心诚意地告白,你却说很好笑?”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抑快要喷火的情绪,“是我的爱情比较廉价吗?” “不,你的爱情并不廉价,至少还值六千元。”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笑趴在沙发椅上。 华百岳闻言,恼火地咬了咬牙,随即扑上前去。 “你做什么……”姚丽言话未吐尽,已经全数被他封进口中。 一个吻,除了能够堵住女人的伶牙俐齿和唠叨絮语,还能够一并堵住她伤人的银铃笑声。 唇舌交缠,让她的挣扎只持续了—下子,不一会,她便抬起双手环著他的颈项,压根忘了伴一职正暂时取消中。 说真的,她并不讨厌他,甚至觉得他有些讨喜,但是再进一步的男女关系并不在她的计划中,更不是她所愿,若只是一个用来排遣寂寞的伴,倒也没什么不可的。 女人也是有的,只是很少表视出来,而她,并不排斥表露在外。 她的回应像是给他放纵的权利,让他犹若扑火的飞蛾般不顾一切。 探人衣衫底下的大手放肆地挑逗她原始的官感,攫住她柔软的酥胸,轻而易举地褪去她身上所有碍眼的衣物。 不一会工夫,两副赤果的躯体交叠,汲取彼此温热的体温。 他咬吮著她粉女敕的唇,长指轻快而俐落地掠过每个令她惊颤的敏感地。 她浅吁著气息,没有拒绝,而他粗哑地重喘著,压抑身上的如蚁蚀般难受的,强迫自己满脑子算计。 懊是愉悦尽欢的时候,他干么要一心二用,累煞自己? 千谋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计来著? 到底是什么? 可恶,他的脑袋一片空白,眼里只看得见毫不掩饰的她。 “你很不专心。”姚丽言娇嗔,半掩的星眸含嗔带怯地瞪著他,姣美的双腿缠上他无半点赘肉的腰际,让两人更加炽热地贴覆在一块。 他喉头不由得紧缩了下。 懊死,都什么时候了,他都快疯了,还想那些?不管了,下次再研究,现在的他,只是个想要她的纯情男人,没有算计,只有他赤果的。 就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瞬间—— “必备武器?”意乱情迷之际,她突道。 “嘎?”什么东西? 眼前的尤物迷人得教他快要发狂,哪里还想得到何谓必备武器? “防护措施。” 华百岳先是一愣,而后意会。“我没带。”啊啊,他想起来了,这就是千谋说的生米煮成熟饭一计啊。 “去买。”她推开他。 “现在?”他低喊。 “不然会是明天吗?”她勾唇冷笑。 男人和女人最大的差别,在於感官的控制,男人就像是未进化完毕的生物,在没得到解月兑之前,脑袋是没办法运作的。 “可是我……”微凉的夜里,他的额上满是汗珠,“不会那么刚好就中奖的,对不对?你就将就一次嘛,其实……” “去,不然就别碰我。”姚丽言冷冷下达命令,不忘踹他一脚,“你别忘了,伴关系仍未恢复,我愿意给你机会,算是你捡到了,别太不知好歹。” 华百岳怔愣睇著她,发觉她被染红的脸又艳又野,挑逗得他身子好痛,但是说的话却又冷又冰,伤得他心好痛。 真是太没人性了,竟然要他以这种姿态上便利商店? 但,除了走这一趟,他还能如何? 女王不给他机会使千谋献上的贱招,他也无可奈何啊! 她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手里握著他的生杀大权,一颦一笑牵动他的思绪,一言一语语左右他的情绪。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窝囊,居然被一个女人掌控在手心里? 而他竟然无怨无尤,愿意像个小奴隶供她使唤,姿态再卑微也无所谓,只求她别对他不理不睬。 飞快地套上衣物,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华百岳一到外头才发现天空正飘著细雨。唉,真像他的心情。 火速冲进便利商店买下必备武器之后,他马不停蹄地回到公寓。 包是忍不住佩服自己,前后居然花不到七分钟的时间,真不知道是他归心似箭,还是便利商店原本就距离她的住处不远。 回到她的住处,客厅依旧灯火通明,但是她却不见了。 人呢? 他看了一眼厨房,再回头确定客厅空无一人之后,随即朝房间走去,原本打算推门而入,却发觉门上了锁。 “丽言?”敲了敲门,里头似乎没有回应,他不禁加重了力道,“丽言?” “别吵,我要睡觉!”里头传出她的闷吼。 华百岳傻眼地瞪著门板。 不会吧…… 她是恶意耍他的吗? 不过才短短七分钟,她的热情有可能退却得这么快吗? “姚丽言,你给我开门!”他怎么可能就这样善罢甘休? 他忍著万蚁钻心的痛苦下楼一路冲到便利商店,她可知道擦身而过的人是怎么看他的? 她不是男人,她不懂男人的苦啊。 “我要睡觉了。”她的语气软化了一点,但从声音里听得出来带著浓浓的睡意。 “开门!”他甘於当小奴隶,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里头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他立即扭开门把。 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边点上一盏灯,而她早已穿上了睡衣,舒服地窝在暖暖的床上。 “我要睡了,你等一下记得把资料带回去,顺便帮我把门反锁。”她迳自丢下一堆话,随即窝进被窝里。 华百岳翻了翻白眼。 罢才在客厅发生的事,难不成全是他的幻觉? 他全身无力地坐在床缘,发觉集中在身上某一处的热源讽刺地依旧未散。 “你怎么坐下来?”她突地转身瞪他。 “我不能坐下来吗?”如果说他的心情像是个被始乱终弃的女人,会不会很可笑?但他真的是这样的感觉。 好心酸。 “你该回去了。” “我一定要回去吗?”看在她将他搞得这么狼狈的份上,她应该要体恤他一点的,不是吗? “当然。”她说得斩钉截铁。 “外头在下雨耶。”拜托,可不可以有点良心啊? 他知道她是个务实过头、理智为上的女人,但不管怎样,她还是个女人,无论表面再怎么冷淡,内心深处也应该蕴藏著温柔吧。 “你是开车来的。”跟眼下雨有什么关系?他的车又不是敞篷车,就算下雨也淋不湿他。 “重点跟车没关系!”她就不能再转个弯吗? “不然呢?”姚丽言支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睇著他。 “我累了。” “所以赶快回去吧。”她很好心地劝说。 华百岳闭了闭眼,用力地咬了咬牙。“我累了,我想在这里睡觉,难道你就不能看在我是你上司的份上,留我住一晚吗?”非得要他用这一层关系来逼她就范不可吗? “现在倒是端出你的身分了。”她冷哼了一声。 “我都还没跟你提要继续刚才的事呢。”华百岳微恼地低吼著,但音量不敢太大声,只是小小声地抱怨一下。 她刚才一点抗拒都没有,他就不相信她没有半点意乱情迷。 实在是太没道理,不过短短七分钟便令她热情尽退,只剩下他一个人一头热得像个发疯的鹦鹉。 “有什么好继续的?我只是认为伴关系不该突然复职。”姚丽言不以为然地说著,顺便打了个大哈欠,“况且,只有我有权利决定要不要,你是没有资格作主的,请你搞清楚。” “我当然知道啊。”所以他的气势才会瞬间转弱嘛。 “还有,你要是还记得你是我的上司,就请不要对我做出骚扰的要求。”她眨了眨带著泪水的睡眼。 “想要在这里借宿算是骚扰吗?” “我要的是伴,而不是陪睡。”她又倒向枕头上。 他颓垮著肩,像只斗败的公鸡。“不一定要在这一张床上,哪怕是随便一个地方让我窝也可以啊。” 他够退让了吧,居然委屈到这种地步。 呜呜,他几乎快要搞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那就沙发吧。”姚丽言指了指门外客厅的方向。 “沙发?”他随便说说,她居然当真了,“今天很冷耶。” “快点,不然我会打消主意要你马上离开。” 话落瞬间,他立即起身,快步走到门边,正要带上门时,却听到她淡淡地说:“顺便把我的门反锁,谢谢。” 华百岳闻言,不由得微蹙起眉。“你以为我会夜袭你吗?” “不,这只是我的习惯,有安全感比较好入睡。”她又打了个哈欠,“晚安。” 他哀怨地扁起唇,帮她将房门反锁关上,悻悻然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无力地倒下。 可恶,她防贼啊,竟把他最后一条路也给防死了。 他今天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第七章 按合式购物商城预定地的动土仪式甫结束,天空笼罩著厚厚的灰色云层,飘著如牛毛般的细雨,压根看不出正是日正中午的时间,地上潮湿的黄土上到处可见深刻的脚印。 “你怎么没叫我换布鞋?”华百岳不悦地瞪著黄土肆虐的名牌皮鞋。 “我跟你提过了,是你说无所谓的。”走在他身旁的姚丽言凉凉地说著,一脸神清气爽,不断地和身旁的人点头打招呼。 “那是因为我没想到这么小的雨也会把土弄得这么泥泞。” “你不是说下了一夜的雨。” “我哪知道一夜的毛毛雨能有这种威力?”他没好气地道。 华百岳黑白分明的大眼依旧炯炯有神,但是眼里却有太多的血丝,下巴上初生的胡髭未理,一头略长的发稍嫌凌乱地梳於脑后,今天的他有种颓废的气质。 要他怎么能不颓废?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为了请来东风,却失去了一晚的快乐,而且还被人赶到客厅,苦闷地听著一夜的毛毛雨直到天亮,怎能不颓废?他简直快呕死了。 折磨自己也不是这种做法。 “没关系,反正仪式已经完成,我们可以回去了,回公司之后,你再换双鞋就好了。一姚丽言不禁摇头笑著。 她可以感觉到,在他体内有著以沙猪为名的大男人存在,但也有个以任性为名的小男孩并存。 不得意时,便搬出头衔压人,得不到时,索性摆出小孩执拗的一面,哭闹著要糖吃。她真不懂,他怎能同时具有两个相反的样貌? 但无论如何,他还算坦率直言,她不必跟他玩尔虞我诈的手段,更不用担心他会使下三滥的计谋,只要看著他的表情,她便知道何时该给他糖吃,何时该使用皮鞭教育。 “是啊。”换双鞋容易,换种心情就难了。 可悲的是,她压根看不穿他的心思愀变是为了谁。 “丽言。” 正自怨著!突地听见范姜远的声音,华百岳的眼未抬,立即分辨出他的声音是来自右方,於是快一步往右边一站,彻底地将姚丽言纳於身后。 他摆起一脸公事专用的笑脸。“范姜先生。” “华先生。“范姜远也笑著,只是他的眼穿透了华百岳,停留在姚丽言脸上,“我今天送来了第二层楼的平面设计图。” “真是太感谢你了,让你在百忙之中将设计图赶出来。”华百岳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设计图,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不过,还是得请你赶紧将三到二十楼的设计图都一并交过来,这样营建部分会比较顺利。” “放心,我会盯著营建部份,我的设计图只针对内部设计,所以只要外头的大楼原形先弄好就可以了。”范姜远也不著痕迹地移动位置。 “那就好。”他动,他就闪,“没什么事的话,我公司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 “啊,已经差不多是用午餐的时间了,要是华先生有空的话,就让我请一顿饭吧。”范姜远的眼始终追逐著姚丽言,而她的眼不闪不避,眼神没有半点温度,好像对他一点都不在乎了。 但他一点都不气馁,再接再厉地接近她,哪怕华百岳这个碍眼的程咬金老是挡在中间,他也绝不放弃。 “不用了。”华百岳想也不想地回绝。 哼,假借请客,认定他一定会带著丽言一道,到时他再趁隙缠住她? 别傻了,他会做到滴水不漏的地步,绝对不给他任何机会趁隙而入。 “那怎么行,请让我作东请你吃一顿饭,也许我们未来还有合作的机会。” “我倒不认为我们往后还有……啊,”话到一半,华百岳痛呼了一声,回头瞪去,却见到姚丽言略微不悦地瞪著他。 有没有搞错?做贼的喊捉贼吗? 被害人是他耶,她这个加害者凭什么瞪他?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他的背很痛耶,真是太残忍了,一点都不留情,居然捶这么大力。 “华先生?”范姜远疑惑地问。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姚丽言代为回答。 华百岳气得快要跳脚,以谴责的目光质问著她,她却冷冷地瞅他一眼,随即以眼神示意著他照办,他的怒火瞬间消退大半。 呜呜,他真的愈来愈没气魄、愈来愈没原则了。 她不过是递来一个眼神而已,他竟不自觉地臣服……他真的有栽得这么深吗? ***bbs.***bbs.***bbs.*** 三人两辆车,一前一后地停进皇家酒店的停车场里。 进入大楼,搭上电梯,来到顶楼的义式餐厅,坐进老位子之后,范姜远状似漫不经心地提起。 “丽言,还记得这里吗?我们每回来,总是坐在这个位子,因为这里的视野最好,一大片的艺术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见外头的街景,要是晚上来的话,还可以欣赏美丽的夜景。” 姚丽言未作回应,挑了个最靠边的位子,很明显和他保持距离。 坐在范姜远身旁的华百岳则是不发一语地瞪著窗外,心里暗暗咕哝著。搞什么?当他是死人啊?故意跳过他跟丽言说话,是企图在他面前炫耀他们以往的感情吗? 般清楚,逝者已矣,过去式的人还跑到他这个现在进行式的人面前嚣张什么啊? 这里夜景能有多美啊?楼层又不是很高。 想看夜景?他多得是老地方。 “想吃什么?老样子吗?”范姜远殷勤地问,眼中完全没有华百岳的存在。 “随便。”姚丽言连个虚应的笑容都不想给。 他想了想,随即对服务生点了几样菜。 “我不用点吗?”眼看他点完菜便打算赶服务生走,华百岳没好气地开口。 “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他忙将菜单递给他。 差点忘了?根本就是忘了。 华百岳快速地翻阅菜单,随便点了几样菜,顺便点了瓶红酒。 在菜上桌之前,三个人几乎是默不作声的,内心各有盘算。 美食上桌,范姜远仍不放弃以回忆拉近两人感情,但是姚丽言却自始至终不予以回应,只是静静地吃著她的美食,她的淡漠,让一旁的华百岳吃得眉开眼笑,只差没大笑三声以示他龙心大悦。 炳哈哈,再说嘛,就算他把舌头都给说断了,丽言还是不会睬他的。 丽言真是太有原则了,光这一点,就够他爱死她了。 “不好意思,我先去化妆间。”姚丽言突地站起身。 “还知道地方吧。”范姜远热情地说。 她瞅了他一眼,随即调开视线,离开座位。 “丽言还是一点都没变。” “哦?原来她跟人交往时,冷漠的态度是正常的啊?”华百岳佯装讶然道,“那我就放心了。”言下之意是指他跟姚丽言正在交往中。 “我指的没变是她的个性。”范姜远微敛笑意,“她很内敛,心里有什么事几乎都不会说出口,就算有麻烦也是自己解决。你要是真的和她交往中,为什么没有让她改掉这个坏习惯?是因为你无法让她依靠吗?” “我没办法让她依靠了让她养成那种坏习惯的人是你吧。”华百岳吃下最后一口羊肋,拿起纸巾优雅地拭去唇角的油渍,再拿起红酒轻呷了一口,“范姜远,我不是你,我不会重蹈覆辙,倒是你,别再自讨没趣了。” 范姜远微眯起眼。“原来你的目的是等购物城动土之后,就打算把我丢到一旁?”等到他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不用再对他客气了? “我可没这么说。”华百岳摇晃著高脚杯,“如果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意见。”他才不在乎他到底会怎么想。 “你要知道,截至目前为止,我只交出了一楼跟二楼平面设计蓝图,往上还有十八层呢。”范姜远胜券在握。 “那又如何?有合约绑著,你敢违约吗?” “但是我不见得要准时缴出啊。”依照合约,他是有权延后交图的,虽然是以三天为限,“多拖一天,贵公司就得要浪费一天的资源,我是无所谓啦,但贵公司会有多少损失就不知道了。” 土地开发再加上建设部份,得花费庞大的人力和财力,他要是每层楼的设计图都故意延后三天,算一算,共可以延后五十四天,哼,五十四天的利息就够他受的了。 “我听我大哥说,范姜远的设计图通常是一气呵成,不会分层楼给的。”华百岳倒也不动声色,“你要是打算拿业务来和丽言接洽的话,你恐怕要失望了。”他宁可赔上利息也不愿意让他有任何机会接近丽言。 “你会不会将她保护得太过头了?她绝对没有你想像中那么脆弱。”他说得恍若对她了若指掌。 “那是因为你不懂。”华百岳笑得很得意,“我可就不同了,她对我是百分之百地依靠,对我可是言听必从的。” 谎言通常是不需要负责的。 “不可能,她是那么有主见的女人,不可能对一个男人言听计从。”范姜远摇头笑,“你在说谎。” “你就不愿意承认,她已经跟以往你所认识的她不一样了?”他挑衅道。 是,她确实是相当有主见,甚至有主见到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地步,但无所谓,他可以接受。 范姜远微微眯起细长的利眸。“我会不计代价把她带回我身边的。” “尽避她已经是我的人了?”华百岳笑得连双眼都发亮,“我还知道她家在哪呢。” 范姜远闻言不禁一愣,没料到他们的进展这么快。 瞧他那副模样,华百岳不禁笑得张狂,得意自己总算扳回了一城。 怎样,输了吧?总算知难而退了吧? 碍於输家还在现场,他为了展现风度,不方便笑得太嚣张,只能闷著声笑,却突地感觉背后有一丝寒意,他蓦地回头——乍见姚丽言就站在他身后,清丽的面容闪过一丝薄怒。 难道她听见了? “丽言,我……”话未说完,随即感觉后颈被一股抓力箝制。 “范姜先生,为了彼此方便,希望你能够尽早将剩馀楼层的设计图交出来,以免延误本公司的工程。”圆润的嗓音一如往常般平和,唯有坐在她前头的华百岳隐约感觉到后头传来一股杀气。 “那就请你有空再来跟我讨论细节。”范姜远敛笑,正经地道。 “好的,我会再跟你联络。”放开了按在华百岳颈上的手,姚丽言拉起自己的公事包,“我先走了。” “我送你。”范姜远立即起身。 一你留下来买单吧。”华百岳提起自己的公事包跟著她的脚步离开。 范姜远望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弃。” ***bbs.***bbs.***bbs.***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时间是下午六点,外头飘著渐浓的雨势,气温微降,空气中散发著吊诡的萧瑟,犹如姚丽言脸上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 她听到了,他百分之百肯定。 正因为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她一整个下午都不理他,甚至连正眼都不瞧他一眼,让他好难过。 “丽言,上车吧,你会淋湿的。”看著雨水渐渐打湿她的衣服,他不禁有点心急了。 从停车场一路缠到公司两条街外,她还是不理他。 姚丽言斜睨他一眼,迳自往前走。 华百岳见状咬了咬牙,心一横,索性把车停在路边跳下车。 “对不起。”他大喊,压根不管路上的行人回头注视。 听见他的道歉,她停下脚步。 “丽言,我知道我错了,我不应该口不择言,但这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才会故意用这种方法激范姜远,希望他往后别再纠缠你,而你不也是想要甩开他吗?”他大声喊著,不管周围的路人停下脚步看好戏,“我知道我的方法可能不太对,但我会这么做的用意,全都是因为我爱你啊!你相信我,我真的是……你原谅我了?” 喊著喊著,只见姚丽言飞快地回头跑到他面前,眯起澄澈的眸子直瞪著他。 “闭嘴!”仔细一看,可见她颊上飞起淡淡的绯红。 他到底懂不懂得什么叫做羞耻心?居然在大马路上露骨告白,他自己不要脸,她还要做人耶! 要是来往人潮里有熟识的人,那岂不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赶紧上车吧,你看你的头发都湿了。”他上前牵住她的手往车的方向跑。 