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少年》 第一章 我最爱的女人死了。 林筠韵,这个城市中最富有,最美丽的女人,得了不治之症,死在医院的病房里。 她是个寡妇,丈夫在很早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苏家的庞大遗产,全由她和她的儿子继承。 我在两年前见到她。 一个社交晚宴上,她穿着黑色的细肩带裙,细细的带子勾勒出她的完美锁骨,她笑着,醇如美酒。 只一眼,我就爱上她。 朋友说,她是一朵蔷薇,想摘,就要流血。 我始终,没有搞下这朵蔷薇,在接触中.她和我做了朋友,极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 苏家,有权又有势的家族。 坊间有很多关于这个家族的传说,说的最多的一个,是有关这个家族权势的来历。 筠韵丈夫的爷爷,苏允文,据说在他那个时代里,还只是一个平凡的商人。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遇到了当时这个城市中举足轻重的商界领袖,供耀儒,后来,他又遏到他的女儿,洪倩儿。 倩儿是个美女。 包重要的是,她是洪家的独根。 苏允文爱上了洪倩儿,也或许.是爱上她的家世。 可惜,那时的倩儿,已是订婚之人。 她的未婚夫,就是苏允文的好朋友,林真。 因为这层关系,苏允文和倩儿,及洪家,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就在林真和洪倩儿成婚的前夕,洪家传出了爆炸性的消息,倩儿怀孕了……肚子里孩子的父亲不是林真,是苏允文。 婚礼如期举行,新郎却临场换人。 婚后一个月,春风得意的新郎就攀管了洪家名下的所有产业,而林真,忽然从这个城市中消失不见。 怀胎十月,倩儿诞下一对双腔。一模一样的两个男孩,满月时,哥哥生了一场敝病,死于非命,只剩弱多病的弟弟。 待弟弟长大,娶妻生子的时候,洪家已经成为历史,取而代之的,是新的龙头老大,苏家。 苏允文死得很早,他惟一的儿子也一样,正值壮年就去世了。 只有倩儿,一直等到孙儿成人时才离开人世。 她的孙儿,原本也是一对双胞,却也是满月时,哥哥死去,只留下弟弟,那个幸运的婴儿,就是筠韵的丈夫,苏博雅。 这位苏氏家族的第三任领导者,是在药韵诞下他们唯——的儿子时遇到车祸死去的。 没有人感觉奇怪,英年早逝,对苏家惟一的继承人来说,已经成为惯例,甚至有人说,苏家的媳妇,必定会诞下双胞,而这对双胞中,哥哥必定会在满月时死去。 街头闲人的曰舌是可怕的,箔韵便是因为没有诞下双胞而被认为是出墙之花。 小报上的消息有时更是千奇百怪,可惜苏博雅死得早,要不然,可能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了。 筠韵惟一的孩子,也是苏家未来惟一的掌权者,五岁的时候就到英国去念书,之后便一直住在那边。 原以为,又是个小博士小科学家什么的,箔韵却笑。 “什么啊,无非是想他把英文学好,以后做生意会常用。” “你有几年没见他?”我问她。 她看着秀美的手指。 “十二年。” “不想他?”我想我永远无法明白做母亲的心理。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她淡淡的回答。 我看进她美丽的眼,竞不知夜夜望歌中,她的思绪,飞到何处。 后来,没有再问到她有关苏家的事,只是一心一意地追求她,直至死心。 我安慰自己,朋友有何不好,更何况,她说过她不会再婚。 现在,却在我谈完生意从美国归来时,得到她的死讯。 生命,原是这般无常。 我没有去医院看她,原因无它,若要见面,就只能在停尸间中。 她的完美形象,从此会破坏殆尽。 所以,只让秘书打了一通电话到苏府,表示哀痛。 天灵放下电话时告诉我,苏府管家请我三日后到律师楼去,到时,筠韵的律师会公布遗嘱。 我大奇,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难道她的遗嘱上会有我的名字? “对了,管家还告诉我,苏家小主人到时也会从英国回来。” 我答应着,却忍不住想,筠韵的儿子,会长得什么模样呢? 三日后,我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律师楼。 “韩思辰先生。一一个眉目英俊的高大男子从办公桌后站起。“您好,我是苏家的律师,程清源。” 我一惊,程清源,不就是那个被传媒说成是死人也可以说活的大律师?他竟是苏家的御用律师? “程律师,您的大名可真是如雷贯耳闻。”一番权衡后,我知道,与这个人结交,对我应该是好处大于坏处。 “哪里,韩先生说笑了。一他淡淡地笑。“我再出名,也没有您的名声大,bk连锁书屋的老板,可是连三岁小儿都知道的名字。” 看样子,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儿。 我环视四周,没见到其他人。 “怎么,我来早了,还是他们都迟到了?” “都不是。一程律师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这个,是夫人要我单独交给您的。” 我疑惑地看着他,拆开了文件上的一封信——娟秀的字迹,不是筠韵是谁? 思辰,给你写这封倍,是我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 请原谅我的自私,我竞要将一项重任,交托于你。 真浩即将由英国归来,他是我的孩子,我欠他的,也是最多。 请你,在他成人前,照顾他、爱他、宠他、答应他你能做到的一切。 替在地狱的我,补偿他。 思辰,我知道很卑鄙,可是,我仍然要请求你—— 请以爱我的心,去爱我的孩子,真浩。 我抬头看程清源。 “什么意思,我不懂。” 他把文件报给我。 “简单说来,夫人希望您做苏少爷的监护人。”我呈痴呆状。 “苏家有个规矩,继承人在十八岁之前,必须由监护人监管其成长及管理其名下财产。”年轻的律师像背书一样说给我听。 “苏家的直系血亲几乎死绝,但凡沾点关系的,夫人是不会放心把少爷交给他们的。” “所以就选择了我?” 他点头。 我想笑,可是笑不出来。 “我不是正人君子。” “没人说你是。”他很快回答。“这个世界上,没有君子。” “为什么不是你?”我看他。"你是苏家的律师。“ “这是夫人的决定,我无权置疑。” 我不再看他,浏览文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你,你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他伸手。 我握住他的手。“你的心里,一定不这么认为。” 我俩相视而笑。 大约半个小时后,参与遗嘱公布的人陆续到达。 我坐在最后,因为是生面孔,便少有人理睬我。 只有我,冷冷地,看着所有人。 一个头发和胡子花白的老头,让人搀着,颤巍巍的模样。我却看到他眯起的眼中藏着精光。 老狐狸,是最难对付的。 一对夫妻,像是暴发户,妻子穿金带银,丈夫粗俗无比。 他们竟是筠韵或者苏家的远方亲戚? 一个打扮如辣妹般的女孩,染发,鼻上穿环,穿着小可爱,超短裙,满不在乎地嚼着口香糟。 见我在看她.便一个媚眼抛过来,吓我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模样普通的男生,身上竟还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一副超大的眼镜下是无数的青春痘,而最让我讨厌的,是他的猥琐样,令人想痛打他的猥琐样。 小姐和保安关上了门。 程清源从保险柜中拿出一份封得密密的文件,让在座之人辨明上面的封条是否完好。 那个男子忽然开口。 “程律师,不是我们不相信你,不过让个莫名其妙的大男人坐在后面……这是什么意思?” 我失笑,很少有人说我是莫名其妙的大男人。 程清源回答他。“韩思辰先生不是外人。他是夫人指定的,少爷的监护人。” “什么!”发出尖叫的是坐在男人旁边的女人。 她涂了鲜红色唇膏的嘴唇团成了一个夸张的o型,令人想发笑,又觉得恶心。 程清源充分发挥了作为一个律师的耐性。 “叶夫人,这里有夫人的亲笔签名,也有见证,您可要查看?” “不,不,我怎么会怀疑您程大律师呢?”女人言不由衷地笑着。 “好吧,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了。”程清源拆开了封条。 “等等……”这回是老头发话。 “怎么可以在不见主角的情况下宣读遗书。”他说。 程清源笑了起来。“老爷子说的可是少爷?少爷早来了,就在这里。” 一怔之后,我四处寻找。 最后的视线,停在那个狠琐少年的身上,是他? 那我会后悔答应了筠韵。 因为我,就是那样现实。 程清源笑着,看他制造出来的效果—— 戏剧效果。 他身后的书架,忽然缓缓移开,在我们瞠目结舌之际,走出来一个少年。 一个微笑的少年。 少年版的林箔韶。 清澈而妩媚的大眼,微微一转,我便失了魂槐。恍然间,竟好似看到筠韵。 另一个筠韵。 他站在程清源的旁边,穿一件薄薄的白色毛衣,雪白的脸颊,猫一样的笑容。 我听到程清源温柔的声音。“真浩,这几位,就是你惟一的亲人。” 他没有看程清源,他的视线,逐一从我们身上掠过。 最后,停在后排那个低着头的男生身上。 “程律师,那个人,就是我的哥哥?” 少年的声音,清越得醉人。 可是我惊讶的,却是他的问话。 “是的。”程清源回答他,“萧雅弦,你母亲的养子。” 真浩不再说话,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这里。 “他又是谁?”毫不客气的语调,和他的美丽面容竟是如此契合。 "我跟你提过的,你的监护人,韩思辰先生。”我看他,努力想挤出笑容来。 可是我笑不出来。 他太像筠韵,今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猝不及防,一个脑袋出现在我跟前。 一惊,视线就落到他的眼中。 明媚的大眼,里边装载的是所有知名的情绪。 目光硬生生通过那双勾人魂魄的双眸下移,停在红润润的唇上。 一口唾液被我吞下肚去,此时充塞于心中的,竟是:。 他猛然笑出声来,从我身边离开,戏谑地看着我。 “韩先生,你好。” 程清源宣读了遗嘱。 遗嘱有两份,一份,是苏傅雅立下的: 苏家的继承人,在成年时便要立下遗嘱,以防猝死后家产被外人所得。 遗嘱里说得明白,苏家所有财产中百分之八十归苏家继承人所有,意思很清楚,自然是苏真浩得了那百分之八十。 另一份.便是筠韵立下: 属于她的财产,均分做五份。 一份,给她的大伯,林启东,那个老头。 一份,给她的养子,萧雅弦。可惜了这个动听的名字。 一份,给我。 一份,给她的儿子,苏真浩。 最后一份,又均分做两份,一份给她的侄女:叶静。 另一份属于那对夫妻,叶得的父母,叶强和林小雨。 念完后,程清源阖上文件。“各位,可有什么不明白。” “为什么小静可以得到我们的两倍!为什么那个不相干的男人可以得到我们的四倍!真浩已经有了百分之八十的遗产,为什么还可以得到百分之四!” 发出刺耳噪音的,是筠韵的同母异父姐姐,林小雨。 我想大笑,她的算术竟是那么好。 钱财,可以令最羞涩的处女,变做只狂猛的野兽。 而程清源的耐性,更加令我拍手称赞。 “叶夫人,百分之八十,那是苏先生早立好的遗嘱,苏夫人可以得到的百分之二十,也只能由她说明使用途径,我们无权干涉所以关于您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林小雨还想说话,却被叶强阴沉着脸一把扯住。 律师的唇边,忽地露出一丝笑意。 “我想叶夫人更有兴趣知道,这百分之二有多少。” 他说出一个数字。 当最后的单位确定后,连我都微微吃惊。 苏家是个有钱的家族,没想到,竟富到可敌国的程度。 我得到的百分之四,还够我开两家同样规模的bk。 最终,那对夫妻满意地离去。 第二个走出门的,是林启东,他一直看我,目光灼灼。 接着是叶静,听这个名字,以为是个淑女。 她没有立刻出去,她靠近我。 “帅哥,我很满意你哟。”丰满的胸部,跳跃着进入我的视线,我微笑。 “现在是初秋,你不冷?” 她大笑,然后离开,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梦露曾经用过的ho.5。 萧雅弦起身,他向程清源鞠躬,面对苏真浩时,他迟疑。 那张和他养母一模一样的面孔,带着明显的不屑和厌恶。 “我先走了”他说,然后低着头,驼着背,要离开。 “哥哥……”甜甜的声音,出自苏真浩的口中。“母亲说过,你要和我住在一起。” 传媒,永远是最早知道隐私的人。 第二天还没到,天灵便替我推掉十几遍要求采访的电话。 “有关苏家的一切,市民必定愿意知道,而他们更感兴趣的,则是你和苏夫人的‘奸情’。”她做出总结。 我笑。“可是指她选我做真浩监护人的事?” 她挂上第n个同样要求的电话。 “你以为呢?” 小妹倒来咖啡,她抓住杯子。 “苏家小主人,什么模祥。” 我回答她:“尤物。” 一口咖啡,不偏不倚,正正喷到坐在她对面的谢语吾身上。 语吾如往常一般声色不动.抓过纸巾擦拭他黑色的西装。 “天灵,准头不对,还要好好练习。” 拖着大叠文件经过的小妹立刻撞到桌边,文件撒了一地。 天灵止住笑。 “老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伤害未成年人的罪是很重的” 我笑着却末开口。 语吾扫落桌上的大堆纸巾。 “这就是资本家的糜烂生活。天灵,你的承受能力太烂,还需要练习。” 这次,蹲在地上始文件的小抹撞到了桌角,疼得叫了一声。 我在笑到牙痛的时候结束工作.回到家中。 确切地说,回到苏家。 避家老张接了我的公事包和外套,我问:“少爷呢?” “少爷在楼上看电视。”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在他心目中,少爷只有一个,苏家惟一的血脉,真浩。至于也住在苏家的萧雅弦,只是萧少爷,不是少爷。 我上了二楼,路过书房,看到雅弦。 接触长了,发现他其实不是太令人讨厌,就是做事太过认真,不懂变通。 只顾念书的结果,就是现在这个邋遢的模样加上永远不会讨人喜欢的性格。 可是筠韵为什么会选择他做养子呢?没有人告诉我答案,连程清源也说他不知道。 我站在门外迟疑一下,终于放弃进去见他的念头。进去后该和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 走过书房,我推开真浩卧房旁边的房门,轻轻地进去。 先看到暗谈灯光下深色的发,接着听到脆脆的笑声。 我在他身边坐下。电视里,正播放法国的电影,《虎口月兑险》。 我想起了筠韵。 这对母子,似乎都有独自一人看电视的习惯。 而我,亦养成了做陪客的习惯。 筠韵还在世时,常常在黑暗中观赏小小方形盒子中的悲欢离台。 而我,只在她身边静静坐着,不说话不做事,静静地端坐,拥抱她随时落进我怀中的身躯。 今日,我又成为真治的陷入。 当指挥家和油漆匠在土耳其浴室接头的时候,真浩大笑起来,笑得滚落在我怀里。 少年柔软的身体,忽地,就触到我的心房。 我嗅到一种特异的香,清淡如菊,又浓烈如阳光。低头,便对上一双深黑色的眼。 少年的双手,抚上我的颊。 我的心,无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他弯了嘴角,眼睛深邃如塘,雪白的肤色染上粉红。 我的手,终于落到他的眉上。 于是他闭了限,仿若一只猫儿,在主人怀里舒服的熟睡。 由眉,到眼,过鼻,至唇,我的指尖,像是初探奇境的孩童,欣喜却不愿离去。 我悄悄低头,少年的面孔,在跟前,放大,放大。 却忽然,一句话跳入脑中!请以爱我的心,去爱我的孩子,真浩。 刹那,如巨锤重敲,我吓出一身冷汗。 十七岁的真浩,还是孩子,我竟……把他当做他母亲的替身。 今日在公司开的玩笑,差一点,就差一点,变成现实。 他察觉到了我的身体忽然慢硬,睁开限,长长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翅膀,微动。 歉然一笑,扶他起来。 “时间不早了,该回房睡觉。”一丝笑容,出现在他眼角。 “是,韩先生也记得早些休息…… “晚安。” 少年毫无留恋地起身,走出房间。 我长叹一声,关上电视。 他叫我韩先生,除了这个,他再没有叫过别的。 出来关门,恰好萧雅弦也由书房出现。 走廊中,三个人,卧房前的真浩,书房前的雅弦,加上我。 真浩第一个走进房间,碰地关上门去。 我淡淡一笑,看到那副黑色眼镜下的双眸,闪闪发亮 第二章 清晨,全家和乐融融一围坐餐桌。 女佣端汤上来,香气四溢。 真浩一皱眉,转头问:“汤里可是放了香菇?” 语气明显不善,女佣因此白了脸。“是…是放了香菇……。” 啪地一声,真浩砸下筷子。“拿回去重新做!” 雅弦忍不住轻声劝他。“真浩,算了,今天就不要喝这个汤了,你看.你都吓坏了她。” 真浩扭头看他,唇角带笑。“哥哥……你以为你真是我哥哥?给你三分颜色你便开起染坊来了……在苏家,你算什么?母亲收养你,是她的事,不是苏家的事!” 女佣早巳吓得跑出餐厅。 我皱起周来。“真浩,收起你的言行。” 他大笑起来。“韩先生,你可是以监护人的身份讲这句话?” “自然是。” “屁。”他站起。“你们慢用,我先走。” 十分钟后,使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 老张走进餐厅。“少爷去图书馆了,会晚些面来。” 我放下筏子。“雅弦,你慢些吃,我要去公司了……今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开车到路上,第一个路口就是红灯。 停于满街的车潮中,我静视前方。 得不到解答的问题又再冒上心头——筠韵为何会收养清雅弦做养子?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向来喜欢完美,连人,都不例外。 雅弦这个名字,连同雅弦这个人,她又是如何觅得? 来到公司,刚进—楼,天灵不知从那儿冒出来,扯住我就往一旁跑。 “做什么?我们好像没欠银行的钱啊。”我满头雾水。 “老板,你想清楚,要不要面对成百个记者” 我被吓一跳。 “成百?”我京有那么大新闻价值? “有人爆出内幕新闻回头你看报纸。”天灵是个尽职的秘书,不枉我高薪请她来做事。 我们乘另侧的货运电梯回到总裁室,进门就有语吾递上的一份报纸。 “你惨了,你惨了,老板,这回的绯闻” 我没理他,抢过报纸细看。‘ 巨大的标题:“内幕惊人!苏氏继承人的真实身份!” 下方是真浩的照片,和我的照片。 用脚指头都可以想像,报导的内容是什么。 我立刻呈现暴走状态。“我要告他们!” “老板息怒。”天灵端上一杯水,“这样做,正中他们下怀,传媒的作用就是传播小道消息,越传越多,越传越乱,你告他们,正是多了素材。” “那我的清誉……” 天灵正色道:“老板,说出来可不要笑掉我们的大牙,您还有清誉?” 