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货未婚妻》 第一章 “菲儿,快来帮我梳头。” “菲儿,我的茶呢?” “菲儿,我要吃早餐。” “菲儿,我要刷牙。” 菲儿、菲儿~~ 这就是魏家一天的开始,菲儿的姊姊们像是没有她魏菲儿就会死一样,她们张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菲儿来奴役。没办法,谁教菲儿是她们父亲最不得宠的私生女,她们魏家是看她可怜,小小年纪死了妈,身边又没别的亲人在,所以她们几个才特别恩准爸把外面女人生的菲儿带回来养,因此就冲着这一点,菲儿就活该为她们做牛做马。 “菲儿。” “是。” “今天爸要回来,妳要把家里打扫干净,不要让爸发现他不在的这段日子,我们几个在家纵情声色、花天酒地。”大姊丢给菲儿一块抹布,要菲儿从楼上打扫到楼下。二姊丢给菲儿一支马桶刷,要菲儿顺便把她房间的厕所洗一洗。三姊丢给菲儿一件四角内裤,要菲儿帮那个还睡在她床上的男朋友洗裤子,至于魏家年纪最小的千金小姐,是她爸爸老年得子的幺女、今年才六岁,但早上起床还得抱着女乃瓶喝牛女乃的央央,她虽年纪小小,但也已经懂得要怎么欺负菲儿。 她看姊姊们都找事给菲儿做,所以她也该奴役一下菲儿,于是央央把她喝完的女乃瓶往菲儿身上一扔,态度倨傲地说:“去帮偶洗女乃瓶。”很好,她讲话漏风,那是因为她贪吃糖又不爱刷牙,所以乳牙几乎全都掉光了。 而菲儿的一天就在忙碌中开始,但她始终任劳任怨,因为她妈妈是爸爸养在外头的小老婆,所以爸爸不要她是应该的、姊姊妹妹们怨她也是正当的,因为魏家肯收留她,没让她流落在外、餐风露宿就已经很好了,所以大家叫她做事,她不该有所怨言,她不可以拿三姊男朋友的内裤去擦地板、不可以拿刷马桶的刷子去刷央央的女乃瓶、不可以、不可以— 菲儿一直催眠自己要忍耐,因为她们是她“唯一”肯收留她的亲人,她不可以“忘恩负义”,她要“感恩图报”,于是菲儿拿着抹布、内裤、马桶刷跟女乃瓶认命地从四楼打扫起,这个时候— “爸爸回来了!”一直等在大门,引颈冀盼的四姊冲进屋来,原本奴役她的姊姊妹妹们一听到,大家全往客厅冲去,因为爸爸回来了,不晓得爸爸这次从台北带回什么东西给她们。 哦,好期待哦~~ ***独家制作***bbs.*** “什么!要我们嫁!” “而且还是嫁给一个秃头的男人!” “爸,你疯了是吗?为什么要我们嫁给那样的一个男人!”她们魏家五姊妹,各个长得像朵花似的,她们几个合该是嫁给总栽当老婆,然后享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爸怎么这样,去了一趟台北,就替她们找了个秃头男回来当老公!现在是怎样?演“美女与野兽”的现实版吗? “而且那个秃头男还没有钱!” “他很有钱,真的,妳们手上拿的钻石、珠宝、lv包包全是他女乃女乃买来送给妳们的。” 魏君龙谄媚地冲着五个女儿笑,事实上那些东西全是他买来讨好女儿的,所以陆家有没有钱他根本不知道。 他只知道陆家有个俏女佣,长得很美丽、身材很好,他一见到便被鬼迷了心窍,到台北的第二天,就追着人家后头跑,什么正事也没干;直到昨天,他终于爬上女佣的床,没想到却被陆家老夫人逮个正着。 陆家老太太说,俏女佣当初是买来给孙子当老婆的,既然他上了她孙子的老婆,就合该赔给她们陆家一个孙媳妇。 他跟老太太辩解说:“可是我才刚月兑了裤子,我还没上。” 老太太说:“那也一样。” 于是他跟老太太要求,“那可不可以请妳十分钟之后再来。”他想,反正都注定得赔掉一个女儿,那么,就让他把这个俏女佣吃干抹净之后再赔吧;没想到陆老太太叫人把他丢出去,还限他三天之内把女儿送到他们陆家来,要不然她就报警处理,说他欺负良家妇女。 老太太说她有证据,所以他是迫于无奈才出卖女儿的,因此女儿们要原谅他,“现在,妳们几个谁愿意替爸爸还这个债?愿意的人站出来。”他说,然后他的女儿们一个个全往后退了一大步,就独留六岁的央央还傻傻地站在原地。 央央听不懂刚刚爸爸在讲什么,只知道爸爸买回来的洋女圭女圭好漂亮。 央央一边吸着女乃嘴一边玩女圭女圭,而魏君龙看着那个已经六岁了还吸着女乃嘴的央央觉得自己大势已去。 他疼了一辈子的女儿们,临到紧要关头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力挺他。“难道妳们忍心看着爸爸去坐牢吗?” “爸,你常常骂我们没心没肺耶。” “对啊,你还教我们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所以我们是遵从你的教诲、谨遵你的教训。” “可是我是妳们的爸爸耶,妳们几个忍心见死不救吗?” “爸什么爸啊!” “对啊,爸,对于你自己的亲生女儿—菲儿,你都忍心虐待她,要她做牛做马才有饭吃,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什么亲子血缘关系。”要真论残忍跟狠心,拜托,她们的父亲才是个中翘楚呢,要不然大家以为她们几个为什么敢对菲儿颐指气使,她们几个还不是有样学样。 “啊,对了,菲儿!”她们这才想到,“爸,我们家还有一个菲儿啊。她也是你女儿,而且你无怨无悔、不惜重资养了她这么多年,你可以叫菲儿嫁给那个秃头男啊。”老大提议。 老二马上点头说:“大姊的主意真赞,菲儿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是她感恩图报的时候了。” “嗯,去找菲儿。”央央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她知道,大家都不做的事,丢给菲儿总没错,所以她跟着也点头,加入附合的行列,于是她们姊妹几个拖着爸爸,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找菲儿。 菲儿正跪在地板上擦地。 她们妈妈睡到太阳闷了才起床,而且一起床就冲着菲儿发脾气,说菲儿有事没事干嘛把地板刷得这么干净,害她才起床就摔了一大跤。 她们的妈张手就要往菲儿的小脸甩过去,看得他们一行人全都吓死了。 “就兜马茶—烧等一下。” 大家全往菲儿的方向扑过去,全护着菲儿。 “妈,妳不能打菲儿啦。” “对嘛,不能打,因为菲儿的脸是很重要的。” “所以,妳要打也要打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说。” “比如说肚子。” 众姊妹是妳一言、我一语地提供好建议,看得她们的母亲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平常我都打她的脸的呀。”那时候,她们几个的反应也没这么激烈,老四有时候甚至会拍手叫好。“现在是怎样?为什么我不能打她脸?” “因为菲儿的脸很重要。”至于为什么重要嘛,唔……这事不能让菲儿听到,于是老大拉着母亲,在母亲耳边耳语一番,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所以菲儿要嫁人了!”她妈脸色丕变。 “对。”妈的反应干嘛这么激烈? 难道她刚刚说的不太清楚吗? 如果今天菲儿不嫁,就得她们几个姊妹中挑一个嫁耶!难道妈还比较愿意是她们之中的一个嫁给那个秃头男吗! “那以后我们家谁来打扫?” 哦,原来妈担心的是这个! “对厚,菲儿嫁了,那以后谁帮我洗厕所?” “谁帮我男朋友洗内裤?” “谁帮我洗女乃瓶?” 大家才突然意识到,菲儿不在了,那么她们的生活即将一团糟,而菲儿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自己要是嫁人了,那么她就会挥别这种苦日子,以后她再也不用任人颐指气使了。 对厚,以前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一招!她可以嫁人啊。 菲儿笑咧了嘴,而她父亲看到菲儿笑了,连忙冲过去,拉着菲儿的手,问她:“怎么样,菲儿,妳愿意吗?妳愿意嫁给爸的……”呃—怎么说?他总不能当着老婆、女儿的面,说出自己是被迫,才嫁女儿的,所以,事情转了个弯,魏君龙硬是开口说了个谎,“妳—愿意嫁给爸的恩人吗?” “嗯,爸,我愿意。”菲儿笑的很甜,看得魏家老四乱不爽的。 菲儿这个白痴,连她要嫁的是什么人,她都不知道,还爽成这样。“妳真的愿意吗?那个男的可是个秃头哦。” “如萍!” 众家姊妹的拐子全往老四身上拐去。 如萍干嘛把这件事跟菲儿讲啊!“要是菲儿反悔了怎么办?” “我不会反悔的。”虽然直到现在,她才弄清楚,为什么各位姊姊不愿意嫁,但她还是不会反悔,因为嫁给一个其貌不扬的丈夫,总好过在这个家里被人欺负吧,所以,她愿意。 “真的!妳真的愿意?那个男的不只秃头,他还没有钱耶。”老四又落井下石。 她爸马上反驳,说:“哪有,那个男的家里很有钱,看,他不是买了珠宝跟名牌包给妳们吗?” “爸,你以为我们瞎了啊;这名牌包根本是假的。” “这tiffany也是仿的。” 大家全把从她爸那边得来的礼物丢还给父亲。这种烂东西,她们根本不想要。“总之,那个秃头男只会打肿脸充胖子,这样的男人,妳也愿意嫁吗?”如萍就是不爽菲儿总是一派自然自若模样,像是天榻下来,都不关她的事一样,拜托,她是她爸不要的私生女耶,是被她们姊妹几个虐待的对象耶,没道理她受了这么多苦,她还是活得这么好!所以她一看到菲儿就有气。 而她把菲儿即将要嫁的对象说得如此不堪了,菲儿却不改她的笑容,还点头说,是的,“我愿意。” 她爸听了,是感激的痛哭流涕,直抱着菲儿说:“妳真是爸的乖女儿,爸以前对妳不好,是委屈妳来;来,菲儿,这个lv包包、这个tiffany钻戒都给妳。”魏君龙把女儿们不要的全推到菲儿面前。 菲儿知道这些东西是假的、是姊姊们不要的东西,但这是她长到这么大以来,她头一次收到爸给的礼物,所以她还是很开心、很满意、很知足。 菲儿背起了lv包包,戴起钻戒,东西虽是假的,在这一刻,魏君龙发现他这个女儿竟有点像公主—只是公主的衣服有点破,不过没关系,公主的爸爸带她去买衣服。 “什么,买衣服!” “爸,我也要去!” “我也要!” 菲儿的姊姊妹妹们一涌而上,却被她们的爸爸横了一眼,“菲儿是要嫁人,所以才去买衣服?而妳们呢?” “我们买衣服是为了要漂亮。” “对,而且我们变美、变漂亮之后,才能钓个金龟婿、飞上枝头当凤凰。” “飞上枝头当凤凰!飞上什么枝头、变什么凤凰?啧,我看妳们几个变乌鸦才对吧。”魏家的唯一男丁进门。 众家姊妹们觉得秽气,连忙闪到一旁去,因为她们这个哥哥跟菲儿一样,血统不正,是她爸另一个情妇的儿子,但魏顺平的性子跟菲儿南辕北辙,一点也不像菲儿一样逆来顺受。 魏顺平桀骜不驯,而且还很花心,就跟她爸一模一样,所以她们的父亲也最疼这个孩子,因此她们根本不敢像欺负菲儿一样地欺负他,每次见到魏顺平,她们几个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魏顺平一进门,根平不瞧魏家那几只骄傲的孔雀,在顺平心中,他的妹妹只有一个,那就是心地善良的菲儿。而他刚刚进门时,听到爸说什么来着?菲儿要嫁人了!“妳要嫁给谁?” “嫁给一个好人。” “是他逼妳嫁的?”魏顺平的目光冷冷地往父亲方向扫过去,菲儿不愿意见到哥哥为了她与父亲起冲突,连忙拉着顺平的手,猛摇头说:“不是,不是父亲逼我的,是我自己愿意的。” 菲儿连忙把坏脾气的哥哥拉到一旁去,小声的跟哥哥说:“你知道我在这个家的立场很艰难,而你不能保护我一辈子。”像哥哥不在家的时候,大妈跟姊姊们还不是一样找到机会就会寻她秽气,“所以我想过了,嫁人是我唯一的出路,因此你不要替我担心、不要为我强出头,哥,我会幸福、快乐的,请你相信我好不好?”菲儿求顺平,不要再为了她的事跟家里面的人闹得不愉快了。 她知道爸一直想讨哥的欢心,但哥一直不谅解爸,如果现在让哥知道父亲逼着她嫁给一个—呃,既秃头又没钱的男人,哥一定会跟爸拚命,所以这事绝不能让哥知道,大家要拚命瞒着。 “妳真的想嫁?” “嗯。” “没人逼妳?” “没人逼我,真的啦。”菲儿说得很诚恳,这是她进魏家以来,学得最快、最彻底的一门功夫,她可以睁眼说瞎话、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而魏顺平信了她,而且他也觉得菲儿说的没错。离开这个不爱她的家,或许菲儿还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而这桩婚事既然是菲儿点头答应的,那么他就该祝福她。 “去吧。” “啊?” “爸不是要带妳去买衣服,所以狠狠地敲爸一笔,这是他欠妳的,知不知道?” “唔,知道了、知道了。”哥既然这么说,就意味着哥不对她要嫁人的事继续追根究底下去。“那我跟爸去买衣服了哟。” “嗯。” “哥,再见。”菲儿跑去挽着父亲的手,回头用力地跟顺平挥手,而她的姊姊们一看到爸跟她要走了,便急急忙忙地也要跟上,但,哥一个横眼竖目扫过去,问她们:“妳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也去逛百货公司。” “不准去。” “为什么?” “因为妳们几个去了,还轮得到菲儿买好东西吗?”别以为他不知道,她们几个每次有什么好东西就先一抢而空,留给菲儿的全是她们用剩、不要的。所以,不准去。 “凭什么你说不准就不准!” “对啊,你以为你是谁啊?”老二鼓起勇气跟顺平呛声,顺平则是举起拳头,冷冷地看了她们几个一眼,他说:“就凭我是爸的儿子、就凭我是妳们的哥哥、就凭我这个拳头。” 顺平的拳头往桌子一击,桌子被他的力道劈成两半。她们这才想到了,对厚,魏顺平这个坏家伙不只是个公子,他还是个不学无术、成天只会打架闹事的坏胚子,听说他跟一群人打架,可以双手敌众拳。听说他还曾把一个黑道大哥打到进医院,所以魏顺平是个不要命的坏蛋,她们几个娇娇女怎么惹得起他啊,因此魏家几个姊妹各个鼻子模着,各自散去,谁也不敢再提她们要跟着去百货公司的事。 陆乙敬对于女乃女乃的逼婚,逼不得已只好开出个恶劣的条件,言明了女乃女乃只要找到一个女人不嫌弃他是个既秃头又没人缘,然后还是个没钱又极有可能是个害死老婆的男人,那么他就娶吧! 他塑造出来的这个形象比童话故事中的“蓝胡子”还恐怖,他原以为这样,就能为自己换来一辈子的耳根子宁静,没想到他女乃女乃还真神通广大,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真让女乃女乃找到了一个不嫌弃他虚构出来面貌的女孩,幸好他够机伶,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每天守候在家,等着她找上门来,今天,总算是让他给等着了,所以他赶在女乃女乃发现前,先把她给拦了下来,把她带到一旁不显眼的角落去问话。 陆乙敬先是上上下下瞟了菲儿好几回,这才开口,问她:“妳是白痴吗?” 他的问题十分唐兀又十分没礼貌,他问得菲儿一楞一楞的,她完全不晓得眼前这个又高又帅的男人为什么对她敌意这么重? 她又没惹到他,他干嘛看她不顺眼?“你为什么要骂我白痴?” “如果妳不是白痴,为什么愿意嫁给一个秃头男子?妳是贪他家的钱?” “不,我不知道陆家很有钱。”事实上,她是上了台北,依着爸爸给她的地址,才知道原来她要嫁的人,住的是这样漂亮的大宅子。而她未来的老公很有钱吗?她不知道。因为据她爸爸说,这大宅子事实上是她未来老公女乃女乃的房子,跟他老公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么妳是贪他长得帅啰?” “一个秃头又传说他没有鼻梁的男人会帅吗?”她还没见过她未来的老公,但,这世上若要找出一个好看的秃子,她觉得那好像很难耶。 “谁没有鼻梁啊?”陆乙敬大叫。 “我未来的老公啊。”“我女乃女乃跟妳说我没有鼻梁!”他妈的,陆乙敬真想破口大骂,没想到他女乃女乃这么狠。 他只跟她说,他要找个不介意他没钱又是秃子的女人当女朋友,没想到女乃女乃连他没有鼻梁这种谎都说出来了。 而她是白痴吗? 一个既秃又没鼻梁的男人,她也敢嫁! “不,这位先生,你误会了,跟我说我未来老公没有鼻梁的人是我爸,不是你女乃女乃,还有,我爸说的是我未来老公,不是你。”事实上,只要见过他的人,只会说他鼻子又高又挺,没人敢嫌弃他那杆鼻子的,真的。 “我就是妳未来老公。” “什么!你就是我未来老公!”有那么一瞬间,菲儿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雷给劈了一样。 打从她被逼着来台北,她就一直跟自己心理建设说,秃头男不算什么,因为看人不能看外表,只要她的男人能爱她、能给她幸福、给她爱,那么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她不求外在条件,但她没想到她要嫁的是……是他! 他很帅耶!而且,“你的头一点都不秃。”他的头发又浓又密,就算一天掉个两百根,他都不会变成秃子。 “我本来就没秃头。” “那你女乃女乃为什么要造谣生事?她老人家为什么要抵毁你?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女乃女乃照实跟我爸说你长得又高又帅,那么今天来你家的就不会是我,而是我漂亮的大姊、二姊或者是三姊,尤其是我三姊,她是我们家长得最美、最好看的一个,我跟她们根本没得比。”总之,如果她的姊姊们知道她要嫁的是这样一个堂堂正正又玉树临风的男人,那么他会是个抢手货,根本轮不到她上来台北来“牺牲自己”嫁给他。 “我女乃女乃之所以会胡说八道,那是我授意的。” “而你为什么要那么做?”菲儿不懂,他一个漂亮、好看的美男子不当,干嘛把自己丑化成一个丑八怪? “因为我现在不能娶老婆。” “现在不能!”菲儿听出他的语病。他说的是“现在不能”,而不是他不想、他不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说了,妳就会成全我吗?” “不,事实上,如果你不说,我也会成全你。”她对于自己能不能嫁给他事实上没那么在乎。 她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她的姊姊妹妹没有人要嫁给他、是因为她父亲欠他家一个情,父亲把状况说得好像如果她不嫁,爸爸就会死了一样,所以她来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嫌弃。 她只想知道个理由,就算被他退货了,回去才好有个交待,但,“如果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想说那就算了。” “不,没什么难言之隐,事实上,我不能跟妳结婚的理由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我喜欢的人……她曾是我堂哥的情妇。” “情妇!”他爱上他堂哥的情妇! “妳别这么惊讶!事实上,她现在已经跟我堂哥分手了;而妳别这样看我,他们之所以会分手,不是因为我的关系。”她的反应很直接,想到什么就全写在脸上,而她现在的表情就像在指责他,为了女人不顾兄弟道义,事实上真实的情况跟她想的根本不一样。“希蕊之所以会跟我堂哥分手,那是因为我女乃女乃的关系。” “你女乃女乃!”又是那个神通广大,很喜欢插手管子孙感情的老太太! “她觉得希蕊不是真心喜欢我堂哥,所以女乃女乃花了一笔钱要她放弃我堂哥。” “而她放弃了。”厚,她愈听,愈觉得那个女人很烂耶。为了钱放弃他堂哥,那叫什么“真爱”。 “希蕊那时候急需要一笔钱,她是不得已的。”所以她别皱着脸,把希蕊想成很糟糕的女人。希蕊她并不是。 “是哦。”不管陆乙敬怎么解释,菲儿都无法释怀有人会为了钱而牺牲真爱,因为如果真爱可以被牺牲、可以被取代,那么一定是那段感情就只值那些,而他看起来那么聪明,没道理看不清事情的真象,所以是爱蒙闭了他的眼、他的心,让他为了爱,执意一意孤行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觉得那个叫希蕊的女孩真幸福,有个这么爱她的人如此挺她不管她做了什么,他都愿意相信她,而她—她只是想要家人的关爱,却没有人愿意理她;想想,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悲。菲儿是打从心底地羡慕那个她未曾谋面的女人。她觉得自己要是能像她一样,得到一个男人所有的相信,那么她一定会很幸福、很快乐…… “妳干嘛这样子看我?” “我只是觉得你人真好。” 他人真好! 啧,她才见她一面呢,就觉得他人好了!真是个呆瓜,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哪天她被人卖了,只怕她还傻傻地替人数钞票呢;算了,反正她傻也不关他的事,“总之,我现在不能让我家人知道希蕊离开了我堂哥却跟我在一起。” “我知道。”如果今天换成她是他的家人,她也会反对他跟那样的女人在一起。那个女人根本是居心叵测。 “所以为了保护她、保护我们两个的爱情,我开出一些很恶劣的条件,甚至不惜丑化我自己,说我是个既没钱又没用的秃子,我以为这样,就找不到一个女孩子愿意嫁给我,我怎么知道,这世间会有一个妳—妳看起来也不傻,妳为什么要答应嫁给那样一个既没钱又其貌不扬的人?” 那是因为她想逃离那个家。 菲儿真想跟他这么说,但,她说了之后又怎样? 他不能解决她的问题,他一心想悍卫的是他得来不易的爱情,不是她,所以就算她跟他说,她不是傻子、不是白痴,她也不是那么喜欢嫁给一个秃头又扁鼻子的男人那又怎样? 他不是一样不能救赎她的人生,所以,算了吧,她可以当今天是一场美丽的错误,她可以退出,但,“我爸爸的事怎么办?”她不能为了成全他,就牺牲自己的父亲;因为不管父亲爱不爱她,那个人终究是她爸。 “这事关妳父亲什么事?” “我父亲说他欠你女乃女乃一个情,所以我们家不得不推出一个女儿来嫁给你,算是回报你们家对我们家的大恩大德。” “妳是说……妳之所以愿意嫁给我,是我女乃女乃逼妳的!”好样的,他没想到女乃女乃竟然会来这一招! 难怪女乃女乃找得到人来嫁给一个既秃又没用的男人! “妳放心吧,妳父亲的事我会跟我女乃女乃说清楚、讲明白,我女乃女乃不会上门为难妳父亲,这一点我可以向妳保证。” “谢谢你。”菲儿感激地朝他行三鞠躬礼,“那么,我先走一步了,很高兴今天能认识你。”也感谢他给了她一个美梦,虽然梦很短暂,但却也让她找出了一条生路,因为这件事,让她提早明白不管她多努力、多认真,那个家永远不可能接纳她。但,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已经大到可以独立自主了,所以只要她想离开那个家,那么天下那么大,总有她容身之处,只是离开那个家之前,她必须回去收拾行李,毕竟她没什么积蓄,如果真要离家出走,那么她得回去拿妈妈生前留给她的那笔钱。 