姚丽言倒也不挣扎,由著他将她拉到车上,她怕自己要是不跟他走,真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 “我车上有衣服,你拿起来稍微擦一下吧。”华百岳自后座的提袋里头拿出一件衬衫递给她。 “你车上怎么会有衣服?” “偶尔总会派上用场。”他点到为止。 “是吗?”她睇了一眼搁在后座的提袋。 “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车子缓缓切入车道。 “我这个样子,能到哪里用餐?”姚丽言没好气地道。 是还没全湿,但是样子太狼狈了。 “那,你想不想看看夜景?”华百岳状似随口说说。 “夜景?” “我知道几个好地方。” “如果要看夜景的话,从我家打开窗户往下看就看得到了。”夜景这种隶属於繁华世界的产物,她并不是很有兴趣,“我从来不知道夜景有什么好看的。” “是吗?”所以说,以往范姜远带她欣赏夜景时,她一样意兴阑珊?“那么,想不想看场电影?” “租片子看不是一样吗?干么还特地到戏院去?”她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现在只想回家。” “哦。”转动著方向盘,逐渐朝她的住处前进,“你明天有没有空?我手里有两张歌剧票,你要不要跟我一道去?是百老汇的剧团,是一出很有趣的戏码,你应该会有兴趣。” “不好意思,我对歌剧没有兴趣,我不是一个对艺术有共呜的人。”她向来是个务实的人,所有的心力全都放在工作上头。 华百岳无力地闭上嘴。 她究竟是个浪漫绝缘体,还是拐著弯在拒绝他的邀约? 想了想,他忍不住说:“我觉得,虽然我是你的上司,但是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朋友或者是知己,如果心里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你分担,或是帮你想办法。”他指的是范姜远哪。 绝对不是他会错意,他明显地感觉到她努力想避开范姜远,甚至不想跟范姜远有任何瓜葛,既是如此,她为什么不跟他求救? 他就在她的身边,只要她一句话,他绝对可以让她避开所有不必要的骚扰的。 但,为什么她始终不向他求救? “知己?”姚丽言轻蔑地笑,这种奢侈品目前全球严重缺货中,我不认为老天爷会特地送我一个,而且我也并不是那么需要;倒是你,你的红粉知己不少,要是有什么心事你可以跟她们分享,相信她们绝对会很乐意听你说话。” 担任华百岳的秘书这几天,她光是一天就可以接到好几通来自他红粉知己的电话,只是这些电话全数被她拦下,甚至没跟他通报。 至於她为什么这么做,截至目前为止,依旧是桩无解悬案。 “你怎么会知道?”他微愣,一出口便暗骂自己的白痴,居然接话接得这么快,不就代表自己真有一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子军队,“不过,那些只是朋友,而且已经很久没联络,甚至往后也不会再联络了。” “怎样都好。”她状似不甚在意地道,但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准备要推开车门,却发觉门依旧上锁。 “不请我吃顿饭吗?” “不方便吧。” “哪里不方便了?我又不是头一次来你家。”华百岳不悦地扁起嘴。 “下次吧,今天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购物城的事令她心烦,而合作对象范姜远更是令她觉得麻烦,她必须静下心想些对策,免得因为范姜远的缘故而使其他事节外生枝。 “我只是吃顿饭而已,能浪费你多少时间?” “我没打算下厨。” “我刚好可以帮你买吃的。”他俊尔的脸笑得一脸讨好。 “不用了。”姚丽言断然拒绝。 “真的不留我?”瞧她点点头,他只好打开中控锁让她下车。 她一下车,才刚要跟他挥手道再见,却见他的车子猛然往前冲去,不偏不倚地撞上公寓大门口的花坛,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华百岳!”她惊喊著,车忙跑去查看。 花坛裂了一大块,而他的车头也凹陷下去,安全气囊弹开,可见撞击力之大。 警卫室里有人跑来探看,她也绕到驾驶座拍著车门,却见华百岳像是没事人般地下车,手里还提了个提袋。 “我的车坏了,今晚可以借宿一晚吗?”他扬起大大的笑脸。 姚丽言闻言不由得傻眼,难以置信他为了住宿一晚,不惜撞烂爱车。 疯子! 第八章 “哇,真是太舒服了。” 泡完热水澡,华百岳整个人舒服到不行。 吃过饭,聊过天,喝过酒,看过电视之后洗个澡,可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尤其陪在身边的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感觉真是加倍的幸福。 换上家居服,拿著大毛巾擦拭略长的发,他走出浴室大步朝客厅走去,才刚开了门,便听到姚丽言刻意压低音量说话。 他微挑起眉,放轻了脚步走近她。 “反正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明天吧。”她不带情感地丢下这句话之后,随即挂上电话。 姚丽言乏力地倒进沙发椅,随手按下电视遥控器,眼角馀光瞥见他的影子,不由得回头探去。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语调像是漫不经心,但她的眼睛却直视著他,小心翼翼地查看他的表情,企图从他脸上得知,他到底站在她身后多久,又到底听进了多少内容。 “谁?”华百岳擦著发,坐到她身旁。 “什么东西?” “我说你是跟谁讲电话?”非要他说得那么明白吗?有点默契行不行? “你不认识的人。” “是吗?”他可不这么认为,“你不是说你没有朋友?” 既没有朋友,更没有任何私交的同侪,她还能跟谁讲电话? 除了上司,不就是客户,最近往来最密集的客户会是谁呢? “总会有一两个可以随口聊聊的吧。” “你有事瞒著我。”他可以笃定电话那头的人绝对是范姜远。 尽避没有证据,但是他强烈的第六感是这么告诉他的。 都已经几点了,那家伙打电话来做什么?而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电话?华百岳蹙起浓眉,突地想起范姜远有她的名片。 啧,真是不要脸的男人,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打电话骚扰她。 “我没什么好说的,不好意思,我累了想睡了,你自便。”话落,姚丽言便立即转进房里,还不忘让他听见上锁声。 “这样就闪人了? 华百岳傻眼瞪著门板,难以置信她竟然就这样丢下他。 这算不算是恼羞成怒? 顿了顿,他突地又想到,她有什么好恼羞成怒的?该生气的人应该是他! 他的女人背著他跟男人通电话,而且还神神秘秘的,要叫他怎么能不在意?而她居然拍拍走进房内睡她的大头觉,那他呢?他今天晚上怎么过? 不惜演出撞车计的他,今天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眼看范姜远一步步伸出魔爪,而他跟丽言之间始终尚未明朗化,再这样下去,难保她不会一头倒进范美远的怀里。 这怎么行? 华百岳呆坐在沙发上,电视上到底在播放什么,他一点兴趣都没有,满脑子想的都是不太对劲的她。 范姜远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而她又打算如何……可恶,他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居然为了她的反应而如此惴惴不安。 乏力地叹了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探向她的房门。 门缝没透出半点光线,表示她已经熄灯上床。 他敛下眼,大掌握了又放,放了又握,像是在挣扎犹豫什么,半晌,拳头握定,他暗自喊了声好。 他决定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非得要把她生米煮成熟饭不可! 打定主意,他像猫似地轻步走到房门口,自怀里取出一张硬质纸卡,插入门缝往下用力一划,喀的一声,门应声而开,轻推开门,他随即闪身入内,偷偷模模地爬上她的床。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使用这么下流的招数,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大掌才刚触模到被子,被子底下的她随即闷声开口,“你是怎么进来的?” 华百岳蓦地往后退,一个不小心狼狈滚落床边,痛却不敢发出哀嚎。 天,她不是睡著了吗? 姚丽言开了床头灯,坐起身瞪著缓缓爬上床的华百岳。 “你还没睡啊。”他努力扬起迷人的笑,哈哈乾笑著。 “你等我睡著之后想做什么?”她眯起水眸冷笑。 “呵呵呵……”他企图以傻笑闯关,“今天下了雨,气温降低了,我在沙发上睡有点冷。” “你可以回去。” “我的车坏了。” “我可以帮你叫计程车。”看在他花费了这么大的成本,不惜撞车也要缠上她的份上,只要他乖乖地不使坏,留他住一夜根本不算什么,但遗憾的是,他这个人天生,满脑子绮思,留下他,只会让她一夜难眠。 “不要。”他扁起嘴,脸上的表情好哀怨。 见状,她不由得翻了翻白眼。“那你到沙发上睡,我再帮你拿一件被子给你盖,好不好?”不要又瞬间变身为小男孩,他怎么可以同时拥有两种身分折磨著她? “不要,这里明明就有被子。”他立即钻进被窝,汲取著她残留在被窝里的温度。 “你在退化吗?”他已经从小男孩再次退化成小婴儿了? “怎样都好。”无论是偷、拐、抢、骗,只要能够赖上她,他什么法子都使得上。 姚丽言难以置信他居然这么光明正大地爬上她的床。 “我的需求量没这么大,好不好?”她承认女人有,但是又不是男人,像个不定时发情机。 “我也没那个意思,只是想睡觉而已。”