我气结。 语吾忍不住地笑,他拉开窗帘往外看。“好了,保安把记者赶走一部分了。” 我松口气,正要坐下,天灵却抱起桌上的记录本。 “老板,走吧。” “走?走什么?” “开记者招待会闷。你以为呢?” 在本城的新闻史上,这绝对是个可以纪念的时刻。 一个小小书屋连锁店的老板,竟要面对百余位记者,发誓说他没有做第三者。 “今年我三十,真浩十七。若他是我的儿子,那就是我在十三岁犯下的错,可是那时……各位想我可以犯下这种错误?”就差一点,我使拿出身份证来证明自己所说的话。 “再不然,为了证图,我可以验dna。”说话的人渐渐少了,他们慢慢相信了真相。 说来可笑,现在连真相都成了别人怀疑的事件。 “可是,苏夫人和韩先生的关系,的确是有些暧昧啊。”有记者大声说。 我有掐死那个记者的冲动。 “说实话吧,我很仰慕筠韵。也希望发展成为你们现在想的那种关系,可是,她拒绝了我。”我做沉痛样。“所以,我们只是朋友。” 他们显然不是很相信我的说辞,嘈杂声又再起。 一旁的天灵向我猛打眼色,我会意地点头。 “各位,我倒是想问问各位,你们就没有想过,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传播这个谣言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我想各位对这个问题,应该更感兴趣吧?” 丙然,这下就成功的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经过一个小时又四十分的奋战,我们以胜利告终。 精皮力竭地回到总裁室。 我有气无力。 “大家辛苦了,这个月加薪,人人有份。” 天灵早把这个消息在网路中发了出去,公司上下立刻一片欢呼。 “你还是一样擅长收买人心。”她说。 我微笑摆手“过奖。” 电话铃忽然响起,这是我的私人电话,甚少人知道这个号码。 疑惑中,我拿起它来。 “韩先生?” “是我,请问阁下是……” “我是程消源律师。” “啊,原来是程大律师啊,有事?” “报纸上的消息,是叶强夫妇告诉那份小报的。” “叶强?喔,我想起来了,筠韵的姐夫是不是?” “是。韩先生不用再担心,我会想法让他们合嘴。” “不要紧,我已经摆平了。” “摆平?韩先生,您太小看疯狗的力量了。” 不愧是大律师,牙尖齿利,咬人不见血。 “那依程律师您的意思…” “一交给我办,韩先生以后也不用再开什么记者招待会,尤其不要说出那些话来。” “哪些话?”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要忙。再见。” 不由分说便挂了电话。 我拿着话筒,愣住半晌。 他当我韩思辰是什么人,竟如此不客气。 天灵问:“老板,刚才是谁来电话?” 我重重放下电话。“‘程大律师’。” “程清源?” “是!” “啊,真的是程清源!”她发出的声音,竞和那些追星族没有不同。 语吾回头。 “你的偶像?” 天灵猛点头。 “老板,下次见面记得要签名!”我跌倒。 回去时我很小心,怕遇上狗仔队。想我韩思辰何德何能,今日竟和大明星同样的遭遇,真不知是喜是悲。忽然就想起程清源的话来,他紧张我可以理解。他的责任,本就是保护真浩不受骚扰。不过他消息倒实在是灵通,我刚开完记者招待会他就知道内容是什么,现代传媒力量真是大得惊人。不过我不懂,他要我不要说出的话,到底是什么? 我说出的话,不过都是些没什么特别意义的真相,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不能不说的真相。 忍不住回忆起当时说的话来。 “我三十,真浩十七……”? 不可能。 “仰获纺韵……”? 有可能,或者他也和我一祥,喜欢筠韵? “验dna”? 我愣一愣,不知为何额头忽然开始冒扦,心里似乎隐约有个奇异的念头,却沉沉地浮不起来。 车子驶到苏家大门,看到真涪和一个陌生男子纠缠在一起,真涪满脸恐慌,拼命想搀月兑男人拉住他的手。 “放开我!” “小弟弟,是你主动上来搭汕的喔。”男人八成是喝了酒,脸红的像只虾。 我停车,大步上前,一拳就把男人打翻在地。“再不走我就报警。” 总算没在大学自进拳击社团,男人疼得脸都变了形。“我走,我走。” 看他如丧家之犬般逃开,我才回头,真浩却不见踪影。 心中一阵焦灼,竟有微痛的感觉。 忽地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急扭头,看到真浩坐在我那辆bmw的驾驶座中。 “做什么!”他才十七,不到领驾照的年纪。 疾步向前,走到车旁。 他一脸的坚决,不似会为我一句话放弃的模样。 一时间,不知哪来的勇气,我竟以拳头大力砸破玻璃,打开车门,再以鲜血淋漓的手揪他出来。 “你想找死?” 满脸倔强的少年大声回答:“是!” 我气结,他竟想死? 苏家惟一的继承人竟不想活在这个世上,那天下那么多苦孩子怎么办? 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我扯住他的衣领,大力按着门铃。 仆人赶过来开门,看到我们的模祥楞在原地。 我朝他吼:“傻站着做什么!快把我的车开进来!” 他跑了出去,我揪着真浩进了门。 老张一看到我们就白了脸。“先生,您的手……” 我这才觉出了痛,可是一看到真浩那双不知悔改的眼又气不打一处来。 “把你们家少爷关进房间!记得拿走所有的利器,我可不想在筠韵的家里看到尸体。” 他挣扎起来。 “放开我!” 一不小心,被他踢到小腿;痛得我龇牙咧嘴。 怒极反笑。 “真浩,你以为人人都以你马首是瞻?” 坐到沙发上,一把便扯下他的长裤和内裤,露出雪白的臀肉。 “不乖的小孩,一定要受到惩罚!” 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狠狠地就往下拍。 一声脆响,雪地中便绽出红花来。 他放声大哭,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何时受过这等皮肉之苦? 我咬住牙,连打五下,整个娇臀布满红痕。 他哭得声嘶力竭,老张在一方迳自愣住了。 “以后还说这样的话不说?”翻他过来,面对自己。 泪眼朦胧的少年咬住牙,不回答我。 作势又要举手,他才大叫起来。“不,不说了。” “好!这才乖。”我终于喘口大大的气,放松下来。 仆人上前来,很小心地抱起了仍在哽咽的真浩。 “送少爷回房,记得唤医生过来。”平静下来才发觉自己的心疼。 老张始终不发一言,他跟着仆人上去安顿好了其浩后又下来,亲自给我包扎了伤口。 看着一堆被拣出的碎玻璃,连自己都吓一跳。 “司机送真浩去图书馆时发生了什么事?”我问他。 “应该没事吧……”他迟疑一下回答:“少爷和司机只过一会儿就回来了,那时萧少爷还没有离开。之后少爷又出门去,他一个人出去,我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沉默。 然后开口。 “筠韵……你家夫人平时如何对真浩?” 老张仰头看我。“少爷五岁时被送到英国,夫人从没有看过他,或者写过信给他。就是少爷仍留在这边的时候,夫人也不常理他。”他又加了一句:“我以为,韩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 眉头紧紧皱起。“她从不对我说起。”我甚至不知道,她还有一个养子。 老张起身。“好了……韩先生,我只有一个请求,以后动手教训少爷时,可否轻些?” 苏家的医生来看过真浩,下来顺便也替我看了伤口。 “不碍事,皮外伤,休息几天就会痊愈。”司马青微笑着。 “可是你也真下得了手,那么娇弱的人……恐怕是要趴着睡上几个星期了。” 我也笑,苦笑。“我以为你在说我的伤势。” 他乐。“你?你皮粗肉厚,怎么会有事。” “苏家的医生是否好做?”我转过话题,自然是不愿意听到自己的坏话,虽是玩笑。 “好做。“司马收拾他的医药箱。“其实苏家人身体都出奇健康,可就是短命。这是自然之力,不是我们可以掌控。” 司马与我,五年的中学同学,在箔韵的介绍下认识时还真吓了一跳。 他父亲便是做苏家的私人医生,司马子承父业,也做了苏家的私人医生。 “苏先生去世前一天,父亲才给他做了身体检查,完全0k。没想到第二天,他检查的竟是他的尸体。” 我试着握拳。 “好像小说。” “你是否知道有关苏家的传说?”他问。 我点头。“苏家是知名家族,想不知道都难,你指的可是苏允文?” “是,苏家第一代掌权者。”他在我身边坐下,“坊间有这样一个说法,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我看他。“说。” “林真,即洪倩儿小姐的第一个未婚夫失踪的真相!他其实是被苏允文杀害,投到江中。” 满屋暖气中,我打一个冷颤。 “苏允文既然已经得到洪家的一切,为何还要杀害林真?” “洪小姐对他,想必也是一时的迷恋罢了,若到时她又想起林真的好来,苏允文不是又回到了起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斩草除根。” “好像你看到一样。”我有些稍微的不以为然。 “这样,才有理由解释苏家的子孙为何短命。”他笑。 我傻了,有些不太明白。 “看过七夜怪谈没有。”司马举例说明。 我没看过,天灵看过,结果是整整一个礼拜她一听到电话铃响就躲到语吾身后去,害我差点炒她就鱼。 “你的意思是,林真的诅咒?”我打第二个冷颤。“你是医生竟相信这个。” “于嘛不信?若要说明,其实这也算是自然之力。警察还拜关云长,我的同事也有很多基督锭。” “那真浩……”我想起窿在楼上的少年来。 司马起身。 “我劝你,让他一到十八岁就结婚好了,先留条根,免得到时候麻烦。当初苏先生就是这样。” “他和筠韵不是自由恋爱?” “自由?哪来的自由,要做苏家的人,就得有失去自由的准备。”司马笑说:“我先告辞了,今天的话,说得太多了些。” “有空再约出来一起聊聊吧。”我也不挽留,起身送他到门外。 考虑半晌,我上了二楼,真浩的卧房。 女佣刚从里边出来,见到我,慌乱低头。 “韩先生……” 我朝里边看看。 “怎么样?” 她轻声日答:“刚睡着,韩先生…”一脸要阻我的模样。 傍她看满手的纱布,表示我不会做什么。 “我只看看他。” 这下好了,在他们眼里,我成了坏人。 她侧身让我进去。 苏家的仆人,一无例外都是对苏家忠心耿耿,肝脑涂地。 我佩服他们选人的眼光。 进门来,看到软被包裹着的真浩。 如女佣所说,他睡着了。 长着黑色翅膀的恶魔忽然就变做安静的天使。 走进,看清他的睡脸,如孩童般纯真,如少女般动人。 他始终不是筠韵。 他没有筠韵那种成熟动人的魅力,可是他自有只属于他清涩的吸引力。仿若一枚多汁的青苹果,外表光滑闪亮,里边,不咬,不知是甜是涩。 轻触他的脸颊,心里哀叹,筠韵啊筠韵,你真是留了难题给我。 我知我向来不是正人君子,我亦知我已经动心,已经功地。 对一个小我十七岁的男孩子。我想笑,却笑不出。指央下移,看到粉色的唇瓣上有着淡淡的血痕,便知道,是我打他时疼得咬破了自己。 心疼,很疼。 下一刻,指尖却传来巨痛,我定睛细看,竟是真浩张嘴咬住我的手指。 忍疼,我微笑着说:“若这样可以让你不生气,那就使劲咬。我不会拿开手指。” 他依言行动,狠狠地咬,尖利的大齿陷进肉里,痛得我想打颤。痛足三十秒,他松嘴,雪白的齿上隐约有红色的血痕。 “你不疼?”’ 我皱眉笑。 “怎么可能不疼疼不疼?” “疼!非常疼!”他像孩子一般嘟起嘴来,啊,不,他原本就是孩子。 “对不起。”我向他道歉。“可是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来招惹你?” 必于这个,我想弄清楚。. “是我主动跟他搭汕。”他满不在乎说道。 我立刻想起好了疮疤忘了疼这句话来; “原因。” “想试试自已有多大魅力?” 真治,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已有多大魅力……就像你永远不会知道你母亲有多大魅力一样。 “以后不要这样做了,好不好?”柔声劝他。 “你以何种身份对我说这句话?”他看我。“若是监护人,免谈。” “我本来就是你的监护人。”我狠瞪他。 “我讨厌你的这个身份” “那你希望我以何种身份与你面对面?” 他呵呵地笑。’ “情人。”· 情人? 那是我与他的毋亲面对面时最想用的身份。 我是那样爱她。等真浩睡着,我从房间出来。 他终于叫我做思辰,笑着叫我思辰。 代价是,我亲吻他的额头。 当我的唇离开他,我看到他闭上的眼睛和微微上翘的唇角,一刹那,温柔像海浪一般席卷了我的心脏。‘. 他是个这般美丽的男孩,在温室中茁壮成长的花儿,可我是否爱他? 是爱他本人,还是把他当做筠韵的替身? 我不知道。 下楼来,老张告诉我:“萧少爷来了。他请韩先生到他的书房去一下,说是学校有事要见监护人。” 筠韵还活着时,是他的养母,也是他的监护人。筠韵死了,这个责任连带着就由我来承担。 我不喜欢他:这种感觉在相处的时间里慢慢淡去,甚至逐渐消失。 其实他并没有想像中那样不堪,而与真浩相比,雅弦就像个乖宝宝。 我甚至想过,是否那副眼镜下的面孔并不和我想像中一般丑陋,要不然,一向喜爱完美的筠韵怎会选他? 敲门,却没有人应。 我推开来,满室光明,独独不见他的身影。或者,在卧房? 从书房出来,我去了他的卧房。 仍然无人答应,我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 床上摆了很多衣服,与卧房相连的浴室里传来水声,这一切,都暗示着这位主人正在洗澡。我想出去过一会儿再来,却在转身时,视线被放在床头的一副照片吸引。 那是筠购和苏博雅。还有另外一个男人的合影。 筠韵站在中间,苏博雅在她的左手边,俊秀的脸孔上一派闲话的笑,右手边,则是我完全不认识的男人,长相普通,却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 他们很亲热,就好像一个整体。 谁?那个男人,是谁? 水声停止,我没有注意到。直到浴室的被打开,一个人低低地叫了一声:“韩先生?”我才猛然回神过来。 “啊,不好意思,我……” 我愣住,看着眼前的男孩,我完全愣住。 摘下眼镜的萧雅弦,竟是另一日风貌,湿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皮肤滋润,臭梁挺直,眼波朦胧,雪白的胸呈v字形从浴衣中露出,更有几分情色的味道。 喉咙一阵干涩,好似有火从下月复冒出。 他朝前一步。“韩先生?”不能确定的语气。’ 我这才知道,他的近视度数太高,无法看清我的脸。是否因来了这里营养和休息都足够,他脸上的青春痘,几乎完全消失。 虽然无法和真浩相比,却也是一个翩翩的俊秀少年。 他再上前,碰到床角,像叫一声后,人便倒下来,我手疾眼快地接住了他,确切说来,是抱住了他。 “韩先生……”他的脸,正对我的脸,红红的,令人心动的羞涩。 一瞬间,我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低头,就吻住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芬芳的味道,我不知道自己在地狱还最天堂。 他挣扎了几下便乖乖就范,整个人蜷缩在我怀里,任我摆布, 还好自己仍保持微微的清醒,接吻的得到满足后理智占了上风,我立刻抽身出来。 轻轻地放开他。 “对不起…… 他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雅弦,是你们学校要求这个礼拜见监护人?” 他猛然间清醒。 “啊,啊,是,是的,韩先生” “叫我思辰就行了。” “思……思辰。”他也没有推辞。“是我们的班导要见您,说是有事情要交代。下个礼拜。” “我知道了。”我的手,不露痕迹地离开他的身体范围 “不早了,你就休息吧。我先回去看些文件。”我出了他的卧,忘了问他照片上的那个人是谁。 走回自己的卧房,我在床上躺下,拿出一只烟来点上,长长地吸一口,又长长地吐出去。 眼前交替出现的,竞是真浩和雅弦两个人的笑硷。 如果说真浩是怒放的蔷薇,那雅弦也是。 两个蔷薇一般的男孩。 烟头被我掐灭在水晶的姻灰缸中,我默默看着墨蓝色的夜。 筠韵,你的两个儿子,你亲生的,和你收养的,竟都吸引住我。 一个是情感上,一个是身体上。‘ 是你根本无法想到,还是我太卑鄙,太下流,太无耻,连男孩子都开始不放过。 一整夜,无眠。 第二日,我顶着一双熊猫眼上了餐桌。 雅弦早已经坐好,就等真涪下来一起开饭。 又过一会儿,真浩从楼上下来,他走得很慢,走一步就皱下眉,来到桌旁时,眉都拧到一块儿了。 老张拿了一个很软的垫子过来。 “我坐不下去。”他淡淡地说。 我看到雅弦很想说什么的样子,却又忍住,没说出口。 “那你要站着吃?”我于是问他。 “不。”他很干脆的回答。“你抱着我。” 雅弦的手明显一震,老张则是完全不动声色。 看进面前小恶魔的眼里,我竟无法拒绝。 “好吧……我抱着你。” 那顿早餐,是我吃过的,有史以来最暧昧的早餐。 我甚至可以发誓,在任何一个美女的床上醒来时,我们都没有这样煽情的动作。 他就坐在我的两腿间,臀部悬空,我用一只手拖住他,防止他摔倒。结果因为他挡住我的视线,而不得不改由他来喂我。 我想我真的很享受,可是,却又在追逐雅弦闪烁的目光,当真浩看过来时,又要飞快地躲开视线。 心里,竟忽然有一种很奇异的,叫做“偷情”的快乐。 第三章 去到公司,天灵递上一份报纸。“老板,我只能说,你认识了了不起的家伙。” 语吾在一旁搭话:“了不起……根本就是可怕” 我疑惑地署他们,翻开报纸来,在第四版看到这样一则报导。 “腾龙有限公司负责人入狱,原因待查中,初步判定为诈欺。” 照片上,是我很熟悉的两个人,叶强和林小雨。 我愣住。 程清源,比我想像中还要强,他的影响力,说不定根本就是超出了我的预想。 紧接着电话便响起,我拿起话筒。 “喂?” “看到今天的报纸了?” “程律师?” “以后还是叫我清源吧” “看了……罪名,是真的?”’ “自然,你以为我会陷害他们?这个案子很早就开始调查,只不过现在是查出来而巳。” 原来如此…… “……真浩可好?” “真浩?嗯,他很好。 “方便的话请转告他,我会抽空去看他。” “好的,你放心。” “那么,再见。 我放回话筒。 “天灵,你去查查看,叶强现在被关在哪里?” 小丫头一脸茫然地看我。“老板,你干嘛?同情敌人就是自找死路。” “什么乱七八耀!快查!”我真有此点发火了。 可她只是笑,早已经习惯了我的的严厉。 “苏家那个尤物近来如何?”她一边在键盘上飞露十指一边问。 “很好”我翻着报纸回答她,“就是今日有些不舒服。” 这次,是语吾把满嘴的咖啡给喷出来。 天灵面无表情。“这就是资本家的糜烂生活。语吾,你的承受能力太弱,还需练习。” 我吼:“什么是资本家的糜烂生活!你们不要理解错误。”于是把昨日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之后却立刻后悔,像是急着澄清什么似的。 