那钱虽不多,但至少可以让她撑上一段时日。 第二章 菲儿想偷偷的离开,所以回到南部后,她没敢先回家,只好先躲在咖啡馆,一直等到凌晨、她觉得家人应该都睡了之后才偷偷地回去收行李、拿存褶,她原以为她偷偷的走,没人会发现,没想到她才拎着行李想离开,人才到门口,就被哥哥撞见。 “妳想去哪里?”顺平瞪着菲儿拎着的行李,想也知道菲儿要远行。 “嘘—哥,小声一点。”菲儿怕哥哥的大声嚷嚷会吵醒大妈跟爸,连忙拉着顺平到一旁去。 她没想到自己离开出走计划,才刚进行就被人撞见,但,幸好发现的人是最疼她的哥哥,这还比较好解决。 “我要走了。” “这我看得出来,只是我不懂,转眼间,妳就要嫁到台北去了,没道理现在特地离开出走!或者是……妳不喜欢今天那个男的!他长得很恶心、让妳看了晚上会睡不着。”他就知道,他那个父亲绝不可能对菲儿那么好,还帮菲儿找到一个好丈夫。“如果妳是因为不喜欢那个人,所以妳才要走、要离开,那么哥哥绝对支持妳!” “不,哥,你别乱想;事实上陆先生人长得好看、一点也不恶心。” “所以,妳喜欢他?” “嗯。”菲儿怯怯地点了两次头,难得地流露出羞赧的表情。 她知道自己这样的喜欢太唐兀、太快也太不可思议,毕竟她跟陆先生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的喜欢就是来得这么莫名而且快速。她想,这或许是因为她从小就缺乏爱的关系吧。 因为母亲死得早,父亲又不疼她,以至于她想爱的人总是不爱她,所以当她看到陆先生是如此地悍卫他的女朋友、不管他女朋友在别人眼中是怎么样的恶劣、多么坏,他始终相信他女朋友的时,她的心深深地被感动了。 是他让她重新有了希望,让她相信只要她够努力,那么在这世上一定也有这么一个男人,他不管她的身分多么卑微、多么让人瞧不起,在他心中,她始终是最美、最亮的那一颗星,所以…… 是的,她喜欢陆先生,所以她希望他幸福、希望他跟他的女朋友最后能得到家人的祝福。 她想要成全他、想在他不圆满的爱情中看到爱的希望与真谛。 “妳真的喜欢他?” “嗯。” “那么,我不懂;不懂妳既然喜欢他、不挂斥他,那么妳为什么还要走?” “因为他不能娶我,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既然他的爱情不能两全,所以只好由我来离开,反正……反正这个家有没有我都一样。”她原本怀着美梦,以为只要她够努力,终有一天,爸爸会喜欢她、这个家会接纳她,所以她一直很努力、一直忍气吞声着,可这个家始终不曾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善意。 她的父亲可以为了自己而昧着良心把她嫁给一个既秃头又没志气的男人,而她的大妈对于她即将要嫁给一个又秃又没志气的男人,她没有半点的难过或者是心疼,却只担心以后谁来帮她打扫家务…… 她不懂对于这样的家跟家人,她还有什么好期待的?所以她才毅然决然地想离开。 “所以妳是真的要走?不是故意出走,只想看爸紧不紧张?” “哥,我不会做那么傻的事。”因为不用试,她已经知道家人的反应,如果他们会紧张,只可能是为了家里没人帮他们洗衣服吧。 “所以妳是真的要走?” “嗯。” “不后悔?”顺平很烦地再三确认妹妹的心意,而问了菲儿好几次,她的答案都是既坚定又不迟疑。 她不后悔。 “好吧,既然如此,那么妳等我一下。”顺平冲回房里,简单地拿了两件换洗衣物塞进包包里,再偷偷地拿走他爸的钱。菲儿跟在哥的后头,看到哥大胆的行径,吓得连忙制止他。 “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放心妳一个人,所以既然妳要走,那我就跟妳一起离开。”反正他对这个家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他早想走了,这些年他之所以还会留在这个家,单纯的只是怕要是没有他在家里给菲儿撑腰,那么那几个女人会更无法无天、更肆无忌惮地欺负菲儿,而现在菲儿既然都已经要离开,那他就更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看那几个讨厌的女人,所以要走,就他跟菲儿一起走。 “不是,我是在问你,你干嘛偷拿爸的钱?” “什么偷!吧嘛讲的这么难听?这是妳这几年在这个家里做牛做马应得的。”所以他拿走,一点都不觉得心虚。 “可是,这事要是让大妈知道了,大妈会报警的,而如果大妈真的报警了,那我们怎么办?” “妳放心,大妈不会知道的,因为这是爸偷藏的私房钱,所以就算爸发现钱不见了,也不敢声张。” “可是……” “别再可是了,菲儿,哥清楚妳心里在想什么。”菲儿善良,一定认为偷钱便是不对的行为。但菲儿怎么不想想,她待在这个家的这几年来,光是请个菲佣的钱,她就替他们省了多少的费用,所以拿这点钱算什么,更何况,他们这一离开,柴米油盐酱醋茶样样都得花钱,更别说租房子要租金了。 “总之,我们是有急用才跟爸拿这拿钱的,顶多……等我们赚了钱再还爸。”顺平昧着良心说谎,事实上他拿了钱一点都不心虚,也一点都不想还,他是碍于菲儿的婆婆妈妈才这么讲的。 “而妳别再犹豫了,我们再不走,天都要亮了,真到那时候,就算我们想走也走不了;快。”顺平牵起妹妹的手,一起逃家。这是顺平待在那个家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这么爽。 他爸一定万万想不到,他辛辛苦苦偷藏的私房钱最后会全被他给a走吧。而菲儿跟着哥哥离开那个家。 他们一直等到跑得远远了之后,才敢稍做休息。而当他们兄妹两个人走在在凌晨四点不到的街头上,这才发现他们光想着要离开那个家,但离开之后要去哪里,他们却一点主意也没有。 “哥,现在呢?我们要去哪?” “妳本来想去哪?” “去台北。” “为什么?” “因为那里工作机会多,而且离南部远,在那里,被爸跟大妈找到的机率比较小。” “有道理,好,我们就去台北。” 于是顺平跟菲儿两个到了车站,买了车票,坐上最早的那班车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都会。 他们兄妹俩先找了一家旅馆住下,他们因为没电脑,所以每天得花一小时二十块钱的代价上网咖找工作,菲儿因为学历不高,她读完国中,大妈就不许她再读书了,所以她找来找去,也就只有作业员的工作,但顺平却说当作业员太辛苦了,他要菲儿再去念书,就算读夜间部也好。 “但是,我们只有一点点钱。”就算爸跟妈当年留给她的钱全部加起来,不到十万块的积蓄,他们很快地就会山穷水尽。 “不要紧,哥,找到工作了。” “这么快!”哥真厉害。不像她,不管去哪里,都没人要一个只有国中毕业的职员。或许哥说的对,她应该再去读书,只是,“哥,你找到的是什么工作?薪水高吗?足够让我们两个生活吗?” “嗯,而且老板供吃供住还发薪水。” “这么好!”菲儿替她哥高兴,但高兴只有一下下,因为如果哥找到的工作福利那么好,包吃包住,那不就意味着,哥跟她要分开了吗?“那你以后是不是就要去住宿舍了?” “不是宿舍,是一栋华宅;听到了吗,菲儿,是一栋,所以不只我能住进去,就连妳都可以。” “什么,一栋!”菲儿听了差点晕倒。哥找到的是什么工作,又是什么样的老板会那么凯,给新进员工如此好的福利。 菲儿愈听愈不对劲,但她哥却愈讲愈得意。哥还说:“我跟老板提到妳,说我有一个妹妹,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所以问老板能不能让妳也住进去?老板说没问题;老板还说他可以佣用妳。” “佣用我做什么?” “帮我煮饭、帮我洗衣服,还有帮他打理那个房子,总之做的全是妳以前做的事,菲儿,妳应该可以胜任吧?” “可以是可以,但,哥,我不懂,你们老板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他包你吃、包你住,还给你薪水,还替你请佣人帮你煮饭、洗衣;哥,你们老板到底要你做什么?” “他要我当他特别助理。” “特别助理!”幸好! 菲儿松了一口气,因为哥讲的那么多好处,她会以为哥是被他老板给包养;幸好不是。 “但其实当特助是个烟雾弹。” “烟雾弹!” “要不,妳还真以为妳哥这么点本领真可以当人家大老板的特别助理啊!妳别傻了,事实上老板要我当他的特别助理是为了方便他跟他女朋友见面。” “方便他跟他女朋友见面!”唔……事情到了这里,她就有点听不懂哥在讲什么了;总觉得哥变得有点莫测高深。 “事实上,事情讲白了也很简单,我们老板要我娶他的女朋友当老婆。” “他要你娶他的女朋友当老婆!这是什么差事啊”为什么她愈听愈迷糊、一点都听不懂哥在说什么?“你老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爱他女朋友了吗?他想趁机甩了他的女朋友,所以才叫你去勾引他情人!但,就算是这样,也不需要叫你娶吧。” “不,菲儿,妳想岔了,事实上我老板很爱他女朋友的。” “那他还叫你娶!” “之所以叫我娶,那是因为我老板现在这个情人目前不能让外界知道,但他又很想跟他的女朋友在一起,为了避人耳目,只好找个人来顶替、撇清他们两人的情侣关系。”顺平将事情大概地跟菲儿说了一遍,但菲儿却觉得大都会的人际关系好复杂,爱与不爱本来是很简单的事,为什么大家可以搞成这样,更重要的是她哥,“你确定这是个好差事吗?它会不会是个骗人的把戏,比如说仙人跳什么之类的?哥,你到底去哪找这个工作的?” “在牛郎店。” “什么牛郎店!你去牛郎店!扮,你想去做牛郎啊!”菲儿听了差点晕倒,“你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当牛郎、出卖自己的身体耶!“不,我不准你这么做。”菲儿急了,她知道哥之所以会这么急着想找一份工作,一定是为了她;如果不是她要离家出走,那么哥还会好好的待在家里,当他的大少爷。 “菲儿,妳别胡思乱想、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我去牛郎店找工作不是为了妳,而是为了我自己;想想看,我既没学历又没一计之长,我能找到什么工作?而我又不像妳吃得了苦,所以当牛郎是最简单又能最快赚到钱的法子。” “不行,我不准你去当牛郎;如果……如果你真找不到工作,那……那换我赚钱养你好了。”哥千万不能想不开,拿自己青春去换钱。要知道当牛郎是很苦的,不管男人、女人都得接。不管老的、小的、胖的都得爱。 她知道哥很花心又很有女人缘啦,但是当牛郎……总之就是不行。 “菲儿、菲儿,妳别紧张啊;妳忘了我刚刚说什么了吗?我找到工作了。” “那也不是什么好工作,更何况,你那个老板还是你在牛郎店认识的。”她想,一个男人会去牛郎店,那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哥,你说你那个老板会不会实际上是个gay?” “不可能。” “你确定?” “他有女朋友耶。” “或许那是他掩人耳目的手段。” “菲儿,妳想太多了;如果他真的是个gay,他真的需要一个男人,那么他那么有钱,他大可把花钱请我们还有买华厦的这些钱拿去包养男人,妳说他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还要我娶他女朋友、还说只要等事情圆满结束,他要把那栋房子给我们耶!想想看,那得花多少钱啊,一栋高级的大厦耶。”如果他任务结束,那栋房子就属于他跟菲儿的;想想看,那是多么爽的一件事啊! “唔……”哥说的是有道理啦,但,她隐隐约约就是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怕这么好的差事是个诡计、怕哥会吃亏上当。 “更重要的是,在那工作,我们兄妹俩不用分开、彼此也有个照应,这不是很好吗?而且,妳还能去读书呢,所以菲儿,别再考虑这么多了,这差事没有妳想象中的可怕,如果妳见过我老板,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好人是光用看就可以看得出来的吗?” “当然可以;我们老板是那种一看就觉得他是正人君子那种人,长得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 “什么长得干干净净!那一听就觉得那很娘。”愈听愈觉得那人是个gay。 “哪会娘啊!扮才觉得他很man呢;明天,我们老板会来当见证人,我把他介绍给妳认识。” “你别介绍那种怪胎给我认识。”她一点都不想认识那种人。 “不行啦,妳一定要跟他见面。” “为什么?” “因为妳是我跟我老板女朋友结婚的另一位证人啊。”结婚除了要有公开仪式,还得两个人签名见证,因为以后老板还想跟他女朋友结婚,所以老板希望这桩婚事愈少人知道愈好,于是他就推荐菲儿当另一位见证人了,正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嘛,“当见证人有钱赚耶。” “……”菲儿正在跟钱挣扎。 她不想赚那个钱,但,她不能把所有的差事全丢给哥,自己却一点忙都不帮,那显得她很过份。 “有五千块哟。” “五千块!”他老板疯了吗?当个证人就有五千块可以拿! “我就说了嘛,我老板很有钱,所以他没必要骗我们这种穷酸的市井小民,因此,菲儿,再考虑一下好不好?帮我老板一个忙也等于帮我们自己的忙;要不妳想想看,依我们两个的能耐,我们两个能找到什么好工作?更何况,妳要相信哥看人的眼光啊,我真的觉得我老板不是个坏人。”顺平是好话、坏话全都说尽;他是真的疼菲儿这个妹妹,要不然换成别人这么婆婆妈妈、不干脆,他早就走人了,哪还会在这低声下气地求。 “好吧,我相信你。”菲儿决定了,她跟哥共进退,要是哥被骗了,那就算要被抓去关,也是他们兄妹两个一起被抓,就算是要坐牢,也算有个伴;菲儿豁出去了。明天她陪哥去公证结婚。 ***独家制作***bbs.*** “哥,你的新娘好漂亮哦。”与未来的假嫂子第一次见面,菲儿就看傻了眼;菲儿发现人美就算随便穿穿都很好看。像她的假嫂子就只穿一件黄色的针织上衣、公主袖的风衣式洋装,就很像是一个睥睨天下的女王。 “妳也觉得她很美厚!”顺平也是头一回见到即将跟自己结婚的对象。他只知道能钓上有钱人的女人姿色铁定不会差到哪里去,但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哥,你看到她,心会卜通卜通跳吗?” “会。妳模模看,我现在心就跳得好快。”顺平拉着菲儿的手搁在他心窝口,菲儿碰到哥的心跳。 她真的觉得这样很不妥。“哥,你别忘了她不是真的要嫁你,她是你老板的女人,所以你千万要记得,你不能随便乱心动哦。”菲儿发现自己真的很爱乱操心一些有的没的,像现在,看到哥这副模样,她就替哥的老板感到忧心。因为她哥是个发电机耶,在她们家那条巷子,从一岁到六十岁的欧巴桑都是哥的fans,如果哥跟这个大美人假戏真作,那怎么办? “我不会啦。” “你确定?” “为了那栋房子,我会忍耐的。”更何况他是什么人啊;他是魏顺平耶,他要什么女人没有,干嘛去抢别人的女朋友啊!他还没那么没志气。 “那你干嘛光是看着她,两眼都发直了!” “看美的东西,这是自然反应嘛;总之,妳别担心我,我会动心忍性,不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来。”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把持得住,顺平硬是把胶着在“他老婆”身上的视线给移走,看看时间,“都快十点了,我老板怎么还没来啊?”在出门前,老板特别交待,说他为了避人耳目,因此他不会跟他女朋友一起到,叫大家到了法院集合,但眼看快轮到他们了,老板却还没来! “你老板是不是反悔了?” “不可能。” “你又知道了!”总之菲儿就是觉得这天底下没白吃的午餐。怎么会有人愿意花钱请人跟他女友结婚又包吃包住还附一个清洁女佣,哥他老板一定是回家之后愈想愈不对、愈算愈觉得划不来,所以最后索性放大家鸽子,他不来了! “来了、来了!我老板来了!” “来了!在哪里?”菲儿顺着哥兴奋的眼光看过去。果真看到一个气宇不凡的男人,匆匆忙忙地从停车场跋到,而那个男人—她见过。他曾是她要嫁的对象。 第三章 “陆先生!” 菲儿没想到自己跟陆乙敬竟会有再相见的一天!包没想到经过那次的教训,陆先生比他女乃女乃更狠,他竟然叫他女朋友假装结婚来避开他女乃女乃、他父母双亲的耳目。他……真的为了爱他的女朋友已经到了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地步了是吗? “妳是……” 陆乙敬早把菲儿给忘了,他只知道这女孩好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魏菲儿。”菲儿自我介绍。 “菲儿是我妹妹,我跟老板提过的,会跟我们一起住的那个妹妹。”顺平跟着介入两人中间抢白介绍。“老板,我这个妹妹很乖,她跟我们住,一定不会把你担心的事给说出去,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顺平硬是把菲儿推到陆乙敬跟前去,菲儿头垂得低低的,不晓得为什么,她的视线不敢与他对上,总觉得这次自己再看到陆先生,她比上次还激动。 为什么? 她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而且还很爱很爱她,为什么她的心卜通卜通跳得比哥刚刚还狂烈! “妳会煮饭、会做家事?”陆乙敬很惊讶,因为菲儿看起来年纪比希蕊还要小,可希蕊连葱跟蒜都不会分,菲儿小小年纪就懂得烧饭、煮菜! “会,我妹妹什么都会,这些事她很在行的,对不对,菲儿?”顺平赶紧用手拉了拉菲儿。 菲儿是怎么了!怎么一看到他老板就傻了! 菲儿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他老板是坏人、是骗子,所以还在闹脾气吧!“菲儿,说话啊。” “我会煮饭、会做家事。”菲儿终于回话了。 顺平笑得好满意,直点头说:“我们家菲儿最能干了,她虽年纪小小,但什么事都难不倒她,我爸常说谁要是娶了我们家菲儿,就是那人的福气。” “哥!” 扮他胡说什么啊!爸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爸只会说她是来讨债的,要不是她,大妈也不会一天到晚跟他吵架。 菲儿不懂哥为什么要说谎。 她抬起头来看着她哥,顺平却咧着嘴笑,说:“菲儿太害羞了,她不习惯别人太夸她,但老板,我以我的人格保证,我们家菲儿是真的很好、很优秀。” “你们兄妹感情很好!”陆乙敬看了魏顺平跟菲儿一眼。他没有兄弟姊妹,所以格外羡慕有哥哥姊姊弟弟妹妹的人。 他看得出来魏顺平对他妹妹很好,是个凡事以妹妹为优先考量的好哥哥,而他既然要顺平帮他,带人总得先带心吧,既是如此,“好吧,”陆乙敬爽快地答应了顺平的要求。“你妹妹过关了,她可以留下来。” “真的!”顺平笑咧了嘴,直压着菲儿的头要菲儿跟老板说谢谢。 “谢谢。”菲儿看着陆乙敬的眼睛说。他到现在还没认出她来吗?他忘了他们曾有一面之缘吗? 菲儿也不懂自己干嘛这么在乎他有没有认出她来,总觉得陆先生不认得她了,让她很失望、很难过。菲儿急巴巴地盯着他,而陆乙敬却只回了她一句“不用客气”,便走向他的女朋友。他跟他女朋友两个低语着。 他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女朋友浅浅一笑,而那一幕像根针,刺着菲儿的心,菲儿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难道就只因为他不记得她了吗还是因为他对他女朋友好! 菲儿已经被自己的反应给搞糊涂了。 “菲儿,妳在看什么?怎么看傻了眼!”顺平顺着妹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菲儿的目光胶着在老板跟他女朋友身上。“妳是不是觉得他们两个是很相称的一对?男的帅、女的漂亮,这世上没有什么风景比这更美的了,所以菲儿,妳看到我老板本人了,妳还会觉得我老板是个坏人、是个骗子吗?” “不会了。”她相信陆先生是个好人,更相信他是那种为了成全自己的爱情,什么钱都敢花的男人。 他是她心目中认定的好男人代表,她又怎么会觉得他是个骗子呢,总之,陆先生人很好,所以,“哥,你要让他们幸福,一定要让他们幸福哦。” “我知道,这是我的任务嘛。”唯有完成了这项任务,那么那栋房子才能是他的,为了这个理由,他说什么都会让老板跟他女朋友幸福的。“现在帮我当见证人。” “嗯。”菲儿点了头,但她却不清楚她这样做真的好吗? 她的哥哥家世背景虽然比不上陆先生,但哥有一种奇怪的特质,就是特别能吸引女孩子的芳心。 扮在他们以前住的那个村子是有名的万人迷,别说老老少少喜欢他了,就连她那几个姊姊们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对哥着迷得不得了;哥说什么,她们全点头说好,后来是被哥欺负惯了,她们才晓得哥的可怕。而哥是这样的一个发电机,她真怕哥跟假嫂子会假戏真作,真到那时候,陆先生怎么办? 但最后,菲儿还是盖了手印,帮哥的那段假姻缘做了见证。因为如果没了这个好差事,再过不久,她跟哥就要喝西北风了,所以菲儿只好安慰自己说不会的,哥做人会有分寸。哥绝不会忘恩负义,抢了陆先生的女朋友。 鲍证完后,陆先生提议说要载他们几个到新家去。哥哥因为有免费的车子可以搭,所以什么都说好,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新家。 扮看傻了眼,因为他从来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宅子,而菲儿倒是镇定,因为陆先生的家远比这儿来得美、来得大。 “你们坐,我去煮饭。”菲儿没敢忘记自己是基于什么原因才存在于这桩交易里。她是来服侍陆先生的女朋友的,她的地位跟女佣没什么两样,所以快中午,大家肚子铁定都饿了,“我马上就好。” 她拉开冰箱,里头却什么都没有。那……“我先去买食材。” “我跟妳一起去。”哥站起来立刻跟上。 兄妹俩于是一起出门。 菲儿知道哥跟来的用意是什么,哥是想制造机会让陆先生跟他女朋友独处;他们两个是好不容易能在一起,所以当然格外珍惜能在一起的时光,只是菲儿光想到陆先生跟他女朋友在那个家,他们极有可能发生的事,她就两眼发酸,好想哭……菲儿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上陆先生,所以打从那天起,只要陆乙敬在,她就尽可能的避开他。