他一脸真诚,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催促她赶紧躺下,“早点睡吧。” 她狐疑地睐他一眼,想了下,随即躺回温暖的软床。“我警告你,别对我乱来。” “放心。”他信誓旦旦地道。 姚丽言随即关上床头灯,往右侧睡。 半晌,感觉身边没有半点动静,於是稍微安心了点,睡意也更加浓了点,就在此时,魔掌悄悄地逼近。 半梦半醒之间,意识不是很清醒,但是身上的触觉却是异样的清楚。 她像是睡在摇篮上头,有双手轻抚著她的身子,感觉并不讨厌,甚至还带著异样的热。 指尖掠过之地莫不留下簇簇火苗,不断地在她身上掀起滔天大火,逼得她不由得发出低吟声,意识自梦境边缘拉回—— “你在做什么?”她猛地张开眼,发觉华百岳不知何时爬到她身上,还将她的衣服拉高到颈部,露出酥软的胸,而眼前的他早已衣衫不整。 “你说呢?” 温热的唇吻上她伶俐的嘴,封住了她所有的疑惑,唇舌交缠之间挑起更多令人为之疯狂的疾火。 “该死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她趁隙喘息著,低吟带嗔。 说好了不对她乱来的,可瞧瞧,他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居然趁她半梦半醒之际偷袭她,要她如何招架? “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我。”他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两具温热的身体交叠,迸裂令人炫目的光彩。 “可恶……你给我记住!”姚丽言张口往他的肩头一咬。 “那我当你是答应了,这一口就当是你给我的夜度资。”他闷哼了一声,欣然接受她发狠的咬劲。 他宁可要一个咬痕也不愿意她拿六千元打发他。 今晚,他是要定她了。 ***bbs.***bbs.***bbs.*** 时间是晚上七点,范姜远坐在皇家酒店义式餐厅的老位子上,他一脸怡然自得,然而频频看表的动作泄露了他不安的心情。 今天晚上,她不会再晃点他了吧。 尽避她没明说昨晚她为何临时无法赴约,但他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绝对是她那个无赖上司搞的鬼,今天不知道她能不能逃过华百岳的魔掌前来赴约。 正思忖著,眼角馀光瞥见一抹高挑的身影走来,他立即扬起笑意起身。 “你来了。”他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服务她入座。 “嗯。”姚丽言将公事包往旁边的椅子一搁,随即正眼望著他。“设计图呢?” “先吃饭吧,我已经帮你点好餐了,全都是你爱吃的。”他笑弯了眼,庆幸她甩开了无赖上司的纠缠。 “我从没说过我喜欢吃义大利菜。”她淡淡地道,“既然是要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一样。” “这样子……”他有点意外,她竟会这么说,“现在的你,果真是比以往来得好一些,至少你懂得表达自己。” “没什么好表达的,事实上,我只是一个乏味到令人吐血的女人,丝毫不懂情趣,更是不解风情到了极点,我劝你还是别喜欢我。”她开门见山地说,一点希望都吝於给他。 范姜远在打什么主意,她不会不清楚,她认为只要自己不理他,到最后他就会觉得自讨没趣而放弃。 但现在的她,不想再玩迂回战术了。 因为他的介入,害得她现在被折腾得很惨。 一想起华百岳,粉脸轻抹嫣红。那家伙更不知何为分寸,竟然再三索讨,加上满嘴迷死人不偿命的甜言蜜语,害得她快要招架不住。 这一切,全都是范姜远所害。 要不是他的出现,华百岳的攻势不会在瞬间变得这么强势,甚至无所不用其极地接近她、监视她,今天要不是趁著他正在开会,她哪能达著机会偷偷提早下班。 由於昨晚几乎天亮才入睡,所以现在的她很累,累得已经没有太多的精神跟范姜远瞎搅和,她来只是为了购物商城所有楼层的设计图,也是为了跟他把话说清楚,免得他再纠缠不清。 “你愈是这么说,我愈是想要挖掘你不解风情的那一面。”男人是擅於征战的生物,面对挑战,没有退缩的可能。 “你也真无聊耶。”姚丽言不禁摇了摇头。 抱持著这种想法的男人真不少,光是她遇过的,就算没有上百也超过八十个,就不知道华百岳是不是也抱持著一样的想法接近她。 希望他不是,希望他真的是如他自己所说的那么真诚,因为她发觉,她似乎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 要是真讨厌他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有机可趁,也不会让他踏进她的住处,昨晚更不会轻易地被他吃乾抹净。一想到昨晚,姚丽言连耳根子都红了。 “你怎么了?”范姜远发觉她的异状。 “没事,只是有点热。”她以手微扇著风,企图降低脸上的温度,看著服务生上菜,她连忙转换话题,“菜上来了,吃饭吧。” 一顿饭,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当中结束。 “我真的很后悔当年没有继续寻找你的下落。” 面对他看似极为真挚的悔悟,她只是冷言以对。“设计图。” 范姜远闻言,不著痕迹地叹了口气。“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不关你的事,我来只是为了公事,是你约我过来拿设计图的。”她一副公事公办,绝不掺杂私情的口吻。 焙物商城的事,截至目前为止都进行得相当顺利,唯一的问题就在范姜远身上,而他之所以会拖延给稿,完全是为了她,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要对这一件事负责。 再者,她也不希望华百岳为了她,跟范姜远斗了起来。 因为私人情绪而搞砸工作是最要不得的,既然能够避免,她当然得要尽全力阻止事情发生。 “陪我暍杯酒吧。”他指了指事先已倒好的红酒。 “我已经累了。”她估计昨晚睡不到两个钟头,吃过饭后便已经觉得梦神找上门来了,要是再喝酒,恐怕喝醉的速度会很快。 “不过是喝两杯而已,喝完我就给你设计图。”为了表示诚意,他取出公事包里的设计图,“三到二十楼,一张不少,还附上每个区块的特别图。” 她定睛看了一眼,总算有点安心,拿起酒杯轻呷一口。 然而,红酒一杯杯地下肚,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好了,酒已经喝完了,设计图可以给我了吗?”怪了,就算再累,也不可能喝几杯酒就觉得这么晕吧。 范姜远深沉地望了她一眼,轻点点头,将设计图递给她。 “我先走了。”姚丽言起身欲走,但脚步却踉跄了下。 “要不要我送你?”他赶忙扶住她。 “不用了,我……”话未尽,眼皮万斤般沉重,她瞬即掉进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到现在才倒。”他差点要以为自己下的药份量不够呢。 范姜远有力的臂膀将她搂在怀里,抱著她搭电梯往楼下,走进他事先订好的房间。 替她月兑去了外套,将她轻柔地搁置在大床上,他轻轻在床缘坐下,以目光膜拜她令人难以抗拒的红颜。 “丽言,你真的很美。”他拾起她一络长发轻嗅著。 当年遇见她时,他惊为天人,花费了许多的精神才追求到她,但后来她突然离去令他猝不及防,但是现在,他是怎么也不会放她走了。 他不懂,她当初为什么离开他,明明是两人情正浓烈的时候,她为什么说走就走,让他至今依旧一头雾水,但无所谓了,他已经找到她,往后多得是机会问她。 他屏气凝神地在视著她的美丽,情不自禁地俯近她,轻轻地摩掌过她粉女敕的唇,继而施压吮咬著。 “嗯……”姚丽言微蹙起眉,双手挥舞著。 范姜远见状忙要离开,岂料她伸出的双手不是要推开他,反倒是将他搂紧。 他微愕地瞪大眼,正意外她的投怀送抱,却突地听见她呓语似地道:“放过我嘛,今天让我睡吧。” 他像是被雷击中身躯般地震愕。 他与她拉开些许距离,又见她像是少了安全感般地再次将他拉近。 她的口吻带著他陌生的娇暝,行为举止竟是如此地热情……这实在不像她的行迳,以往跟她交往时,她不曾这么地亲近过他、根本不曾跟他撒娇过,但是她现在却…… 对方到底是谁?光是看她的动作,他便知道她跟对方之间的关系绝对是超乎他想像的亲密。 一思及此,浓眉不禁重重拢起,想要起身,却听她柔柔地说:“华百岳,你别太过份,我今晚只想睡觉,你就陪我一起睡吧……” 答案揭晓,闷雷再次打中他的心窝。 原来她跟华百岳已经是这样的关系了,难怪华百岳会在他面前恁地嚣张。 相较之下,他在这里一头热岂不是很可笑? 她喊的人不是他,抱的人也不是他,而他也不屑当他人的替代品。 范姜远微恼地拉开她的双臂,坐在床边。 正思忖著眼前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忽然听见手机钤声,他朝声音来源瞧去,发觉声音是从她的公事包里传出来的。 他取出手机一瞧,来电显示是华百岳,他不禁恼火地将手机丢在一旁。 真是阴魂不散,居然在这当头打电话来。 啐了一口,坐回床畔,听著手机终於停止响铃,但没一会,来电铃声随即再次响起,他不禁有点烦躁地瞪著手机。 才刚确定他们两个是情侣,而这无赖又在这当头打电话来,简直是令人忍无可忍! 范姜远抓起电话,没好气地开口,“喂,吵什么吵?”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瞬间传来喷火叫骂,“姓范姜的,为什么是你接电话?!”华百岳怒红了双眼。 “你说呢?”他笑得很恶劣。 “叫丽言听电话。”华百岳深呼口气,迫使自己冷静,免得让他看笑话。 “可能没办法,她睡了。”他蓄意语焉不详地道。 “睡了?”声音陡然扬高,“她为什么睡了?她现在在哪里?范姜远,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对她出手,要不然你就死定了!” “你警告得可能晚了点。”他忍住笑意,“我们现在就在皇家酒店,有兴趣就来找我吧,不过你要小声一点,丽言已经睡了。” 币断电话之后,范姜远痛快地大笑。 