他们给我两个卫生眼。 “老板,事实就是事实,真相面前容不得半粒尘砂。” “而且,老板你这就叫做嫉妒。”天灵补充。 看来我这三分之一辈子公子还是白做了,竞让两个小辈教训我。 “查到了。”天灵看着荧幕。“不过只有林小雨在押,叶强今天下午才会押解过去。” “ok,这就行了,到时候我就在那儿等他。”我站起身,抓住外套就往外冲。 “老板!生意啊。”语吾的声音快赶上狼嚎。 “你们看着就行了。”要不我花钱请你们来做什么? 车子在路上飞奔,我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去做这件事。 苏家,似乎真的有很多谜团,而我,已经深陷其中。 “真相竟恐怖到那种程度?” “你没有亲眼见过死人。” “可是真相有关系到我爱的人。” “你指那个林筠韵,还是指她的儿子?” “若我真爱男人,你会怎么想。” “怎么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我无权干涉。” “他年纪很小,十七岁。” “既然你连他是男是女都不在乎,还在乎年龄?” “好,若真有一天我们去法国结婚,我一定包架飞机接你和天灵过去。” “先谢了。老板,我不管你查的是什么,为了我们的饭碗,就忍忍吧。” “你怀疑我的毅力?” “那你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吗?若我只是一个人,无所谓。” “我知道了。” “再见。” 他挂了电话。 我也关上手机。 来到警署,办好手续,时间已过去三个小时。 我有充分的理由见他们,和筠韵的关系,和真浩的关系,还有自己一点点的名人效应。 他们带我到一间白色房间里,我见到林小雨。 其实她是个美丽的妇人,洗尽铅华后的素面有几分像筠韵。 她用怨毒的目光看我,似乎是我让他们锒铛入狱。 本来我想说,请怨程清源,与我无干,但嘴上说出却是另一番活。 “叶夫人,若你告诉我实情,我会帮助你。” 她自然知道帮助是何意思。 “你想知道些什么。”所谓见风转舵就是指的这种人。 “你们有何证据说我和筠韵有奸情。”我开门见山。 “我不知道你和筠韵是否有奸情,我只知道,反正她不是什么好货。”她忽然压低声音。“苏家的骨血,其实是冒牌货。” 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抑制住狂猛的心跳。 “你说什么?” “我说,苏真浩,那个女人的儿子,其实不是苏博雅的儿子,是个野种。” “我要证据” “证据?去验血不就知道了。”林小雨一脸的恨意。 “那个男人,我老公知道是谁。如果你帮我们,我会劝他告诉你。”她最后说。 时间到了,他们送她回了里边;我就在署里等待囚车的到来。 超过预定时间又三个小时后,有探员过来告诉我。 韩先生,您要等的人等不到了。 “什么?” “路上遇到了车祸,疑犯当场死亡。”他面无表遗憾的说。 去的时候,在车上给语吾打了电话。他小我五岁,是个绝顶聪明和绝顶懒惰的人。请他做我的助理时,天灵一直很不愿意,不过现在,再过一月他就要结婚了。我少有时间住他们的家。 “语吾,有没有陪着天灵?” “没有,我在玩电脑,什么事?” “有关今天的事……叶强死了,你有何看法。” “死了?意外?他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应该是。” “老板,你危险了,你现在埋在心里的问题,我希望你不要再寻找答案.否则……” 我会忘记这件事。 我仍然是真浩的监护人和财产管理人,我仍然是bk的老板,仍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选择,是真沽,还是雅弦。 回到苏家,老张仍是第一个迎出来的人。 “少爷在楼上。” 其实我想他应该知道真浩和我之间的暧昧,可是他没有阻止我很奇怪,这不像个好管家该做的事。 上楼,路过书房。微一迟疑我就大步向前。 一次,只可以选择一个。 电视荧幕一片雪花,音响里是沙沙的声音。 而真浩,睡得像只小小的狗。 我想起他,他便无意识地偎紧我。 少年喜欢伪装,而真正的面目,只有一个。 我有幸看到猫般少年的真面目,同时,得到他的爱。 是他太过单纯,还是我太老奸臣滑? “不要放开我。”抱他到床上,打算放手,他却说了这句话。 然后到感动的滋味,我的紧他。“不要放开我,永远不要放开我。” 好似一句咒语,他不停地念。 筠韵,你告诉我,我该爱他还是不该爱他。 那一夜,我与他,相拥而眠。 我坠入情网。‘ 若少年般坠人格网。 对方是个和我同性别,十七岁的少年。 我们在我上班时通电话,情话缠绕,说上两个小时都不觉的渴。 他不用读书,因为在英国时便已拿到经济学硕士学位。 每天,只留在家中翻阅苏家一切生意的材料,在我回去后,一起睡一张床。可是我们不,光是身体上的接触似乎就胜过一切。所有在苏家出没的人都心知肚明,包括我吻过的,另一个男孩。 我知我对不起他,我也知他的情思已被我撩起,可是我跑去选择另一个人,甚至没有给他竞争的权利。可是在他脸上,我看不出任何波动。好像,他早已忘记那时的那个吻。 而我记挂在心里的,除了那个吻,还有照片上的那个人。 吃过晚饭,真浩如往常般上楼看电视。 我要整理些文件,便来书房中。 那是在楼道另一边的另一间书房,平时少有人用到。没有去常用的原因,是因为怕见到雅弦。 我承认,我的心里还是掂念着他。 所以选择逃避。 而这个,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推开门,竟见到满室的灯光,然后,是灯光中的雅弦。 他穿件黑色的高领t恤,石墨蓝的牛仔裤,青春逗人。 从前邋遢的他,改变得越来越像高贵王子,也越来越引起别人注意。 “韩先生。”他恭敬唤我。 我苦笑。 “叫我思辰,我记得我说过的。” 他依然有礼貌的笑。 “我以为你忘记了。” “来这边找什么?”我问他:“你很少看小说。” “不是很少,是不看。”他回答我:“所以,今天想找几本消磨时间。” 惊讶地看他。 “是忽然而至的想法?” “不是。”他仍然起实。“有女生写来情书,提到几本,我想看看。” 他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我的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 其实苏家不应该改变他,我自私的希望他仍和以前一样,这样,便不会有女孩写情书。 “你慢慢找,我出去了。”不想再面对他,伯自己做出失控的事来。 “思辰……”他却唤我名字。“记得明天。” 我转身。 “明天?”他的口吻,像极要相约出去的情侣。 “班导要见您的事。”见我不明白,他提醒我。“上个礼拜说过的。” 上个礼拜,我当然记得。 唇间,忽然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要触到什么,而下月复,更是热得惊人。 “请您不要忘记。”他抓着几本书,从我身边过去。 熟悉的体香,一下子窜进鼻孔,逗引起我所有的知觉细胞。 男人本来就是靠下半身生活的动物,有机会就不能亏待自己。 我一把拉住他,把他拥进怀里,使劲地亲吻。 厚厚的小说掉到地上,他开始挣扎,只是形式上的。 三秒后,我的主动,变成两个人的主动。 舌尖交缠,唾液从我嘴里,流到他嘴里,又从他嘴里,流到我嘴里,如此数回,如此往复。 双手抚上他的腰,用力搓揉。享受及至的滑腻感。 他开始申吟。整个人都激发出情色的昧道。 我月兑下他的农服,看着少年清涩的胴体露在眼前,怎么会不心动,怎么会不动心? 实际上,我是第一次和男性,每次与真浩在一起,精神上都会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身体的,反倒不是太明显. 也或许,我珍惜他于是不想伤害他? 细想起来,我竟禁欲半个月。 这对以前的我而言,根本就是无法想像的事,和筠韵交往的时候,我还是有找其他女人,和他们上床,满足。 对筠韵,我是心灵上的忠贞。 对真浩,我仍然只能做到这个? 脑中忽然一片混乱,可是身下少年柔韧的双腿,已经缠上了我的腰。 他轻轻扭动着身躯,发出无言的邀请。 热血上涌,我终于放弃一切想法,把自己深陷在的泥沼泽里。 纵情欢乐后到来的,往往会是无止境的后悔。 这是所有言情小说中通用的法则。 可是这个,不适用于我。 我和雅弦躺在暗色调的地毯上,两个赤果的男体,满布和汗水,四周,是我和他的衣物。 他是第一次。 原来男人和女人也有相似之处,那个地方,会在初夜时流下血来。 “疼不疼?”我柔声问他。 “不疼。”他趴在我的胸上回答。“可是很累。” 我轻声地笑,抚模他的光滑背脊。“那,想不想更累?” 他看我,眼波流转,所有的爱恨痴痴即在转眼间消逝子暧昧的空气中。 我们再次。 他弯在我的怀中,我购在他的体内尽馈好履,他因为快乐而哭泣?我因为快乐而狂富。 我想到真浩。 每天每夜在我怀里安睡的真浩。 他和雅弦是两极,完全不问的两极,却又同样的吸引我。 我无法,放开其中任何一个。 那夜,我未到真浩房中陪他入眠。 我们回雅弦的卧房中,是我抱他回去。 真浩是张女圭女圭一般的脸,显得比较小,而雅弦,因为比较阴沉,而且年纪比他大。 实际上,他的身高,体重都与真浩相差不大。 “你读几年级?”我亲吻他汗湿的鼻尖时间他。 “明年就考大学。” “十七还是十八?” “十七。” 十七?竟和真浩一样的年纪。 “思辰,你喜欢真浩是不是?”他喃喃地问。 不想骗他,也骗不了他,于是我点头。 他沉默,我拥紧他。 眼角余光忽然看到放在床前的那个相框。 筠韵,苏博雅,还有那个不知名的男人,都笑着。洞悉一切的目光。 “雅弦,我问你,那个男人是谁。”指着男人问他。 他回头看。 “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我想我真的感觉惊讶。 “是的,他和苏夫人,苏先生都是同学,他们的关系比较好,所以苏夫人才在父亲去世后收养我。”他仍然恭称筠韵为苏夫人。 “你父亲他去世了?” “在我刚生下来的时候,他遇到车祸。”雅弦的声音平平淡淡,似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你的生母……” “我不知道她是谁,他们都说,她生下我时就失去性命。” 即是说,那他的诞生日那天,他失去世上最亲的两个人。 “我是不祥之人,只有苏夫人肯疼我……”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可怜的孩于,我抱紧他。 “现在还有我。” 他无声地笑。 “是的,纵使你爱的人不是我。” 第二天的餐桌上,不见了真浩。 老张说:“清早少爷说要出去走走。” “可有人跟随着。”我略略有些担心。 “有。韩先生请放心,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他半根毫毛。” 于是只剩我和雅吃早餐。 他一脸疲倦的样子,动作时还伴有微微的皱眉。 趁女佣和老张没看这边的时候.我偷偷问他:“还能支持吗?” “没事,我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娇弱。”他笑。 我们始终没有等到真浩回来。 而老张,永远都是一副表情,所以我无法看出一丝丝的端倪来。 下午开车到了雅弦的学校。 这个城市中一所极其著名的私立学校,一直以很高的升学率和优雅著称。 在它的对面,是全市排在第一位的贵族女校,也是天灵的母校。 我和雅弦的班导说了很久的话。 那是一个面目和蔼的中年妇人,双目的皎洁令我感觉一丝丝肃然起敬。 “鞠先生,很高兴见到您。我希望,若您有时间,可以多用些时间在雅弦的身上。” 她优雅地点头。“苏夫人是个很好的人.对雅弦也很好。” 我可以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压抑对雅弦的感情。 我看她,表示不明白。 “这个,因为我不是当事人,不好妄加评论,还请韩先生谅解。雅弦他是个极聪明的孩子,智商也很高,实际上,在他十三岁的时候,美国的几所大学都发来过邀请函,不过被苏夫人压了下来,没有让他本人知道。” 我吃惊地看着班导。“他是天才?” “可以这么说,先天遗传十分优秀。” “那为什么筠韵要阻止这件事?” “苏夫人说,希望他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愈发得满头雾水。 “这个孩子一直都极其敏感,他很容易就知道对方对他的感情是真是假,因为害怕伤害到自己,所以略略有些自闭倾向。” “可是近段时间,他竟能和同学有说有笑,外表也慢慢改变,大家更易接受他,这一切,可说是韩先生的功劳。” 我尴尬地笑,若她知道我用何种方法改变他,一定会脸色大变,揪我上法庭。 结束的时候她送我到校门口。 “不用送了。”我笑着,“还要去车库拿车,请留步。” 她握了我的手。“希望有空可以多见见面。雅弦,其实只需要一点点的温暖。”我点头。无论他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他…… 等我开车出来,看表,只有十分钟学生就要下课。. 于是停下,等待雅弦出来一起回去。 放学钟声响起,校门打开,学生如潮水般外涌。 对面的贵族女校门前,我看到无数的男学生,还有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几,手里拿着玫瑰,等在门外。 于是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好像我从未主动去追求过女孩子。 同年纪的女同学对我来说,像是怪物。 我无法理解她们为什么要化妆,明明是最美丽的,最青春的面孔,偏偏要用人工的痕迹来掩盖。偶尔会见到几个朴素的女生,却害羞得好像男生都是一样。 那时的我,喜欢的就是成熟的女性。她们会在床上引导我,享受高潮。也在生活上指导我,告诉我什么样的风浪需要避开,所以我的创业史,没有外人想像中艰辛。 · 我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何不对,开始就说好,只是交易,和心无关。不远的地方忽然一阵骚动,似是两个男孩为了争和同一个女孩的约会权。 我淡淡地笑,这就是青春,无论对错,不顾一切去做,结果,反而不重要。 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我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一个女孩分开人群走了出来,直直朝我的车过来。 白衣黑裙的女生,高挑的个子,柔美的曲线,面孔也很漂亮,且没有涂抹化学制剂。 连我这个身经百战的三十岁男人都忍不住吹声口哨。 越过来,众目睽睽之下敲了我的车窗。 摇下窗户,向她:“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小姐。” 最灿烂的笑容露在她的脸上。“帅哥,我很满意你哟。” 有时候男人喜欢用"千面”来形容女人,直到今天我才算知道了这个词语的正确程度。 她是叶静,叶强和林小雨的女儿,那个在微冷的天气里穿着小可爱和超短裙的女孩子。 我以为她在某所三流学校读书,男朋友是个街头混混,有可能在磕药。 可是现在……最有名的学校,最朴素的衣服,最高雅的举止而追求她的男孩子,绝对是名车金卡在手。‘ 她坐上了我的车,因我是个老家伙,眉目间自比那些毛头小子多了几分威严,他们也不敢再闹,使劲表白几句后就散开了. 叶静在后冷冷地笑。“说什么喜欢,可以为我丢掉性命,却原来都是假话。” 我从后视镜看她。“若真有人愿意为你丢掉性命,你会很伤脑筋。”. 她看我。“那韩先生在坠入爱河的时候,说的是何种甜言蜜语?” 我大笑。“坠入爱河?那时早有行动表示,何须再用言语。” 她轻咬住下唇,媚眼如丝。“我不相信。” 我扭转头,不再看她。 我不是柳下惠,我没有这个自信面对美女的挑逗仍然不动声色,所以,只有选择逃避。 其实她和天灵有一点点相像,一样的伶牙俐齿。不过天灵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懂得勾引男人,惟一勾引的,也成功了的,就是语吾。 雅弦走了过来。 他看到我,和坐在我车中的叶静。 手心忽然有些微湿,我在担心他是否会心生误会。可是很快发现我多虑,叶静和他,比我和他还要熟。 “思辰。”他坐进后座,然后他微笑问她:“小静,没去约会?这个礼拜不是李家的公子?” 雅弦轻笑。“我以为你就是。” 此时,车子发动,驶出学生的潮海。 第四章 两个美丽少男少女在我的车上柔情相对,我从后视镜中观看,心里不是滋味。 叶静刚才不是还在用媚眼看我? 雅弦昨日不是才和我有了肌肤之系? 他们现在却都当我是透明人? 忍不住大叫。“喂,喂,你们不要以为车上没有别人。” 雅弦一惊,扭头看我,脸却红透。我立刻呆掉,人家说恋爱中的女孩美丽动人,没想到,恋爱中的男孩也是一样。 一声轻笑,我听到叶静的声音。 “行了,在这里放我下去吧!我不想做打扰情侣的罪人。” 我嘟囔。“都已经做了才发现。”之后却愣住,她竟知道我和雅弦的关系?! 女孩拉开车。“韩先生,表情和眼神都可以透露一切秘密,偏偏我又是只看对方眼神和表情就知道真相的人,所以你不必用那种模样看我。” 撤下了车,轻敲我的窗。 于是摇下窗,问她:“还有什么事?” 她看我,许久后才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韩先生,你喜欢的那两个人,都是你不可以伤害的,苏夫人的宝贝。” 说完,立刻转身,离开。留下目瞪口呆的我。 “思辰,小静和你说什么呢?”雅弦问。 怎么可以告诉他,于是我只是笑,很傻的笑容。“没什么。” 他默默看我,然后微笑,然后扭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咳嗽了一声后,我转移开话题。 “你和叶静很要好?” 那次见到他们,没见到他们说话,也没想到他们那么熟识。 “是的。”他转向我,“那个时候,苏夫人的亲人中,只有她愿意近我,我也只有她一个好朋友。” “我以为她是个……”仔细寻找措辞。“比较特别的女孩。” 雅弦无声地笑。“是,特别的女孩。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她很体贴,苏夫人喜欢她,她甚至把她从不对我说的话对她说。” 忽然想起了叶强。 “她的父亲死了。” 不是我的错,却和我有一般关系。 “是,小静不难过,因为那个家对她来说,有和没有一样。” “为什么?” “她和我一样,所有念书和生活的钱,都是苏夫人给的。小静的父母一直希望有个儿子,可是林夫人生小静的时候难产,再不能生育。所以他们,不喜欢小静。” 愚昧的父母。 把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下一代,换来的,只有亲情的疏离。 