她的人生已经够凄惨了,她不想要再爱上一个不可能爱上她的男人来增加自己的痛苦指数。但那天陆先生特地来了,嫂嫂却不在。 “嫂嫂没跟陆先生说她要出去吗?”菲儿眨巴着眼,心跳陡地加速,因为,怎么办?他来了,嫂嫂却不在,那她该怎么应付他! “没有。” “那怎么办?要不,我call她好了。”菲儿急着为他找回情人,于是忙着关了门,去拿手机。但,电话拨通后这才想到,她这个笨蛋把陆先生关在门外,没请人家进来坐。于是菲儿又赶紧开了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请进来坐。” 她既拿拖鞋又帮他拿外套地。 陆乙敬不难发现顺平的妹妹很容易紧张。 她一紧张就会手足无措。 “妳慢慢来,不用招呼我。” “哦。”菲儿很乖,他说什么是什么,但跟他相处于同一室让她无法冷静,所以菲儿刻意把手机拿到厨房去。电话终于接通了,嫂嫂接起,菲儿连忙跟希蕊说:“陆先生来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乙敬来了!” “唔。” “可是我在逛百货公司耶。” 百货公司!那会比见陆先生重要吗?菲儿觉得今天要换成是她,陆先生好不容易偷得空闲,好不容易才能来看她,她早就飞奔回来了,哪有那个闲情逸致,逛什么百货公司。但,嫂嫂跟陆先生的事不是她这个假小泵可以置喙的,所以菲儿聪明地只问了希蕊一句:“那妳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要两个钟头。” “两个钟头!” “今天周年庆,百货公司打折。” “可是陆先生特地来了。” “可我没空,所以妳帮我跟他说吧,叫他改天再来,就这样子啰,bye。”希蕊果断地断了电话,而菲儿还在那握着手机叫着:“喂喂喂—”想留住希蕊,叫她等一下,“妳不能陆先生说说话吗?” 嫂嫂就这样把电话挂了!她这样一点也不像两人正苦恋着,倒像是陆先生自己一厢情愿地付出。只是现在怎么办?家里面除了她就没别的人在了,现在势必得由她去招待陆先生,而她不擅长跟他同处一室。 菲儿紧握拳头,僵着笑,同手同脚地走出来。“嫂嫂说她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陆乙敬点点头,说了声:“唔。” 唔 就一声唔!就没别的下文了!他现在不是该站起来,然后对着她说:“既然希蕊不在,那我改天再来好了。” 他没有,他还是好好的坐在沙发上,看他的报纸。“那个……” “怎么样?” 很好,他终于抬起头来了!菲儿笑得很僵,但心跳得好快……怎么办?菲儿脸红红的,最后决定鼓起勇气下逐客令,但,怎么说呢?呃—“陆先生您没有重要的事吗?”事实上,菲儿比较想问的是,他为什么还不走?为什么要留在这看她芳心大乱。她是真的不晓得该如何跟他相处。 “我今天没事。” “哦。” “所以我可以待在这久一点。” “噢。”这声噢就很明显带着强烈的失望。 陆乙敬不笨,他当然听得出来,于是他难得地拿正眼瞧了菲儿一眼,这天陆乙敬才看清楚顺平的妹妹跟顺平长得一点都不像。 顺平长得像是一只漂亮的公孔雀,而他妹妹却像是一只小白兔,小小的、皮肤白白的,脸上带着羞怯、不安的表情居多,而她—“妳不欢迎我来是不是?”陆乙敬这才想起来,他来这好几次了,却没见过菲儿几回,她摆明了是在躲他!为什么? 这小女孩怎么这么奇怪! “不不不,怎么会呢?这里是你的地盘,陆先生想来就来,我哪会不欢迎。” “但是妳的模样表情所表现出来的分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妳很怕我?” “唔。”菲儿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因为她的确怕他;怕他太精明,怕她要是跟他相处久了,他会看出她对他的感情不同一斑。 “我又不是洪水猛兽,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是我哥的老板,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得罪你,我跟哥就没饭吃还会流落街头,所以我当然得惧你三分,所以当你坐在这,我当然得凡事小心翼翼,怕自己逾越了分寸。” “那么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妳安心一点?”菲儿的诚实让陆乙敬觉得她很可爱又很有趣;毕竟很少人能如此坦率地表明自己对他人的想法。她虽怕生,但却很勇敢,她跟他所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而菲儿眼睛圆溜溜地打转着,她那双眼睛里像是盛载着千言万语,却一句都不敢说出来。 她不知道她眼中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妳要我走是不是?” 他懂耶! 他真的懂耶! 菲儿乍惊还喜,但,很残酷的,她的喜悦只维持了一下下,陆乙敬便残忍地冲着她摇摇头,说:“可我想留在这。”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难得可以让我放松的地方,所以只好委屈妳再忍耐一下啰。”他不想因为任何人而改变自己。倒是这小丫头,她干嘛看到他就这么紧张,跟他独处,他又不会吃了她。她又必要见了他就躲吗? “唔,或许有个法子让妳轻松点。” “什么法子?” “我记得妳很喜欢料理。” “你怎么知道!” “我遇见妳的第一天,妳便秀了一手好手艺,妳忘啦。” “哦,那天。”是希蕊跟哥假结婚那天,不过那天不是她跟他第一次见面,而是第二次,是他忘了。 “所以妳煮饭给我吃吧。”如果这能让她放松点的话。 “啊” “妳做妳爱做的事,或许妳就会忘了紧张吧。” “或许。” “所以去煮饭。” “可……你爱吃什么?想吃什么?”他总得给个菜单,她才好弄吧,要不然她对他完全不了解,要是她弄的,他不爱吃怎么办? “我不挑食,我很好养的,所以妳就随便弄弄吧。”反正他不是真的饿,只想让她不那么紧张而已。 “哦。”那她就真的随便弄弄啰。菲儿冲进厨房,挑了几样昂贵的食材,就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陆先生说的没错,只要她忙、只要她做她喜欢做的事,她果真一下就忘了他的存在与压迫感,而且—她可以做饭给她喜欢的人吃耶!一想到这,菲儿就忍不住让笑意爬上脸。 而陆乙敬看她忙得开心,难得的,脸上浮了浅浅笑意,等不到希蕊的烦躁,在这一瞬间减了不少;那个女孩,有股奇异的力量,待在她身边,让人格外地放松,于是陆乙敬又拿起报纸,渡过他难得偷来的惬意时光。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菲儿终于忙完了午餐,她出来叫陆乙敬,却发现他竟闭着双眼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先生他很累很累吧…… 他一定是特地把公事挤在这几天全办完,特地抽出时间来陪嫂嫂的……嫂嫂不在,他一定很失望,所以他才会特在这等,说什么也要见希蕊一面。而菲儿愈是瞧见他对希蕊的好,愈是对他动心…… 不行,她不能再这样盯着陆先生看下去!愈看,她会愈喜欢的。菲儿像撞鬼似的,急急地站起来。 她想逃开,但,回头却又看到他一个大男人窝在沙发上睡觉的样子,她又于心不忍,只好再折回房里,拿了被子替他盖上了之后,她才出去,但她出去了,却不知道要去哪,只好在外头闲逛。 罢好,看到前面有一群小孩子拿着树枝聚在一起。有个小女生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一个小男孩骂那女孩:“不要哭。” “你把我的小猫丢到水沟里,让我捡不到,你还凶我,呜呜呜~~”小女孩愈哭愈伤心。 “妳没看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吗?” “可是你已经想很久了耶。你为什么不要跳到水沟里去帮我捡小猫?” “因为水沟很脏啊。” 菲儿蹲在那群孩子不远处,听他们你来我往地数落对方,她大概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 后来,男孩似乎被女孩给烦得受不了了,于是把树枝一丢,打算跳进水沟里,菲儿看了那排水沟一眼,那高度远远超过小男孩的身高,要是小男孩跳下去,她怕他会受伤,所以她很鸡婆地上前,“我来吧。”虽然她很怕猫,但是由她下去,总比小孩子下去救猫来得好。 菲儿才挽起裤管,人都还没下去,就看到一双上好的皮鞋咚的一声,一脚踩到排水沟里,臭水沟里的水不只盖过那上好的羊皮皮鞋还溅到男人的裤管,菲儿心头一紧,讶异怎么会有人为了一只小猫宁可弄臭自己动辄好几万块的衣服!她头慢慢的往上抬,恰好看到大脚的主人弯着腰,大手一捞便把那巴掌大的小猫咪给护在掌心里。“妳要捡这个?” 他把小猫送到她跟前来。 菲儿差点哭红了眼睛。她摇摇头,“小猫不是我的。” “小猫是我的、是我的。”小女孩伸直了手要抱回自己的宝贝。 陆乙敬把小猫还给小女孩。 小女孩说了谢谢,便抱着心肝宝贝回家洗澡澡。 “我刚刚看妳那么紧张,还以为小猫是妳的。”看到她急得差点哭红了眼,害他想都不想的一脚踩进臭水沟里,没想到最后猫竟然不是她的! 唉,害他为她白着急了。 “我不能养猫。”菲儿摇摇头,而眼睛的视线一样不敢与他对上,她就光看着他湿透的裤管,内心一阵感动。 她不懂,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就像是她的救世主一样,害得她愈来愈喜欢他。 “妳为什么不能养猫?”陆乙敬抖抖裤脚,不让湿透的裤子黏着他的脚。 “我有面纸。”菲儿赶紧拿出面纸,就要蹲在他脚旁帮她擦。 “不用了,这水沟很臭,妳别弄脏自己了。”她怎么这样!不怕臭地拿着面纸就要往他的裤管擦!他的裤子很臭了耶!陆乙敬要菲儿赶快起来,而从来没个外人对菲儿这么好过。 从小到大,在魏家,她就像个佣人被大家使唤着,所以她一直很习惯,别人不要做的事便由她来做,管那是最脏、最臭的也一样,没有人像他一样,还把她当成女孩,在乎她一个女孩子碰臭水沟合不合宜。“那你现在怎么办?要不,你回去洗个澡。我拿哥的衣服让你换。” “不用了。” “为什么?” “我要走了。” “要走了!就这样!不行啦,你的裤子臭臭的,所以就算要走,至少也得先把衣服换了再走;你不能等一下吗?”菲儿急切地看着他。 陆乙敬觉得她很怪。明明弄脏衣服的人是他,可是她却比他还要急。 “好吧,我跟你回去。”陆乙敬信步由强地跟着菲儿。对了,“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便当。”他折回去拿。 菲儿这才看到不远处有个塑胶袋,里头装了一个便当盒。他拿过来,扬了扬,告诉菲儿:“是妳煮的饭菜,我得赶回去跟我女乃女乃一起吃晚饭,却忘了告诉妳,所以我找了个便当盒装回去吃,妳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菲儿急急地摇头,她甚至没跟他说,那个便当盒是她的,只知道他忘了他要跟他女乃女乃吃晚饭,却没忘了她的菜,而光是这样而已,她的心就已经欢天喜、偷偷地在唱歌。 菲儿想,不管她愿不愿意、要不要,她应该都已经爱惨了陆先生。 ***独家制作***bbs.*** “陆先生。” 陆乙敬在洗没澡的时候,菲儿就捧着顺平的衣服在外头等着;她一边等一边跟他聊天,因为她只能趁嫂嫂不在的时候,偷得一点的幸福,偷偷地想,在这时候,陆先生是属于她的。 “陆先生。” “嗯?” “你要不要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样下次你来的时候,我才好准备你爱吃的食物。” “不用麻烦了,我对吃很随便的。” “可是再怎么随便应该也有一两样是自己特别爱吃的吧;你说说看嘛,好不好?”菲儿像个小学生似的,站在浴室门口动也不敢动,手里一手捧着衣服,一边还拿着纸笔,陆乙敬一边说,她一边抄。 顺平进房里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菲儿,妳拿着我的衣服窝在浴室门口做什么?”菲儿这样像个怨妇耶,顺平走近菲儿,却听到浴室里的水声。谁在洗澡?” “陆先生。”菲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哥到一旁去,小声地讲话,怕被里头的人听到。 “陆先生!他干嘛在这洗澡!”“陆先生是帮附近的小孩救了一只小猫,弄脏了衣服,所以我才让他进来洗个澡,把自己弄干净。”说起陆乙敬时,菲儿满脸都是笑,在菲儿心目中,陆乙敬的形象已超越了神的存在。 她发现她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好喜欢、好喜欢陆先生,虽然她一直抗拒,跟自己说不可以,但喜欢他的心情已无法控制,所以菲儿索性不管了,反正她只是偷偷的喜欢,她也不跟希蕊抢陆先生,这样应该可以吧。 “妳让他进来的?” “嗯。”菲儿点点头,而顺平则是笑咧了嘴。 “菲儿,妳不一样了;以前,妳见到我老板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现在妳却主动开口让我老板留下来!好现象、好现象。”顺平一直拍菲儿的背,因为菲儿老是避着老板,好像他老板是个鬼似的,害得每次老板来,他都得想个法子错开两人,现在菲儿不怕老板了,以后他就不用这么累了,而且,“我还想到一个好法子,老板—”顺平开了浴室的门就要进去,吓得菲儿大叫。 “哥,你在做什么?” “我要找我老板。” “可是陆先生在洗澡耶!你就这样闯进去!不好吧。”菲儿两只手紧紧抓着顺平,很怕她哥随便乱来,惹恼了陆先生。 “有什么关系,我跟老板都是男的,又不要紧。”顺平实在不懂菲儿干嘛这么大惊小敝。 “什么不要紧!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跟你一样,可以赤身果果地跟人坦然相见;总之,你有什么重要的事,等陆先生出来了再谈。” “找我干嘛?”陆乙敬只围了条浴巾出来。 菲儿看了,差点晕倒。 她实在会被这两个少根筋的男人气死。她……她不理他们了啦。菲儿气得把手中的衣服一古脑地全塞到陆乙敬怀里去,人一溜烟地跑走,看得陆乙敬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菲儿怎么了?” 顺平却一直笑,“我妹妹太害羞了。”拜托,老板大人又不是全身光溜溜的,瞧菲儿的反应像是老板刚刚是一丝不挂出现在她面前一样。 “你刚刚说你有事找我?是什么重要的事?”陆乙敬边穿衣服边问。唔,“你的衣服太小了。”顺平的衣服让他穿,他手脚都跑出来,他若是穿这样回去,能见人吗?“我看我还是去换我的西装。”陆乙敬才说呢,门外就飘来菲儿的声音。“我拿去洗了。” 陆乙敬一楞。“她一直躲在门外偷听吗?” “菲儿一直喜欢这样,既害羞又多管闲事,总之别理菲儿了,反正衣服洗好、烘干了,菲儿就会把你的衣服送来;现在,老板我们来谈正事。你不是一直找不到光明正大的理由来这看希蕊吗?我刚刚想到一个好法子了。” “什么好法子?” “让菲儿当你的女朋友,如此一来,你来这看女朋友,也不怕左右邻居多说什么了不是吗?” 什么,让她当陆先生的女朋友!门外的菲儿闻言,差点没昏过去。 第四章 “不行!”菲儿头一个不赞成。 “为什么不行?我也觉得这是个好法子。” 希蕊回来了,加入讨论的行列,现在是两票赞成票对一票反对票,菲儿显得势单力薄,她怎么也没想到假嫂嫂会赞成哥的馊主意。 “我觉得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 “陆先生明明是妳的男朋友,妳把他让给我,这样不是很怪吗?”她难道不觉得不妥吗? “是假的,又没关系。” “对嘛,就像我跟希蕊结婚一样,都是假的,有什么要紧?对不对,老板?”顺平转脸去寻求第三票的支援。 陆乙敬也觉得如果让菲儿当他的女朋友,他以后来这也不会师出无名,让邻居指指点点,只是菲儿的意愿很重要,“如果妳不愿意,那么我们也不勉强。” “菲儿不会不愿意啦!她只是觉得自己分文未取地当你的女朋友,很不值得。” “哥,我哪是这种想法?!”菲儿快被她哥给气死了,哥怎么这样,把她说得像个死要钱的女人一样! “要钱有什么不对?像我帮老板的忙,老板也会给我钱啊!老板今天如果不找妳假装,而找别的女人,还不是一样得付费,对不对?老板。” “对。” “可是,我不要钱。”她不要凡事都跟陆先生计较,也不想跟他什么都扯到钱,那显得她跟他的关系只能建立在金钱交易上,这样愈显得他们两个的主从之分,而她……不想那样。 “妳不要钱!菲儿,妳傻了啊?做事干么不拿钱?做白工啊?妳要知道,老板要是解决了他跟希蕊的事,他们以后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哥这个肥缺不再有,而妳以为妳还能待在这里当女佣吗?没了,到那时候什么都没了!我们兄妹俩又要面对失去工作的窘境,那时候妳还要读书,我们两个还要吃饭,妳说真到那时候,我们一毛钱都没了,怎么过日子?”顺平凶巴巴的质问,而菲儿头垂得低低的,什么都答不出来。 “顺平,你别对菲儿这么凶,她只是想多考虑一下,又没说不要,对不对,菲儿?”希蕊握着她的手。 “还是,妳还怕我?”陆乙敬想了个借口给菲儿台阶下。 “我没有怕你啊!” “妳哪没有?妳之前明明一直避着老板,不敢跟他见面不是吗?”顺平跳出来指证历历。 菲儿觉得她哥很烦耶! 她那时候又不是怕,她只是……只是确认了自己的心意,不想跟陆先生见面,免得自己愈陷愈深罢了,现在哥却把它拿出来供大家讨论,要是陆先生真以为她怕他、不喜欢他,那怎么办? “妳要是不怕,那妳说啊,为什么不答应?这是个肥缺耶!妳知道只要妳点头,老板会给妳多少钱啊?”对厚,钱的事还没问老板,“老板,如果菲儿答应,妳会给她多少?”顺平这才突然想到。 “菲儿想要多少?” “你把决定权丢给菲儿啊?菲儿,这下子妳发了,老板问妳要多少耶!妳快跟老板讲妳要五万。” “五万?!” “怎么,妳嫌少哦?”没想到菲儿比他还狠,一出手便是狮子大开口的天价。“要不然六万好了。” “哥,你别再说了,你再这么说下去,陆先生会怎么想我们两个?”铁定以为他们是抢钱兄妹。 “怎么想我们有那么重要吗?反正我们是真的很缺钱,而陆先生又是真的很有钱,妳以为他会跟我们计较这些钱吗?老板在乎的是他的问题能不能解决。对不对?老板。” “嗯,顺平说的没错,如果妳肯点头帮我,钱不是问题。” “看吧、看吧!老板都开口说没问题了,那妳还不点头答应。” “答应吧,菲儿,就算是妳帮我跟乙敬行不行?” 连假嫂嫂都加入劝说的行列,就只有陆先生,他不逼她也不用人情来压迫她,明明他比谁都还想要她帮他,但他却一点都不想勉强她。 他知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忍心,才觉得如果她不帮他,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好吧。”最后菲儿是因为陆乙敬的关系才点头答应的。“但是你不用给我那么多钱。” “菲儿,妳疯啦!钱还有人嫌多的吗?” “哥!”她拉着哥哥的衣袖,要他别说了。哥不能这样,看陆先生好说话,就把人家当成凯子。 “你们兄妹俩先谈好,结论待会儿再告诉我,我先接个电话。”陆乙敬先走开,接起响个不停的手机,听到女乃女乃的声音,这才想到——完了,他忘了回去跟女乃女乃吃饭!“女乃女乃,我现在走不开。”他得先把菲儿的事给搞定才能回去。 “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连陪我吃个饭也没时间。” “我……跟我女朋友在一起。” “女朋友!你有女朋友了?!”陆老太太——陆女乃女乃顿时笑得阖不拢嘴,“既然你都已经有女朋友了,就把她带回来给女乃女乃看看。” “不行啦,女乃女乃,我跟菲儿才刚交往,我怕菲儿会害羞。” “害什么羞啊?丑媳妇早晚都得见公婆的,更何况,就算她真长得丑,女乃女乃也不会嫌弃她,所以带回来吧,女乃女乃等你们一起吃晚饭,就这样子说定了。”陆女乃女乃擅自作主,完全不给孙子反驳的机会,一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害得陆乙敬好无奈。 “怎么了?”大家看他脸色不佳,不禁疑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女乃女乃要见菲儿。” “什么?!”要她去见那个神通广大的陆女乃女乃!她要晕倒了。 ***独家制作***bbs.*** 天吶!她好紧张。菲儿去见陆女乃女乃,而陆女乃女乃的眼睛像是x光线一样,直直地盯着她看。菲儿真怕让老人家看出什么端倪来,真到那时候,她要是坏了陆先生的事那怎么办? 她十根手指头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裙子,冷汗直冒。 而陆女乃女乃看了她老半天,总觉得她好眼熟。 “对了,妳是魏家小姐!”陆女乃女乃终于认出菲儿来了,魏君龙曾拿她的照片给她看,“原来妳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跟我们家乙敬谈恋爱。” “女乃女乃,妳在说什么啊?菲儿哪有离家出走。”女乃女乃是不是把菲儿跟别人想混了? “你忘啦!前一阵子魏先生跑来跟我们要女儿,说他们家女儿自从上来台北找我们之后,就再也没回去了,那时候我还跟人家说他们家女儿没来找我们。而她——她呀——”陆女乃女乃把菲儿拉了过去,指着她说:“她就是当初那个不计较你是个秃头又没钱、没志气的男人,也愿意嫁给你的那个女孩。妳叫魏菲儿对不对?”陆女乃女乃显得好兴奋。 她没想到菲儿离家出走,就是为了跟孙子在一起。 “你们是不是一见面就爱上了?妳这孩子也真是的,爱上我们家乙敬没关系啊,但妳总得跟父母亲报个平安吧!怎么可以一声不响就跑出来,妳知不知道妳这样,妳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担心! 她爸根本就不会,只是爸怎么会找她找到了陆家来?难道是发现钱不见了,所以才上陆家来逮人的? 菲儿一想到这就犯胃痛,而陆女乃女乃竟还要陆乙敬带她回家?! “我不要!”她如果回家就逃不出来了,不!她不要回去。 “不能不要。妳晓不晓得妳不见了,妳爸多担心?妳是怕妳爸怪妳是吧!不会的,我让乙敬带妳回去,跟妳爸说清楚、讲明白,妳爸会看在我们陆家的面子上,不跟妳计较的。所以,乖哦,让乙敬带妳回去,要真出了事,乙敬会为妳撑腰。”陆女乃女乃连哄带骗的径自下了决定,接着又转向孙子交代。 “乙敬,你负责带菲儿回去,要记得,如果魏家骂菲儿,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菲儿是为了你才离家出走的,所以人家魏家就算是要打、要骂,也得由你承担。” “我知道了,女乃女乃。”他晓得该怎么做,只是……菲儿怎么会是当初那个女孩!而她既然是当初那个女孩,两人再次相遇之初,她为什么不跟他说? 陆乙敬有满肚子的疑问想跟菲儿谈清楚。 ***独家制作***bbs.*** “妳是真的离家出走?” 陆乙敬被女乃女乃逼着带菲儿回去南部老家,但她从一上车眼泪就下停的掉,不管他说什么、问什么,她都摇头。 他问地,“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她摇头,只说:“我不要回去。” 陆乙敬发现从她这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把她载回去,而菲儿一见到哥哥就哭,直嚷着,“我不要回去……” “没人要带你回去啊!” “有,陆先生知道我离家出走的事了,所以他要带我回去。哥,你告诉他,快告诉他,我不能回去。” 菲儿怕哥哥要是抵挡不了陆先生,那么自己又要回去那个家,让人欺负、让人凌虐,而且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她回去了,就再也看不到陆先生了,她不要,“哥,我不要回去!” 呜呜呜……菲儿哭得好不伤心。 顺平一边安抚妹妹的情绪,一边看着老板,“你真要带菲儿回去?不行,因为那根本不是她的家。你不知道我爸跟我大妈多过分,他们虐待菲儿,把她当成菲佣在对待,而且还常常不给她饭吃,除此之外,他们还想把她卖掉,叫菲儿去嫁给一个既秃头又没用的男人!” “哥——”菲儿听到这,陡地收住眼泪。哥干么把这件事说出来啊!“你别说了。”那个秃头男就是陆先生耶! “为什么别说?就是要说出来,老板才知道爸跟大妈对妳多苛、多不好;总之,我爸跟我大妈不是什么好人,而菲儿这个笨丫头,为了离开那个家,竟答应了那桩可怕的婚事,没想到最后还被人家嫌弃,那秃头男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老板,你听听,那是人说的话吗?他有喜欢的人了,那当初干么还要戏弄人,让我们菲儿以为有机会可以逃离那个家?啧,总之,他们全都很过分,全都要欺负菲儿;想想看,如果你是菲儿,你还会回那个家吗?菲儿一回去,注定了要被奚落、被欺负、被看不起……” 顺平讲起他爸跟大妈的事,一股鸟气不得不发,于是就把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而菲儿听了,只觉得她好想死。 扮怎么把她的事全给抖了出来,现在可好了,陆先生会怎么看待她这个人? 他一定很看不起她,觉得她是个私生女,是件很丢人的事吧!他一定觉得她很没用,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掌控,长到这么大了,还会被人欺负。 菲儿垂着眼,头抬也不抬地看着自己的脚丫子。 她从没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难堪过。 而时间就像过了一世纪那么久,陆乙敬才开口,“我还是得带菲儿回去。”他没想到她当初之所以点头答应嫁给他,是因为她的处境如此艰难,而当初她什么都没说,害他以为事情顺利解决了。 是他逼得她连家都待下下去……而她又干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事往自己的肩上扛、把所有的苦全往自己的肚里吞?难怪……难怪他们兄妹俩会这么穷,难怪他们什么差事都肯做!她知不知道她这样让他心里好内疚?而事情既都是因他而起的,那么就该由他来善后,他要保护菲儿,让她的家人不再以为她是可以任由他们欺负的,所以他必须带她回去。 “我不要回去!”没想到他都已经明白她的困难了,还要带她回去?!呜……不,她不要回去。 “对,不能回去。老板,你没听清楚我刚刚说的吗?菲儿不能回去,如果让我爸跟大妈知道菲儿没嫁成,那他们一定会要她再回去帮他们做牛做马,供他们使唤。” “我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菲儿,妳要相信我,我会保护妳,我会让妳父亲跟妳大妈明白,妳由我陆乙敬护着,他们不能动妳一根寒毛。更何况,妳要是不回去,妳父亲跟妳大妈再找上我家,妳想,我女乃女乃会不起疑吗?所以不管是为了妳还是为了我,我们都必须解决妳的难题,相信我好不好?我绝不会让妳家人再欺负妳、污辱妳。” 陆乙敬用坚定的语气要她别怕,他会一直待在她身边,而他不知道他的话对菲儿有多受用。 他说他会保护她,他说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呜呜呜……菲儿哭得好惨、眼泪掉得好凶。 “我相信你。”她愿意相信他,就算他是说假的、骗她的,她都愿意相信他编织的谎言,所以她跟他回去。菲儿抹干眼泪,上前握住扮哥的手,要他放心,“陆先生会保护我,而我会再回来这个家的。对不对,陆先生?”她转脸回去问陆乙敬。 他肯定的承诺她,“我一定会带妳回台北。” 菲儿笑了,“看吧,陆先生说了,哥哥还怀疑吗?陆先生财大势大,就算是大妈,也要怕他三分;所以我回去,大妈不敢欺负我的,你放心好了,我回去几天,马上就回来。”知道要是她不这么说,哥铁定也会跟,而哥要是回去,免不了又要为了她跟爸及大妈大吵一场。 她不想让哥为了她坏了跟爸的感情,所以她自己回去就好。 于是菲儿回房里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行李,隔天一太早就搭着陆乙敬的车子回南部。 他们回到家,才进门就看到爸跟大妈在吵架。 大妈嫌爸赚的钱不够多;爸说是大妈太会花,所以家用才会不够…… 菲儿不想让陆乙敬听到她家更难堪的事,赶紧开口叫了一声,“爸、大妈……” 她的声音让两个当事人立即闭嘴。 魏君龙转脸看到女儿回来,没多大开心的表情,劈头就问:“陆家说妳没去台北,那妳这些日子是去哪野了?妳知不知道妳差点害死我了!要不是陆家老太太不跟我计较,也不追究我差点上了她的女佣——” “你差点上了谁?”本来也想加入打骂菲儿行列的大妈,陡地听到一个重点。刚刚她老公说什么了?“你差点上了人家的女佣!” “没有!” “没有?你刚刚明明是这么说的,还说没有?!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傻子?到这时候还想唬弄我!”大妈拿起扫巴就猛往丈夫的身上k,菲儿去劝,还被牵连的打了好几下。 “爸、大妈,陆先生来了,请你们别吵了。” 陆先生! 那个秃头的陆先生?魏君龙一楞。 那个有钱的陆老太太的孙子陆先生?!大妈也不再打丈夫了,两个人齐转头看向她。“陆先生人在哪?” “在这。”菲儿把身后的男人给推上前。 陆乙敬开口唤了声,“伯父、伯母。” “他是陆先生?” “他头一点都不秃啊!”大妈根本不信继女要嫁的人是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玉树临风的男人,而如果这个男人的女乃女乃还很有钱,那不就更罪不可赦了。厚,她知道了—— “妳是不是为了这个男人离家出走的?而妳以为妳随便找个男人回来,随便唬弄我跟妳爸,说他是陆先生,我们就会相信妳了?我告诉妳,我跟妳爸没这么蠢!对不对,老公?” “对,我们没这么蠢。”魏君龙马上点头附和老婆,至于女儿的话,他一点都不信。 “怎么办?”菲儿转脸,担心地看着陆乙敬。 陆乙敬比她镇定多了,他拿出身分证,交给她的父亲。“这是我的身分证,可以证明我就是陆老夫人的孙子,而这一张是我的名片。” “给找看。”大妈将他的名片给抢了过去。 “大扬创投的董事长?是董事长耶!”魏君龙也将头凑过去,看到名片上的头衔,笑得阖不拢嘴,而大妈则是看了差点晕倒。 “董事长!你帮菲儿找了个董事长当老公,那我生的女儿呢?你说!你为她们找了什么好姻缘?”大妈气死了,拿起扫把卯起来就往丈夫身上打。 魏君龙躲不开,于是满屋子乱跑地求饶着。 “这事不能这么讲啊!当初我也不知道陆先生家世如此显赫,如果我知道了,妳说我会不跟妳讲吗?” “我怎么知道你安什么心眼?搞不好你看我们母女几个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天地良心啊!我要是比较宠菲儿,她会想离家出走吗?更何况,当初我有问过女儿们的意见,是她们自己说不嫁的,所以这样的好事才会轮到菲儿头上,这妳不也知道的吗?” “当初!当初你明明跟我们说是个秃子,而你看看、你看看,人家陆先生头秃吗?” “不秃、不秃,一点都不秃。”就是陆先生头不秃,他才觉得冤啊!“菲儿,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妳跟妳大妈说清楚、讲明白啊!要不然爸就要被打死了。”到最后,他只能跟女儿求救。 问题是,菲儿能说什么? 她根本不是陆先生的女朋友。 他根本不要她,而这事,叫她怎么说? 幸好,陆乙敬适时的站出来替她解围。“这事是我的错、是我的问题,当初是我开出条件,把自己形容得很不堪,目的就是要找出一个真心爱我、不嫌弃我的女子当妻子,而菲儿,她样样都符合我开出的条件。”他握着菲儿的手,要她别怕,凡事有他在,不怕任何人敢欺负她,要她相信他。 他的眼睛无言地诉说着。 是的,她要相信陆先生,不该怀疑他!于是菲儿又有了勇气,她抬头挺胸,告诉自己,没什么好怕的。 而看到两人感情那么好,魏君龙连忙抢下妻子手中的扫把,硬是把她拉到一旁去,小小声吔交谈着。 “我早说了,问题不是出在我身上,是菲儿心地善良,不赚弃当个秃子随老婆,所以这事根本不能怪我,而该怪女儿们嫌贫爱富、太注重外表,所以才攀不到这桩好亲事,现在妳就别乱了,妳这样只会让陆先生看笑话,妳说,要是陆先生看到我们家是这个样子,以后还敢跟我们做亲家吗?” “不当亲家就算了。” “算了?!妳疯了吗?人家是董事长耶!这是多好的亲事啊,妳不找机会猛巴着还说算了?” “要嫁进豪门当少女乃女乃的是菲儿,又不是我女儿,难不成我还得替那死丫头开心吗?” “妳该。” “为什么?” “因为我们家以后能不能吃香喝辣的就看菲儿了,妳能不巴结着她吗?” “说的也是。”女儿们注定跟这桩姻缘没缘分了,而菲儿现在又巴上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说不准就这样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如果她还继续像以前那样虐待菲儿,以后菲儿过好日子,还会想到她吗?“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对菲儿客气点。” “唔,了解了。” 于是夫妻两个talk完毕之后,转头就涎着一张笑脸,对菲儿的态度可热情了。 “真是的,妳回来这么久了,大妈也没问妳渴不渴。菲儿,来,坐这边,妳想喝什么?大妈叫人去买。”大妈热络的拉着她的手。 而菲儿从来没见大妈对她这么好过,不禁有点受宠若惊。 “我不渴。” “那么吃水果?” “我不要。我、我要回台北了。”大妈这样,她好不能适应,只想赶快回到台北,那里有哥在,她比较心安。 “现在就要回去?不行,妳才刚回来,我们母女俩还没有叙叙旧,妳怎么能说走就走,至少也得住蚌几天吧!对不对?陆先生。”大妈还转脸问陆乙敬的意思。她此时打的如意算盘是,只要让他们两个住下,她就能尽量的巴结菲儿,如此一来,菲儿就算飞黄腾达了,以后有什么好处也不会忘了他们这一份。 “住下来吧,陆先生。”魏君龙也加入劝说的行列。“我们很想菲儿,你就让菲儿留下来陪我们住蚌几天行不行?” 她爸怎么愈说愈噁心?什么想她!拜托,她待在这个家快二十年了,爸跟大妈从来没关心过她好不好,现在才说想,会不会太矫情了一点! 不,她不要留下来。 菲儿拉着陆乙敬的手,无一言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回绝她父亲的提议,马上带她走。 但陆乙敬却点头,“我跟菲儿一起留下来。” 他跟她一起留下来! 菲儿听了差点晕倒。怎么会这样? 第五章 “为什么要留下来?我根本一点都不想留下来,你不晓得吗?我只想快点回台北,我不要待在这个家!”一离开爸跟大妈的视线,菲儿就像个小跳蛋一样,气呼呼地蹦蹦跳。 她怕再待在这里,她的恶梦又回来了,姊姊们又要欺负她,大妈又要数落她、打她,而她不要让他看到这么不堪的自己,她已经什么都比不上希蕊了,至少……至少在他面前,她想保留一点自尊。 “陆先生,我们回去好不好?”她都快急出眼泪来。 陆乙敬则安抚着要她镇定点,“没事的,有我在,妳不会有事,不会有人欺负妳的。” “就算是那样,我也不想待在这里,我只想回台北!” “行,妳要回去,我会带妳回去,但,菲儿,妳被欺负了这么多年,难道妳不气、妳不怨,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吗?” “讨回公道……这是什么意思?”菲儿目光茫然而空洞,她不懂他在打什么意思。 陆先生说要为她讨回公道,怎么讨? “看到妳父亲跟妳大妈确认我身分时的那副嘴脸没有?” “有。”大妈跟爸一知道陆先生是董事长、很有钱,马上变得很阿谀奉承,只差没把他摆在供桌上,早晚膜拜。 “妳家人冲着我的身分地位,接下来的日子想必他们会极尽所能的巴结妳、讨好妳,而那时候,妳想打谁就打谁、想找谁的麻烦就找谁的麻烦,如此一来下就可以一吐妳多年来的怨气?” “想打谁就打谁、想找谁的麻烦就找谁的麻烦……”这些事,在她被欺负的时候,她的确是有想过啦!但那全是她受尽委屈时,想出来安慰自己的想象。而她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她真的可以变成她所讨厌的模样,去欺负以前欺负她的人吗? 菲儿虽觉得怕怕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姊姊们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再也抬不起头的模样,始终压在胸口的那口气,突然像是得到了宣泄。“那我想叫大姊来帮我梳头。” “可以。” “我要二姊去洗厕所。” “行。” “我要三柹帮你洗内裤。” “帮我洗内裤?” “以前三姊都这样,只要爸不在,她就找男朋友回来睡觉,而且还要我帮她男朋友洗内裤。”所以她也要。 “这一项能不能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实在不习惯让陌生女人帮我洗内裤。”那感觉……很怪耶!只是菲儿的三姊也太不象话了。 她把菲儿当成什么了?竟然叫菲儿去洗她男朋友的内裤,这实在太过分了!于是他鼓励菲儿能尽量欺负她的姊姊们,就用力的欺负。 ***独家制作***bbs.*** “我们为什么得去服侍菲儿?!” “为什么要我去帮菲儿梳头?!” “我为什么得去帮菲儿刷马桶?!” “我为什么得去帮菲儿削水果?!” 魏家姊妹们一听到爸妈的吩咐,是气得全跑到他们面前去抗议。菲儿她是什么鬼啊?向来就只有她们虐待菲儿、叫菲儿做事的份,哪轮得到菲儿对她们几个颐指气使!“我们不干。” “不能不干!”她们妈妈说。 “为什么?” “因为菲儿现在是我们家的财神爷,她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从此之后,我们家要吃香喝辣的,全都得看她的脸色。” “啧,那个秃头老公吗?”菲儿的三姊是个外貌协会,一提到菲儿的老公,她马上想到那个头又秃又没志气的男人,而那个男人是当初她们几个不要才让给她的,她这会儿有什么好得意的? 难道就只因为她老公有钱吗? 况且,有钱就了不起?啧,到最后菲儿还不是要陪一个噁心又秃头的男人上床。 “人家陆先生头不秃,而且还长得很帅。” “帅!他若长得帅,会看上菲儿吗?”拜托,她才不信,铁定是妈的眼光太浅薄,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好看的男人,才会把稍微能看的男人就当成帅,而她不信,“我要去会一会菲儿的老公。”老三掉头就胞。 “我也要去。” “我也要。” 菲儿的大姊、二姊连忙跟上,而她们的妈妈则在后头叫着,“记得帮菲儿梳头,别忤逆她,她现在是我们的财神爷,妳们几个听到了没有——”她拉开了嗓门吩咐着,但没人理会,因为她们现在要去看菲儿的老公要紧。 ***独家制作***bbs.*** 菲儿的几个姊姊稍后才发现,妈竟然把家里最大、视野最好的主卧室让出来给菲儿住,而菲儿的老公—— 天吶!好俊帅的男人!他像个发光体,光是站在他面前,就照得她们几个差点睁不开眼。 他就是当初爸说的那个秃头又没志气的男人吗? 哦,如果早知道爸要她们嫁的是这位大帅哥,就算要她们几个做牛做马一辈子,她们用爬的也爬去。 “妳们是来替菲儿服务的吗?”陆乙敬看她们几个的表情觉得好笑。真不愧是魏家的女儿,嫌贫爱富的嘴脸跟她们的爸妈如出一辙。 “呃——是。”大姊马上拿着梳子,讨好地看着菲儿,“菲儿,大姊帮妳梳头。” “我帮妳抓龙。” “我帮妳倒茶。” 姊妹三个连忙冲上前讨好菲儿,心里却想,有钱的男人哪个不风流,哪个又会只安于一个妻子?所以讨好了菲儿、跟她拉近关系,搞不好她们也能有机会接近她的帅哥老公,不当正牌没关系,她们甘愿做小的。 “菲儿,妳想不想吃水果?” “妳想不想喝水?” “想不想做美容spa?” “呃——不想、全都不想。”菲儿看姊姊们这般殷勤对她,非但没有报复的快感,还觉得很恐怖,一点也不享受,果然她一点也不适合当坏人。“想不想去逛街?今天镇上有夜市哟,你要不要去逛一逛?”她拉着陆乙敬的手,赶紧找他来救她命。她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当坏人啦! ***独家制作***bbs.*** 逃离了那个家,菲儿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是觉得在外头生活再怎么不方便也强过她那个家,是陆先生让她看清了这一点,让她从此之后不再对那个家有所眷恋。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想我一辈子都别想在我家人中抬起头来做人。”她想她会一辈子过着畏畏缩缩的日子,一辈子惧怕大妈、惧怕姊姊们。是他让她看清楚了爸跟大妈的嘴脸;是他让她明白,她没有什么地方比不上她的姊姊们,充其量,她们只是比她坏罢了,而她不是没有坏的本钱,只是不愿意罢了。 如此一想,她就好过多了,而这一切仍要归功于他,是他让她重生。 她想,从今天起,她的日子将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妳真要谢我,那么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7” “让自己快乐一点,别觉得自卑,没有妈妈不是妳的错,父亲不疼妳,那也不是妳愿意的;别忘了,妳有一个比谁都还在乎妳的哥哥,顺平一直很疼妳,妳不该妄自菲薄,觉得自己的存在很可耻,当私生女没什么好丢脸的,妳的姊姊们只是比妳幸运,但她们的母亲未必比妳妈妈来得伟大,妳要相信这一点、记住这一点。” “嗯。”他今天所说的一切,她会永远记得的。 “那么现在我们去买给妳家人的礼物。” “礼物?为什么要买礼物送给他们?我……不想对那些曾欺负过我的人那么好。”菲儿觉得自己不是圣人。 对爸、对大妈、对姊姊们,她有气、有怨,她只是不把这些负面情绪表现出来而已,但不表现不代表她不在意,她还是好气好气他们。 “不,他们愈是欺负妳,妳就愈是得对他们好,因为妳要让他们看到,妳现在过得多幸福,而妳所拥有的一切,是他们想得却得不到的,所以对他们大方点,让他们悔不当初曾经那么欺负妳。” “可是……买礼物,那要花很多钱。” “没关系,钱我出,就当是我送给妳重生的礼物,更何况,妳帮了我这么多忙,让我为妳尽一点心意当做报答,我才不会觉得对不起妳。总之,钱的事妳不要担心了,一切有我在。” 一切有他在! 那像句咒语,狠狠的把她圈在爱他、喜欢他、崇拜他的氛围里,像是只要有他在,就算天塌了,她也不需要担心,因为有他会为她撑着。 菲儿红了眼眶,当下明白,她这辈子永远逃不出这个男人的手掌心,她会好爱好爱他一辈子,虽然……他一点也不明白她的心意,他的心一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但爱他却是她这辈子义无反顾的选择。 她突然没那么气大妈她们了,因为有大妈跟姊姊们对她的坏,今天她才能遇到陆先生,才能分得他一点点的关心;也幸好这次她回南部,因为这样,所以陆先生不得不待在她身边陪她,让她偷得几天的幸福。 好希望时间就永远留在这一秒、这一刻,又或者,她跟陆先生永远不要回台北了,那该有多好。 她跟他就在南部待下来,一起生活、一起同甘共苦,她想为他洗衣、煮饭、生孩子…… 呃!她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陆先生只是好心想帮她,她却得寸进尺想得到他的人。 “为什么叹气?妳不开心,为什么?” “因为突然想到我长这么大,却还没交过男朋友,觉得自己好悲哀,不晓得自己会不会就这样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 “不会的,妳这么好,一定会有个爱妳、疼妳的人出现。”她不该如此妄自菲薄,认为自己家世不好,就不配得到爱情。,事实上,她是个相当难得的好女孩,乖巧又善良,甚至连欺负人都不晓得怎么下手。所以菲儿会得到她的幸福的,只要她耐心等待,他相信,终有一天那个好男人一定会出现。 “而他会像你对希蕊那样对我好吗?” “一定会。” “如果他不会呢?” “那么就算顺平不找他算帐,我也会打他。” 菲儿只是随口问问,却没想到他会回答得那么认真。她禁不住笑了出来。 就算是他随口说说的,但听到他会为她强出头,说真的,她就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我希望我遇到的那个他,也像你一样好。” “像顺平也不错。” “不行像哥哥。” “为什么?” “太花心啦!你都不晓得,以前哥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一次脚踏好几条船,我哥哥对感情不太认真,所以只能当兄长不能当情人,当他的情人太苦了,爱上哥哥的人注定要为他流很多很多眼泪……” 这天晚上菲儿像多话的小麻雀,跟陆乙敬说了好多好多事,又因为他得留下来陪她住几天,却没带衣服下来,所以他们边逛夜市边买衣服。 “我知道你穿不惯地摊货,但我们乡下地方没有百货公司,所以只好委屈你了。” “妳别把我看成非名牌不穿的太少爷,事实上我真的很随便,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穿的是什么。” “那,这个呢?你觉得这件怎么样?”菲儿拿起一套休闲眼,虽是仿的polo衫,但质料还不错。她拿在他身上比,觉得自己今晚真是幸运,不只可以待在陆先生身边,还能帮他挑衣服呢,就像……就像她是他的女朋友一样。而光是这样,菲儿就觉得自己好幸福了。 两人在挑衣服时,不时遇到熟识的街坊邻居,那些婆婆妈妈们看到陆乙敬,不只笑得很暧昧,还当着他的面问—— “菲儿,他是谁啊?” “是妳男朋友吗?” 婆婆妈妈们一搭一唱,害得她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倒是他比她还爽快,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对,我是菲儿的男朋友。” 陆乙敬非常自然地替菲儿解了围。他晓得她不知道怎么跟人说明他们俩的关系,说不是男女朋友,要是事情传回她父母耳中,她将无法自圆其说,又怕她点头说是,会让他尴尬。 但他觉得她想太多了,他来,不就是为了要当她男朋友,给她家人好看的吗?她干么还畏畏缩缩地不敢说啊! 然而,没想到他才刚点头说他是菲儿的男朋友,接着婆婆妈妈全围了上来,问了他一堆问题。 她们全对菲儿的男朋友很好奇。 “你是哪里人啊?” “家里有几个兄弟姊妹?” “你爸妈嫌贫爱富吗?” “他们人好吗?” “他们会虐待菲儿吗?” 我的妈呀!菲儿觉得她们的问题实在太多了。“王妈妈、李婶婶,还有林阿嬷,妳们……干么问这么多啊?” “当然要问清楚啊!要不然妳嫁去他们家,要是像在妳家一样,老被虐待,那妳这一辈子岂不是太惨了吗?” “唔,对对对。”大伙点头如捣蒜,害得菲儿觉得好窘。 拜托,她跟陆先生根本八字都没一撇,怎么嫁啊!她真想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而她原本以为陆乙敬会被这群热情的左右邻居给烦得垮下脸来,没想到他不但没有,相反的还有问必答,直到那些婆婆妈妈们满意为止。 临走时,她们还竖起了大拇指,直说赞。“菲儿,这次妳是找到了个好男人了。” 菲儿直到她们全走远了,才弯着腰跟陆乙敬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们会问这么多唐突的问题。” “没关系,我看得出来大家都很关心妳、很疼妳。”看来她在这乡镇有极好的人缘。瞧,他不过是买了两件polo衫,老板还便宜他八十块。 “妳饿了吗?” “唔,一点点。” “那就陪我吃点东西。” “在这里?!” “有什么关系吗?”她干么这么惊讶? “是没关系啦,但,这是路边摊耶!”像陆先生这种人,应该一辈子都没坐在路边吃过东西吧! “我正好想试试看坐在路边吃东西的滋味,所以,妳陪我吃吧!顺便告诉我,你们这有什么独特的小吃。”于是,这天晚上陆乙敬尝试他生平第一次吃路边摊的滋味,感觉还不赖。 “那我们下次再来。”看他吃得开心,菲儿心情跟着愉快,只是她太快乐了,以至于心直口快。 下次! 她跟陆先生怎么还会有下次? 突地,菲儿的心情沉了下来。她多么希望时光可以永远留在这一秒、这一刻,但,现实总是如此的残酷,不管她现在过得多么幸福快乐,时间总是无情地流逝。 终于到了深夜,他们该回家了。菲儿刻意放慢脚步,陆乙敬还以为她是累了。 “妳走不动了是不是?”他看她提不劲来的模样,忍不住必心的问。在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之后,菲儿之于他而言,已不是当初说好的主仆关系,他对她除了感激之外,还有一份特别的感情。 他想关心她、对她好一点,他想让她明白,她值得别人对她好,他不想再看菲儿妄自菲薄下去,认为自己是全世界最不值得别人喜欢的人。 “唔。”菲儿点点头。是不是只要她说累了,他们就可以不走、不回去,把时间永远留在这一刻? 菲儿是如此天真地妄想着,然而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陆乙敬却突地蹲下了身子。 “陆先生,你这是在做什么?” “妳不是累了吗?那么我背妳吧!反正现在天晚了,路上没什么人,妳的窘态不会被人瞧见的,上来吧!”如果她累了,那么他背她,他要让她知道,就算天塌了,都会有人替她撑着。 他是真心地把她当成妹妹在看待。 而菲儿当然好感动,但除了感动之外,还有更多的承担不起。 “不、不用了。”她怎么能让他背呢? “妳别跟我客气,还是妳怕我体力不好,背不动妳?” “不,我没怀疑你体力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就上来啊!”他坚持着。 菲儿好心动。让陆先生背耶! 如此一来,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贴近他,而且机会就这么一次,她要是拒绝了,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缘分。 菲儿看着那宽广的背……最后,理智还是输给。 “好……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她不好意思地攀上他的背,让她的心紧紧贴着他。 老天爷对她真好,他并不属于她,但祂却不断地给她机会,让不是他女朋友的自己,也能分得他一丁点的贴心与关爱。 “陆先生。” “嗯?” “明天我带你去爬山好不好?我知道山上有一处好美丽、好美丽的地方,那是我跟哥哥才知道的桃花源,我带你去。”她想将自己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与她最爱的人一起分享,不晓得他愿不愿意? “好啊。” “那我们顺便去郊区野餐,我做寿司。陆先生,你喜欢吃寿司吗?” “喜欢。” “春卷、米糕呢?” “等等、等等,东西太多了,我们吃得完吗?” “吃不完可以后天吃。” “可是后天我们就得回台北了。” “哦。”他不说,她都忘了,他们还得回台北,所以这幸福、快乐只是她偷来的短暂时光。 菲儿的声音陡地变得闷闷的,陆乙敬就算没看到她的脸,也知道她心情突然变差。 “怎么,妳还想继续留在南部,不想回去了?” “不是,我怎么会不想回去呢!”她只是觉得这一刻太快乐,所以才想永远留在这,她根本忘了陆先生不是她的。 陆先生是希蕊借给她的,所以他早晚得回去台北,回到那个有希蕊在的地方。 “菲儿。” “嗯?” “妳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没,我只是累了……”她将脸埋进他宽广厚实的背中,假装自己困了,这样一来,她就能顺理成章地靠在他身上,汲取属于他身上的味道。 多希望自己能这样窝在他的背上一辈子,但,幸福的日子总是比自己想象中的容易充逝。 很快的,两天过去,她跟陆乙敬终于必须回到台北。 这天,魏君龙拿给菲儿大包小包的土产,要她带上去台北吃,而大妈跟几个姊姊们哭得像是个泪人儿,直到他们的车开远了,她们还拿着手帕猛挥,直喊着,“菲儿,如果有空,记得要多回来走走哦!” “妳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找陆先生一起回来。” “我们会想妳的。”呜呜呜…… “陆先生,你也要想我们哟!” 即使车走远了,但菲儿似乎还可以听到大妈跟姊姊们抱头痛哭的声音,害得她也好想哭——因为这次回到台北,她跟他就不能像在老家这样,每天约了就出去逛街、爬山跟野餐。 回到台北后,陆先生就是希蕊的,再也下曰正她所能觊觎的对象了,呜呜呜…… “别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如果妳真想家,那么从台北到妳家也不过是四个半钟头的车程,就算妳想每个礼拜回来都不是个难题。”陆乙敬没想到她会哭得这么惨。想当初,她还口口声声说她不回来呢!瞧,现在却哭得跟什么似的。 “我不是想家。” “那妳为什么哭?” “我哭是因为……因为……”呜呜呜……狠狠地抽了两口气,菲儿说不出口,她之所以哭是因为她喜欢他,她不要他回到台北、回到希蕊的怀里! “我哭是因为……因为我忘了带走我最爱的那个洋女圭女圭了啦!我每回睡觉总是要抱着它睡的。”菲儿随便编了个谎言,虽然这个谎言由她听来也觉得很蹩脚,但她现在脑袋空空,也只能想出这个借口了。 没想到陆乙敬听到之后却把车子开下交流道。 “陆先生,你要做什么?” “我们回去拿妳的洋女圭女圭。”如果那个洋女圭女圭对她而一百真是那么重要,那他们就再回去。 菲儿听了差点晕倒。“不,不用了啦!”她慌慌张张地挥手,因为她从小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有谁会买洋女圭女圭给她啊!她刚刚是随便乱说的啦,陆先生怎么当真了?! 她直说不用了,但陆乙敬却十分坚持,于是他又开了半个钟头的车程折回。 而魏家一伙人看到他们又折回来,全部挤到大门口去。 陆乙敬说:“菲儿要回来拿她的洋女圭女圭。” “洋女圭女圭?菲儿哪有洋女圭女圭啊?” “对嘛,菲儿从小到大从没拥有过一样属于自己的玩具。” “菲儿只能要我们不要的。” “但我们知道菲儿想要洋女圭女圭,所以就算我们的洋女圭女圭脏了,我们也宁可把它丢掉,不给菲儿。” “对,不给菲儿。” 菲儿的姊姊们同出一气,其言下之意只有一个,那就是——菲儿傻了啊!她什么时候拥有过洋女圭女圭了?所以陆先生别信她的话! 但陆乙敬却只愿意相信菲儿的话,他还转过脸来问她,“妳有,对不对,菲儿?” 他是如此相信她随口胡诌的话,害得菲儿不敢拿眼睛看他,只能看着自己的鞋子点点头,“对,我有。” “菲儿,妳在作梦哦!妳什么时候有洋女圭女圭了?”三姊生气了。这个菲儿太不象话了,以为自己钓到一个金龟婿就可以无中生有,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了吗? “妳闭嘴,菲儿说有就有。”大妈看陆乙敬如此护着菲儿,连忙叫女儿闭嘴,并小声地要大女儿去找个洋女圭女圭来。 “可是我们家没有洋女圭女圭啊。” “去想办法弄来一个,如果没有,那就去央央房里偷一个。” “偷央央的!那央央要是上幼稚园回来找不到她的洋女圭女圭怎么办?” “不怎么办。”央央那丫头的喜怒哀乐算什么,要知道,现在天大地大都没有菲儿这个摇钱树来得大,总之菲儿想要洋女圭女圭,他们就得想办法替她弄来一个,“妳快去!” “哦。”于是,菲儿的大姊真去小妹的房里偷了一个,还偏偏是央央最爱的那个,“是这一个吗?”她拿着洋女圭女圭回到门口问道。 “嗯。”菲儿根本连看都不敢看,心虚地拿着就点头。 而见她拿到了洋女圭女圭,陆乙敬这才满意地点头。 “那我们走了,很抱歉再次打扰各位。” “不会、不会!您请慢走。”魏家人再度送走财神爷跟摇钱树。 而这一次离开,菲儿不敢再哭,只好紧紧抱着利用陆乙敬的恶势力,从央央那偷来的洋女圭女圭。 这洋女圭女圭虽是央央的,但她会把它当成是陆先生送的。 她会把它当成是他的替身,在想念他的每一个夜晚,拿出来安慰可怜的自己。 第六章 “陆先生真的不进来坐吗?”到了台北,菲儿不了车却舍不得离开,身子还趴到车窗,上半身整个伸到车里头去,再问陆乙敬一次,“或许希蕊姊待会儿就回来了,你上来等一下,喝杯茶再走也不迟嘛。” “不用了,天晚了,而我是真的累了,所以我就不上去了,如果希蕊回来,麻烦妳请她拨个手机给我。” “哦。”见他如此坚决,菲儿也不好意思再勉强,虽不大愿意,但她还是得把头缩回来,无奈地挥挥手跟陆乙敬说bye-bye。然后看着他车子驶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他车子的踪迹了,菲儿才收回手,脚步蹒姗地步上阶梯。一步、两步—— 很没力气地回到家、开了门,本来菲儿是想直接回房间哭的,但突然想到临走前,爸特别交代她如果有看到哥,要他打个电话回去一趟。 爸一直很担心哥是不是在外面跟别人打架、闹事,最后被流氓给绑到山上去剁手剁脚。 虽然她一直说不可能,但爸就是不信,所以她想,哥最好赶快打个电话回去跟爸报平安,要不然爸光是担心哥,极有可能因此得心脏病。 她打开哥哥的房门,唤了声,“哥——” 咦,哥的房间暗暗的,是不是下在啊? “菲儿!” 扮的声音。 “为什么不开灯呢?”菲儿的手伸到了开关处。 “别开灯!” “为什么?”她才懒得跟他玩捉迷藏呢,刚从南部回来,坐了将近五个小时的车,累都累死了,没精神跟哥玩啦! 啪的一声,她把灯打开。 登时看到眼前的景象,菲儿吓都吓死了,连忙又把灯给关了,然后欺骗自己,一定是她太累了,所以才眼花,才会看到希蕊睡在哥的床上! 不会的,她一定是看错了,哥虽然花,但不可能背叛陆先生,因为……因为哥说过陆先生是他们兄妹俩的再造恩人,哥说他会做牛做马来报答陆先生,所以哥再怎么花心浪性,也不会把陆先生喜欢的女人给拐上床,那样子做既没道理又没良心,所以一定是她眼花、一定是她看错…… 菲儿不断地催眠自己,然后强迫自己再转过身子,打开灯,再看一次—— 她又惊又恐。“为什么不趁刚刚的时间赶快穿衣服?!为什么还要窝在床上?!为什么还要装做一副没你们的事的表情?!你们……”她快气死了,连忙冲上前捡起两人月兑在地上的衣物,丢到床上去,要他们赶快穿好。 “菲儿!”顺平才刚开口,菲儿就叫他闭嘴,她简直气疯了。 “你赶快把衣服穿好,穿好之后马上出来,我有话问你。”她一说完,便像个冒气的小火车头一路冲出去。 顺平知道这下惨了。 看妹妹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气炸了,所以他再怎么不愿意,也只好乖乖的把衣眼、裤子穿了,来到客厅。 菲儿一看到他,完全不给他讲话的余地,凶巴巴的便道:“你不用跟我解释你为什么会跟希蕊上床,我不想听也不要听,而我也可以当做刚刚那一幕没看到;但我要你答应我,从此之后不再犯同样的错。” “菲儿——” “你不要讲话,我不要听你讲话,我只要你发誓。” “我不能发誓。” “为什么?” “因为我爱希蕊!”顺平大声地嘶吼着。 闻言,菲儿顿时脸色惨白。 “你骗人!我不要听、我不想听,你听到没有?!”她觉得她哥坏死了,为什么告诉她这么可怕的事实?她明明已经告诉自己,只要哥愿意发誓,说他以后绝不再跟希蕊在一起,那么她就能催眠自己,假装今天的事只是一桩意外,为什么哥不能假装没那一回事?为什么还要当着她的面说他喜欢希蕊? “告诉我,说你是骗人的、说你没有爱上希蕊、说刚刚那一幕只是我眼花看错的。” “菲儿,妳没眼花、妳没看错,我跟希蕊是真的在一起,我们两个相爱……” “你胡说、你骗人!希蕊爱的人明明是陆先生,而你……你比陆先生有钱吗?你比陆先生有身分地位吗?你比陆先生帅吗?你凭什么以为希蕊会移情别恋爱上你!” “因为希蕊说她好寂寞,希蕊说陆家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她,希蕊说她跟陆先生在一起快两年了,但是她却像个地下夫人一样,被他藏在身后,过着见不得人的日子。希蕊说她腻了、她不要了。” “而她腻了、她不要了,那她可以走、可以离开,独独不能跟你上床,与你联手起来一起背叛陆先生!你说,这事要是让陆先生知道了,他会多么伤心、多么难过,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 “想过那你还做!” “就是想过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那么喜欢希蕊,就算爱上希蕊的代价是背叛陆先生,我也愿意。” “你愿意?!扮,你的良心是被狗给啃了是不是?陆先生那么帮我们,而你背叛了他却还如此理直气壮!你——”菲儿气不过,随手抄了个抱枕就猛往哥哥身上打。 此时,希蕊跑出来抱住顺平,哭着求她不要打了。 “不是顺平的错,是我勾引他的,所以妳要打就打我好了。” 打她! 她也想啊,问题是,她是陆先生深爱的女人,她怎么打、怎么骂?菲儿无力地颓坐在地,两眼愤恨地看着顺平跟希蕊。 见两人像对苦命鸳鸯似地抱在一起,而她就像是想要活活拆散他们的刽子手,她也觉得自己很可恶,但,她能有什么办法?做错事的人明明是她哥,难不成她还护短,然后鼓励他们两个在一起,一起背叛陆先生吗?菲儿紧紧抱住从央央那抢来的洋女圭女圭,她不断地提醒自己,陆先生对他们种种的好,顿时下定了决心—— 她看着哥哥,问他,“你是不是真的执意要跟希蕊在一起?” “是。” “不管谁来劝都没用?” “是。”顺平坚定的答。 “好。”菲儿垂下眼下断点头,她相信哥这次是认真的,要不然也不会不管她说什么,都执意要护着这一段感情。“那如果我问你,我跟希蕊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要选谁?” 她豁出去的拿自己跟希蕊赌,这是她唯一的筹码,因为哥哥知道她除了他之外,没别的亲人可以依靠,如果哥哥真心疼她就会选她。 “菲儿,妳别叫我选,妳跟希蕊在我心目中一样重要。” “你只能选择一个。” “菲儿……” “我要你选一个!”菲儿没了理智地尖叫着。 一旁的希蕊眼睁睁地看着兄妹俩为了她而绝裂,她身体忍不住发抖着。她知道菲儿的处境,知道这世上除了顺平之外,没人关心、没人爱她了,而为了阻止他们的恋情,菲儿竟拿唯一的亲情出来赌……不,她担不起这重责大任、担不起他们兄妹俩为她绝裂的后果! “顺平,你选择菲儿吧,我们两个分手……”希蕊忍不住哭得浙沥哗啦的。 而让她这么伤心,菲儿很难过,也觉得自己很残忍,但,她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两个本来就不该谈恋爱,为什么明知不可以,却仍要在一起?所以做错事的人不是她、不是! 菲儿强忍着眼泪,挺直了腰。 顺平看看妹妹又看看希蕊,两个都是他的最爱,叫他怎么选? “菲儿,妳别逼我,我……我可以去跟陆先生负荆请罪,求他原谅我。” “你不行!你做错事了,再去跟陆先生负荆请罪有什么用?你要他说什么?说不成全你们,然后让他背负拆散你跟希蕊的罪名吗?你美其名说是去请罪、求陆先生的原谅,事实上你是逼得他不得不承认你跟希蕊的爱情。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残忍、很过分? “总之,你不能去,我要你在我跟希蕊之间选一个,如果你顾及兄妹情谊及我可怜的身世,你就该放弃这段感情,我们……我们可以回到南部老家,我可以再让大妈及姊姊颐指气使地使唤,我不在意,真的,我们回去,回到还不认识陆先生跟希蕊的那个时间点,我们可以装做这一切不曾发生,好不好,哥?”她跪在哥哥面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但顺平却将手抽离,让她握了个空。 扮这是什么意思?菲儿目光茫然地看着他。 “菲儿,对不起……哥不能这么做。妳需要我,但希蕊更需要我。” “不,她不需要你!没了你,她可以回到陆先生怀里,但我没了你,便什么都没有了,哥,你知不知道?!”她不禁嘶吼着。 顺平却还是摇头。“我可以不选的,是妳硬逼着我选的。” “听以,你选择不要我了,是不是?” “我没有不要妳,我想要妳,但……妳跟希蕊我都要。” “哥,做人不能这么贪心的,你不能两个都要,所以……”菲儿收回自己的手,紧紧抱着陆乙敬利用恶势力替她得来的洋女圭女圭。她告诉自己,没有关系,没了哥哥,她还有洋女圭女圭,她不会孤独的。 菲儿目光茫然地站起来,拎着她刚刚拎回来的行李就要出去。 顺平见状,一把抓住她的手,“菲儿,这么晚了妳要去哪里?” “不知道,但这个家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待下去,如果我待在这里,那岂不是跟你们同流合污一起欺负陆先生了?不,我做不出来、我做不到!而既然我无法劝退你,那么就让我离开,只要我眼不见为净,就能装做事情不曾发生,所以请你放开我。” “我不放。” “不放,那你就放弃希蕊,我们回南部老家去。” “菲儿……” “你要不要眼我一起走?” “菲儿……别逼我,我不能离开希蕊。” “你不能离开就别叫我;你既然选择放弃我了,就别管我的死活,让我走,这样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你跟希蕊在一起。”菲儿硬生生地抢回自己的手,随即夺门而出。 “顺平,快去追她、快去追!”菲儿没有别的亲人了,一旦离开这个家还能去哪? 希蕊忍不住急哭出来,泪水再次潸流而下。 顺平追了出去,但菲儿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再抓着她的手要她别走,只能傻傻地跟在后头,她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而菲儿拎着行李走出巷子,弯进大马路,她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没钱、没工作、没家人,她能去哪里?呜……菲儿抱着她的洋女圭女圭蹲在路口痛哭。 顺平想跑过去给她一个拥抱安慰,但又不敢,只怕去了,菲儿又要打他、骂他,逼他离开希蕊。他想,等菲儿气过了,心平气和之后,他再去劝她,或许她就能谅解爱情的无奈。 然而,菲儿却蹲在路旁一直哭、一直哭,哭到没力气了,她就瘫坐在路口,任由路过的车辆及行人对她指指点点,而顺平就一直待在她身旁守候,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渐渐凉了。 看着刚从南部回来的菲儿衣着单薄,怕妹妹着凉,顺平于是连忙把外套月兑下替她披着,没想到菲儿根本不领情,外套他才刚帮她披上,她就把它扯下来给扔丢在地。 “菲儿,妳会着凉。” “你都不管我的死活了,还管我会着凉吗?” “菲儿!” “你不要跟我讲话,别忘了,我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之于我而言,你就跟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所以你最好离我离得远远的,不要跟我讲话,我不想跟你讲话、不想听到你的声音。”菲儿将顺平的好意拒于千里之外,她很累了,但为了不要看到他,还是勉强自己站起来。 “妳要去哪里?” “你管不着。” “妳身上有钱吗?” “不用你管。” 拖着行李想快步急行,但她好累,走不快,跑没两步顺平就追了上来。