就算他得不到丽言,他也不会那么轻易把她交给他。 第九章 华百岳急促地冲进皇家酒店,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范姜远所说的房间门前,长指按住电铃不放。 他神色阴鸷不语,大眼直瞪著黄铜大门,另一支手紧握在侧,等了约莫几秒钟,不见有人开门,他索性抬腿就踹。 “范姜远开门!不要挑战我的极限!”他光火咆哮著。 突地,喀的一声,黄铜大门打开,门里出现头发湿润,浑身赤果,只在腰间围上一条浴巾的范姜远。 “喂,你把这里当成住家啊?”范姜远不满地数落他,“不就是洗个澡,你稍等一下也不成吗?天晓得你速度这么快。” 天,他是以音速赶来的吗?怎么他丢下电话,才刚办完事,他就到了。 血液在体内逆冲,华百岳怒红了眼,抡起拳头就朝他颜面招呼过去。 范姜远没有防备地被打退数步,狼狈地贴在墙上。 华百岳快步走向里头,一进入卧室,便瞧见姚丽言睡在柔软的大床上,走近一瞧,发觉满地皆是她的衣服,其中包括了贴身衣物。 宾烫的血液在瞬间冰冻,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没有勇气再走上前,他没有勇气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和范姜远通完电话之后,他便火速赶来,一路上他的脑袋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想,只觉得要赶紧赶到酒店,岂料一进到房间里,迎接他的竟是这样的景象,要他情何以堪? “瞧见了吧?回去吧,别自讨没趣。”尽避挨了结实的一拳,范姜远却依旧笑得戏谑而挑衅。 “你对她做了什么?”华百岳紧咬著牙,闭了闭眼。 “你说呢?要我说清楚每个细节吗?”他笑弯了唇,不料却扯痛了唇角,“不就是你情我愿,男欢女爱罢了。” 华百岳回头瞪他,阴鸷的眸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气。“不可能,丽言不是那种女人,她已经有我了,不可能再勾搭上你。”他很清楚她的个性,尽避她曾说过打算找人比较比较,但是认定那绝对是她的玩笑话。 “那你说,我跟她是怎么一回事?”他摊开双手。 昏黄的卧室灯光照亮一屋子的暧昧,床上有著睡得极不安稳的姚丽言,而一旁有著刚沐浴完的范姜远。 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华百岳咬紧牙关,怒目圆睁瞪著他。 “范姜远!倘若我要让你在业界无法生存,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他的语调低沉,眼神锐利加刀。 范姜远微挑起眉。“不就是一个女人,犯得著这么认真?为了她就要逼得我无法生存,你势必也要付出代价,这对你而言显然很不必要,不是吗?”他可不认为他会笨到这种地步。 “必不必要,不是由你决定的!”华百岳怒吼,“你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就应该有所觉悟。” “谁说我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范姜远像是存心杠上他似的,“你怎么不问问她,我跟她之间是不是郎有情妹有意?” 他对著床上的人眨了眨眼。 华百岳回头,发觉姚丽言不知在何时清醒,看起来脸色相当不善。 “吵什么吵?”她不悦地低吼著。 昨天几乎没睡,刚才又喝了一堆酒,她的头痛死,只想要好好地睡一觉,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在她耳边吼个没完? “丽言?”华百岳微蹙起居,有些意外她的反应。 难道她真的不是被范姜远强迫,而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姚丽言坐起身,眯眼瞪著他。 “我才想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女人一脸惺忪,根本就还没清醒。 “我?”她不解地抓了抓一头散落的长发,突地瞥见站在他身后,只围著浴巾的范姜远,一你怎么穿这样?” 几乎是同步的,她感觉到被子底下的自己居然是赤果的,为了确定,她稍稍拉高被子一觑,立即拉紧被子将全身裹紧。 潋滟的水眸直瞪著前方,脑袋快速地运转,将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快速回忆一遍,但不管她怎么想,记忆都只停留在义式餐厅里,她记得她拿到了设计图,而后的记忆则是一片空白,然后直接跳到眼前这一幕。 尽避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眼前这阵仗,她几乎可以认定是范姜远搞的鬼! “好了,都问完了吧?问完就回去吧,我相信她一定还有话要跟我说。”范姜远走到两人之间。 华百岳深呼口气,开口问道:“你要不要跟我一道走?” “我……”她微愣。 走是一定要走,但是她有话想跟范姜远问清楚,这家伙没事把话说得这么暧昧做什么,想搞破坏是不是? “算了!”见她竟有些犹豫,华百岳转头就走。 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他以为他是来英雄救美的,但是看她的反应,他反倒像极了程咬金,坏了她的好事。 既是如此,他还留下来做什么? “等等,你别走,我跟你一道走。”见他真打算要离开,姚丽言急忙跳下床,发现自己的衣服凌乱地丢在地上,脑袋不禁更加混乱。 华百岳闻言,拉著范姜远走到外头的客厅。 不一会,姚丽言穿戴整齐走到外头,手里拿著设计图和公事包。 “走吧。”华百岳上前接过她手上的公事包。 她不语,跟著他的脚步走,经过范姜远身旁时,听见他小声地道:“咱们下次再约。” 她恼火瞪去的眸子像是要喷出火般炫耀迷人,范姜远见状笑得一脸戏谑,还不忘送上飞吻。 ***bbs.***bbs.***bbs.*** “谢谢你送我回来,已经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回到住处,姚丽言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 华百岳双手环胸,站在她身旁,居高临下地瞪著她。 “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他沉著脸。 她揉了揉发痛的额际。“给你什么交代?”看不出来她很烦吗?连她都还搞不清楚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是不是应该给她一点时间,好好地想清楚? “你跟我说,你今天跟厂商有约。”但他联络了好几家厂商之后,发觉她在说谎,於是不断地拨电话给她,岂料接电话的是竟然是范姜远,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居然不著寸缕地睡在饭店的床上。 不管她到底是不是自愿,对他而言,事实已经造成了,他很难释怀。 “没错,我是跟范姜远有约啊。”他的语气不佳也跟著影响她的情绪。 “他哪里算是厂商?”还敢狡辩。 “他不算厂商,但他是我们的合作对象,我跟他约好今天要拿设计图。”他不正拿在手上吗? “拿设计图拿到床上去?”华百岳将设计图往地上一丢。 为了一份设计图,她就把自己给卖了?她会不会太廉价了一点? “请你放尊重一点!”她隐忍著头痛,站起与他对峙,“若没有设计图,往后就极有可能被他刁难,甚至影响整个购物商城的营运,你要记住,购物商城并不是由华家独资开发的,你要对公司负责,也必须对其他股东负责,要是你连这件事都搞不定的话,你知道你这个华家三少在外头的名声会再下跌多少吗?” 她是为了谁,害得自己沾上一身腥的? 这是她的本份,所以不需要他赞美,也不需要他支持,但是她更不需要他不问事由便对她咆哮大叫! 况且,她也还没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跟范姜远发生了关系,他凭什么随便给她按下罪名? “名声下跌又如何?要是外头的人知道,我的女人为了挽救我的名声,而拿身体去交换一份可有可无的设计图,我还要不要做人啊?!”她到底懂不懂得他有多看重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等著瞧吧!” 她到底知不知道,一旦拿到设计图之后,整个开发案就已经进人尾声,她和张简伶互调的职位就必须再调回来,她根本就是故意想提早离开他嘛! 说他笨也好,说他傻也好,但是为了姚丽言,他真的可以抛弃江山,就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相不到她居然做出这种事,简直是要逼他去死! 至於范姜远,他绝对会让他从业界里消失。 他已经警告过他,岂料他非但不听劝,甚至还硬是将她给拐到床上去……不管她到底是被动还是主动,不管到底是谁的错,反正事实已经造成,这一口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 “谁是你的女人?”水眸锐利瞪去,“华百岳,我跟你只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人了?我警告你,别公私不分,更别公报私仇,你这种作法,只会让我讨厌你。”他的脑袋是浆糊做的,是不是? “我喜欢你!” “我不一定要接受,”圆润的嗓音提高分贝,“那是你的情感,你自己处理,我不一定得要概括承受!” 华百岳闻言一震。“那么,你是喜欢范姜远?” 姚丽言不禁翻了翻白眼,喃喃自语,“我是遇到疯子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果真是把她当成玩物,而范姜远的出现,更加激起他的竞争力? 浑蛋,怎么男人都是一个样? 