我想起真浩来,他和他的母亲,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 “小静以前常去苏家的。”雅弦忽然说。 “现在不常去了?因为筠韵不在的关系?”我问。 “她怕见到一个人。”男孩笑起来。 “谁?”她竟有怕见到的人? “司马医生。他喜欢小静。” 一个急煞车,我几乎冲到挡风玻璃上。 “什么?司马喜欢叶静?”这应该是本世纪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 那个眼光比天高,那个发誓不找到天使不结婚的司马? 我猛然间发现,这个世界中,不只我有病,每个人都不健康 这时候,我们回到家。 饭时仍没见到真浩。 我想他。 雅弦回去卧房换衣服,我月兑下外套,老张接过。 “韩先生,少爷在卧房。” 惊讶至极地看他。有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想法,可我还是微笑。 “知道了,我就上去。” 二楼,路过雅弦的房间,脚步还是迟疑,却还是走过,没有回头。 轻敲真浩的门,没有声音,于是我推门进去。 他在床上,软被中央窿起小小的团,像只刺猬。 走近,我微微地笑,心里充满爱意。 “真浩。”轻唤他的名字。 可是他不理睬我,还是蜷缩在被中。 原来这只小小刺猬在冬眠。 棒着软被,我抱住他。 “真浩,浩浩,小浩,你在生气?气我昨天没有陪你?手指给你咬,要不要?” 他一跃而起,撞痛了我的下颌。 “哎呀。”我皱起眉来。 他急急捧住我的脸。 “疼不疼?疼不疼?” “当然。”我笑,然后一把捉住他。“抓住你,不许再躲我。” “放开我。”他寒着脸。“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我嬉皮笑脸。“不脏啊,我洗过的。” 真浩恶狠狠瞪我。“洗过也赃。” 所有的事,他都知道,可是他也不说,太骄傲的他,不愿意伤害自尊。 “他是你的哥哥。”我说。 “他不是。” “你这样说,筠韵和他都会伤心。”我知道真的会这样。 他冷笑看我。 “是你勾引他,还是他勾引你?” 我平静回答:“都不是,我喜欢他,他亦喜欢我。” “那我呢?”男孩忽然像只暴怒的小狮子。“我不可以满足你,还是你不想和我?或者,你不喜欢我?” 我抱紧他。 “我喜欢你。”最肯定的肯定句。 他的呼吸,刺到我的脖颈。 我忽然想哭。 和他在一起时,我可以不想雅弦,和雅弦在一起时,我可以不想他。可是,不可能两个人都不想,也不可能,两个人都想。 肩上忽地一阵剧痛,他正在狠狠咬我。 可我放下心来,他咬我,就是他原谅我。 不过……这个暴力的小家伙,总有一天,他会因为爱我而把我咬到体无完肤。 那我就用鲜血和皮肉来证明我们的爱。 我们没有下去吃晚饭。 因为他睡着了。 牙齿还陷在我的肉中,睡着了。 我抱着他躺下来,我也闭上眼睛,想和他做同一个梦。 程清源来苏家的时候,恰好是雅弦去社团参加活动的日子。 他说:“真浩,我来看你。” 真浩横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晒着秋天的太阳。他像只被宠坏的猫,不怕陌生人,不怕主人,没有会伤害他的人,只有会宠坏他的人。 我从书房出来。 “程律师,你好。” “你好。没有对真浩说我会来见他?”有兴顾问罪的语气。 暗中翻个白眼,我怎么知道你何时要来,脸上却笑。 “你看我这记性,现在来了就好。” 他点头。 “还有一件事,韩先生,这是投资公司上个月的报告。” 苏家的资产庞大,几乎在每个能够赚钱的地方都有投资。这些投资公司,一直有专人负责,而那些人,你永远不必怀疑他们的真诚。于是我草草看了便递给真浩,他比我更清楚自己公司的运作情况。 程清源坐到真浩身边,温柔地看着他。 “这些天里可好?” 真浩懒懒答他:“好。” 他抚模他的头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记得告诉我。” 我在一劳皱眉、不喜欢他那个动作,心里却在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他的想法。 真浩忽然笑了,“清源叔叔,若你是我的父亲,我会很高兴。” 一瞬间我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动作不是像对情人,而是像对儿子。 “就算我不是你的父亲,你也可以把我当做你的父亲。” 若是我没有接到程滑源的电话,若是我不知道叶强的死,我也许,在看到这个笑容的时候,会认为这个律师,是个少有的好人。 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他很可怕。 那天,他和真浩一直在一起。真浩也不太睬他,只看自己的书,可是他,就一直在他身边,温柔看他,温柔微笑。 筠韵真的应该选他做真浩的监护人,而不是选我。 雅弦回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吃饭。 程清源仍然在,感觉像多了只苍蝇。 他看到雅弦一愣,等他叫“程律师"才回过神来。 “你是萧雅弦?” “是我。” “果然是男大有三变。”他还是很惊讶。 真浩哼了一声,雅弦低下头,再不开口。 饭后,我送程清源出门。 仆人把他的车开出来,他向我告别。 “真浩拜托你。” “别这么说。筠韵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不是客套话,不过不是原先的意思。 “真的觉得很奇怪。”他说:“原来雅弦是这样夫人的眼光仍然不可置疑。” “有过置疑?” “也是。”他还是满脸疑惑。“现在想来,夫人像是故意不让他比别人出色。” 这个我知道,她想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可是原因,我就不知。 程清源走时说了最后一句话。 “注意林启东。” 我笑,该来的还是要来,叶强挂了,后继者亦出现。 不过,有程律师在,我伯什么。 在公司的时候,接到林启东的电话。 天灵说:“老板,愿来有钱人的监护人真的不好当。” “可是我也是有钱人啊。”我哀嚎。 “所以,以后你若意外死亡,不要让我和语吾做你儿子女儿的监护人。”说完她便哈哈大笑。 气得我一本书直飞过去,可措击在了墙壁上。 林启东让我去见他。 念在他是长辈,又是筠韵的大伯,我只能答应。车子开了半个小时来到他的楼前,是片高尚住宅区,有警卫二十四小时巡逻。 佣人带我进到书房。 姓林的老头子睡在躺椅上,有个美丽的小泵娘替他捶腿。 我以为自己走进了民国时期的上海。 然后心说:她的,老家伙可真会享受。 “思辰啊,有事要长你来商量呢。”他说。 思辰?叫得那么亲热,就是没安好心的表示。 “不知道林老先生有什么事呢?可是我也一样恶心。 他摆摆手,于是屋子里,只翘我和他。 “我喜欢享受。”他说,“我年纪也大了,无非就是玩玩古董,看看美丽的小孩子,偶尔也去澳门逛逛……我知道我老了,又没有儿孙,钱这个东西,完全就是身外之物。可是,就是需要它。” 炳哈,我就知道。这个才是重点。 “筠韵留了遗产给您的啊。”决定装傻。 “那点儿啊,不够花。”他倒是干脆。 “可是林老先生,剩下的可都是苏家少爷的,和我没有关系。”这老家伙,难道要撕破脸皮讲话? “苏家少爷?思辰啊,我人老了,脑子不太灵,你说的苏家少爷,指的可是苏真浩?” 我拼命控制住自己想打人的手。 “当然,是!”’ “呵呵,若他不是苏家少爷呢?” 又是这句话,可惜我已经免疫了。 “不知道林老先生说这句话有何证据。”我微笑,“程律师可不是省油的灯。” “程清源?”林启东忽然大笑。“真相,他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至于证据,我当然有——苏博雅不可能有小孩,换言之,苏真浩绝对不是他的儿子,不是苏家的子孙。” 我皱起眉。 “证据。” “苏博雅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从林启东家里出来时,我硬撑着才不至于晕倒,一直坚持住才回到公司。天灵已经回去,语吾还在做一份审场调查。 他问我:“老板,出了什么事?你一张脸都是灰的。” 我无力地笑。 “没事。” 他看我,不说话做回自己的事。. 我呆了半天,因为房中只他一人,于是心里有话就说出来。 “语吾,你说……如果苏家难一的继承人不是苏家的骨血,会发生怎样的事……” 他转头看我。“老板,你在发烧?” 我摇摇头。 于是他觉出事情的严重性。“不是开玩笑?” “我会用这个开玩笑?”开美国总统的玩笑都比这个正常。 “假如的继承人不是苏家的骨血……那么,我想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股市崩盘。” “还真是直接。” “到底出了什么事。” “有人跟我说,苏博雅喜欢男人。” “你信了?” “这种事也有开玩笑的?” “好像,应该没有。” “怎么办?” “不知道。” 我终于跌倒。 第二天,天灵捧了一维资料给我。 “干嘛?”我问她。 “苏博雅的生平。”她答我。 我使劲瞪语吾,他低下头去。没锁的嘴,以后一定是怕老婆的人物。 “你信不信?”我问天灵。 “信。”她毫不犹豫。 “为什么?” “女性的直觉。” “直觉有啥用?”我翻个白蹬。 “你知不知道他遇到车祸的时候谁在他的车上。”天灵也不生气。 “司机。” 这回是她翻白眼。“又不是脑筋急转弯。” “谁?” “一个男人,名字叫做萧筝。” 萧?等等,我想到了什么。 雅弦,雅弦床头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还有雅弦的父亲…… “萧雅弦的父亲?”我问。 天灵张大嘴。“老板,你是天才。”她很肯定地说。 这种天才……不做也罢。 “他们是好朋友。”我说。 语吾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林筠韵,苏博雅,萧筝,他们三个人是好朋友。” “然后呢?” 我腾地站起。 “萧筝在苏博雅的车上能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互相喜欢?语吾,以后你不要再搭我的顺风车。” “老板,你没看这些资料,”天灵很镇静,“你应该看看。” “我不想看。”一票否决。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启东那边。” 我才想起那只老狐狸。 啊啊啊,头疼,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老板。”天灵欲言又止。 “说。”这个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的事。 “你真的,爱上苏真浩?”她小心翼翼。 我一震。“为什么这么问?” “这些日子,你没有和别人的约会。”她说:“有此一时候笑起来,尤其是在接苏家打过来的电话,像傻瓜,坠人情网的傻瓜。” 我倒在椅子里,双手捧住头。“是,我爱上苏真浩。可这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我还爱上他的哥哥,筠韵的养子,萧雅弦。” 很晚才回家。 车子在路上无目的转了几团,视线中才出现正确方向。 我还是看了那些资料,一个名字叫做萧筝的男人的生乎。他不是个美男子,也不是个美少年,可若真是让我选择伴侣,我会选他。 用天灵的话来说,他是天空和海洋的孩子。 他只活到二十二,比苏博雅还小两岁,苏博雅死的时候也才二十四。 从中学到大学,他和苏博雅,筠韵都是同学。苏博雅和筠韵,自是不用说,绝对是校园中的风云人物,而萧筝却也和他们站在—起,且毫无突几之感。 原因很简单,他是个永远温柔,永远体贴,永远善良,永远真诚的男生。 而那样的人,无论在那个时代,还是现代,都已经濒临绝种。 从天灵拿给我的资料上,我横看竖看看不出苏博雅萧筝,或者萧筝喜欢苏博雅,他们当时的关系,三个人根本就是好得不得了,并没有哪两个特别突出。 最重要的,是苏博雅与筠韵已有婚约。: 可是天灵说是直觉。 女人的直觉,我不知道是不是可靠。 “老板,你不需要怀疑。”她说:“我还知道,林筠韵喜欢的人,也是萧筝。” 筠韵喜欢萧筝。 苏博雅喜欢萧筝。 我哈哈地笑,不英俊的男人原来也可以这么抢手。 “没有这么好笑啊。”天灵淡淡看我。“其实你的事,比这个还要让我们头疼。” “是我爱上两个男孩,不是语吾爱上两个男孩。” “你是我们衣食父母,若你身败名裂,我们就要失业。”越到关键时刻她越冷静。 “那我该怎么办?”我颓然倒在椅中。 “问题只能自己解决。” 不是说女人比较感性吗?怎么我觉得语吾都比她好很多。 雅弦和真浩,我无法选择,我也不想选择,要让我放弃他们两个,更是不可能。 一阵沉默。 半天,语吾开口。 “不是在说苏家骨血的事吗?怎么又说到别的地方去了。” 因为令人头疼的事实在是太多。 筠韵,你果真是卑鄙,留下这样的难题给我。 可我忽然在黑夜中露出笑容。 我已经爱上了筠韵的孩子,我已经开始学习忘记她,所以,那些事,交给程清源去解决就行,我只要做好他们的监护人,在那所房子里,继续我们关于爱情的游戏。 回到家中,我即恢复成为原先的韩思辰。 “少爷和萧少爷已经吃过晚饭,都在楼上。”老强向我报告。 我答应着,想了想,还是先去了吃饭。 很饿,可是胃口不好,真是对不起今天狂洒汗水的大师傅。 然后休息,大约十点才上到二楼。 先回自己的卧房,换了衣服,略略整理仪容后出来,想见雅弦。 他不在书房,也不在自己的卧房。’ 我站在走廊中,耳中忽然听到阵阵轻笑。 悄悄推门,在微微的光芒中,在电视的前方,我见到真浩和雅弦。 真浩躺在雅弦的腿上,手指穿插于他的发间,雅弦的手落在他的颊上,他看他的目光,宠爱交加。 真浩忽地坐起,咯咯笑着。 “我要怕痒。”雅弦躲避不及,笑倒在靠垫上. 我看着他们在柔软的靠垫上嬉闹,就好像两只猫咪。 我诧异,真浩是何时与雅弦如此肆无忌惮? 他对他,不是一直心存芥蒂吗? 可是,我相信无论谁看到这样两个男孩在一起嬉戏都会在一瞬间变得柔情。 我悄悄退开,没有惊扰那两只可爱的小猫。 我为什么还要去追根究底呢? 这不是我希望的吗?幸福的生活。 走进雅弦的房间,靠在窗的,点上一支烟,对着月亮,一点点沉进自己的思绪。一直到门开,我才猛然惊觉. 扭回头,看到雅弦。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却立刻归于平静。 “真浩睡着了,我送他回了房间。”他说。 同是十七,与他相比,真浩只是个孩子。 “我想你。”我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 他走进我,把脸埋入我的怀中。“思辰……”轻声的呢喃。 温柔抬起他的下巴,看清他在月光中的脸孔。 “我怎么可以爱你,怎么可以和真浩爱上同一个人,怎么可以。”他说。 “怎么不可以……”我说。 我的唇,印上他的唇。 我们倒进床中,月兑下对方的衣服,彼此身体。 忽然感觉自己找到了可以躲避的地方,是那个单薄的胸膛,我藏进去,深深地,把自己藏进去。他温柔抱住我,手指轻轻我的发丝中滑下。 少年时代的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美丽的贵夫人。 为了公司的发展,我陪她上床。她的年纪可以做我的母亲,可是,我却要像对待情人一般对待她。没什么不好,就是一种享受,更何况,她那么美丽。 可是我哭了,忽然就哭起来。 她默然无语,她抱住我,我就枕在她的柔软胸上。她说:哭吧,哭出来会好一些。 可是我没有再哭,只是请求她,可以再这样抱住我,一会儿一会儿的时间就可以。 她温柔笑着,答应了我。 那个夜晚,我们没有,我们只是拥抱在一起,在她的温暖怀抱中。我得到了最想要的。 此时,在雅弦的怀中,我忽然忆起她来。 悄悄抬眼,看到雅弦的脸。 微弯的嘴角,含笑的双眸,他吻上我的额头,轻声地说:“睡吧,我看着你。” 我像个小男生一般红了脸,却放心地闭上眼,沉入梦乡。 第五章 第二天清晨醒来。 是周末,天才微亮,雅弦也还在沉睡。 我终于放弃唤他起床,自己也躺在他的身边,打算赖一个午。 原本抱着我的他,还是回到我的怀中。 有光照进来,他皱皱眉,慢慢睁开眼。 “早。”我微笑。 “早。”他的脸红透。 我亲吻他的额角。 “昨晚,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他笑。 我拥紧他。 “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他的神色迅速黯淡下去。 “怎么会记得,刚出生的婴儿,怎么可能会有记忆。” “对不起。” 他无声地笑。 “可是我见过他们的照片,母亲和父亲的合影,惟一的一张。” “在哪里,我可以看看吗?” “不在了,被苏夫人拿走后我再没有见过。” 筠韵拿走? 她为何要拿走雅弦父母的照片? 电话忽然响起,是客厅中的分机。 我拿起它来:“喂。” “林启东昨天见过你了?” “程律师。” “我问你话。” “是的,他想要钱。” “我会给他,只要你忘记他告诉你的话。” “程律师。我可以告诉你——这个,和我无关,我什么都不记得。” “那就好。你现在,在真浩的房间?” “不,是雅弦的房间。” “韩先生,好自为之吧。” 我放回电话,回头看到雅弦,湿润的眼睛,真的像只小猫咪。 大笑,抱住他。 “怎么,想勾引我?,” “不是!”他急急申辩,才发现原来是我在逗他。 “思辰,若真有事,你不会瞒我是不是?”他问。 “不会。”我慎重回答。 于是他笑。 “谢谢你。” 我们在满室的阳光中坐下吃早餐。 真浩差不多和我们同时下楼,他还是很困,不停地打着呵欠。待坐下,雅弦轻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话,真浩笑,然后转头。撒娇地看他。 女佣端来早餐。 我忽然有一种名叫幸福的感觉。 但却是毫无真实感的幸福。 从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到现在这般亲热,可是我不想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饭后两个男孩跑去下棋,中国象棋,我一看到头晕的东西。 我在一旁坐下,找本杂志,晒着太阳,静静享受难得的休息。耳边不时传来真洁的笑声和雅弦低低的惊呼,悄悄看他们,不同模样,不同的性格,完美的整体。 老张端来咖啡,我说谢谢。 转头时却猛然怔住,老张竟在微笑。 因为早餐吃得太晚,到中午我们都没有饥饿的感觉。 他们却下棋下得累了,老张唤女佣抱来毛毯,把两个在阳光下午睡的男孩裹得严严实实。 我站起,活动坐很久了的手脚。 老张从我身边过去。“老张。”我叫住他。 他停下,却没有回头。 “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问他。 “知道什么?”他淡淡问。 “我和雅弦真浩的事。”我开门见山。 他沉默一会儿。 “夫人说过,只要少爷喜欢,做什么事都可以。以前先生在世时也曾这样吩咐我。” “包括和我在一起?”我失笑,哪对父母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年纪大他一倍的男人相爱会沉得住气? “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事,包不包括和韩先生您相爱。” “我也喜欢雅弦。” “萧少爷……”老张终于扭过头来,脸上看不出来任何表情。“韩先生要喜欢谁是韩先生的事,我不可能阻止。” “你难道不觉得对真浩不公乎?” “若是我可以劝少爷不喜欢您,我一定会这样做。”他说完,微一欠身后离开。 我长叹一声,转身,立刻对上一双闪亮如星的眼睛,于是我站在原地,与那双眼睛的主人,名字叫苏真浩的男孩对视。 大约下午时分,苏家来了不速之客。 当然,这句话不可以让他听到,要不然我在中学时的糗事便会被他拦个干干净净。 “司马,好久不见。”客套还是要的。 司马青笑着。“还和我来这套,看你的样子就知道是口不对心。” 他来做例行检查,苏家的人每一个星期都做一次,仆人和女佣,还有老张都不例外,不过他们要去医院,而真浩,甚至雅弦,都只要留在家中等待私人医生前来即可。 “怎么,公司倒闭,你待业在家?”不一会儿司马就结柬工作。 “今天放自己大假,我笑,就是不知道明天去到公司天灵会怎样砍我。” 真浩和雅弦随着阳光移师花园。 司马看着他们出去,转头对我说:“雅弦的改变很大,是你的功劳。” “说笑,怎么会是我的功劳,他自己就是这样。” “不,若是苏夫人还在,绝不会让他变回原样。”司马喝了口咖啡。“小静她一直这样说,苏夫人对雅弦,有时候实在是看不出来好坏。” 程清源说过,筠韵像是故意不让雅弦比别人出色。 她收养他,却为什么这样对他? 难道因为他是很箫筝的孩子? “但小静也说,雅弦其实和真浩一样,都是筠韵的宝贝。” 略,这句话我也听到过。叶静,那个千面女孩对我说出的话。 “你喜欢叶静?”我忽然问司马。 “是。”他先是一愣,然后微笑回答,“我希望可以和她结婚,定居英国。” “那你知道她是什么人。” “当然,我见过她的每一面。”司马的声音中有止不住的骄傲。 “我第一次见她,以为她是个小太妹。”我笑。 “我也是,”司马握住杯子。“第二次在苏家见到她,竟没有认出她来。” “你说你要找个天使。” “她就是我的天使。”他看向花园,那里,是两个美丽的男孩在嬉戏。 “那她呢?”叶静应该是在躲他。 丙然,司马的脸一下子黯淡下来。 “她说她不会选我。” “为什么?”我奇怪,难道司马的条件还不够好? “不为什么。”他扭回头来。“她说她不爱我。” 一句话,便堵下了我所有的话。 深秋季节,本应是凉意袭人,可是阳光,始终还是撤满大地。司马看着两个在温暖阳光下嬉闹的男孩,嘴角忽然露出笑容。 “很像真正的兄弟。” “本来就是。”我说。 “你知道年间有关苏家继承人的传说吧。”他回头看我。 “双胞兄弟?”我点头。“当然知道。筠韵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那一阵子的小报闹得沸沸扬扬的。” “那你相信吗?” “不信。”我摇头,“你不要又告诉我,这个也有道理可言,医生都这么说的话,我们就设法说其他了。” “其实……”他想了一想,然后笑,“告诉你也没事吧,因为这件事,连我都无法肯定。” 他和少年时没什么太大的改变,藏不住秘密,不过他也懂得选择,对什么人可以说,什么人不可以说。 “苏夫人生产的时候,是父亲接生。我守在外边,等着消息。我听到第一声啼哭,紧接着,是第二声……” “慢慢,你说什么?第二声?”我阻住他。 “是,第二声。”他看我,“可是父亲出来对我说,苏夫人产下了一个男孩,只是一个。”我开始头疼,他却仍在说:“然后护土就让父亲过去接听电话,父亲回来时告诉我,苏博雅先生遇到车祸,当场死亡。” 我看他,喉咙里一阵咿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无奈的笑。“有时候,命运就是一种巧合。” 两手扶住太阳穴,眼前有金星在闪烁。 苏家的秘密太多,筠韵瞒我的事太多,我开始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第二日去公司,天灵果然见面就砍。 “你还是不是老板?” 我回答:“谁说不是,老板也有权利放自己的大假吧。” “放假?”天灵哭,然后一堆资料放上我的桌。“那么,两天的工作也请老板您一天完成。” 老天,好多的文件,我立刻苦了脸。 “没有商量余地?” “没有!”她斩钉截铁。 进来送咖啡的小妹轻笑出声,这就是老板的真面目,被自己的助理压得死死的。 长吸口气,我决定立即开始工作,毕竟饭碗最重要。 “老板,有人要见您。”又是天灵。 我翻白服,“你替我见不就好了,或者,你替我看这些?”拍拍面前的大量文件。 “是林启东。”她不动声色。 我腾地站起来,吓坏语吾。 怎么样清源还没搞定他? 这下可麻烦了,我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对付他的办法。 “我去见他。”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人家都跑到公司来了。 一进会客室就见到我最不想见的脸。 “林老先生。”口是心非地说着客套的话。“真是,还要您亲自过来。” 他站起。“我那个小地方韩先生又不愿常去,当然只好我过来了。” “那么,今天林老先生光临本公司,有什么事吗?”装傻就装到底。 “我不相信韩先生那么健忘。”他也不是省油的灯。 天灵进来送茶水,我真是想冒着被语吾狂扁一顿的危险给她一个飞吻。当然,若是地震啊,海啸啊什么的来到我会更离兴。 “我想韩先生应该知道,若我把真相说出去会发生怎样的情况。”始终是他第一个沉不住气。 “知道。”事已至此,我只好打起十二万分耀挪来迎战敌人。 “那我的要求。” “我还是那句话,财产是苏家的,与我无关。” “好样的。”他大笑。 我亦笑。“请问林老先生,你有何证据证明你说的话?难道苏博雅的背上贴一纸条,上面写着我只喜欢男人?我想你也知道,苏家,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你想捏软就可以捏。” 老头一拍桌子。“我把消息卖给各路传媒。” 我大笑站起。“我想老先生不会不记得这段时间的报纸吧,说什么内幕消息,这几天不就没声没息了?而那个卖消息的人,老先生也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吧?” 林启东的老脸阵白阵黑。 “我忠心奉劝老先生,为了您的将来可以安稳养老,不义之财还是少想为妙。”说完也不等他发话就离开会客室。 天灵笑容满面站在门外,我也笑。 “天灵,送客。” 五分钟后天灵曰来,关上门她就大笑:“老板,我服了你!” 我交叉双手。“是吗?那,有没有一点点动心?” 纯是玩笑话,可也惹来语吾一阵杀人眼光。 “还要不要打电话告诉程清源?” 我摇头。 “不要,我不想赶尽杀绝。”毕竟他是筠韵的大伯。 “那这件事,老板你要不要查下去?”, “查什么?真浩到底是不是苏家骨肉?” 她点头。 我还是摇头。 “不查。”这和我有何关系? 喜欢他,又不是因为他是苏家人。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只当他是笔韵之子。 “那,现在万事ok。”天灵坐回自己的桌后。 “ok?”语吾忽地一阵冷笑。我想,麻烦恐怕是现在才刚刚开始。 晚饭时回到家。 两只小小猫儿都不见人影。 “少爷和萧少爷呢?”我问老张。 “都在楼上。”他答我。 “不下来吃饭?”成仙了? “他们说想吃时会叫人送上去。” 有些微微的气,我可是担心他们的身体,不按时吃饭,谁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我上去看看。”说完就上楼去。 丙然又在看电视,真不晓得这几日的电视有什么节目这样吸引他们。 推门进去,雅弦立刻扭回头,手指竖在唇边:“嘘。” 吓得我立刻变成贼,小小声问:“怎么?” “真浩睡着了。”他亦小小声回答我。 走近,果然见到真浩的睡脸,百看不腻的可爱睡脸。 “你先下去吃饭。”我小心抱起真浩,对雅弦说:“我送他回卧房,一会儿下来。” 他看我,眼睛亮如星辰。 “好。” 轻轻抱住真浩柔软身体,我把他放到了床中。 “小狮子。”看看他,我轻笑,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他才会用那么温柔的脸来对我,也不会咬我。 亲吻他的额头。 “乖乖睡觉,我下去吃饭。” 转身的时候,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衣角。 “你又不要我了”一个声音滑清亮亮的响起,又要和另一个人单独在一起。” 转回身,视线便掉落在真浩闪烁的眸中,和筠韵一模一样的面孔,绝美而清纯的男孩,他看我,脑上似笑非笑,却伸出红舌,轻舌忝嘴角。 脑中轰的一声,身上一阵狂热。 第一次,我对他有了。 “你在玩火。”我指控他。 他依然轻拽我衣角。 “你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我艰难地开口。 他还是不开口,不放手,一双眼睛,灿烂得令我心碎。 微微俯去,我望进他的眼。 “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玩火。” 他终于展颜而笑,双手抱住我的颈。 “我要你。”他说:“我要你,要你的一切,抱住我。” 我终于,臣服于自己的。 少年的身体,雪一样的白,皮肤也彷若上等丝绸,单薄,并不瘦弱,弹性极佳,抱在怀里时,我根容易就深陷下去。 我想温柔对他,可是却不行。 因为他是个小小的妖精,缠住我,勾引我,嬉笑着吻上我的唇,却又很快离开,逗引起我的浓郁,却又不想让我得到舒解。 我抓住他,在浮沉的情海中,我只看到他。 他像一条小小的人鱼,美丽的人鱼,王子见到他,爱上他;想得到他,却把自己淹没在蓝色海洋中。 我不会放开他。 于是,我进入他的身体,在温柔的摆动中,我们享受快乐。 极至的快乐,是从开始,到达心。 真浩高声的申吟,指尖划破了我的身体,留下道道血痕。 我忽然想起雅弦,想起他在月光下的眼睛。 无论怎样疼痛,他都不会伤害我,他会握紧拳头,把指甲掐到肉里,流自己的血。 若真浩是太阳,雅弦,就是月亮。 白天和黑夜,才能构成我的一生。 肩上忽地一痛,我皱眉,看到身下小小人儿的怒眼。 忍不住地笑,他生气了呢,因为我没有全心全意地想他。 一个迅速的冲刺,他的牙,更陷到我的肉里,我的快乐,也就更深。 在疼痛和快乐中,我和他,到达高潮。 后来,真浩因为疲倦而在我怀中熟睡。 而晚饭,早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不饿,被一只小小狮子,不不,现在是一只小小猫喂得饱饱的。 可是一偏头,看到他可爱的脸孔,又忍不住想吃他下肚。 不知道他在梦中看到了什么,皱起秀气的眉,咕噜了几声后在我怀里轻轻地钻啊钻。 忍不住地笑,更加抱紧他。 我终于知道,他是被宠的,而雅弦,其实是宠我的。 所以这两个,我都不可以,也不会失去。 忽然听到脚步卢,有人在门外站定。 “韩先生,晚饭可要送到房间中来?” 还来不及回答,真浩已经被惊醒。 揉揉困倦的眼,他在我怀中抬头。“该吃早餐了?” 我哈哈大笑. 可爱的真浩,都睡晕了呢。 “是晚饭。”我宠用地答他。 “晚饭?”他仍然没有清醒过来。“今天还没有过去?” “你希望时间过得很抉?”我低头,在他耳边细细呢喃:“可是我希望时间很慢很慢,慢到,这一刻我可以永远留住。” 他睁着迷蒙的眼睛看我。 “只有我们两个?” 想说是,却想起雅弦,于是一个字,就哽在了喉咙。 他却笑了,很大声的说:“不要了,等会儿饿了我们会下去。” “是。”门外的人恭声回答后离开。 “没有立刻给你回答,你不生气?”我问他。 他躺在我的怀中,舒服得像只被轻轻搔挠下颌的猫咪。 “是弦,我可以忍受。” 我大奇。“可是你原先不是不喜欢他?” 他看我,嘴角含笑。“那是原先,现在.我喜欢他。除了你,除了老张,我就喜欢他。不过……”他想了想,郑重的告诉我:“你们三个里边,我最喜欢他。” 我始终没有问他最喜欢雅弦的原因。 他睡着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虽然前一秒还叫着好饿好饿,后一秒,就沉入梦乡。他还是个孩子,我继续执着地这么认德。 看着那张睡颜,许久没有想起的人,忽然回到了脑海。 筠韵,你在哪里呢?天上吗?你可有看到我,或者,你正在心里咒我的祖宗十八代。 你最爱的两个宝贝,就这样被我给吃了。 我甚至还不知道最爱的是谁。 或者,两个都是我的最爱吧,筠韵,你保佑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失去他们。 第二天是个阴天,黑压压的云彩让人心烦,刚在餐桌边坐下老张就递了电话给我。 “韩先生,天灵小姐的电话。” 不是说过公司有事不要打电话回家的吗? 我抓起话筒,心情愈加郁闷。 “天灵,给我一个好的解释。” “老板,叫你说不要看太多周星驰的电影。” “说,什么事。” “最新的消息,林启东死了。” 我消化了三分钟又四十秒,才把听到耳朵里的话传进大脑分析出它的含义来。 “死了?”不过还是先证实一下下。 “是的。死因是突发心脏病。” “什么?”我几乎是朝电话大吼。 “是个女孩子叫的救护车,医生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那个女孩说,他们正在时,林启东忽然翻了白眼,然后就人事不醒。” “即是说,那老头是纵欲过度?” “是。”天灵公式化地回答。 “女孩呢?” “被保护起来,语吾正想办法。” “做什么?” “问她真相。” “让语吾不要再做这个!”我大叫。“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天灵忽然发出笑声。“老板,你说可能吗?” 不可能。 我知道,不可能。 币了电话。 我这才看到苏家的所有人都在看我,用看外星怪物的眼神看我。 “吃饭,吃饭。”我干笑。 又开始头疼,疼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我不会单纯到相信林启东是死于单纯的纵欲过度。就算是,也一定另有隐情。而那个隐情,我想我已经猜到。 来到公司时,天灵把最新的报纸递给我。整整一版说的都是这件事,我揉着太阳穴一点一点看下去。 “老板,你是否相信苏博雅真的只喜欢男人。” 我相信。 若他不是,林启东不会死于非命。 若他是……那么真浩,到底是谁的孩子? “说起来……”语吾在一旁开口。“苏夫人生命里只出现过两个男人。” 我知道,苏博雅,还有箫筝。 慢着,箫筝? 天灵说过,筠韵喜欢的其实也是他。 难道真浩竟是箫筝的骨肉? 那雅弦呢? 第六章 若他的父亲确是萧筝,他的母亲又是谁? 一堆问题,绕得我头晕眼花。 “语吾,你能不愿找到有关萧筝和弦的资料?” 他扬起眉毛。“老板你果然也在怀疑。” “是,我怀疑。” 其实若我可以不去怀疑,我想自己会永远合上嘴巴。雅弦曾对我说过,筠韵从他那里拿走了他父母合影的惟一照片,筠韵把照片放到了哪里?为何她要剥夺他惟一的思念? 我回到家,真浩和雅弦仍然在楼上看电视。 女佣服侍我换衣,为我倒茶。 老张从自己房中出来。 “先生。” 我笑一笑,面部肌肉僵硬。 他自我身边走过时,我忽然心念一动叫住了他。 “老张。” 于是他回头。 “你可记得雅弦的父母?” 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如炬,而很快即恢复到刚才的垂首模样。我以为自己看错。 “时间太长了……夫人收养他时他们都已经死去。我不记得了。” “大概是几年前?” 老张想了想。“少爷刚去英国念书时。” 真浩去英国时有五岁,按照老张的意思,箫筝和箫夫人是在十二年前死去。 可是他撒谎。 箫筝与苏博雅一同死去,苏博雅死时真浩刚刚出生,雅弦也告诉我,他出生时父亲即离他而去,这样说来,雅弦与真浩竟是同一天出生? 那么老张为何不说真话。 难道,难道…… 我被自己忽然冒出的念头惊出一身冷汗。 恰在此时,女佣从楼上下来。 “先生,两位少爷都睡着了。”她这样对我说。 老张微微一欠身,从我身边走了开去。 我起身上楼,无论发生何事,我的心里,仍然满满都是他们。 真浩,雅弦。 我无法选择,我亦不想选择。 悄悄推门,两只小猫果然都蜷缩在靠垫上沉沉睡去。 电视仍然开着,荧幕上有两个美丽的男孩拥抱在一起,彼此亲吻,被彼此抚模。 这是什么? 不像是可以在公共频道播放的节目。 录影机闪出绿色的光,我失笑,两个小家伙竟然背着我看这个? 必闭电视与录影视,我忍不住叹气,先抱谁回去?把谁留在这里?若我有媲美阿诺的肌肉,我会抱起他们两个,在同一时刻。 有人在外边敲门。 “进来。” 女佣站在门外,手里抱了很软的一床毛毯。 “管家说先生应该需要这个。” 我愣住,然后露出笑颜。“他说得对。” 三个人窝在电视间睡了一夜,空气流通不是很好,第二天我醒来时喉咙里干到发痒。 “思辰?”第二个醒来的人是真浩。 他揉着眼睛打着呵欠喊我名字的时候像极一个还没长大的宝宝,那一瞬间我想到的竟是筠韵怎舍得在他五岁时即送他出国? 她竞舍得他? 我笑一笑,在他额头上亲吻一下。 真浩美田的面孔微微一红,垂眼时,他看到仍在熟睡的雅弦。 我刚想说话,他竖起食指:“嘘”。 真浩心疼雅弦呢。 “思辰,你抱他回卧室好不好?”他很小声地叫我。 我点头,伸手小心翼翼抱起雅弦。 他微微一动,在我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又沉沉睡去。 我送他回了卧室,在床前的相框上,我又见到苏博雅、箫筝与筠韵。 “这个……”跟在我身后的真浩忽然开口。“我从没有见她和他笑得这般开心…… 在他心里,父亲和母亲这两个概念竟是这般淡漠。 可是我忽然想问他,他说的他,到底是谁? 我和真浩吃了早餐,雅弦还在熟睡.真浩不许我叫醒他。 “上课的话,思辰你打电话过去请假不就行了。” “跟老师说谎?” 他瞪眼。“弦那么累,你还要他硬撑着去学校?不要忘记……”小恶魔忽然又展颜微笑。“你可要为他的疲倦负一半责任。” 那时老张与女佣都在旁边,可是他就这样若无其事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看定他,他亦眼睛明亮与我对视。 我微笑。 靶谢上帝,让我见到他,让我爱上他。‘. 就算真是不被允许的爱情,我亦甘之如饴。 来到公司,天灵第一时间递上资科。 “有关雅弦的?”我问她。 “不,”她摇头,“和素林的合约没有谈妥,她拒绝我们。” “什么?”