菲儿气极了,忍不住回头骂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妳跟我回去。” “我不要!” “菲儿,妳别跟我赌气。” “你觉得我这样像是在跟你赌气吗?不,我不是。你一定以为只要你不妥协,我终究会原谅你的,但你错了,我不会原谅你,就这件事我无法原谅你。”因为哥不知道,不是只有他在痛苦,想爱而不能爱的人不只是他跟希蕊而已,她也很想放弃所有的道德观念,不顾一切地去爱陆先生,但她能吗?她不行。为了大家好,所以她强忍着,但最后她得到的是什么结果? 扮跟希蕊恋爱了! 那陆先生怎么办? 大家都得到幸福,就陆先生一个人受到伤害吗?不,她没办法忍受这个结局,所以,她凡事都可以跟哥妥协,就这件事不能。如果哥不跟希蕊分手,那么她就跟哥恩断义绝。“而你……你要爱希蕊,那就去爱吧,别管我了,求求你,我试着想让自己变坚强,你既然无法像从前那样疼我、宠我,那么就让我独立自主。” “可是妳没有钱。” “我有双手,我会去找工作,我会养活我自己。” “那妳今晚怎么办?妳要睡哪?” “我还没想到,但天下这么大,总有我落脚之处,如果真找不到住的地方,那么车站、公园我都能睡。”菲儿拖着行李快步走,而她的身体是那么地瘦、那么地小,风稍稍一大,她几乎站不住脚。 顺平想跑过去拿钱给菲儿,叫她去找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但菲儿连他的外套都不要了,还会要他的钱吗? 他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让痛感直刺着他的心,直跟她进了车站。 菲儿今晚真的要睡这里? 顺平的心在滴血,他猛然回头想跑回家去跟希蕊说对不起,他不能不管菲儿,但他才转头,希蕊就站在他身后。 她泪流满面,脸上却带着笑,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去吧,去把菲儿带回家,我们……我们之间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她知道他们兄妹俩是生命共同体,谁也不能没有谁,顺平虽爱她,但他终究放不下菲儿,所以她早有心理准备了。 “去吧,去告诉菲儿,说我们同意分手,请她回来,别再跟你呕气了。” “希蕊……” “你别哭啊……你说过要保护我、保护菲儿的,你哭了,那我跟菲儿以后要怎么办?”希蕊拿了手帕帮他擦眼泪,脸上依然挂着坚强的微笑。“我不怪你最后仍是选择了菲儿,真的,我真的不怪你,所以你放心地去接菲儿回家吧!”她把顺平推向菲儿,而他们俩刚刚的话,菲儿全听见了。 他们要分手了! 他们真的愿意! 菲儿号啕大哭地扑进了顺平的怀里。 她不是故意要那么坏、那么残忍地拆散他们,她只是不忍心见到陆先生受伤,所以只好强要哥跟希蕊分手!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直说。 顺平抱着菲儿,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希蕊。 希蕊故意别开脸,不看顺平,率先走在最前面。“别说了,已经很晚了,我们快回家吧。” “不,我们不回去。哥,我们回南部老家。” “不,你们不能回去!如果你们回去了,乙敬难道不会起疑,不会觉得奇怪,突然间你们为什么要走?乙敬若是问起,你们要怎么回答?” “我们可以不回答,因为我们已经回到南部老家了。对不对,哥?”哥会同意她的话,跟她一起回去吧?菲儿冀盼地望着顺平。 希蕊却强势地再三强调,咄咄逼人地问她,“那如果乙敬跑到南部去找你们呢?妳知道依乙敬的个性,这不无可能,而到那时候,妳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我……”菲儿哑口。因为她不知道如果陆先生真追到她家,那她该怎么面对他的问题。 “所以,你们还是留下来吧,如果妳担心的是我跟顺平会藕断丝连,那么我答应妳,只要顺平在的时间,我就出去,我们俩绝不单独在一个屋檐下,如果这样妳还不放心,那么我可以成天把自己锁在房里足不出户,若妳一样还是不放心,那我还可以……” “够了,妳别说了,我相信妳。”见她一直忍让、一直退而求其次,菲儿觉得自己好坏。 明明希蕊都已经表现出最大诚意了,她还苦苦相逼不相信她。“我相信妳,所以妳不用再发誓了,我跟你们回去。”菲儿主动地提起行李,迈步前行。 然而,她嘴里虽说相信,可是从那天起,她的一双眼睛便成天跟着希蕊打转,怕希蕊跟哥又情不自禁在一起,但这样时时守着希蕊她还觉得不够,还是不放心。 某天,当陆乙敬来到,她还提议让他住进来。 “住进来?” “对啊,反正对外,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你想跟我同居住在一起也没人会说什么。更何况,你若是住进来了,不就能每天都跟希蕊在一起吗?如果你是担心陆女乃女乃不答应,那么由我去跟她老人家说。” “妳要跟女乃女乃说什么?” “说……说我好喜欢你、好爱你,一分一秒都不想跟你分开。” “那女乃女乃要是叫妳搬进来我家住呢?”陆乙敬反问。 菲儿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心一意只想拉近陆先生跟希蕊的关系,只觉得两人是聚少离多,希蕊才会移情别恋。 她一直相信着,只要解决陆先生跟希蕊不能时时刻刻在一起的难题,那么希蕊又会像从前那样爱着陆先生的,但,她却没想过陆先生刚刚提到的问题。如果他女乃女乃反要她住进陆家那怎么办? “更何况,我若打着跟妳同居的名义住进来了,那妳的名誉怎么办?”菲儿愿意当他的假女友,他就已经很感激了,没道理他还毁了她的名节。 “我的名誉又不要紧,要紧的是你跟希蕊,我希望你们能幸福。” “我跟希蕊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幸福了呀!对不对,希蕊?”陆乙敬转头反问女友,却见她脸上的笑容怪怪的。“你们大伙今天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有的人强颜欢笑,有的人愁眉苦脸,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今天的气氛如此怪异,大家也不像以前那般热络? “没事,只是你最近少来看我了,菲儿担心你变心,而我就会变得很可怜。菲儿不知道我们的感情深厚,不管遇到什么难题你都不会背叛我,对不对?” “对。” “你会一直很爱很爱我对不对?” “对。”陆乙敬手环在希蕊腰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承诺着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会很爱很爱她,“菲儿,妳别担心我会变心,这辈子除了希蕊,我谁都不爱。” 菲儿苦笑着,不晓得该如何回应他对女友的痴心,而她苦笑的表情看在他眼里,还以为她不信。 “妳不相信?要不然,我发誓好了。”说着,陆乙敬就要举起手来。 菲儿赶紧阻止他。“不用了,你不用发誓。”他怎么能发誓! 如果他发誓了,说他一辈子除了希蕊不爱,而后却又发现希蕊背叛他、爱的人不是他,那他情何以堪吶!“我相信你真的很爱很爱希蕊,所以请你别发誓。” “菲儿,妳怎么哭了?!”陆乙敬发现菲儿的眼睛有泪光在闪烁,不禁惊问。 菲儿赶紧提起手来把眼泪抹去。“我没哭,只是感伤希蕊真好命,能遇到你这么疼她、爱她的男人,而我活到二十几岁了却连个男朋友都没有,我好没用哦!” “妳别担心,妳这么好,终有一天会有个人懂得欣赏妳——唔,要不,我介绍个朋友给妳认识。” 介绍?“不!不用了,我……我不要男朋友。”她刚刚只是感伤他对希蕊的好,伤心他眼里始终只有希蕊没有她,但她不要别的男人,“真的,我刚刚只是说说而已。” “菲儿,没关系啦,让乙敬帮妳介绍,先做做朋友也好咽,不一定一见面就当男女朋友。”希蕊不想让自己跟顺平更难过、更难从那段恋情中抽出,所以席间,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她强颜欢笑的附和着菲儿提起的每一个话题,强把注意力从顺平身上抽离。 希蕊一直笑得很勉强,但陆乙敬没发现,只觉得她的提议很好,菲儿一直是一个人,都没谈过恋爱,干脆他帮善良的菲儿找个好对象,反正先当朋友嘛,又没关系。 “要不明天星期六,我约几个朋友一起吃饭,菲儿妳一块出席,顺平也一起来,有你在,菲儿也比较不紧张。” “我、不行啦!”菲儿急急摇头。她刚刚只是想转移话题,却没想到替自己找了个麻烦。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没象样的衣服啊!而你的朋友非富即贵,我如果去了,铁定让你丢险。” “我不会介绍势利眼的男人给妳认识,所以就这么说定了好不好?” “好啦,菲儿,妳去啦!”希蕊又在旁边敲边鼓。 “我也赞成妳去。”顺平终于说话了,但他却是站在陆先生那一边,因为要不是菲儿自己提了,他都忘了她已经二十几岁,不再是当年那个老爱跟在他后头,追着他叫哥哥的小女孩了。 菲儿是该谈个恋爱,这样有个人在她身边守护着,如果有一天,他就算要走、要离开,也比较放心。 “我跟妳一起去。” “可是……我不要啊!”她一点也不想跟别的男人谈恋爱。 第七章 “陆先生——”陆乙敬离开了,菲儿愈想愈不对劲,她明明……明明已经有喜欢的男人了,为什么还要去相亲、还要去认识别的男人?她一点也不想浪费那个时间,于是连忙气喘吁吁地追了出去。 陆乙敬回头看到她为了追他而满头大汗,遂停下脚步等着。“这么急着找我有事?” “没、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别忙我的事了,陆先生,我……我还不想谈恋爱,我只是羡慕希蕊姊有你这样一个对她好的男朋友,但……我的条件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我没学历,家世背景又不好,凭什么让人家喜欢?所以你别忙了,要是你带我出去,搞不好你朋友还会笑你,说你去哪认识这么一个土包子。” “他们不会。” “如果他们会呢?” “那我就不当他们是我朋友了。” 陆乙敬这么回答,菲儿又感动得一塌糊涂。他害得她又想哭了……不,不行,她一哭,陆先生就会觉得奇怪,所以不能哭、不能哭! 她赶紧吸吸鼻子,强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心里好感激他这么挺她,但—— “陆先生,你想过没有,我对外目前还是你的女朋友,要是你把我介绍给你朋友认识,事情传到你女乃女乃耳中,日后你怎么跟你女乃女乃解释?这件事又该如何善了?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现在只想赚钱,把学业顾好,其余的事我根本不敢多想,因此你别帮我了。” “妳真的不想交男朋友?” 菲儿摇头。“不想,真的不想。” 见她态度坚决,他也不再强人所难。“既是如此,那我就不勉强妳了,但,菲儿,别忘了当初妳承诺过我什么事,妳答应过我的,不妄自菲薄、不看轻自己,妳没学历、没家世背景,那不是妳的错。” “我知道、我知道。”他一直很好心地在提醒她,而她不是忘了,只是得时时记着、刻刻提醒自己,她跟他的距离有多远,这样她才不会让爱他的凌越了一切,她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哥哥一样,那样义无反顾地去爱一个人。而她不想造成他的困扰,把自己的处境弄得更难堪,所以才更得小心翼翼地提醒自己。不能再沉迷于这段感情。 “你别担心我了,你……你要是有空就多来看看希蕊,希蕊她……好想你、好爱你,你不在的时候,她好孤单、好寂寞,所以陆先生,你要赶快解决你家里的问题,早一点把希蕊娶回去。” “我知道,只是我女乃女乃很固执,她一直不喜欢希蕊。” “那你跟希蕊不能私奔吗?你……不能不顾一切地抛开所有,只爱着她一个人吗?” “相信我,菲儿,我也想,但我有我的责任,我是我们陆家唯一的男丁,从小女乃女乃就对我期望甚深,他们是爱之深、责之切,虽然他们爱我的方法我不能苟同,但我不能忽视他们爱我的本质,因此我希望我的爱情跟家庭能两全,妳懂吗?” “我懂。”懂他在家里的地位不同一般,也知道他不能为了爱情就把整个家、整个公司给丢了不管,但她急啊!怕他再这么慢吞吞的,她再也没法子抵挡哥跟希蕊之间的情感,到那时候,他怎么办? “菲儿,妳到底是怎么了?妳晓不晓得妳都快变成一个爱哭鬼了。”菲儿最近常常无端端地就掉眼泪,问她什么原因,她总是摇头不说。“妳这样什么都不说,我不能帮妳呀!” “我不要你帮我,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我很快乐。” “我希望你一直一直很快乐。”她加重语气强调。 而陆乙敬再怎么迟钝也看得出来很不对劲。 她到底在担心什么、怕什么? “菲儿,妳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 “没有。” “那妳为什么认为我会不快乐?” “因为……你是个好人,而我希望好人有好报。” “真的只是这样?” “嗯,真的,真的只有这样。” “那好吧,我承诺妳,我会一直一直很快乐,所以妳别哭了好不好?”陆乙敬掏出手帕给她擦眼泪。 菲儿也不敢再哭了,她怕自己再这么唠叨操心,陆乙敬终究会看出事情的不对劲。 “那,我先走了,陆先生,你车子开慢点,路上要小心。”她朝着他离去的方向用力地挥挥手,再收拾她碎了满地的玻璃心回家…… 然而,一进门,她就看到哥跟希蕊在那拉拉扯扯的。 怎么这样? 他们明明承诺过会分手的,怎么她才出去一下下,他们就扯在一起?菲儿气愤地介入两人中间。“放开!我要你们两个放开手。” “菲儿,妳误会了,事情不是妳所想的那样,而是希蕊生病了,我希望她去看医生。” “我没生病。” “没生病妳会一直不舒服、一直吐?” 希蕊生病了! 菲儿连忙转头去一看,这才发现她的脸色真的好差。“希蕊,妳真的生病了是不是?怎么会这样,刚刚……刚刚妳明明还好好的呀!” “我只是脑子缺氧所以才头晕、想吐,你们让我休息一下就没事的。” “不行,妳要去看医生。”顺平脸色铁青、态度坚决。 而希蕊讨厌他这样,他们两个都分手了,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她? “你神经病啊,这么晚了,我上哪去找医生?” “去挂急诊。” “光为了一个头晕就去挂急诊!我才不要。” 她想甩开顺平的手,但他却死抓着不放,强硬的要她去看医生。 希蕊拿他没辙了,只好点头说:“我明天再去。” “不行,现在就去。” “魏顺平,你少得寸进尺了,身体是我的,你管我什么时候要去看医生!”她又想推开顺平,但他仍是不肯松手。 两人拉拉扯扯的,最后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希蕊竟然扑倒,而且—— 天吶,希蕊流血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才小小地撞了一下吗?为什么这样就流血了……菲儿扑了过去,手忙脚乱的要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却被顺平给推到一旁去,他一把抱起晕过去的人儿,直奔医院。 ***独家制作***bbs.*** “幸好你们送来得早,所以小孩跟大人都保住了,你们不用担心……”医生如此说明。 但菲儿听不懂,什么小孩跟大人都保住了? 哪来的小孩啊?为什么医生的话像是外星语言?菲儿目光茫然地看着哥哥,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忐忑。 她告诉自己,不会的,事情不可能是她所想的那回事,那天希蕊才跟哥在一起,没道理几天的时问就怀孕了。 又,说不定孩子是陆先生的…… 是陆先生的吗? 如果是,那么哥的目光为什么像是想杀了希蕊那么可怕? 顺平扑到希蕊的病床上,模样既凶狠又气愤。“妳早知道了对不对?妳就是知道妳怀孕了,所以才说什么都不肯来医院的是不是?!但,妳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我可以把孩子拿掉。” “妳敢!”顺平气得将希蕊的手臂圈得紧紧,两人间的气氛有风雨欲来之态势。 而一旁的菲儿早被哥的那一句话给炸得头晕脑胀。 孩子……孩子怎么可能是哥的? 一定是哥弄错了。 对,是哥弄错了!孩子是陆先生的……菲儿不断地催眠自己,而且要希蕊也如此相信着。 “希蕊,妳告诉我哥,孩子不是他的,孩子是陆先生的,他忘了你们才在一起多久,孩子怎么可能是他的;而希蕊,妳也真傻,有了陆先生的孩子这是好事,妳为什么不告诉陆先生呢?如果陆先生知道妳有孩子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而且陆女乃女乃也会看在孩子的份上,让妳跟陆先生在一起,现在……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陆先生,通知他这个好消息;我相信他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菲儿,妳别打。”顺平看着妹妹。 菲儿连拿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明明自己也不信刚刚说的谎话,她何必把自己逼到那个吔步。 “妳若是打了这通电话,妳会后悔的。因为希蕊自从跟我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跟陆先生睡在一起了;妳说,如果陆先生来了,发现希蕊有三个月的身孕,他做何感想?他会不知道希蕊背叛他吗?”顺平将她的手机抢了下来,残忍地又道:“事实上,我跟希蕊早在三个月前就在一起了,是你们一直没发现而已,所以……孩子绝对是我的。” “你骗人!” “我没骗人,而妳心里也十分清楚不是吗?妳只是在自欺欺人地骗自己,要自己别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骗人!我不相信、我不要听!”菲儿失去理智的猛捣着耳朵。 “菲儿,妳就算捣住了耳朵也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希蕊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顺平一直说、一直强调。“而妳要我怎么办?明知道希蕊怀了我的骨肉,却顺着她的要求把孩子拿掉,而后成全老板的爱情吗?菲儿,妳真要这样的结局吗?妳真要我杀死我的孩子吗?菲儿……” “别叫我!”菲儿捣住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哥为什么要这么坏,把这么残忍的问题丢给她? 为了护全陆乙敬,她才不管要牺牲谁的爱情、谁的生命!她想大叫、想哀号、想哭泣、想告诉哥,那个孩子从头到尾就不该存在,所以拿掉就拿掉,她一点也不心疼、一点也不在意,但……那是她未出世的小侄子啊! 菲儿扑倒在希蕊的病床上,哭得浙沥哗啦的,她发现自己的喉咙根本发不出声音,她无法叫希蕊立刻就去打胎,怎么办、怎么办…… 而希蕊看她那么伤心难过,知道菲儿一直在内心中挣扎,不愿她为难,孩子是她的,由她做主就行了。 “菲儿,妳别哭了,我会拿掉孩子的。”她扬起一抹苦笑,“反正我一点也不喜欢孩子,所以就算孩子生出来了,我也不会是个好妈妈。” “我不同意。” “我不需要你的同意,因为身体是我的,我有权利做决定。”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了,菲儿刻意别过脸不看哥伤心欲绝的脸,因为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不好。 是哥不该介入陆先生跟希蕊的感情,而哥既然介入了他们两人的感情,更不该不做好安全措施…… 菲儿找了很多理由想合理化自己的残忍,但当她别开的脸瞥见医生刚刚拿来的超音波照时,情绪差点崩溃。 她看到那小小的胚胎,他甚至连头跟身体都还没有,但却已经是个小小的生命?! 他在希蕊的肚子里,还未出世就已经搞得天下大乱……菲儿看着那张照片又哭又笑的。 她将照片紧紧地掐在手心,知道自己没办法像当初那样义正词严地要哥跟希蕊分手,因为现在已经不只是三个大人的事了,这之中还牵涉到一个无辜的孩子,所以……所以她去跟陆先生说明事情的真相。 她去跟陆先生下跪、去求他谅解! 菲儿抓着手机就跑出去,而顺平跟希蕊还在病房里争执,谁也没发现她不见了。 ***独家制作***bbs.*** “妳这是在做什么?”陆乙敬皱起脸看着眼前跪着的人儿。 稍早菲儿打电话约了他之后,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谈,于是他避开女乃女乃,带她来到书房,没想到她一进书房便跪了下去。 她这是在干什么? 他又惊又慌的伸手想扶她起身,她却一直哭,还说他若不原谅她,她就不起来。 陆乙敬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菲儿哭得这么惨,是跟稍早之前她欲言又止的事有关吗? “妳想说什么?”他收回了手,退开两步的距离,目光转冷地问。 菲儿眼泪猛掉,背叛的话几度到了嘴里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她的手伸进了口袋中,颤抖地拿出那张超音波照。 “这是什么?” “希蕊怀孕了……孩子……是我哥的……”菲儿抽抽答答地说出事情的真相,而当她看到陆乙敬目光如炬地看着那张超音波照片,手还隐隐地颤抖着时,便知道他气坏了,连忙冲着他直磕头。“请你原谅我哥跟希蕊,他们不是故意的……” “他们不是故意的!难道妳要告诉我,他们是情不自禁吗?”该死的情不自禁!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他苦心经营着那份感情,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到最后,他竟然把自己的爱情给送进了大野狼嘴里。 魏顺平,他好样的! 他是他花钱请来扮演希蕊的假丈夫,没想到他假戏真做,不只鸠占鹊巢,还连孩子都有了! 陆乙敬气得失去理智的把那张超音波照给撕得稀巴烂。 