那个浑蛋范姜远八成也是受他所激,今天才会使出这一招,但话说回来,要不是华百岳那猪头,昨晚不让她睡觉,她今天也不会因为精神太差,注意力不够集中因而出事。 说到底,始作俑者根本就是他自己,亏他还有脸指责她! 她当初怎么会对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笨蛋三世祖,出现心动的感觉? 一定是错觉! “你回答我,你到底是不是喜欢他!”他难遏的暴怒声再次落下。 她光火瞪著他。“是!怎样?”既然他是这么认为的,那就当是这样吧! 华百岳闻言,欣长的身形微踉跄了下。 真是这样?她真的喜欢范姜远?那么,他跟她之间究竟算什么? 伴?一夜六千元代价的付费伴? “我明白了。”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没来由的,她的心也狠狠地震了一下。 真的走啦?他这个人不是最喜欢缠著她吗?怎么现在说走就走? 也好,这个影响她集中力的笨蛋走了也好,让她可以好好地想想今晚的事。 她窝进沙发里,习惯性地打开电视,然而,不管她怎么细想,脑袋的画面始终蹦出他怒不可遏的模样。 她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想在意他的存在,却满脑子想的都是盛怒的他,想要大笑一声,发泄一整晚紧绷的情绪,却发觉牵不动唇角。 懊死,怎么会让他给左右了情绪? 当初跟范姜远交往,得知他花名在外,她也不曾浮动过任何情绪,但是现在的她,居然异常在意华百岳。 难道,她以为初开的情窦,其实早已深植? “完蛋……”她拍额暗叫不妙。 ***bbs.***bbs.***bbs.*** 沉重的低气压一大早就笼罩在华百岳的办公室里,让张简伶有种想要快步逃开的冲动,然而,手上的文件又是非送不可。 “老大,怎么了?”张简伶站在距办公桌五步远的地方,堆起一脸笑意。 华百岳连眼都不抬。“你很闲嘛。” “我是来送文件的。”糟,他今天吃炸药了。 “滚!” “是是是。”张简伶丢下文件,连忙退到门外,要走时刚好遇到姚丽言。 “丽言,你家老板今天是怎么了?” 她微挑眉,撇了撤唇。“天晓得。” 啊咧,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连丽言都不对劲了? 他不解地睇著她往茶水间走去,倒出咖啡机里的咖啡,然而才端起杯子,却撞到柜子,杯子随即掉落在地,碎成一地碎片和咖啡污渍。 她暗咒了两声,走到一旁拿了扫把和抹布,还没走近,头撞到了一旁的饮料架,痛得她几乎蹲在地上哀呜。 “丽言,你不要紧吧。”张简伶赶忙走上前扶她起身。 其实这种状况有点好笑,但出现在她身上,却显得一点都不好笑。记忆中的丽言一丝不苟,工作效率好到没话讲,从没看她出过差错,但是现在她却接二连三凸槌。 嗯,八成有鬼。 “我没事。”她不悦地扁起嘴,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 拿起抹布走到咖啡机旁,先将杯子碎片捡起,然而手一拨,却不小心把咖啡机旁的精罐给打翻,白糖洒了一桌。 她深呼口气,漂亮的唇型紧紧地抿成一直线,看似没打算再继续整理下去。 “我来、我来。”张简伶见状,主动替她善后。 动作俐落地将一片狼籍整理好,他才回头望向依旧僵站在一旁的姚丽言。 “发生什么事了?”绝对不是他多心,根本就是这两个人出了问题,不然他们不会摆著同一张脸。 据他所知,丽言的eq极高,绝对不会让私人情绪影响工作,如今她却犯了自己的大忌,依照他的推算,绝对是因为男女感情问题,换句话说,这间办公室里的两个人,正因为私人感情冷战中,而他因为未测军情,所以成了被炮轰的发泄口。 算他逃得快,要不然下场绝对惨烈。 只是,丽言的状况,实在是古怪得让他放心不下。 “问我,倒不如去问他。”姚丽言冷哼一声,“说他不喝咖啡,说他只想窝进休息室里睡,说他今天心情好不想上班。天底下有这种不负责任、无理取闹的老板吗?他以为他是三岁小孩子,难不成还要我哄他吗?我又不是他的老妈子!般清楚,我是秘书,不要把私人情绪都丢给我!包不要叫我做些杂事,我又不是打杂的!” 她愈说愈火,几乎是用吼的,根本是蓄意吼给门内的男人听。 气死了,一大早摆什么臭脸,居然敢擅用职权对她颐指气使,看到他那张死人脸,她就算有话想要解释也不想说了。 华百岳的阴晴不定,连带地影响她的工作状况,这辈子没发生过的失误居然在同一天爆发,先是key错资料,然后是不小心删除了档案,如今应他要求泡咖啡,却又连接发生意外。 去他的,她是怎么了,怎么会因为他而影响自己最引以为豪的工作能力。 天底下男人何其多,她谁不动心,竟对一个最执拗、最任性、最不讲理、最浑蛋的浑蛋动心! 她的运气简直是背到不行! 无所谓,他要误会就尽避误会吧,看到最后后悔的人到底是谁! 张简伶被她的态度吓到,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打从他认识她至今,从没见她发火过,虽说他们已经有许多年没碰面,人在社会上历练,多多少少会有些改变,但是自她进华东以来,他没见她这么失态过啊。 姚丽言怒瞪著门板,俨然将门板充当华百岳,倘若她的眼力可化为利刃,这道门大概早已破烂圯倒。 那男人根本像小孩子一样,跋扈、蛮横不讲理,他还能有什么更高明一点的手段? 真是够了! “丽言,别生气了,反正购物商城的计划已经告一段落,我刚才送来的文件,就是要将我们两个的职位调回原处,所以你明天应该就不会再看见他了。”张简伶试著以其他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 “是吗?”她微愣。 对了,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原来你不是华百岳的正式秘书啊。”一旁传来范姜远佣懒戏谑的笑声。 姚丽言抬眼,秀丽的眸子锐利如箭。 “怎么,很想我?”他笑得皮皮的。 她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依旧冷淡地问他,“有事?” “有。” “什么事?” “就是……” “张简!”范姜远的话未说完,便被门内的吼声给截断,“张简,你是死了是不是?要我叫几次?还不赶快进来!” 一旁的张简伶不禁哀怨地叹口气。早知道他刚才就走,一刻也不多作停留。 客套地与他们打过招呼之后,他随即开门入内,还故意不带上门,留下小小的一丝门缝,供他家老大清楚听见外头的谈话。 “有什么事,快说吧,我还有事要忙。”姚丽言倒也不走,就故意站在门边。 “是吗?我还以为你应该会很想我才对。”范姜远做了个遗憾的表情。 “可不是?我确实是挺想你的,还有很多事想要跟你聊聊呢。”她原本还想要找时间约他出来,他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昨天晚上她排除万难,把前因后果想个透彻,最后,她推敲出唯一一种可能性,只是还需要他来证实。 “哦?”他微挑起眉。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配合。” “随时都可以,为了你,我什么时候都抽得出时间,哪怕是现在也没问题。”他笑得犹若春风。 “是吗?”她也跟著笑了,“那好,今天下班再麻烦你过来接我。” “五点?” “是的,我会准时五点下班。”她边说往边往秘书室移动。 “不怕你家老板临时派你工作?” “他算哪根葱?就怕他要指派工作给我,也搞不出什么名堂。” 范姜远听了放声大笑。 办公室内,张简伶面对著玻璃帷幕,始终不敢正面向华百岳,但是自眼角馀光可以瞥见他脸色铁青的模样。 早该走的,他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什么态度……她到底是什么态度!”砰的一声,桌上的文件全教华百岳扫落在地,“总算承认了吧!她根本是偷情,根本是背著我劈腿,亏我还以为她是被陷害的,一直想要为她讨回公道……哼,难怪她不准我那么做,原来她跟他根本就是私下交往,难怪她不准我动他!”也难怪直到现在,他在她的心里依旧只是个伴。 原来他不过是个替代品、是个让她排遣寂寞用的发泄物罢了!她使用的也太高级了吧,居然拿他当伴……她以为她玩得起吗?! 原来打从一开始,她就是在耍他! “老大。”张简伶难得见他发飙到这种模样,不禁有些担心,“你冷静一点,丽言不是那种人,我相信其中绝对有误会。” 他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他们两个已经进展到这种阶段,而且途出还杀出一个范姜远。 哇,好复杂啊。 “误会?!你说得是,我真的是误会她了,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懂得操守为何物的女人,但我错了,我误会她了,她根本就是个人尽可夫的……”那句话,他怎么也骂不出口,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拿难听的字眼形容自己深爱的女人。 “冷静一点,我去帮你问清楚。”张简伶趁机要逃。 “不用了,她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有什么好问的?你要是真过去问她,不就代表我好像很在乎她?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在乎她,管她要跟谁出去,到底是要去哪里都不关我的事!”他自暴自弃地吼著,连带地说服自己别再捕捉她的一举一动,“你陪我喝酒。” “现在?”他只是来送份文件而已耶。 “废话!”无视他的哀嚎,华百岳一把拉著张简伶进附属休息室里,“不醉不归。” 第十章 老地方,老位子。 “坐。”范姜远绅士地服务她入座。 姚丽言落坐,冷眼直睇著他始终未停的笑脸。 由著他点完菜,她才淡淡地开口,“其实,我们昨晚根本就没有发生关系,对不对?” 范姜远微愣,随即又勾起笑意。 “怎么说?” “怎么说?”她不禁失笑,“我是当事者耶,我怎么可能会搞错?” 