我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人抢先一步与她签约。” 素林是一位很有名的作者,不过之前与另一家书社有合约,好不容易等她恢复自由身,bk自然希望立刻签下这棵摇钱树。 “哪家公司?”我翻开资料。 天灵说出一个名字,我再次怔住。是家很小的出版社,与我们相比,筒直不值一提。 “怎么回事。” “有人在暗中做了手脚。” “谁?” “你知道是谁。”语吾在一旁懒洋洋开口。“除了那个人,谁有闲心管出版界的事?” 天灵纠正他。“不是出版界的事,是我们老板的事。” 程清源。 “他想做什么?” “程律师打来电话,说不希望我们一直追查下去。” 我转向语吾。 “你找到了什么?” 他笑。“毕竟还是瞒不过你。” 天灵只叹气,却终于雅弦的资料拿到我的手里。 “老板,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真相的话,其实若你去问程律师,他一定知道全部。” “但你以为他会告诉我?”我低头展开白纸,瞬间面色苍白。 “如你所见,箫筝并没有结婚。”天灵开口。 “可是,雅弦说过,他有一张自己父亲与母亲的合影。” “真的?老板你确定他没有记错?” 我、我无法确定,被剥离的事实,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我想像不出,如果真的撕破面纱,出的面容,会是怎样不堪。 “我相信箫雅弦没有说谎。” 我们齐齐转头。 “语吾?” 他微笑。“老板你若是能找到那张照片。” “去哪里找?” “你就在苏家,怎么不去试试?” 我干笑,没有说话,低头继续看手里的资料。 “他们果然是一天出生。” “是,连出生时医院都是一家。”天灵忽然微笑。“好像小说一般。” “豪门恩怨?” “不只。”她继续笑,“所有卖座元素都可以在里边找到,悬疑,爱情,死亡……” 我苦笑。“若真是小说我倒很愿意看下去,可是……” “老板你累了吗?”天灵看我,“可你若是真爱上两个男孩,你要面对的,将会是比现在艰苦百倍的局面。” 我很想笑,却始终,没有笑出声来。 程清源再次打来电话,大意是让我不要追查下去。 “你手下的人很能干。”我听不出他的话是褒是贬。” “语吾向来是我得意助手。” “韩先生,查下去对你有何好处?” “不查下去又对你有何好处?” 他沉默。 我挂上电话,长长吸口气,觉得自己很累,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很早就下班,我想筠韵的房间似乎一直都留着,也许在那里,我可以找到一些需要的东西。其实自我搬进苏家后我还没去过她的房间,每次从门前经过,总是脚步匆匆,伤佛在逃避什么。 女佣接过我的衣服。 “小少爷和少爷都不在。” 我有些奇怪。 “他们去了哪里?” 女佣摇头。 “我不知道。” 我没喝刚泡好的咖啡,迳自上了楼去。 筠韵的房间在走廊另一侧,门没锁。我迟疑一下,伸手推开门去。 想像中的灰尘并没有扑面而来,这个地方似乎每天都有人来打扫,竟是洁净非常。 在我与她相识的日子里,我曾进到这个房间过,而现在,所有的布置竟与回忆中那时的情景完全的吻合。 就仿佛,她从没有离开。 我的手轻轻从放在壁炉上方的相框上抚过,那里面镶嵌的,是她的照片。 美丽的鹤韵,穿着黑色的细肩带连身长樱,她微笑着,眼光如波。 这样的笑容,曾令我疯狂。 我在躺椅上坐下,闭上眼睛,细细回忆那时她睡在上面,我喂橘子给她的情景———切,竟巳如过眼云烟般稍微。 打开抽屉,我翻出相簿,一张张,寻找照片。 三本相簿,不多。可都是筠韵自己的照片,甚至连苏博雅的都没有,只是她自己的。从出生到童年。到少女时代,再到美丽婉转的少妇,她的变化,似乎并不太大。 我放回相簿。 在最下方的抽屉中,我发现了一个夹层。小心真地打开它,竟又是两本蓝色封面的相簿。我如获至宝地捧出它们。 可是当我翻开相簿时,竟愣住。 那一瞬间,竟有想哭的冲动。 不是她的照片,亦不是箫筝的,更不是苏博雅的。 是真浩与雅弦的照片,一人一本。 和她自己一样,不不,甚至比她自己的做得还要细心,从出生到满月到百日,到第一次大笑,第一次自己吃东西……每一本,就是一个少年成长的历程。 真浩的照片很明显可以看出五岁之后都在英国拍摄,甚至在每张照片下都标明了时间和地点,雅弦的也是,而从照片上更容易看出这个少年在遮掩自己真实模样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筠韵竟是这样爱这两个孩子,可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事实……她到底在隐瞒什么?雅弦于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翻完相簿,果然,照片贴到她辞世的前一个礼拜。 她竟是这样坚持。 而我仍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站得太久,我伸了伸手,却在一个不经意间把壁炉上的相框扫到地上。 啪!相框四分五裂—。 .我蹲下来,却猛然发现筠韵韵的照片后还有一张照片。 两个人,照片上有两个人,箫筝和一个女孩子。 很面熟的一个女孩子,我却一时想不起来她是谁。 她很漂亮,站在箫筝身旁笑起来时比阳光还灿烂。 她是谁? 那样柔情似水的眼睛。我猛然站起,怎么会?!怎么会?!像疯了一般,我飞快拉开抽屉,从里边拿出筠韵自己的相簿来到其中一页。 是同一个人,衣服,笑容。 我颓然坐在地上,手掌上扎进了玻璃碎片。 雅弦的父亲与母亲的合影,最箫筝与筠韵的合影。 我在书房坐了很久,真浩与雅弦回来时我也没有下楼去。 他们很乖巧地没有来打扰我。 时针在静默中指向了零点,我终于起身,来到雅弦门前。 轻轻推开门,月光撒满一室。 雅弦己睡着了,他的身躯与面颊同时陷落在蓝色的被海中。他越来越美,却不同真浩的美丽,真浩与筠韵很像,而雅弦的气质,更接近箫筝。 他轻轻翻了个身,竟在满室的银白中睁开了眼睛。 “思辰……”他叫我的名字。 我的,堵住他的嘴唇。 终于还陷落进了中,我忽然发现自己竟如此爱他。 少年柔韧的像张巨网,紧紧卷住我的身体我的一切,我咬住他的肩,想俱若是我的血肉能与他的混合在一起,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忘记彼此。 雅弦哭了起来,他的哭是没有声音的,细微的哽咽。 我知道,他在用泪水控诉我的粗暴。 可是雅弦,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孩子…… “思辰,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当停止时,他轻声问我。 我看着月光下他的晶莹面孔,还有泪滴,悬挂在眼角之下。 “我很累,累到不想说话,累到,只想拥抱你,再不做其他。” 雅弦张开双臀抱住我。“思辰,我们一起入梦吧……还有真浩。” 我终于还是听到他后面的,细不可闻的话语。 约了司马见面,他有些惊讶。 “思辰,今天太阳是打哪边出来?” “北边!”我和他打哈哈。“老同学聚会,干嘛一副见鬼的样子。” “自然是惊讶,你不是很忙吗?怎么,不怕明日去公司被你的特助狂砍?” “我是老板我怕谁!”不知不觉,好像回到了以前的岁月。 他笑。“是是是,老板。说有什么事?” 我看定他。“你既然是苏家医生,一定知道真浩的血型。” 他一愣,似乎不知道我问这样问题的目的。 “我当然知道,怎么,有问题?” “是,苏博雅的血型你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他很干脆摇头。 “为什么?” “苏先生去世时我的父亲还在苏家服务,这些东西只有他知道。”司马看看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 “那么雅弦的呢?”沉默半晌后我再问。 “知道。”他答我,“和真浩一样。” 我突然转头。 “可是这有什么奇怪,说起来我的血型还和苏夫人的一样。”司马似乎与从前一般单纯,或者,是我想得太多?“思辰,其实你好好做你的监护人就好,何必去想些有的没有的。” 我苦笑。“没办法,你不是不知道我的毛病。” “不不。”他微笑着摇头。“你没有毛病,因为是苏夫人,因为是真浩还有雅弦,所以你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愣住。“司马你……” “以为我白痴到那个程度?”他大笑。“思辰,你想听故事吗?”等他止住笑,我听得他这样对我说。 “故事?关于什么的故事?谁的故事。” “父亲告诉我的故事,而告诉他的人,是我的爷爷,他的爸爸……”司马想了想。“本来我不想说,不过,也许告诉你不是件坏事吧。” 我竖起了耳朵。 他笑。“但是我先声明,这个故事的可信度我不敢保证。” 可信? 只要有人相信,它就是真的。 “有关苏家的传闻,坊闻还有一种说法。” 第七章 “苏允文没有爱上洪倩儿,他爱的,是林真,他的好朋友。但林真却不想与他在一起,他想娶洪倩儿,至于目的,大部分人仍是相信爱情。” “和林真相比,苏允文是个强势的人,他为了得到林真,不惜勾引洪倩儿,令她犯下大罪。. “结果如他所愿,他与洪小组结婚,而林真,则找到他理论。” “他扣下他,与他夜夜笙歌。当然这件事是瞒住了洪倩儿。” “林真终于找到机会逃出苏允文的掌握,至于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因为苏允文没有找到他,而以后,也再没有机会。” “完了?”我问司马。 他笑。“完了。都已经过去了,怎么可能不完?” 我盯露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分明在笑。‘ “司马,叶静也许会在这个周末过来,雅弦说想见她。” 自然谎话。 “说真的?”他急急地问,“周末,周末我可以不可以过来?” “我考虑考虑……”听我这样说,司马先是一愣,然后不出声地笑。“好吧,我告诉你故事的结局,虽然你说了谎。” “林真逃出这个城市,与某个女子结婚,他们的儿子,就是林筠韵的生身父亲,只活到二十便去世,林筠韵,也就是苏夫人,是林家惟一骨血。” 我愣愣端坐在椅子上,然后感觉无法说出的心疼。 可是我在心疼什么? “吓到你了?”我的表情似乎在司马的意料之中。”父亲那时告诉我时我也吓了一路,很像一个传奇故事呢。” “你的爷爷,他是做什么的?”我忽然开口。 司马笑一笑。“苏家私人医生。” 敝不得。 我再问他:“其实这个故事你应该告诉你的后代,而不是我,对不对?” 他点头。 “那么,坊间如此多传说,我该相信哪一个?” 迄今为止,我知道的有三种说法,而司马告诉我的,有两种。 “你心里早有答案。”司马看定我。 “为什么要告诉我?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而我知道,不是为了叶静。”他慢慢拿起桌上的茶杯。“我不会有后代。我不会和自己不爱的人结合,而且……”他顿一顿。“苏家亦不会再有后人。” 我大惊。“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你应该最清楚。” 他知道,他果然都已经知道。我颓然靠在椅背中。 “因为我的关系,是不是?” 他曾劝我让真浩十八岁就结婚,那时他还未看出我与苏家少爷的关系,而现在,苏家上下,人人都知道我和真浩雅弦进行的戏,只是他们仍然和以前—祥,不发一言。就好像筠韵,当她如一只黑色蝴蝶般在社交圈里穿行时,可有谁阻止过她? 我驾车回公司。 脑子里全是苏博雅,箫筝和筠韵的身影,雅弦和真浩到底是谁的孩子?若他们的母亲都是筠韵,那么他们的父亲是谁? 同年同月同日生下的孩子,且在同一家医院,那么…… 最后的答案,我不敢再想。 天灵出来迎接我。 “老板,正好要打电话给你。” 我问她什么事。 “语吾在网路上找到一堆资料,要不要看?” 我点头,故意忽略天灵跟中的担心。 始终是年纪大了,在电脑前坐久就感觉腰酸北痛脚抽筋,眼前一圈圈光晕直闪。 天灵送块毛巾过来。“老板,你还撑得住?” “行。”我答她。 其实早不行,可是语吾找来的东西……不看不行…… 他真的厉害,竟然侵入了绝对机密档案里找东西。果然如他所说,只有难破的密码,却没有破不了的密码。 其实东西不多,可是我看了很久,看过之后泪水顺着鼻翼流下。 不是伤心,只是难懂。 “天灵,替我打电话找程清源。”我终于忍不住闭上眼。 “程律师在一小时后来到。” “我在会客室见他。” 天灵送上咖啡后就离开,关上门。 他笑着看我。“那么急,什么事?” 我笑不出来。 “我知道林启东的死因。” 程大律师止住笑容。“是吗?恭喜你,可是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在网路上可以查到死亡游戏组的各种资讯。” 死亡游戏组,本市一个极其秘密的组织,在很早前我所说过,据说如果可以拿得出钱。并且有够大的权力,这个组织可以做任何事。 那时我以为只是个玩笑,没想到语吾竟真的找出有关他们的资料。 “你不怕你像林启东一样死去?”程清源明白我不是吓唬他,因为我说出这个名字,表示我知道真相。 “若我死去,或者我的助手有事发生,有关他们的资料将立刻公诸于世。”我与他针蜂相对。“到那时,你应该知道自己会发生什么事。” 程清源看定我。“其实你早就知道,为什么还一定要找出证据?叶强的死,还有林启东的死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为什么?”我问他:“为什么杀死他们?”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要死!”程清源眼中忽然输光四射。 “我算不算?” “不算,因为你会为苏家效力,直到老死;”他坚定地说:“你已经被苏家子孙俘虏,逃不出去。” “但若他不是真正苏家子孙。”我也提醒他。 程清源哈哈地笑。“他是,我说他是他就是。” “那你是谁?” “我是程清源,苏家的律师。” 我终于明白,为何他如此疼爱真浩。 “苏博雅果然只喜欢男人,他喜欢的,是箫筝。”我静静陈述事实。 “那又怎样?”他坐直身体,看我。 “筠韵喜欢的,也是萧筝。” 他皱起眉来。“你还知道什么?” “其实筠韵,就是林真的后人,苏允文最爱的,林真的后人。” 程清源沉下脸来。“继续说。” 我把司马告诉我的故事原原本本说给他听,说完后我看着程清源。 “这就是我知道的故事,请指教。” “没人会信你。”他只是笑。 “还有一个故事。”我也笑。“可是不知道程律师想听不想听?” “请讲。” “苏博雅与萧筝相恋却无法结合,因为苏家绝对不允许出现丑闻。于是他想找到一个挡箭牌,那个一直出现在箫筝身边的美丽女子,他与苏家都认为绝对能敷衍一切媒体的美女,就是林筠韵。可是那时苏博雅并不知道,筠韵即是林真的后代。他与筠韵明修栈道,与箫筝暗度陈仓。这一切,外人无从知晓。而筠韵想的,除了向苏家和苏博雅复仇外,还有一样,就是拿回原本属于林家的东西。可惜苏家的习惯是早立遗嘱,若她要遗产,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于是她想到可以继承苏家所有家业的只有苏博雅和她的孩子。苏博雅喜欢男人,不会与她同房。不过这不要紧,她是苏夫人,她产下的婴儿,就是苏家子孙。至于孩子的真正父亲,则除了当事人,不会有人知道。”我微笑着看程清源,心痛如刀割。“这个故事,不知道程律师还满意否?” 他亦笑,只是脸色微微苍白。“韩先生真是编故事的高手,在下眼拙了。” “是我编的。”我静静回答,“可是,至少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可能性吧?” 这的确只是我的猜测,真相我并不知道。司马没有告诉我,语吾自然不可能在网路上查到,我只是如此猜测。 我能确定的是,真浩绝对不是苏家真正骨血。 若他是,叶强和林启东不会死去。因为他们触犯禁忌,所以死于非命。 “就算是百分之百的可能性又怎祥。”程清源道。 “不怎样,作为真浩的监护人,我想知道真相。只有一点点也无所谓。” 他的声音忽然温柔。“我喜欢筠韵,很喜欢她。” 我一震,转头看他。 他神情凄迷地注视前方。“她是我的天使,我曾经发誓,这一生,我都跟随她,为她做一切她想做的事。” 双手撑住剧痛的头,我咬紧了牙。 “你说得不错,她爱的是箫筝,而原本,箫筝也是爱她的。” “是苏博雅插了进来,夺去萧筝。 在这之前,她没有想过报复, 也甚至不知道,她的爷爷有这么多爱怨情仇。可是后来她知道了,那时候,她最爱的男人,已经投入另一个怀抱。 我在中学毕业的时候遇到她,那时她二十二,花朵一般的年纪,很快我就爱上她,甚至不需要理由。” “我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是他们订婚的时候,苏博雅和箫筝到了法国去旅游。” “那一晚,她喝了很多酒,她醉了,我也醉了,是她醉了我。” “第二天,我在她的身边醒来。苏博雅和箫筝,也在那天回来。” 程清赢微笑看我。“不知道我的故事,韩先生可满意。” 我淡淡看他。“我是否该尊称你一声父亲。” 他哈哈大笑。“果然是天意,苏允文爱上男人,他的孙儿亦爱上男人,甚至真浩……”声音渐渐低下去,“真浩,真浩……”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是真浩的生身父亲。 那时我们都算漏了他,我们以为筠韵身边出现的,只有苏博雅和箫筝。 还有他…… 那时还是少年的他。 我想我终于知道,为何筠韵不愿意看到她惟一的孩子,她明明是那样爱他,却在他五岁时送他远离自己,为何又在离开人世时发出忏悔,说她欠他;为何不让程清源做真浩的监护人,却选择了毫不相干的我,又为何,始终在无数男人间徘徊,却再不嫁人。 我很想大叫,声音却硬在喉咙。 我不想哭泣,泪水却在一瞬间淹没眼眶。 程清源离开后,我被天灵扶出会客室。 她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靠回到座椅中,直觉已经累到无法说话。 其实天灵也看过那些一资料,可是她不是我,没有看到荧幕上那些符号后的真相,所以,不知道关于筠韵的故事。 我摇头,不想她知道太多事情的真相。 于是她乖巧地住口,只问我:“老板,你要不要紧?” 我说不要紧。 语吾又爬在电脑前寻找什么。他忽然转头问我:“老板,若用一种花来形容林筠韵,应该用什么花?” 我看他,却猛然想起初见筠韵时的场景。 于是我回答语吾:“黑色蔷藏。” 他静静地笑。“黑色蔷薇吗?老板,伤可知道蔷薇的花语是什么?” 我露头。 “身和魂都属于你。,,他轻声说出。 那一刻。我想起真浩和雅弦的面孔。 接近下班的时候,天空下起雨来。 真浩打来电话。 “思辰。”他很少有这么乖乖叫我名字的时候。 “什么事?”穿上天灵替我拿来的大衣。 “你去接弦好不好?好大的雨,我怕他会淋到。” 我轻声笑。“你那么担心他?那我呢?不担心我?” 