菲儿哭得不能自己,仍是不停的跟他磕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是我没把哥哥看好,让他对希蕊起了非分之想,所以你要怪就怪我吧……”她磕得头都流血了,而他却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所以妳从头到尾都知道顺平做了什么好事?自始至终就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就我一个人不知情!是不是?”他质问。 菲儿颤抖着,不敢讲她也是一直到前几天才知情,她宁可他气她、怪她,也不愿意他把罪怪到哥跟希蕊身上。 如果这么做可以让他气消,那么就让他恨她好了。她把所有的错一肩担起,他是不是会放过自己?他是不是能别那么恨哥、别那么恨希蕊…… “是不是呀?我问妳。”陆乙敬两手掐着她细瘦的肩,猛摇晃她骨瘦如柴的身子。 而他一晃她,菲儿的眼泪就掉得更凶。 她边哭边点头,“是,我早就知道了,是我一直瞒着你,是我给他们机会在一起,而你……你别生气……”她怕他伤害自己,便由着他把怒气加诸在她身上,让他收紧的手指头掐进她肉里。 菲儿连放声大哭喊痛都不敢,而陆乙敬看着这样的她,陡地血液里衍生出嗜血的因子。 他知道他们兄妹俩的感情有多好,更了解顺平有多疼菲儿这个妹妹,当初为了她,顺平甚至想下海去当牛郎,现在又有什么事是菲儿不敢替她哥承担、受罪的? 而如果他亲手毁了顺平视如珍宝的妹妹,那他会怎样?是不是会跟现在的他一样,觉得自己被背叛、觉得心如刀割,然后恨不得一刀杀死对方? “到床上去。” “什么?!” “我叫妳到床上去,把衣服月兑了。”陆乙敬单手将菲儿给拉了起来,把她丢到书房里的单人床上。“妳不是要我原谅妳吗?妳不是说只要我愿意原谅妳,那么妳什么都肯做吗?那么,我开出条件了,妳月兑了衣服,爬到床上去。” “不……” 不会的!她最敬爱、最崇拜的陆先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她听错、她误会了。菲儿一边摇头一边哭泣。 “妳到底要不要我的原谅?” “要……” “那么就把眼泪擦一擦,把衣服月兑了。”陆乙敬解了裤扣、拉链,褪去了长裤,他高大的身影罩住了她。 菲儿这才相信刚刚不是她听错了,一向温文的陆先生是真的化身成了魔鬼,他想在她身上讨回他该得的公道。 他要让哥哥也尝到自己最心爱的人被占有的椎心之痛,想把他所承受的痛苦加诸在她身上,而是不是她真照他的话做了,他的愤怒便可以少一点?他的难过就会减轻? 是不是她真照他的话做了,大家就可以得到心中所想要的,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如果是,那么她愿意!菲儿两眼含着泪,照着陆乙敬的话,乖乖地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月兑了衣服,纵使他抱她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恨,但她却是如此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 陆乙敬高壮的身躯覆上娇小的菲儿,他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地强占了她的处子之身,而菲儿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占有了,却一点幸福的感觉也没有,她只觉得痛。 完事之后,陆乙敬立刻抽身离开,他把衣服丢给了她,要她穿上就离开。 菲儿的手颤抖着。 她知道她没有权利要求他什么,但为了微小的自尊,她小声地请求他,“今天的事,能不能别让我哥知道?” “妳怕妳哥知道?” “我……”菲儿欲言又止,她的确是怕她哥知道,要是让哥知道陆先生利用她来乎息他对他的愤怒,那么哥一定会跑来跟陆先生拚命。 但,她不敢明讲,怕他正在气头上,愈是知道她哥会生气,愈是要去激怒她哥。 而她的这点心思哪能瞒过陆乙敬,只是菲儿小看他了,他就算是要让魏顺平尝到椎心之痛,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时候。 他要慢慢来,就像他们瞒着他在后头暗渡陈仓那样,他要啃得他们尸骨无存了,才让魏顺平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听以,他顺了菲儿的心意,答应她不跟魏顺平说今天的事。 “不过从今天起,妳要记得一件事,妳是我陆乙敬的人了。” “我知道。” “我要妳随时待命,我想要妳的时候,妳就得出现。” “好。”对于他的命令,菲儿不敢忤逆,因为陆先生一定不晓得她有多爱他,所以就算他欺负她、对她居心不良,她也无所谓,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是不是这样,你就会原谅我哥跟希蕊了?” “是。”陆乙敬点头。 菲儿笑开了眼,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却万万没想到,属于她的悲剧才正要开始…… 第八章 “菲儿,妳是说真的?妳真的去跟老板谈了,而老板愿意成全我的爱情?他愿意原谅我们?” 前一刻,他还跟希蕊在争执着该不该拿掉孩子,没想到下一刻菲儿便捎来好消息,说老板愿意成全他们,而且还要把那栋房子送给他们当结婚礼物,所以他跟希蕊的孩子不用拿掉了。顺平激动得红了眼眶。 “没想到老板真是个好人,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竟然还愿意原谅我。”顺平不禁笑咧了嘴。 菲儿一点也不在乎这一切是她去“换”来的,若是她的牺牲可以换得大家的幸福,孩子也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那么她这一点点的付出根本不算什么。 菲儿和顺平一起开心、一起笑,根本没敢说其实陆先生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几乎发狂,更没敢让哥哥知道她从此之后都得待在陆乙敬的身边,供他泄愤。 但,没关系的,她相信陆先生的气愤只是一时的,等时间久了,事情渐渐淡去之后,他又会变成从前那个好好先生模样,而她也不奢求他会对她负责,她知道自己高攀不上陆先生,只要能待在他身边一天,就已经是很幸福、很快乐的事了。 “对了,哥,陆先生要我去他那边工作。”菲儿避重就轻,不敢说她的工作类似情妇,只需要晚上去陪陆先生睡觉……可因为得晚上过去,又怕哥起疑,只好自己想了个说法。 至于她的落脚处,她想过了,她去租个小套房,平时就待在套房里,要是陆先生找她,她就过去他那——反正陆先生说过了,他虽不计较哥跟希蕊对他做过的事,但他再也不想看到他们两个了,所以想必陆先生也不会再来这里找她,更不可能打家里的电话,如此一来,谁也不知道她隐瞒了什么事。 “老板要妳过去他那边工作7” “嗯,因为陆女乃女乃很喜欢我,希望我能搬过去陪她。哥,好不好?” “当然好,老板对我们这么好,我背叛了他,他不只不跟我计较,还把这房子送给我跟希蕊当作结婚礼物,这么大的恩情,我想还都还不了,只是……去陪个老人家,会不会委屈妳了?听说有钱人家的老太太脾气很大、很不好伺候。” “哥,不会啦!陆女乃女乃很疼我,她是真心喜欢我,所以才要我过去陪她,她又怎么会欺负我、虐待我?” “说的也是。” “那我明天就搬过去。” “明天?这么快!” “嗯,因为陆女乃女乃希望我快点过去。”菲儿觉得自己愈来愈厉害了,刚刚说谎的时候还有点胆颤心惊,而也才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驾轻就熟,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喘,愈来愈自然、愈来愈自在。“当然,如果你担心我不在,希蕊没人照顾、家里没人打扫,我会每天回来帮你们打扫屋子的。” “不用了,妳又不是佣人,既然都已经决定要过去陪老太太了,妳一天到晚跑回来也不好。家务我和希蕊会分担着做,妳别担心了。” “唔。”菲儿点点头,突然抱住了顺平。“哥,你跟希蕊要幸福哦!有了希蕊之后,你不能再像以前那么花心了,如果你又遇到一个令你觉得好心动、好想要的女人时,你要立刻想到你的爱情是陆先生让出了他心爱的女人成全你的,所以你要格外的珍惜,知不知道?” “我知道。” “还有——” “还有!菲儿,妳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话?” “哥,我就要走了耶,你让我多念几句会怎样?” “可是,天很晚了耶!”他想睡了,今天发生太多事了,他好累,“妳有事能不能明天再讲?” 顺平的眼皮沉得几乎张不开。 菲儿放开了手,见哥哥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病房外的休憩厅空调微凉,她遂拿件外套帮他盖上,再深深看了他一眼。 饼了今晚,她就要搬出去了,为了不让哥哥察觉出不对劲,她不会常回来,而这是兄妹俩第一次分开这么久,她当然会舍不得。 离开了医院,菲儿马上回家收拾东西,天一亮,她便拎着行李出去。 由于她身上没带多少钱,所以只能找便宜的地方住,那是一个顶楼加盖的铁皮屋套房。 小小的,热的时候很热、冷的时候很冷,但至少能遮风也能避雨,她已经很满足了,而光是打扫这间铁皮屋,就花了她一整天的时间,晚上八点,她才刚洗好澡,准备要吃饭,陆乙敬就打电话来了。 他要她马上过去。 她不敢跟他说自己才刚要用餐,只知道他叫她,她就得随传随到,所以连口饭都没吃的就赶去陆家。 后来,她才知道陆女乃女乃睡得早,陆乙敬几乎是等老人家睡了后就传她过去。而她才刚进门,他就要她去洗澡。 “我已经洗过了。” “那就再洗一次,我喜欢抱干净的女人。” “哦。”菲儿点头,于是又进去浴室从头到尾梳洗一遍,把自己弄得香喷喷的。 她想要陆先生抱她的时候觉得舒服干净,但是很杀风景的,她才刚洗好澡出来,肚子就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叫。 “妳还没吃饭?” “嗯。” “都已经几点了,妳为什么还没吃饭?” “我才刚煮好,你就call我啦,所以我只好匆匆忙忙的赶来。” “那现在呢?妳打算今天晚上就不吃了?” “怎么可能,我饿了一天耶!”为了省钱,她打算一天只吃一餐,但她才说呢,他的脸就沉了下来。 完了,她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妳今天一整天都没吃东西?!” “唔……”他好像对她没吃饭很在意的样子。菲儿怕他太聪明,会联想到她已经没跟哥哥住在一块的事,于是赶紧编了个谎解释,“我在减肥。” “妳已经瘦得快剩皮包骨了,还减什么肥?”陆乙敬生气地推开她,要她穿好衣眼。“我带妳出去吃饭。” “吃饭!现在吗?” “要不然妳以为呢?” “可是……”可是他们不是要、陆先生不是“很急”,所以才要她马上到的,怎么现在他不急了吗? 菲儿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而后,在那俊帅有型的脸上,菲儿似乎又看到当初那个事事为她出头的好好先生。 她就知道,虽被气愤给蒙蔽住了理智,但他骨子里的本质不变,陆先生还是她当初所认识的那个大好人。 “妳笑什么?还不快点穿好衣服,难不成妳还要我等妳吗?” 陆乙敬的口气很差,但听在菲儿耳里,还是觉得他很好、很贴心。 她飞快地穿好衣服,然后像只小鸟似地跟在他后头。 他问她,“想吃什么?” “鲁肉饭。”她原本是想替他省钱,却没想到他会带她去吃鲁肉饭套餐,有鱼翅、有鲍鱼,一客两千五。 这样的价位吓死菲儿了,虽然她原本就知道自己跟陆先生的生活水平相差很远,但没想到会差这么大,就连鲁肉饭等级都不同,她所谓的鲁肉饭一碗只要二十五块,但陆先生的鲁肉饭套餐却要两千五,还要加一成的服务费。 “妳发什么傻,快点吃。”陆乙敬不喜欢她憨憨地冲着他笑的样子。 她明知道他居心不良,却一副甘心承受的表情,这让他每次想欺负她,就想到她可怜的身世。 想到她自卑,想到她从小就没人爱,想到这世上谁都对她很差,就只有一个魏顺平疼她。 以前他看不起那些欺负她的人,但现在为了报复她哥哥,他把他最不屑、最令自己厌恶的那一套加诸在她身上,他要魏顺平后悔抢了他的女人,然后呢?陆乙敬看着菲儿那张永远知足的小脸。 他不晓得一旦魏顺平得到了惩罚之后,他要拿她怎么办。 将她弃如敝屣地丢掉? 而真到那时候,她还会像现在笑得这么憨、这么真吗? “陆先生,你别皱眉,我会吃很快很快的。”她知道他等她等到不耐烦了,但没办法啊,她吃饭本来就不快,但她会用力、努力吃的。 菲儿飞快地扒了两口,两个腮帮子鼓鼓的。 陆乙敬实在看下下去了,拿了杯水给她喝。“不用吃那么快,时间是我们的,妳不用急。” 他难得放下心中的仇恨,第一次认真看待这个为了哥哥而无怨无悔,打算牺牲自己的小女人。 她的一生都在为别人活,之前,她为了讨好父亲跟大妈,所以忍气吞声的待在那个家,现在,为了替哥哥还债,她拿她的身体与他交易,求他原谅哥哥的背叛…… 她这小小的身子到底要替多少人受苦,这辈子才会苦尽笆来? “陆先生……你在干么?”她在吃饭耶,他的手竟然爬到她脸上来,出奇温柔地在她脸上磨蹭着。 菲儿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大大的,陆乙敬这才回神,看到他的手竟不自觉地爬上她的脸。 他是怎么了?竟然觉得她可怜! 就算她可怜,那也是她哥哥害她的,他何需有罪恶感?! 陆乙敬强收回手,对于自己突兀的行为只简单地交代一句,“妳的脸上有颗饭粒。” “咦?在哪里?”菲儿的手胡乱地在自己脸上乱抹着。 “我拿掉了。” “哦,谢谢。” “不用客气。”他心虚地回避掉她打从心里所说出的感谢,因为他发现相对于她的单纯,他简直就像个该诛杀九族的大恶人。 那天晚上,恶人覆在单纯的天使身上。 天使问恶人,“陆先生,我们……我们不戴吗?”第一次太痛了,所以忘了问,但这一次她来一直提醒着自己这件事。 她晓得自己的身分,知道即使自己再努力一辈子也配不上他。陆先生之所以要她,纯粹只是因为他正在气头上,想找一个人发泄他的怒气,但是,报复行动不该有意外,她不能怀有他的孩子,但他却坚持不戴。 “为什么?” “因为不需要。” “那……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要是怀孕了就拿掉。”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菲儿听到他的回答,心却紧紧地瑟缩在一块。 她是觉得牺牲自己没关系,因为她之于这个世界本来就无关紧要,更何况她献身的对象又是喜欢的男人,而天底下又有几个女孩能像她一样,可以跟自己真心喜欢的男人在一起,所以对于这次的交易,她一直没有怨言;但,她没想到为了求得陆先生的原谅,她所要付出的代价,远比她所想象的来得大。 一个孩子——那是一条生命吶,陆先生怎么能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陆先生,你……你能不能等等?”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们严重的沟通不良,我们不能这么做。” “妳后悔了?”后悔为她哥哥赎罪、后悔为她哥哥出头! “不,我没后悔,我只是觉得不妥,你不该没有戴。” “为什么?” “因为孩子是无辜的。”当初要不是为了希蕊肚子里的胎儿,那么或许哥和希蕊的恋情一辈子都不会被揭穿,而希蕊的孩子她尚且不忍伤害了,更何况是她自己的骨肉。如果有一天,她发现自己怀了陆先生的孩子,那么她一定会很爱很爱他、很疼很疼他,她会日日夜夜的期盼他出生,然后想象自己是如何的爱他、如何的拉拔他长大,而这样的自己,怎能忍心有了孩子却狠心地把他打掉,这种事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请你戴,好不好?” “不好。” “陆先生……” “妳别求我,妳跟我在一起,不早就知道我怀着什么心接近妳,那妳就该明白,我对妳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我想让妳怀孕、让妳爱上我,然后再狠狠的抛弃你们母子俩,我要妳哥生不如死,我要他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所以如果妳够聪明的话,就该远远的逃开,而不是傻傻地替妳哥顶罪。”他的抵在她最柔美之处,并再问她一次。“妳想清楚了,替魏顺平顶罪,妳真不后悔?” 他残忍地要她选择,孩子跟她哥,她到底要护着哪一个。他的逼问是如此地咄咄逼人、毫不留情,这不禁让菲儿想到了那天,她也跟他一样,挟持了哥对她的疼爱,逼哥离开希蕊,她也要哥在她跟希蕊之间选一个。 扮说他不要选,她说不可以,最后哥选择了她,她顺利地拆散了对有情人。 原来……老天爷真的有在看,因为那天她是如此得理不饶人的将希蕊逼到了绝境,所以老天爷这会儿派最疼爱希蕊的人来惩罚她,同样地要她选择。 “要孩子还是要妳哥哥,妳只能选一个。” 菲儿哭得浙沥哗啦的。“我不要选,我都要、我都要……”她抽抽噎噎的一直抽气、一直哭,直到自己哭累了。 她像个孩子似的,手紧紧抱着被子,缩成虾米状,睡着的时候,眼角还流着泪,隐隐啜泣着。 在她睡着的时候,似乎还听见陆乙敬在她耳边低语着,“妳不能这么贪心,不能两个都要。” 呜呜呜……她就是两个都要不行吗? “我不要选择……不要……”菲儿睡着了,但仍作着可怕的恶梦。 陆乙敬从她身后抱住她娇小的身子,“别再想这些烦人的事了。”他的决定不会因她而改变。 他当初之所以要她,是为了让魏顺平尝到他所种下的苦果,而不是为了让菲儿绊住他往前走的脚步,所以他不会为了她的眼泪而心软,而她当初决定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她不该到这时候才认清他的冷血……事情已由不得她反悔说不要了,所以她要怪,就怪她哥吧! 陆乙敬喃喃自语着,而菲儿早在他抱她的第一时间就被他的动作给惊醒了,听到他的低喃,不禁再度泪流满面。 她一直以为陆先生是被恨给蒙蔽了,一直以为只要她够耐心,终究会等回以前那个善良,心仁的陆乙敬。 是她忘了他有多爱希蕊,忘了哥伤他有多深,当初是她自愿要替哥还债的,如果今天唯有她怀了孩子又去打掉,才能让陆先生一吐心里的那股怨气,那—— 好吧,她愿意。 从菲儿打定主意的那天起,就再也没管过陆乙敬戴不戴套子了,而很快的,她的肚皮有了消息。 月事迟了一个月没来,她于是到医院检查。 医生笑着恭喜她怀孕了,但菲儿却笑不出来,因为她心里清楚,她留不住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跟她一样,都是拿来让陆先生消气的一个手段。 那天晚上,她拿着诊断书回去。 陆乙敬一听到她怀孕了,就毫不犹豫的叫她去打掉。 他以为她会放声大哭,会说她不要,没想到她比他所想的还要冷静。 她说好,如此干脆。 “妳是不是想玩什么手段?” “没有,如果你不信,你可以陪我去医院,亲自押着我去打胎,我跟医生约好了明天的诊。”没在第一时间就拿掉孩子,是想让他知道她怀孕的好消息。 是好消息吧?对他而言。毕竟他一直在期待着能亲眼看着她杀掉自己的骨肉,现在他如愿了,他的心情是不是好过一些?所以他能不能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把自己变成了魔鬼,她心里清楚他比任何人都难过,所以她想请求他醒醒吧,别再虐待自己了。 “我明天没空,如果妳不敢一个人去,可以叫妳哥陪妳去。” “不,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棒天,菲儿一个人去挂号,一个人去打胎,她想,这样也好,今天是她孩子的忌日,就让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静静悼念孩子吧! 菲儿再也隐忍不住的任泪水奔流而下…… 另一方面,陆乙敬在家是坐立难安,他心烦气躁的,满脑子都是菲儿心平气和答应他要去打胎的那张脸。 她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觉得心惊,忍不住,他还是打了通电话给她。 手机才响了两声,菲儿就接了起来。“喂……” “妳怎么了?”她的声音明显地不太对劲。“妳哭了?” “没有,只是鼻塞。” “妳今天去医院了?” “嗯。” “孩子拿掉了?” “嗯,拿掉了,请你放心,这种事我不敢瞒你,如果你依旧不相信我,我明天去跟医生拿手术证明。” “不用了。”他之所以打电话来根本不是为了确认她有没有将孩子拿掉,而是担心她手术后的情绪。 妳还好吧?他想问的是这个,但这句话却梗在他喉咙里,不管他再怎么努力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一会儿,菲儿这才深深地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问他,“你为什么打电话来?你……要我过去吗?” 她才刚拿掉孩子,他便迫不及待地想再制造一个,让她再次当个杀人凶手是吗?如果是,那——“我马上过去。” “不用了。” “不用?” “我想妳今天应该很累,妳休息吧,我不打扰妳了。” “嗯。”菲儿挂断了电话,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一串串地滚落。 第九章 陆乙敬愈想愈不对。菲儿的反应实在太奇怪了,明明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为什么她会毫不犹豫地接受拿掉孩子的决定? 如果是她骗他,那么她又为什么敢拿医生证明给他看?除非是……那丫头傻傻地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让所有的难过一个人承担!陆乙敬愈想愈有可能,因为打从他认识她第一天开始,她就是这种个性。 因为母亲的过错,所以她承担了私生女的名分,在那个家任劳任怨的做牛做马;而后,到了他家,发现他的恋情,她又一个人默默地承担他不要她的事实,选择了什么都不说地离家出走,现在又……她以为她那小小的身子可以承担起多少的事啊! 陆乙敬光想到菲儿拿掉孩子,肯定谁都不敢讲,一个人默默躲在房里哭泣的画面,他就再也待不住了。 他拿了外套直奔他发过誓,一辈子都不愿再踏进的地方。 待来人开门,他连看都不看那极不愿再见到的两个人,劈头就问:“菲儿呢?” “菲儿?!