拜托,又不是在演连续剧,他以为酒醉失身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昨晚是因为她浅睡片刻,再加上华百岳那笨蛋在她耳边吵得没完没了,以至於她的脑袋很不清醒,经过一晚的睡眠和沉淀之后,她现在清醒多了。 “哦?”果然够冷静,不是能够随便唬弄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姚丽言冷声问著。 “原来你要跟我聊的是这件事。”唉,这顿饭吃起来,可是一点都不香了。 “不然你认为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事好聊的?” “当然还有更多的话题,比如我们要怎么交往、我们往后会有什么样的未来和远景,或许你可以放弃现在的工作回到我身边。”范姜远眼睛发亮,好像已经看见什么美丽的蓝图。 “那是不可能的事。”她开始怀疑他有妄想症,言归正传,我只想问你,你演这出戏到底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得到你。”这还需要说吗? “你应该知道,我跟华百岳在交往。” “那又怎样?”果真如他猜想,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 “我想你应该会很介意我的清白才对。”依范姜远的个性,他实在不太可能再对她出手,他这么做就只有一个可能 “你只是在生气自己得不到手的东西落进别人手中,所以才故意从中破坏,对不对?” 范姜远闻言,唇角的笑意愈来愈蔓延。 “你真是相当聪明。”他不否认,他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我确实相当喜欢你,很想要继续我们的那一段情,至於你到底是不是清白的,我相信那绝对不是重点。” “我并不喜欢你,也许曾经喜欢过,但是一切都过去了。”姚丽言喝了口饮料,“我现在喜欢的人是华百岳。” “但他似乎很介意昨晚的事,我很怀疑你们要怎么再交往下去。”他笑得很坏心眼。 “所以啦,请你务必去帮我解释。” “我为什么要帮你解释?”他不禁失笑,“我刻意策划你们两个之间的误会,你却要我去帮你们解释误会,好让你们前嫌尽释、再次合好,你不觉得这是件不可能的任务吗?” 他干么要帮她?这样不等於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他要是打算帮她的话,打从一开始,他就没必要玩这种把戏了,不是吗? “你会帮我的。”她浅浅一笑,“一定。” “这么有把握?”他笑眯了眼,“你想要怎么跟我谈条件?” “是你怎么跟我谈条件。” “哦?”范姜远拍拍胸口,佯装害怕。 姚丽言不以为意,自公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从信封里倒出两张照片,焦距相当清楚,其中一张是一对男女走进某家饭店房间的画面,另外一张则是两人在饭店房间门口拥吻的画面。 “认不认得里头的人?”她扬了扬照片。 范姜远定睛一瞧,唇角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愕,他伸出猿臂想要抢回照片,姚丽言快一步缩回手,让他只看得到却拿不到手。 “你怎么会有照片?”笑意尽敛,范姜远邪魅的眸底是一片愠色。 “嗯,你还记不记得广告行销助理小盈?”她好心地提醒他。 “小盈?你干么提到她?她已经离职很久了。”又关她什么事? “我知道啊,她先离职,然后就换我了嘛。”不过是几年前的事,但是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她离职前曾来找过我,给了我一卷录音带和两张照片,告诉我你这个人是个用情不专的情圣,要是跟你在一起,早晚有一天,我的下场会跟她一样。” “就因为听了她的话,所以你就人间蒸发了?”那个浑蛋小盈,最好别让他遇见她,要不然他绝对要让她永生难忘。 “也不完全是听信了她的话,而是照片能说故事,至於录音带里头的则是事情的真相。”她从没想过这些东西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难道你一点都没怀疑那是假的、是合成的?”他企图力挽狂澜。 “我也怀疑过啊,可惜的是,照片中女主角的男友是公司的客户,我跟他也有点交情,自然能从中套出一些话。”她语气顿了顿,瞟了眼他气势尽收的颓丧模样,“我这个人一向实事求是,没有证据的事我不会乱说,你也应该要感谢我,没将这些东西交给这位女主角的男友,要不然你的下场会很可怕。” 对方可是有黑道背景的,要是惹恼他,范姜远的安危堪虑。 她很感谢小盈给她这两样东西,让她可以在未深陷之前便先逃离范姜远的身边,更成为她击倒范姜远的唯一利器。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他眯起黑眸。 “你说呢?”姚丽言扬了扬手中的照片,“我要的很简单,只是要你拨冗去跟华百岳解释清楚,那么我就把照片还给你。” “录音带呢?” “事成之后再给你,不然你要是拿了东西却不帮我的忙,我要找谁哭诉呢?”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对象是他,“放心吧,你很清楚我的个性,只要你不得罪我,基本上我是不会端出这些东西治你的。” 范姜远握了握拳。“华百岳真有那么好,值得你这么做?” “不,他一点也不好。”只会惹她生气,是个被宠坏的大少爷,而且又很大男人,满脑子胡思乱想,还不听她解释,简直是欠揍,“不过,却也是截至目前为止,唯一让我心动的男人。” “我很羡慕他。”他由衷地道。 “不用太羡慕他,因为从今天开始,他会生活在我的掌控之下。”她打从心底笑了出来。 让她想想,她还有什么法子可以整他。 ***bbs.***bbs.***bbs.*** 翌日 “老大,醒醒吧,该上班了。” 秘书调派任务结束,张简伶回到华百岳身边的第一件工作和往常一样,就是到休息室里拉他起床。 “别吵。”华百岳不悦地低吼,“我的头快痛死了。” 张简伶睇著倒在床边的几支酒瓶。“你在我走了以后还喝了多久啊?” “天晓得喝了多久?皮正喝到我睡著就对了。”他皱拧浓眉,拉起被子将自己全包里起来,“不要吵我,我今天不上班。” “别说那种蠢话,你要有身为管理者的自觉才行。”张简伶哪里会这么简单放过他,硬是扯开他的被子,将他整个人拉起,“我今天很忙,麻烦你不要再增加我的工作量了,好吗?” “你有什么好忙的?先前丽言一点都不忙……”话一出口,眉头不由得拧得更紧,“你没事害我又提到那个女人做什么?!”说好要忘的!忘了、忘了、忘了!非忘不可! “我?”又关他什么事了?“我现在要说的事,也是跟丽言有关,因为丽言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居然没来上班,害得我一个人要负责两边的交接,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尤其再加上他这个不负责任的老大,他今天绝对会忙得不可开交。 “她今天没有上班?”华百岳突地张开眼,大眼里头布满骇人血丝。 “是啊,都已经十点了,都还没见到她的人,打电话去她家也没人接,真不知道她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由於交接已经完成,所以联络姚丽言的工作就落在金融部门的人身上。 华百岳微敛下长睫,情绪稍稍缓和了些,淡淡地道:“说不定是在哪张床上还没醒来……” 昨晚她跟范姜远约会去,天晓得他们是不是恩爱到了哪张床上,翻云覆雨到天亮? 想著,火气不由得更加往上涨。 可恶,他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范姜远?难道他真的比他强吗? “老大。” 她不像是会在意床第之事的人,更何况他对自己的体力非常有把握,他的技巧可是有口碑的,从没被人嫌弃过…… “老大,你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勒死了!”耳边传来张简伶的吼声,他才猛然回神,发觉自己竟单手勾著他的脖子,他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对、对不起。”他没注意到自己居然把心里想的事反应在行动上。 对,要是让他看见范姜远,他绝对要先狠扁他一顿。 “你能不能先把我放开?”张简伶整个人被压倒在床上,而他的手肘还架在他的脖子上。 “哦,我忘了。”刚起床,脑袋总是比较不清醒。 华百岳敛目盯著他,突地将他一把搂进怀里。 张简伶当场大喊,“你干什么?!”难道他转性了? “你怎么那么硬啊?”他嫌弃道。还是女人好,抱在怀里多柔多软啊。 “不好意思,我一直都是那么硬,你可以放开我了吗?”张简伶咬牙道。 “嗯……”他真是太自暴自弃了,就算想要一点温暖,也不能找个男人凑合一下,男人实在是太硬了,无法符合他对美感的要求。 移开架在他脖子上的手,突地听到外头传来—— “抱歉,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一直没看见人,所以就自己跑进来,我……我不知道你们是这样的关系,抱歉,我不会对外头公布的。” “公布你个鬼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华百岳瞬间爬起身,压根不管自己还赤果著上身,“范姜远,你是来做什么的?”他还没找他算帐,他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我……”范姜远面有难色,“我是来找他的。” “我?”刚坐起的张简伶不解地道。 他跟他不熟啊,找他做什么? “我有话跟你讲,你过来。”范姜远对他招了招手。 张简伶睇了一眼华百岳,见他点点头,他才下床走向休皂室门口,范姜远立即示意他站著就好,不必靠过去。 “听好,我只说一次。我跟姚丽言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那天晚上,她喝醉了酒,我带她到饭店房间休息,我故意把她的衣服给月兑了,制造一个假象而已。”