他也笑,清脆如泉水击在石上的笑声。 “担心,因为我知道,你会照顾好自己,你不会放下我和弦。” “为什么……”我小声问他:“你会接受我们?” “因为你们两个,我都不可以失去。”他很快回答。 一瞬间,我想起苏允文,想起林真,想起苏博雅,想起箫筝,想起起洪倩儿,想起林筠韵……很多的人,就这样,从脑海中一掠而过。 “你在家乖乖等我们回去吃饭吧。”我轻声说。 他答应着,挂了电话。 天灵问:“是苏家的小少爷?” 我点头。 她欲言又止,迟疑了半天,终于没有说话。 车子驶上公路,雨越来越大的样子。 大约半个小时后来到雅弦的学校,他们刚放学 我拨通雅弦的手机。 “思辰?” “是我。你在哪里?” “在校车上,正往家走,你呢?” 唇边露出一个苦笑。 “你们学校门口,真浩怕你淋到雨,让我来接人。o “浩他。…那现在…。.”他的声音里,有此藏微的着急。 “没事,我就回去。”我安慰他。 “路上小心。”他挂上电话。 收线后,我却不想立刻离开。车子停在原地,任雨水冲刷。· 在对面女校的门口,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视线聚焦,竟是叶静。 发动车子,来到她面前。 “嗨,可要我送你回去?” 她惊讶地看着我,似乎还没回神过来,好半天,我才看到她露出笑容。 “不用了,等会儿会有人来接我…… “新男友?”我忽然想起可怜的司马。 她笑……也是,也不是。” 雨又大了,还伴随着阵阵的风。 女孩子身上的裙子开始飞扬。 “先上车吧。”我替她打开了车门。“至少可以挡挡风。”她还在迟疑,我又笑。“他来我婉放你下去。放心,我是狼,可是只对那两个人。” 在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后,她坐了上来。 “阿姨若是还在,不知道会怎样对你?”她说。 “因为我抢去了她的两个宝贝?”我把车子停到了路边,等待接她的人的到来。 她转头看我。“也许她早知道这样的结果,所以才把真浩和耀弦交给你。” 我一笑。“你知道多少真相?” “真相?”她反问,“你指的真相是什么?” “只有一个的那种。,, “也许是全部。”她看我,视线深入我的眼中。 “全部?” “是。全部。”如海的眼波,剃时淹没我。 “可以,告诉我?” 她继续看我,嘴角露出风情万种的笑。 “还不到时候。” 就在这时,我所到有车停在我们旁边,接着,有人敲响我的车窗。 “是他来了。”叶露惊喜万分。 那个嚼口香糖,一脸诱惑挑逗我的小太妹,竟不复存在。 是不是,爱一个人,戴会有这样的改变? 我想起厩先那个猥琐的雅弦,我想起原先那个仿佛一只随时竖起全身绒毛而又随时履露嘲笑面容的真浩…… “你真的爱他。”我终于忍不住做出结论。 她回头看我。“是,我爱他。” 车门打开,我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撑警一把黑色的伞。当他的面孔进入我的视野,我竟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是程清源,竟是程清源。 看着叶静坐上程清源的车离开,我开车回家。 路上开始头疼,翻江倒海一般。 车子驶进车库,我跨出车。 两个白色衣裤的男孩站在面前,同样美丽的面孔,同样灿烂的笑容。 “思辰,你回来了。” 我走上前去,抱住他们两个……我回来了。,, 只有一把伞,我们是三个人。 回到主屋时三个人都成了大雨下的牺牲品,浑身湿透。 早有女佣准备好了毛巾和热水,只等我们过来好施展身手, 老张催着厨房准备开饭,苏家一片忙乱而热闹的景象。 我去卧房换衣服,经过老张时听到他说话。 “幸亏是你…… 我扭头看他,却仍是和从前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 月兑下衬衫的时候,有人敲门,我说:“进来。” 门吱吱地开了条缝。 回头一看,我便笑起来。 “雅弦是不是?” 他推开门,走进来。 丙然是雅弦。 我微微地笑,若是真浩,一定不会敲门,当然,不用脚踢我就谢天谢地。 “对不起。”他说。低着头的模祥,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奇怪地看着他,满头雾水。 “我先回来,没有等你。”他转头,却在看到我赤果的上身后脸一红,又低头下去。 忍不住想逗他。 “是啊,害我在雨里等你一个小时,好像还……”咳嗽一声。“……感冒了呢。” 他急急地过来,手抚上我的额头。 “没事吧?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一迭声的道歉后,我看到他的眼中,光芒闪烁。 他哭了。”傻孩子……把他紧紧拥在了怀里,我亲吻他的头发。“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你更傻的傻瓜…… 他的呼吸刺激我的肌肤,他的泪水,沾湿我的心。 我们倒在床中,他趴在我的怀里,是只安静的猫咪。 我抚摩他的头发,静静听他呼吸,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看。 我怎么可以这样爱他? 怎么可以? “浩也好担心你。”雅弦的声音震荡我的胸腔。 头又开始剧痛,我抱着他,想起真浩。 想我韩思辰何德何能,一次,竞能得到两个天使的心。 所以这一切,都要付出代价吧? 吃过境饭,我陪他们一起去看电视。 一个老男人,和两个花朵般的少年。 若是天灵看到,一定又是劈头盖脸的讽刺加打击。 节目不是很好看,于是雅弦和真洛都睡着了,枕着我的腿睡着了。 轻轻地用遥控关上电视,我靠在墙边。 不敢起身,甚至不敢叫人,怕惊醒他们。 忽然想起许久前看的一个故事,叫做——断袖。 当时以为,很可笑的故事,却在今天,在此时,我想我体会到欣的心情。 嚎,这回真的要被天灵那丫头笑死了,自己完全变做一个女人样,婆妈不说,原先驰骋商场的铁石心肠也早成了绕指柔。 就为了筠韵的一句请求,就为了真浩的一个笑容,就为了雅弦的一滴眼泪。 我就自己,卖给苏家。 司马来找我。 真浩和雅弦乖乖上楼看书。 他让我陪他喝酒,我立刻知道,是为了叶静。 “失恋了?”尽力笑着,把这句话当做个玩笑。 ……还没恋呢,哪来的失……”他也笑着,声音却满是苦涩。 “司马,振作起来,看你的帅哥样都被糟蹋成什么了。”我大力拍他肩膀,有些口不择言。他呼呼她笑。 “帅哥?是不是经常被女孩子当做白马王子的配种笨蛋?” 幸亏这里没有妙龄少女出没,要不然,他一准被眼光射成马蜂窝。 “我哪里不好?”他继续喝。 我终于看不过去,夺下他的酒瓶。“样样都好,除了她不爱你这点。” 他转头看我。“为什么不爱我?” 我大笑……若我知道原因,那世界上就不会有痴男怨女…… 我想起顿时他的风轻云淡,他早已经接受她不爱他的事实但事到临头又开始自怨自哀起来。 “你爱过谁?”他忽然问。 我淡淡回答:很多人。” 很多人啊,从中学开始,从围绕在我身边的女孩开始,一个,被我深爱,又被我遗忘。 “苏夫人算不算?” 我看他,司马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酒喝多,还是哭过。 “算……我甚至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爱她…… “难道不是?” “是……但只是那个时候,而现在……” “现在,你不是最爱她。”他替我答。 “是,也不是,现在,我爱上两个人。而她,是我永远的梦境…… “两个……他们是否爱你?” “爱,我想他们爱我。” “你很幸福。”他的声音,开始硬咽。 “是。”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小静订婚了,和苏家的律师,程律师。” 雅弦躲在书房里写报告,他说明天就要交。 于是我和真治在花园中看月亮。 “应该说赏月。”真治吃着苏家厨师做的甜美点心说。 我笑一笑,看看夜空中悬挂的弯弯月牙。”思辰。”他乖乖喊我的名字,我看他,眉毛一跳。 “什么?” “我和弦,你最爱谁?” 月儿虽然弯弯,可是夜空晴朗温柔如水,但我的心中如同海拍岸一般汹涌不断。真浩的脸孔在月光下愈发动人,就好像温的玉雕成,没有一丝理疵。 可是我如何回答他? 我最爱谁? 第八章 他和雅弦,我最爱谁? “一定要答吗?”我很艰难开口。 他不说话,只看定我。于是我们对视,于是我但愿时间就停在此刻,不会前行。 “不……”真浩缓缓摇头。“你不需要回答我。” “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 我抱紧他。 “思辰,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也不会离开雅弦。” “我发誓,我不会离开你,还有他。”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会爱我们。” “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爱称们。” “思辰,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恨我。”真浩的眼角忽然光芒团 烁。那是如同珍珠一般的泪滴。 我亲吻他的额头和嘴唇。 “傻瓜,我怎么会恨你?我怎么可能恨你?就算这个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爱你。” 一如既往。 他终于睡着了,就在我的怀中。 我抱他回到卧室,准备离开。 “不要走。…”一只小爪子,拉住我的衣角。 “乖乖好不好”我微笑着,实际上想告诉他不要玩火。 “抱我好不好?”他用天使般无邪的神情说出最挑逗的话。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在床边坐下,抚模他的柔发。 “知道。”真浩的眼中又开始流泪。“抱我,思辰,我要你抱我。 因为只有在身体接魁时,我知道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终于月兑下自己的衣服,月兑下他的衣服。 少年的身躯就好像娇女敕的花朵,似绽非绽。 我很耐心地敲开他紧闭的门,然后虔诚地进人,真浩攀附在我的身上,仿佛一只小小的熊。 他开始哭泣,却咬露了牙和唇。 我在他的身体中纵马驰骋,我抱紧他,把他陷到我的怀中。 “疼吗?” 他不说话。 我知道他疼,怎么可能不疼?那个地方,明明不是用来情交,被迫着容纳于他而言最为痛苦的事物…。我心疼他。可是,却停不下来。 所以,只有在以后的日子里更加爱他、更加宠他。 一个礼拜后,我们见到了身穿婚纱的叶静。 她很美丽,真的很美丽,连真浩都这样说。 “原来她真是个美女。”我在一旁笑,他扭头狠瞪我。“在想什么?” 我说:“那套婚纱,若是你穿的话……肯定更迷人!” 当然,回报我的,是狠狠的一脚。 “清源叔叔终于还是要结婚……”真浩轻声说,一张迷惘的美少年面孔,令我怀疑刚才是鬼踹了我一脚。 “你以为他是圣人?”我冷笑。 他瞪我。“那你是不是?” “我?当然不是。” 若是,我就不会与你和雅弦上床。 他嫣然一笑,红唇忽地印上我的脸颊。 一片惊呼。 我在肚里暗笑,小恶魔的特质还是立刻就跑出来,可怜这一群人的胆量受到考验。 也可怜我,明天肯定要面对无数记者。 订婚宴结束,我们打道回府。 程清源终于娶了叶静,可是他爱她吗?我不知道。 真涪和雅弦在一旁笑闹,像两只小猫,也像两个天使。我微笑着看他们,却又有些微微的疑惑。 为什么我会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假象? 途中接到电话,还好今天是司机送我们出来,我放心接起电话。 “喂?” “韩思辰?”好熟悉的女性声音。 “叶静?” “是我、方便说话吗?” 我看看对面闹成一团的真浩和雅弦,然后微笑着点头。 “当然。” “韩思辰,我想告诉你,苏夫人,她诞下的,是一对双胞。” 我坐直身体。“你说什么?” “聪明如你,早该知道另一个苏家人是谁了吧。”她在电话那方轻笑。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个?”我的声音,不知不觉低下去。 “你应该知道真相上· “那其他真相呢?” “其他真相……其实,你已知道大半了吧……” “叶静!”我叫出她的名字。 “我那么爱他,我是个坏女人啊……”话筒里传来的,是女孩好像鬼魅一般的笑声。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她挂了电话? “出了什么事?”雅弦探身过来。 又开始头疼,我急急地对司机叫着:“回去,快转回去。” “思辰……”雅弦的面孔忽然变得苍白,他紧抓住我的手……不会有事的。”我朝他虚弱地笑,同时听到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车子回到程家的时候,真浩推门下车。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走过来,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于是他扭头回来看我和雅弦。 只短短的一瞬间,却仿拂过了百年。 终于,他摇摇头,轻轻地摇头,我看清他的唇形。 叶静死了 下一刻,我抱紧雅弦,他用从没用过的,最大的气力开始挣扎,喉咙里发出垂死野兽一般的凄鸣。 “雅弦,雅弦!”我大叫他的名字。 他不睬我,继续挣扎,一口咬在我的手臂上,用力,用力。 剧痛传来,却不能松手。 真浩匆匆奔了回来,一掌拍到雅弦的颈上。 那个变得狂猛的男孩终于失去意识,倒在我的怀里. “怎么回事?”忽然觉得自己十分虚弱.像个女人。 真浩看着在我怀里的雅弦……叶静忽然晕倒在卧房,医生来到时,她已经死去。”他很冷静,或许因为叶静与他,并没有太深的关系。“警察已经来了,清源叔叔在和他们说话。” 那个黑衣男子过来。“少爷,还有什么事要做?” “暂时没有。”他看向黑衣男子一眼。“你们还是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对了,有任何新消息都要直接告诉我。” 我在车中,看那个娇俏男孩镇定自若指挥一切。 他是谁? 苏真浩? 那个在我怀里熟睡的,向我撒娇的苏真浩?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了…… 回到苏家。 我抱雅弦去了他的卧房。 出来关门,转身,真治站在他的卧房门边,看我,静静看我。 沉默着走过去,我拥住他,听他抽泣的声音。 我们倒在床上,他说:“我应该姓程是不是?雅弦也应该姓程是不是?” 不说一句话,我抱紧他,疲倦,像潮水一般袭来。 凌晨时分,程清源打来电话,他则从警局出来。 “我要见真浩。”他说。 不行……我冷冷答他。 “叶静之死与我无关。” 我压低声音笑,怕惊醒真浩。 我能信你? “我要见真浩。”他锲而不舍。 “不…。”话没说完,一只手,忽然从我手里取走了电话。 “我来见你。”我看到真浩夜一般的眼睛。 他们定下了时间和地点,真浩扭头看我。 “思辰………”男孩吻上男人的唇,男人听到男孩的声音——这个世界,没有誓言。 “我爱你。” 他说。 我爱你。 视线里的最后一样,是他微笑的脸。 我在清晨醒来。 灿烂的阳光,照不进挂着厚厚窗帘的房间。 “思辰,你终于醒了。”我顺着声音看过去,是雅弦,哭得双眼红肿的雅弦。 “醒了?”我拍拍还在一阵阵痛的脑袋。“出了什么事?” 他看我。 “叶静死了。” 这个我记得,叶静死了。 “小浩…小浩失踪了……”他看我,像是在极力忍住什么。 你说什么?”我一跃而起。“真浩失踪?” 一切的记忆,终于回到脑中。 老张进到房中。“韩先生,我有话对你说。” 雅弦看看我;静静走出去。 “什么话。”我看那个满面皱纹的老人,他的脸上,我仍然无法看到任何波动。“若是少爷出了意外,请您协助萧少爷做苏家主人。当然,” 他顿一顿。“这也是真浩少爷的意思。” 我看他,冷冷地看他。 “你知道真浩和雅弦是亲生兄弟?你知道多少真相?” 他答我:“全部。” 我闭上眼睛,所有的人都当我是傻瓜,所有的人都在隐瞒真相,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却没有告诉我。 “少爷和萧少爷,都是苏家的真正后人。”老张忽然开口。 我惊讶至极地看他。 “那天,夫人和程律师……他们没做任何事。 我猛然间明白。“难道…” “我一个管家,无法对夫人指手画脚,可是维护苏家的名誉,是我最重要的工作。”老人缓慢地开始叙述。“那天,我觉出不对,便在他们的酒里放进安眠药。第二天夜晚,也是我在先生和夫人的晚餐里加药,令他们发生关系,惟一一次关系。” 我面色苍白地看他。 老人忽然笑了起来。“假的就是真的,真的,就是假的。” “真浩知道这些?” 他点头。“少爷知道所有的事;” “你在那天告诉他了?”我忽然想起那日回来,真浩和雅弦在房间中嬉戏。 “是。” 那么,真浩在前一刻还在骗我。 他说他姓程,他说雅弦亦是姓程,其实他知道,他姓苏,雅弦亦是。 我以为程清源是聪明人,却不知道原来他和我一般的傻。 所有的真相,真浩都已经知道,他却不说。 只看着程清源为了所谓的程家人,害死所有知情者。 我忽然大笑起来。 在房间中,面对老张,我大笑起来。 原来最大的输家,是我,是程清源。 最大的赢家,是真浩。 恍然间,程清源的话响在耳边 “因为你会为苏家效力,直到老死。” “你已经被苏家子孙俘虏,逃不出去…… 你也是,程律师.你早被苏家人俘虏,逃不出去 眼前忽地白光闪过,好像魂魄飞出身体。 头疼如裂,我失去了意识。 我在舞会上出现。 箔韵笑着走过来,她挽起我的手。 “思辰,我喜欢你呢!” 我们跳起舞来,她穿黑裙,盘起的头发上插着美丽的,香气袭人的蔷藏。 音乐声中,我们不停地旋转,她的裙摆飞扬,她的脸孔微笑, 我闭上眼,低下头去,想要亲吻她。 待到近前睁开眼来,那张微笑的脸,变做一模一样的男孩。 “思辰,思辰。”他笑警。“我爱你,我……你,可是,你不可以相信誓言。” 一瞬间,心荡神驰,却在旋转时,巴角余光中,出现另一个男孩。 “思辰……”他的眼中有泪,“纵使你不爱我……纵使你不爱我....” 身边的男孩放开了手,我看到老张,他看我,面无表情地看我,我所到他的声音。 无论是谁,你都逃月兑不了苏家。这一生;你将为苏家所用上 我暴喝一声,睁开眼来,额头上竞全是冷汗。‘ 梦?我在做梦? “思辰?思辰!”熟悉的声音,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我转过头去,是真浩,满面泪痕的真浩。 “真浩…。”我喃喃地说着:是你?怎么会是你……”手抚上他的脸颊。“你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又出现?程清源呢?他在哪里?雅弦呢?