她不是在你那?” “在我那?!” “两个月前菲儿告诉我,你女乃女乃喜欢她,要她搬过去跟你们一起住……”顺平愈说愈觉得不对劲。 如果菲儿所说的全是真的,为什么陆乙敬会一脸的气愤?顿时,他终于明白了,“事实上,你根本没有原谅我跟希蕊?” “没有。” “事实上,你女乃女乃根本没要菲儿搬过去住?” “对。” “天吶!那菲儿这段日子搬到哪去住了?”希蕊也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等等——“如果你女乃女乃没要菲儿搬过去你们家住,那么,菲儿为什么要骗我们?为什么要搬出去?” “因为那是我的要求。我告诉菲儿,要我不追究你们两个的事,除非是拿她来抵。” “拿菲儿去抵!”这是什么意思?顺平再怎么迟钝也隐约猜到了妹妹一直隐瞒不说的,极有可能是个令人心惊的答案。 “我要菲儿跟我睡,因为我知道那是惩罚你们两个背叛我最好的报复,而今天……我让菲儿一个人去医院拿掉我们两个的孩子,我要让你知道,你疼了一辈子的妹妹被我玷污、被我欺负了,但我却一点都不想对她负责。” 他说了,他真的当着魏顺平的面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要让魏顺平知道他从头到尾都只想报复他跟希蕊的背叛,从没真心想原谅过他们两人;他自始至终都只想欺负菲儿,根本没打算对她负责,所以菲儿有了孩子,他不要,他叫她去打掉。 而顺平听了他种种报复在菲儿身上的行为之后,不禁双手掩脸,整个人虚软无力地跪了下去,他痛哭着。 陆乙敬总算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了,但他却没有半点报复后的快感,他的心牵挂着菲儿,一心只想着她会去哪了?又,她一个人住,那她怎么照顾自己?更何况……今天又是这样的日子,她该如何一个人面对失去孩子后的痛苦?! 他随即拿起电话猛call。 而自从跟了陆乙敬之后,菲儿的手机就没有关机过,一直过着他随传随到的日子,以为只要她不说,那么哥跟陆先生会一辈子被她瞒着,双方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根本还没化解。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极力隐瞒的事已经被揭穿了。 “妳在哪里?”电话接通了,陆乙敬劈头就问。 “我在家里。” “妳没有。” “我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他不晓得她今天心力交瘁,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如果他想找她麻烦,应该明天再来的。 “我在妳家。” “什么?!” “我在魏顺平这,而妳根本不在家。妳在哪里?告诉我地址,我去找妳。” “等等、等等,你说什么?你去我哥那找我了?!怎么会?“当初他不是说过他再也不要见到哥跟希蕊了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去哥那?这么说来——“我哥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了?”他全说了是不是?菲儿急急地问,而陆乙敬始终沉默的不发一语,他不说,她也猜得到。 他一直想狠狠地羞辱她哥,今天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他怎么可能不利用?所以,她哥知道了! 知道她把自己卖给了陆先生,用自己的身体去陪一个男人睡,最后这个男人还不要她,将她弃如蔽屣地随便糟蹋。 扮……他听了之后是不是很难过、很伤心?哥是不是把所有的错全揽在自己身上,以为今天要不是他,她就不会变得这么惨? 不,不是的!扮误会了,答应陆乙敬所提出的要求是她心甘情愿的,那是她满足自己想爱他的一个心愿,所以从头到尾她都不觉得委屈,就只有今天,当她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那块肉从身体硬生生地被刮了下来,她痛、她后悔、她难过…… “让我跟我哥讲话。” “我要去找妳。” “你让我跟我哥讲话。”菲儿的声音转冷,一点也不像是陆乙敬所认识的那个胆怯、没自信的女孩。 而这也告诉了他,她的态度有多坚决,她不再是稍早之前那个唯他话是从的女孩。 陆乙敬将手机交给了一旁的男人。 顺平几乎是用抢的将手机抢了过去。“菲儿……” “哥,你别哭,这不是你的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老天爷只是顺从了我的心愿,让我作了个很美却又短暂的梦;哥,你别哭,跟着陆先生,我从不觉得委屈,真的,因为我没告诉你,其实我一直爱着陆先生,很爱、很爱,早在陆先生还跟希蕊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爱着了,只是我一直把这份心意偷偷的藏在心里,没告诉任何人。 “所以当陆先生说只要我肯跟他睡,他就原谅你跟希蕊的时候,事实上我的心是感激的,因为要不是你们,我永远不可能跟他在一起。哥,你别怪陆先生,他没有强迫过我。” “我知道、我知道……”顺乎一直点头,一直流泪。“菲儿,妳在哪里?妳回来好不好?等妳回来,我把房子还给陆先生,我们回南部老家去,我们再回到过去,像以前那样……” “哥,你别说傻话了。”哥明明知道他们根本回不了过去,如果她回去了,哥一看到她落寞寡欢的模样,就会更加内疚,如此一来,哥跟希蕊之间势必会有阴影存在,他们又如何能幸福快乐?所以,她不能回去。 而陆先生那……他应该也不会要她了吧!陆先生如他所愿狠狠地刺了哥一刀,她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她早知道今天事情就会被揭穿,那她就不去医院打胎了,至少没了陆先生,还有个孩子可以陪陪她。 菲儿抱着肚子掩面哭泣,“哥,我要走了,你跟希蕊要幸福。” “菲儿,妳要去哪里?”听到妹妹说要走,顺平急得大叫。 菲儿要走了!陆乙敬脸色丕变,连忙从顺平手中把手机给抢过去。他不准她走。 “菲儿!” 菲儿一听到他的声音,低喃一声连忙把电话给挂了,怕自己要是听到他的声音,会变得更脆弱、更想他,如果她早晚都得离开,那么绝对不能再跟陆先生有任何接触,不能听他亲口说出他要她走如此伤人的话,要不然,她会承受不住、她会死的,所以就这样吧! “陆先生再见。” 在菲儿挂断电话之前,陆乙敬似乎听到她如此低喃着。 她在哭吗? 懊死的,她在哭什么? 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他? 陆乙敬心急地再拨菲儿的手机,但却已转语音信箱。该死的,菲儿根本是存心想避开他,让他找不到人!他气愤地把手机丢到地上,转而抓住顺平的衣襟。 这个一直疼着妹妹,把菲儿当成宝贝在疼的男人,如今妹妹走了,他却只能颓着身子,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他以为他现在哭能有什么用? 菲儿就会回来吗? “该死的魏顺平,你能不能争气点!”陆乙敬把他给抓了起来,让两人平视。“她跟你说了什么?菲儿她刚刚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菲儿她说……她要走……她说你没有逼她……她说她爱你……她说跟你在一起是她心甘情愿的……菲儿她叫我不要怪你……呜……”菲儿到最后还是在成全大家,怕他们彼此仇视、伤了和气,她把所有的委屈全都一个人扛了。她知不知道她这样很笨、很傻的! 她要大家都幸福快乐,那她呢? 菲儿从小就得不到父母的疼爱,一直被欺负,所以只要有谁对她好,她就加倍再加倍的想还给那个人,就像对他。 为了成全他跟希蕊的爱情,菲儿牺牲自己去求老板……那些事明明是他该做的呀! 懊求老板原谅的人是他、该受到惩罚的人也是他,为什么要处罚到菲儿的身上?她明明是那么善良、那么美好、那么爱老板的! “菲儿、菲儿——”顺平跑了出去。 他要去找菲儿,把菲儿找回来。没了孩子,她现在一定很伤心、很难过,菲儿向来对生离死别的事就特别脆弱,那年她母亲过世的时候,她才多大年纪,就差点哭晕了过去,现在死掉的是她的骨肉,而且还是她亲手扼杀的,她怎么承受得住? “菲儿——”顺平在大马路上狂奔、大叫,像个疯子似的不断喊着妹妹的名字。 他们都太自私了,为了爱、为了报复,竟都只是为了自己着想,却在不知不觉间,伤害了最无辜的人。 老天啊!再给他们一次弥补的机会吧! ***独家制作***bbs.*** “菲儿,那是妳吗?那是妳吗?”正当菲儿窝在床上痛哭的时候,门外传来房东太太乒乒乓乓猛力的敲门声。 今天注定是多事的一个夜晚,她只是想好好的吊慰失去的孩儿,没想到天下从人愿,打从她一回来,就不断地有人打断她的悲伤。 是孩子的指使吗? 是她的孩子不忍她为他伤心、难过,他不要她哭,所以才派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她吗?菲儿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如此一来,她的心情才能稍稍好过一些。 “菲儿、菲儿……”外头乒乒乓乓的敲门声依旧在。 菲儿抹抹泪,硬收起难过的心情去开门。 门一开,房东太太就冲了进来,直问:“那是妳吗?电视上那个在大马路疯狂跑着的男人,他找的人是妳吗?” “什么电视?我这里没有电视啊!”她一个人的生活过得很简单,就一张床、一张吃饭的桌子,如此而已,她不看电视的。 “妳快跟我来。”房东太太拉着她的手直往楼下跑,“现在新闻正在播,有个男人像疯了似的,没穿鞋子,疯狂地在大街上大叫他妹妹的名字,我愈看他愈觉得可怜,这才想到,妳也叫菲儿,不晓得那个人是不是妳哥哥,妳快来看。”房东太太把她拉进自己的屋子里。 房东太太一家人夜深了却还不睡觉,连上国三的儿子都特地跑来看台湾史上难得一见的疯子。 “他比柯赐海还猛。” “他今年一定上台湾名人榜。”去年有个如花跟许纯美,本以为今年风平浪静,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一号人物。为了找他妹妹,这个男人也不怕自己被人笑,台湾的媒体这么发达,他稍稍一闹,全台湾的人都在看着他。 “菲儿,那个人是妳哥哥吗?”房东太太小声地问。 而菲儿看到电视,无言地一直流泪。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怪你呀!你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呜……她难过地趴伏在地上痛哭。 看她这个样子,房东太太用膝盖想也知道,眼前的菲儿,肯定就是电视上那个男人的妹妹了。 “菲儿,回去吧,姑且不论妳是为了什么才离家出走的,但看在妳哥哥那么着急的份上,妳就该回去,不该让他担心难过。妳要是不敢回去,那房东太太陪妳回去好不好?” “妈,妳干么这么鸡婆?她走了,我们就没房租收了耶!” “你这混小子,只想着钱钱钱,你良心被狗给啃了呀!”要不是菲儿拉着她,她还真想跑过去给儿子一记爆栗。“菲儿,妳觉得怎么样?” 菲儿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着点点头。 好,她回去。 ***独家制作***bbs.*** 顺平一看到妹妹回来是哭得更凶,因为菲儿要是再不回来,他就会被老板逼着上各家电视台去寻人了。 事实上,他奔出去寻人,在大街上喊着菲儿的名字是一时的冲动,但老板根本是个恶魔,他看他赤着双脚跑出去大叫的样子,竟然觉得这样效果很好,所以透过人脉再砸下重金,找来各家媒体把他塑造成一个疯子,觉得如此一来,菲儿肯定会出现。 幸好菲儿真的出现了,要不然老板还有更狠的招数要使出来。对了,还有这个!顺平赶快拿出一张支票给善心人士。 “这一百万给妳,谢谢妳送我们家菲儿回来。”她对陪着妹妹回来的房东太太再三鞠躬,而房东太太看到票面金额,心脏差点停了。 “一百万!”这世上竟然有这么好康的事,她只是带人回来耶,就有一百万可以拿?! 啧,他们家那个儿子还骂她鸡婆咧! 待会儿回去就拿支票给那臭小子看,让他明白什么叫做“好心有好报”。 “哥,你怎么会有钱?” “钱是陆先生出的。” “陆先生!”一想到他,菲儿的心仍会痛。 “陆先生也在找妳——啊,差点忘了,找到妳就得赶紧把老板给call回来,陆先生为了找妳,亲自下去南部,他以为妳没处可去也许会回家。” “我不可能回去的。”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但他说什么只要有机会都得试一试。菲儿,虽然妳说陆先生是为了惩罚我才接近妳的,但……老实说,我觉得那不是全部的原因,如果陆先生单纯的只是想利用妳来报复我,那么他做到了,也大可不必管我们了,但他没有,妳不见了,他比谁都着急,甚至为了找妳,花了好多钱请媒体来协寻。” “那些媒体是他找来的?” “嗯,要不然妳真以为台湾媒体吃饱饭没事做,还sng连线报导一个疯子在街上乱跑乱叫吗?而且为了找妳,他忙了一个晚上,现在又赶到南部去——总之,我得先call他回来。菲儿,妳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不用了,我打了,他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希蕊在菲儿回来的第一时间就通知陆乙敬了。“她转头看向菲儿,菲儿,妳不是说妳很爱乙敬吗?那妳就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不要乙敬都还没否决妳,妳就先嫌弃自己。妳怎么知道他不会爱妳?又怎么知道他不会接受妳……” 希蕊话还没说完,一直待在他们家等着看接下来好戏的房东太太突然倒抽了一口气,她急巴巴地跑来拉着菲儿问:“你们刚刚说给我钱的那个大老板,是不是叫陆已敬?” 房东太太再三比对电视新闻跑马灯出现的那个名字跟支票上的盖印,好像是同一个人溜! “是不是这一个?”她跑去指着客厅四十二吋的液晶萤幕,电视上正sng连线播出国道三号发生了一桩连环车祸,记者述说当时的状况,是位驾驶自小客车的车主因为车速过快,还一路行驶路肩,当肇事者看到停在路肩的故障车辆,已然煞车不及而发生的意外事故…… 菲儿一双眼瞪得大大的,不愿相信跑马灯上打出来的名字——陆已敬。 不是那个“已”,所以应该是同音不同字的陌生人才对吧! “哥,不是他对不对?”菲儿急巴巴地转脸去问哥哥。 顺平很想安慰她,说那个人不是陆乙敬,但——“车子是老板的。” “菲儿,妳得坚强一点,我们还得赶去台中看乙敬。”希蕊扶住了身子正要往不倒的菲儿。 这一个晚上,究竟还要经历多少事啊…… ***独家制作***bbs.*** 当他们赶到台中时已经天亮了,而陆乙敬还在手术房抢救,菲儿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跪在手术房外,跟老天爷祈祷让手术能顺利进行。 顺平心疼妹妹身子正虚弱,却又接二连三遭逢打击,伯她身子承受不住的想扶她起身,但菲儿却坚决跪着,诚心祈求。 她什么也不在乎了,只求陆先生能好起来。 唉……顺平看妹妹如此坚持,只好陪着一起跪了,不只如此,他还拉希蕊一起跪。 希蕊抗议。“我干么也要跪?这样很丢脸耶!” “三个人丢脸总比让菲儿一个人丢脸好吧!包何况,菲儿会这样,是谁害她的?”是他们夫妻俩耶!当初要不是他们执意要爱,今天菲儿会这么惨吗?“跪啦!” “哦。”希蕊虽觉得万般委屈,却也只好跪下。 “你们在做什么?”陆乙敬匆匆赶来,却看到他们几个跪在手术房外,不禁疑问。 一看到他出现,三人纷纷站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是出车祸了?” “出车祸的不是我,我的车子在途中不知道什么缘故突然熄火了,便停在路肩,请求道路救援,并跟租车行的人租了车,我是赶回台北之后才知道出车祸的事,是菲儿的房东太太告诉我,你们看到新闻赶来台中的事。” 那个房东太太还没回家,待在那看后续的新闻报导。也幸好这样,他才能及时赶到,只是没想到他来会看到他们三个跪在这里。 “妳……”陆乙敬猛地将视线定在找寻许久的人儿身上。 顺平连忙让开来,让两人能见到面。 菲儿一直躲在哥哥身后偷偷地擦眼泪。 她至今还不肯相信天底下有这么灵的事,她才刚刚跟老天爷发誓说只要他能好起来,那么就算让她过一辈子的苦日子,她也毫无怨言,没想到他就出现了,而且还平安无事,一根寒毛都没有少! 菲儿哭得好不凄惨…… 陆乙敬猛地将她揽进怀里,要她别哭了。她怎么这么傻?他对她又不好,她犯得着为了他这个对她坏又欺负她的人频频掉眼泪吗? “傻菲儿,妳干么哭呢?” “我是喜极而泣。” “我以为妳恨我。” “我没有啊!”她最爱最爱他了,又怎么会恨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坏、我欺负妳,又心狠地叫妳一个人去打胎,所以我以为妳因此而恨我,从此不想再见到我。” “我没有。” “没有?那妳为什么要走?” “因为……你已经如愿地报仇了,我以为我再也没有利用价值,你不需要我了,而我不想亲耳听到你叫我离开,所以我想至少在你还没开口赶我走之前,我就先离开了,或许我的心便不会那么难过:我没想到你会急着找我,如果我知道你还要我,那我就不走了。”那么,今天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呜…… 菲儿又流了一缸的眼泪。 幸好出事的人不是他,要不然她会怨自己一辈子。 “那么,如果我说我还要妳,妳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你真要我?!” “真要妳。”陆乙敬想都不想地便回答。要不然她以为他找她找得这么急是为了什么? 他真要她!在菲儿转身离开之后,他倏然发现他真要这个既单纯又善良的小女人。“我喜欢妳,喜欢妳凡事以我为主,喜欢妳为了我什么都可以下要的傻劲,喜欢妳把我当成妳的天、妳的地、妳的一切……菲儿,我喜欢妳。”陆乙敬一连说了好几个喜欢,把菲儿都弄哭了。 她只是尽她所能地去爱他,从来没敢奢求自己的爱终有一天会有回报啊!呜……她也好喜欢他呀! “妳别净是哭啊!我说我喜欢妳了,那么妳究竟愿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我要啊!” “那妳又哭?” “我只是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嘛!”她苦了一辈子,而且刚刚才又跟老天爷发誓,说只要他没事,那她甘愿过一辈子的苦日子,她都已经有心理准备,听他亲口说出他下要她诸如此类的话了,没想到他却说喜欢她、爱她,呜……她又不是存心要哭的,她只是太感动了,所以才哭得浙沥哗啦、不能自己的嘛! “那妳要不要嫁给我?” “你要娶我?!” “嗯,我要娶妳。” “可是我没学历又没家世背景,你娶我,不会被人笑吗?”她可以很爱很爱他,却甘于只是爱他,而不是拥有他。“要不然,你等我读完书好了。” “那要很久耶!” 菲儿的心愿是读完高中之后读大学,读完大学之后修硕士,她像是以前一直被压抑,没书可以读,所以一拿到书本就可以废寝忘食,一头钻进里面。 而陆乙敬要等她读完书才娶她回家的话,看来得等很久很久—— 尾声 很久很久以后,菲儿终于拿到硕士文凭,她终于要嫁给陆乙敬了。 这天,陆乙敬打算载着菲儿回南部提亲,车子却又突然熄火在离家不远的两条街外。 有了以前的一次经验,菲儿视这次的车子熄火为天机。 一定是老天爷另有安排,所以才让车子熄火的,要不然新买的lexus为什么会突然熄火? 她叫陆乙敬先让人把车子开去修理厂修理,至于她嘛,就先回家,因为她怕意外就出现在她老家,所以先把陆乙敬支开,以测安全。 没想到她回到家之后,大姊一看到她,就叫她去煮饭。 “煮饭?” “对,煮饭!怎么,要不然妳还想回来白吃白喝啊?” “几年前的新闻我们都看到了,所以妳不用再瞒着我们了。” “陆先生不要妳了,所以妳感到丢脸,才闹出走的对吧!” “所以哥才像疯了似的沿街找妳对吧?” “我们全都知道了,妳不用再摇头了。” “我们还以为妳没处去,终究会回来,没想到妳竟然可以撑这么久!是不是没钱了,所以才回来讨救兵的?” “不是……”姊姊们误会了。 “不是!那妳回来干么的?” “我要结婚了。” 结婚?! 魏家几个刻薄的姊妹们互看了一眼,四个人全都不信地噗哧笑了出来。 “菲儿啊,妳别再逞强了,像妳这种丑小鸭,有谁会娶妳啊?” “我看妳还是乖乖回来当我们家免费的女佣算了!喏,抹布拿去。” “扫把拿去。” “去扫厕所。” “去洗厨房。” “顺便把晚饭煮一煮。”这么长一段日子菲儿不住在家里,可累死她们几个了,所有的家事都得她们几个分摊着做,现在菲儿回来可好了,她们又可以跷起二郎腿当她们的大小姐了。 魏家姊妹根本不给菲儿说话的机会,便赶着她去做事。菲儿没想到老天爷的意外竟是这一桩。 她百口莫辩,只好乖乖地去煮饭、扫地、洗衣,而陆乙敬来的时候,她正跪在地上擦地板。 “菲儿,妳这是在干什么?妳怀孕了妳不知道吗?医生不是叫妳别乱动!妳为什么这么不听话?”他冲了进来扶起她。 魏家姊妹们听到他的话是面面相觑,以眼神交会,说了一声——惨了! 陆乙敬像个老妈子似的,又训斥道:“妳为什么不听医生的话?” “我想听啊,可是家里没人煮饭——” “我煮。”大姊抢过炒菜铲子,马上冲去厨房。 “家里没人拖地——” “我拖!”二姊赶紧拿走抹布,跪在地上擦地。 “没人洗厕所——” “我洗!”三姊拿着马桶刷进浴室,一路从四楼的马桶一直刷到一楼来。 “没人洗衣服——” “我洗。”四姊马上跑到阳台,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里。 一下子屋里的人全跑光了,菲儿这才捱着陆乙敬跟他咬耳朵,“可我没怀孕啊!” “骗她们的,谁叫她们都几岁的人了,还是改不掉爱欺负妳的老毛病,让她们受受教训也好。” “那我们现在要干么?” “叫大姊切盘水果来,我们坐着等爸妈回来。” “好主意!”在外头打滚了几年,菲儿也学聪明了,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善良成就不了大事,所以她就放胆地使坏,扯开嗓门唤一声,“大姊。” 大姊马上就到。 “我要吃水果。”她一说,水果立即上桌。 这一天,菲儿跟陆乙敬就在魏家,难得地被当成了大老爷,让那几个坏姊姊们伺候着,也算是小小地报复一下她在这个家被欺负了那么多年的气。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