明明是面对著张简伶,然而他的眼睛却是斜睨著依旧坐在床上的华百岳。 当然,他没将他下药的那一段说进去。 “嘎?”张简伶一头雾水地看著他。 他分明是要说给华百岳听的吧,干么还拐弯抹角地说是找他? “我话说到这里,信不信由你。”范姜远完成任务,准备走人。 “等等,你敢发誓,你真的没有碰丽言?”华百岳赤果著不带馀赘的精瘦上身晃到门边。 “我要是真碰了她,我绝对会在她身上留下吻痕的,你有在她身上发现吻痕吗,”范姜远没好气地回头,“我是不希望看丽言难过,所以才会跟你说实话,信不信随你。” “我哪知道她身上到底有没有吻痕啊?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他可不认为他人有好到这种地步,还特地前来解释一切。 “你跟她不是正在交往中,你那天晚上没仔细检查她的身体吗?” “谁跟她正在交往中……谁跟你说我和她正在交往中?” “丽言说的啊。”范姜远睇著他,“她跟我说,你们正在交往,要我别玩把戏,要是害你们分手的话,她就要对我……”罢了,丢脸的事还是少说为妙。 “她说的?”华百岳瞠大眼。 交往?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就是这样。”他拍了拍华百岳的肩,“我保证,往后我绝对不会再介入你们之间,而你……自求多福吧。” 话落,范姜远就拍拍走人,留下一头雾水的华百岳。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搞的?”他摇了摇头,“说什么丽言跟我正在交往中,还特地来解释。” “他看起来像是被逼的,但他最后跟你说话时的表情很真诚。”在旁的张简伶说出他的看法。 “是吗?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正思忖著,突地听儿手机铃声,他回头找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人是姚丽言,他犹豫了下才接电话。 “喂?” “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她微弱的求救声,他整颗心不由得悬高。 [喂,丽言,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了?”他急忙问。 “我在家里,你赶快来,我……”姚丽言话未说完!电话已经断了。 华百岳赶忙再拨,却是怎么也无法拨通,咬牙暗咒了声,他打开柜子抓了件衬衫套上,拎起车钥匙随即往外冲。 “发生什么事了?”张简伶关心地问。 “等我搞清楚再跟你联络。”简单丢下话,他火速朝姚丽言的住处而去。 ***bbs.***bbs.***bbs.*** 十万火急地赶到姚丽言的住处门前,按电铃、敲门都无人回应,正打算要踹门而入时,却发觉门根本没有上锁。 华百岳推门而入,连鞋都没月兑就直接冲进客厅,见没人再转往房间,一打开房门,里面的情景令他傻眼。 斜躺在床上的姚丽言穿著清凉的性感睡衣,脚上穿著绑绳罗马高跟凉鞋,一头波浪长发难得垂放在身侧,向来只轻妆著底的粉颜如今经过粉雕玉琢,更显得惊为天人。 呼之欲出的酥胸,凝脂般的肌肤,修长匀称的大腿,若隐若现的镂花睡衣,依稀可见里头末著衣物。 而她适时地变换动作,大胆刺激著他薄弱的理智。 “你……”他惊诧得说不出话。 “喜欢吗?”她笑眯了水眸。 岂只是喜欢?他都快要扑过去了。“等、等等等一下,到底是怎么了?你明明跟我求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可以把这种状况解释成,她正在挑逗他吗? “不这么做,我怕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啊。”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手段。 “嘎?” “你应该知道那晚我跟范姜远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她稍早已经接到了范姜远的电话。 华百岳闻言,恍然大悟。“你是要跟我谈这一件事吗?”如果只是要谈这件事,她也不需要刻意展露出教人血脉偾张的性感吧? “不是我要跟你谈这件事,而是你应该怎么跟我道歉。“姚丽言缓缓坐起身,大眼直瞅著他。 “我道歉?”他不禁发噱,“好,就算你跟他真的没发生什么事,但是你的衣服被扒光是事实吧?你不应该让人有机可趁,尤其是你早知道范姜远那个人对你心怀不轨。” “关於这一点,我确实是比较理亏,但是话说回来,依我的酒量,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只喝几杯就醉,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前一晚破坏了约定,偷爬到我的床上,折腾了我一夜。”她眯起潋滟水眸,清丽的脸带点微嗔。 华百岳闻言有些赧然,但是随即又道:“好,那件事,可能是我间接造成的,除此之外,你想提早拿到设计图,是为了让这个案子告一段落,好让你可以调回原本的工作岗位,这一点我没误会你吧。”他没料到那一晚的事,会间接影响到她隔天的精神,以致发生那件事,他要是早知道的话,那么那一晚他会节制一点。 但,这也怪不得他啊。 “确实是没误会我,但是……”姚丽言顿了顿,又道:“受惠者,可不只有我。” “怎么说?” “我要是不回到岗位,伴的关系要怎么恢复?” 华百岳微愣,显示他压根没想到这一点。 原来在她的心里,他早已站稳了伴这个缺了? 不自觉地,他偷偷朝她靠近了一点点。 “当然,除去那一点之外,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关系而使你受范姜远刁难,不管怎么说,整个购物商城不只是华东的,还有其他股东,不能因为这起事件而提高了不必要的成本,更不能因此而让你蒙受其害。” 哦哦,说到底,她都是为了他? “原来你是为我好?”华百岳有些歉疚地道。 “你现在才知道?”姚丽言冷哼一声,“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对我的,不听我解释,还把我骂得狗血淋头,好像我是人尽可夫的女人,到了公司也不理我,随便指派我打杂的工作,还跟我冷战……哼,你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那是因为我……我吃醋嘛,那是人之常情,要是我们的角色互换,相信你会比我更无理取闹。”他偷偷地再靠近一点。 一我才不会。”不是她自夸,她向来以冷静著称。 一可是,范姜远跟我说,你说我们正在交往中,通常交往中的男女,一定会为了这种事而烦躁不安的,要不然怎么称为情侣?” 啧,那家伙连多馀的事都说了。“那是随口说说而已,我第一步只是先恢复伴关系。” “只是伴关系?”原本打算扑上去的动作突地打住,“难道就不能当知己吗?” “你干么老是要当我的知己啊?”这男人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总比伴好。” “知己会比情人好吗?”她不解地问。 他一愣。“情人?” “不要吗?那就当我没说。” “要要要要要,我要!”华百岳飞扑而去,“那家伙果然没骗我。” 啊啊,好软,好柔,更令人迷醉。大手不安分地滑入她的睡衣底下,以慰劳他犹若洗过三温暖般的心情。 “若是没有证明我的清白,你大概也不会再来找我了吧。”姚丽言适时地挡住他的攻势。 罢才看他一头凌乱发丝再配上只扣上两颗扣子的衬衫,她就知道他在第一时间便冲到这里。 现在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她更可以确定,她昨天故意接受范姜远的邀约,让他结实地喝了一夜闷酒。 受到这样的处罚,她决定原谅了。 “那种事我可以不在意,但叫我在意到不行的,是你在我面前承认你喜欢范姜远。”精神上的忠诚是永远不容侵犯的。 “还不是被你激的?” “是,我知道我错了,我的女王陛下。”他很好哄的,就像向日葵一样,适时地给他水份和阳光,他就会跟著她转动。 “谁是你的女王陛下?”她抬腿要踢他,他却趁机挤入她的两腿之间,将头埋进她赛雪的颈项,沉入她精心设下的温柔网里。 一抬眼,瞧见她笑得柔媚,他不由得将她紧拥入怀,忘我地张口封住她的唇,加深她身上每一寸的诱惑。 身上的衣物在不知不觉中逐一褪去,温热的身躯在贴覆的瞬间,两人都发出满足的低吟。 他温柔地在浅啄著她的唇、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脸,粗哑低喃著,“我觉得我现在像是在作梦。”昨天明明掉进地狱里头,怎么今天一醒,他又回到天堂了? “要不要我捏你一把?”她没好气地道,粉颊透著就连妆也掩盖不了的红晕。 “我只是纳闷范姜远怎么会特地帮我们两人牵线?”他的举动似乎於理不合,他明明对她那么有企图心,怎么会放弃得这么潇洒? “那是因为我手上有他的把柄啊,我说过了,我手上有许多大老板的把柄,只要不得罪我,这些通常是不会派上用场的。”姚丽言浅笑。 华百岳闻言,蓦地明白范姜远临走前,拍拍他的肩膀时所流露的意思了。 “要是不想被我控制,想要抽手现在还来得及。” 他扬起大大的笑容。“请控制我吧。”他心悦诚服啊。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完事之后,我不会忘了该给你的夜度资。” “嘎?”他一愣,“我们不是情人吗?” “情人一样要付费啊,还是你想拒绝?” 箭在弦上,要他如何拒绝? 天啊,他好可怜。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人我最大1:付费床伴 女人我最大2:兼差陪睡 女人我最大3:解聘玩伴 女人我最大4:客串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