你的哥哥,又在一旦……。” “我在这里”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响起。我回头,看到雅弦,他伸出手,让我握住。“我在这里。” 有人走进房间。’ “思辰,你竟然醒过来,真是命大。”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司马?司马怎么会在这里,是为了叶静吗? “叶静死了。”于是我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 他淡淡地笑。“我知道……” 不,不,你不知道,站在你眼前的苏家主人,其实就是一个主谋。 可是我,不能开口。 只能看着那一滴泪,出现在这个男人的眼边。 “倒是你,思辰,你竟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里长了块肿瘤?” 我愣愣地看他。“你说什么?肿瘤?” “是,恶性肿瘤。三天前你晕倒的时候,我仍已经帮你做了切除手术,可是,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危险算不算过去。” 我轻声地笑。“会死吗?“ “不知道。”他摇头。 我紧握住雅弦的手。“我想静一静。” 司马叹口气,慢慢退了出去。 真浩看着我,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听到门响的时候,雅弦哭出声来。“思辰,请你不要责怪浩,他为了苏家,没有其他办法。” 我抱他入怀,不知该说什么。 若他知道叶静其实是被他的双胞弟弟害死,还会说这句话否? “为什么筠韵要送你出去,不把你当做苏家子孙?”沉默很久,我问他。 “你也知道有关苏家的传说。”他轻声答我。“必生双胞,满月时,双胞中的哥哥一定会死去……所以夫人产下我和浩后就把我送出,当我是箫家人,不是苏家人。”我想我知道筠韵为何要把雅弦当做箫筝的孩子。她还是爱他,纵然她嫁的人不是他,而他爱的人也不是她。“所以我的母亲,我的父亲,都是假的。”他笑“原来苏夫人,就是我的母亲。”不,其实她没有骗你,那张照片,也许是她的真正心意。不愿意让他太出色,始终掩盖他的光芒,是怕又再发生那样的事。筠韵宁可他如普通人一般生活,也不愿他像阳光一船灿烂。 “而我,果然逃过这一劫。”雅弦静静躺在我的怀里。“其实最苦的,是浩,要继承苏家的浩。” 所以那个精灵一般的少年,忽地改变。 我很想哭,于是就哭了出来,泪水落在雅弦的肩上,溅湿他的衬衫。 仍然去了公司。 天灵递报纸给我看,我说头疼。 “你告诉我内容吧。” 她说:”程清源被拘捕,又被释放,他们说证据不足,无法立案。” 语吾轻笑。霸黔之中。 想必真浩已经在那天告诉他所有的事实,包括,他不是他的孩子。 电话忽然响起,天灵递过话筒。 “老板,程律师打来的。”这个时候,她还会当他是偶像吗? “喂。” “韩先生。” “程律师,你还好吗?” “我很好,真浩和我说了所有的事。” “你是否恨他?”一虽然我知道这是多此一问,可仍然想问。 “不,我恨我自己,若我早知道真相,我不会让你得到他和雅弦” 我大笑起来,笑到泪水上涌。 “你竞想用他们来代替筠韵?,, “有何不可。”他淡淡开口。“难道,韩先生不是这样?” 我以为我可以坚定回答他,“不是” 可活到口中,竟无法说出。 “可是,叶静并不是因为我而死。”一事到如今,他仍然坚持。 那么是为谁而死!我低吼。“她是这样爱你。而你竟然……” “你知道真相,她知道我所不知道的所有真相……”程清源道:“你知道我为何娶她。” 站在边方,我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 “为了真相。” “对。我不爱她,可是她告诉我,若我娶她,她会告诉我一切关于筠韵的一切。 “你果然娶她?” 我抓紧话筒,竟想哭出声来。 叶,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 爱一个人,竟然能放弃这么多? “就算真浩不是我的骨肉,我仍然没有后梅。”程律师道:“我做的过一切,都是为了筠韵,为了真浩,你除去的,是苏家的敌人。” 是阻碍苏家向前走的敌人。 “那又如何,只要是筠韵希望的,我都会去做。” 我想大笑,筠韵,你到底是什么人,竞引得程律师为你鞠躬精粹? 司马为我复诊,我趁机向他问起叶静的死因。 “我不是法医。”他闷闷答我。 “若你想验尸,一定可以办到。”就凭他的苏家私人医生名义。 “你在怀疑什么?”司马问我。 我笑。“你应该知道。” “中毒,毒发身亡。”司马谈谈说道:“警察在程大律师的书房抽屉里找到盛放毒药的瓶子。” “可警方说是证据不足。” “证据?”司马笑。“你觉得,像他那样的人需要这个?” 其实我和他一样,都相信是程清源杀害叶静。 “思辰,你其实没有月兑离危险期。” 第九章 “你说什么?”我愣住。 “我的意思是,你随时会丧命。” 似乎比以前还耍严重。可是我怕什么,不就是死吗?我怕什么? “你的天使呢?”司马想缓和气氛。 我先是一愣,然后苦笑看他。“你指谁?” 司马亦一份。“怎么,出事了?” 出事?其实怎么算是出事,是我太笨,只能怪自己太笨。 司马离开时我准备回自己的卧室。 “思辰!” 不而要回头,我知道真浩站在身后。 我停住不动,他伸过手臂,抱住我,我的背脊,感受到他温暖的面颊。 “思辰,不要不睬我……对不起……” 他竞说了对不起? 我忽然想哭,可是下一刻便握紧拳头,让身体的疼痛益过心疼。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是我自作聪明。” 他好似哭出声来。“我不想骗你,可是…若是不让他们消失,苏家不会平静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命啊……就算他们这般不堪,可是我们怎能代替上帝做出裁决? 我仰起头来,深深吸口气。 “真浩,就算我了你的监护人,也不一定要与你住在一起对不对? 他更紧地抱住我。 “可是思辰,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就算这个世界都背叛我。你也会爱我…… 就算这个世界都背叛你,我也会爱你。 我闭上眼睛。“真浩,这一次,是你背叛世界,背叛我. 他的身体僵住,然后我感觉背后的温暖慢慢离开。可我没有转身,大步走上楼梯。 程清源又打来电话,我颇有些不耐烦。 “程律师,是不是我知道了真相,你要骚扰我到死?” “为什么要让真浩哭泣?”他没有回答我,却咄咄逼人问出这样的问题 我冷笑。 “那是我的事,或者说那是我和真浩的事。私事,程律师管得太多了。“ “我有这个权利。” 我即刻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权利?谁给你的?你有权利管我和谁上床?” 声音吼得太大,天灵和语吾都转头看我。 “我爱他。”程律师的声音里满含感情。 “那你对他说啊,你对我说有什么用?” “不要让他伤心好不好?” “请问你是以父亲的身份说这句话还是其他的身份?” “韩思辰!”他亦开始动怒。“不要逼我生气好不好?” “好,怎么会不好?可那始终是我的事,与你何干?哈,你真的爱上真浩,毕竟他是一个这样美丽的男孩。” “你.....” 天灵忽然过来抢下电话。 “程律师?我是韩先生的助理,老板又开始头疼,请你等会儿再打来。” 电话挂上时我朝她大吼。“你做什么?” 她镇静看我。“老板你应该静一静。现在的你,太过浮躁…… 我看她半晌,终于把脸埋进手掌痛哭出声。 “既然爱他,为什么又要硬起心肠不理他?老板,时间是一直向前走的,从没有停过啊……” 是的,我爱他。 可是…… 第二次转头时,我道:“帮我买机京,我要出国。” 三天后,我带着雅弦乘飞机离开这个城市。 他要我给真浩打电话,我没打。 于是他迟疑要不要走。 我威胁说要把他绑走,雅弦听到我的绑架计划时露出笑容。 但他还是想摇头。 我终于抓住他问,你不担心我的脑袋吗? 上飞机时,雅弦一直在哭。 真浩自然没有来送我们,这没什么,在我心里,他早不是初那个猫般男孩,不是我爱上的,那个名叫苏真浩的男孩。 那不勒斯是个美丽的地方。 意大利有句话这样说,见过那不勒斯死而无撼。 我在中学时看到,一直记到现在,于是这一次,我选择了这里。 带着雅弦,来到了意大利的那不勒斯。 雅弦一直静静地陷在我的身边,听我讲关于那不勒斯湾的传说故事。 “在地中海上,有个用歌声迷惑过往船只的女妖赛伦,她就生活在这一带的海面的岩石上。她的歌声据说非常美丽非常动人,可惜听过的人都死去了……因为只要听到她的歌声,就会跃人海中,不顾一切想追寻她,追寻自己认为的爱情。” “后来,塞伦爱上了尤利西斯。” “为了追寻爱情,换成她不顾一切投人海中。” “塞伦的身体被海浪冲到了黄金海岸,化做了现在的那不勒斯海岸。” 雅弦愣愣地听着,眼睛里带着泪痕。 “美丽吗?这个故事。” 我们坐在老式房子的阳台上,面对灿烂的阳光,我轻吻他的额头。 “很美。”他说。“好像浩呢……”雅弦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悠悠远远看向蓝色天空的尽头。“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迷惑任何人,但是,却不在意他们。而他爱上的人,只有那一个人,为了他……” “弦!”我打断他的话。“我累了……让我在你腿上躺一会儿,好吗?” 他静静点头,抚模我的头发。 有一滴泪,落在我的脸颊上。 我们去喝咖啡。 cafegambrinus,房东说一定要去这个地方。 他说,那是国宝级的咖啡馆。 米黄色、浅青和金色呼应的厅堂向两翼散去,我带着雅弦进了椭圆的侧厅。而里头,还有更深的内厅。 要了两杯蓝山,我们就像普通的意大利人一祥,静静地,消磨着没地方花的时间。 雅弦不是经意喝咖啡,在家里时老张喜欢让他们喝牛女乃。 真的像两只小猫…… “苦吗?”我问他。 他笑一笑。 “还好,比曼特宁好多了。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康娜咖啡。” “应该有吧。”我想一想。“你想喝?” “不,我想到了浩。”他看着我。“他最喜欢喝这个。” 康娜咖啡产自夏威克的康娜地区,有一种很独特的香酵风味。那是我对它的喜欢,甚至超过了蓝山。 “我不喜欢它。”我说,眼睛直视雅弦。 他的面容似悲凄,又似烦恼。“思辰,你为什么要说谎。我记得,你是那样喜欢它。” “是,我喜欢过它,那只是曾经,而现在…” 雅弦忽然起身,他直直向那个长相非常帅气的待应生走去。 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到嘴里的蓝山变得十分苦涩。 雅弦回到我的对面。 “有什么事?” 他笑。“幸亏他听得懂英语……我要了康娜,思辰你试试,我相信你仍然会喜欢。” 天灵从前说过,巴黎看女人,意大利看男人。 cafegambrinus里的男性侍应生个个都是帅哥,端着咖啡走到我们面前的这个也是。 雅弦朝他笑,用刚学会的意大利语说了谢谢。 深棕色的康娜在镶着金边的杯子里冒着热气。 我又闻到那特别的葡萄酒香…。那一瞬间,坐在我面前的人,竞幻化做了真浩。 “真奇怪,为什么我不喜欢蓝山呢?” “可老张的蓝山真是很棒,你闻闻,香不香?” 真浩皱着他好看的鼻子。 很香,可没有康娜的香味那么诱人。” 我吗一口他在喝的咖啡。 “怎么样?” “香浓,甘醇。”我微笑,“就像你一样。” 他看定我,唇角露出微笑。 “对每个人,你是不是都这么说?” “不是。”我答他。“和女人在一起时,我们很少谈起这个。” “那么,你们谈什么?” “你想知道?”在他的眼中的我的眼,是黑沉的幽蓝。 他细白的牙齿咬住下唇,转而露出极其诱惑的微笑。 “想啊,, 我拥抱他。 在另一竭天空的阳光下。 “思辰,思辰,你在想什么?” 我终于看清对面的雅弦,为何他的眼中有泪? “为什么,为什么像这样地想着他?难道,你不想独占我的爱?分享对你来说,比独享重要?” 雅弦看定我,他限中巨大的哀伤在一瞬间淹没我。 然后他站起,向外边走去。 没有回头。 我终于还是追着他的身影奔了过去,走出cafegambrinus,我抱住了他。 雅弦被埋在我的怀中,他的背紧贴我的胸,我蒙上他的眼睛,却感觉指间全是水滴。 “浩,浩他比我苦……苏夫人五岁就送他到了英国,她明明爱他,却把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事到如今,他仍然唤筠韵,自己的母亲做苏夫人。 因为她选择了真浩做苏家子孙,而雅弦,是箫家人,所以对自己不忠的责备,对苏博雅及他的先辈的仇恨,全放在真浩身上。疏离他,又深爱他。 “我是幸福的,比起浩来,我很幸福,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她宠我疼我……如果浩受的是两倍的苦,那么我,我得到的,是两倍的幸福。他爱你啊,浩是那么爱你……” 他的身体在我的怀里颤抖得很剧烈,我紧紧抱住他。 “你最爱我,还是他?” 他没有说话。 饼了许久,雅弦慢慢开口。 “不一样。他是我的亲人,这个世界上惟一的亲人,我和他的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而你……你是我的爱人。我和浩是一体的,所以,我们爱上的,是同一个人。”接到天灵的电话,她果然在电话里大骂我。若是电话线中可以运行实体。一定有把菜刀飞过来砍中我的脑袋。 “老板你真的不想要公司了!” “我不是写明了让你和语吾代我管理吗?” “那你赛?” “我要休息” 我累了,我要休息,在这美丽的意大利那不勒斯湾。 “你不怕我和语吾抢了你的吃饭家伙?” 欢迎至上,开玩笑,我也开玩笑。 “老板,我说真的,你真的不怕失去公司?” bk吗……想当初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一点点建立起它,可是现在…… “天灵。” 她在话筒那方嗯了一声。 “你知道,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 这几天忽然发现,只要行走在那不勒斯湾的任何一处,都可以看到维苏威。 于是忍不住拉了雅弦去登山。 “维苏威,是掩埋了庞贝的那座火山?”雅弦毕竟年轻,走多些的路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障碍。 “是。” 西元七十九年,庞贝的身影定格在了历史的胶片上。 维苏威的爆发,令得一种文明消亡。 我们来到火山口旁,我无法想像当初这个地方流出的炙热岩浆,因为这时的它,竟是这般冰凉。 雅弦靠在我的身边。他的视线路在那不勒斯湾。 天空和海水—般的蓝,白色的帆点缀在其间,而街市与楼宇层矗环绕,美丽无比。 可是没有人知道,沉窿的火山会在什么时候醒来? “思辰……”雅弦轻轻地开口,似乎害怕惊醒维苏威。“你有没有梦一般的感觉?” 我搂住他的肩。 还活着的庞贝,就像现在这样吧?可只是一瞬间,所有一切都灰飞烟灭。 没有人敌得过时间,还有命运。 “所以,我们要珍惜现在那不勒斯的美丽。” 谁知道在什么时候,它会变做另一个庞贝。 “那么浩呢……”雅弦扭头阗我。“你珍惜过他吗?” 我愣住。 “他做错的事,你就真的无法原谅他?” “雅弦!”我大声呼喝他的名字。“不要再提这个名字,求求你,不要再提……” 头痛,太阳穴处好像有尖利的锥于缓缓刺进。 眼前彩螺飞舞,我渐渐失去知道。 我见到筠韵。 她微笑着依在一个男人怀中,那个男人,是箫筝。 然后我转头,看到真浩。 他站在白色的城市中间,静静微笑。 “浩……” 我想走过去拥抱他,可是脚步却始终迈不团云。 筠韵与箫筝慢慢消失,我似乎听到筠鹤的声音——“请以爱我的心,去爱我的孩子,真浩。” 大地忽然开始露动,红色的岩浆奔涌而出,渐渐掩没真浩。 那一瞬间,声音哽在喉咙,叫不出来。 我只知道,我的心在一瞬间裂开来。 再补不回去。 醒过来的时候,我见到了司马。 “怎么是你?”许久不说话,喉咙沙哑。 他不说话,伸手过来探我的体温。 “我在哪里?” 这次他回答。“你说呢?” 剃那间,我以为自己已经再次远跨重洋回到那个熟悉的城市 扭过头,司马缓缓让开,汲挡住我的视线。 窗外有很蓝的天,那种麓,不含一点儿杂质,就好像用水清洗过一般折射出太阳的光芒。 这是意大利,我知道。 我没有回去。 “特意过来看我?”巴他打哈哈。 司马没笑。“你真是命大,又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 我说:“贱命一条。” 倒是司马,他怎么会赶过来?苏家的私人医生,要求二十四小时等待命令。 “你以为,谁可以命令我立刻过来?还有谁可以包下整个机场,只为了让一架私人飞机远赴意大利?” 我征住。 真浩。 当然只有苏真浩。 雅弦推门进来。“医生,他醒了没有?” 我坐起,看向那个眼睛哭到红肿的少年。 “思辰……”他却没有扑向我,只站在原地,泪水汹涌而出。 为什么我希望看到走进门的人是真浩? 为什么我大量此刻我的面前站着两个少年,雅法,还有真浩。 “他没事。当然只是现在没事。”司马叹气,可是我无法保证这次他会不会这么幸运。 “过来。”我对雅弦招手。 他慢慢过来,像只小猫一样趴进我的怀中。 “我爱你。”我小声说。 他的身躯明显一震,而这次,他却没有回答我。 下午在阳台上喝咖啡。 房东特意为我们泡了意大利著名的espresso,浓浓厚厚小杯。 雅弦独自去了museodicapodimonte,据说那里收藏了大量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名画,他一直都很想过去看一看。 于是只剩了我和司马,他说过一会儿就他回去。 “其实真浩一直希望我留在这边照顾你。不过程律师坚决反对说你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女人。” 程清源和从前一样,对我没有好感。 “司马……”我迟疑,不知道该问不该问。 他看我。“什么事?” “你可知道叶静的死因。” 出乎我的意料,他竟淡淡一笑,答我:“知道。” “你,你不恨他?”; “恨谁?”司马有些疑惑,“程律师?虽说事情因他而起,但我并不恨他。” “那真浩呢?” 司马更加疑惑。“我恨他做什么?” 我怔住,难道不是程清源为了苏家毒杀叶静?一咬牙,说出自己认为的真相。 司马愣在糟中,然后他哈哈大笑。“天啊,我竞忘记告诉你。” 轮到我吃惊。“告诉我什么?” “真相。” “你们离开后一个星期,我收到一封倍。” “信是由某个我没有去过的地方寄出,打开后,里边还有一个信封。他顿一顿。“你可知道里边那个信封上的署名是谁?。 我忽然口干舌燥。“是谁?”.”叶静。”司马慢慢答我。 一个我从没有想到过的真相憾展开来。 “是叶静的笔迹,我确信,自然,信封里的倍也是她亲笔写下的,时间是距离她死亡前一个星期。” 司马看向湛蓝的天空,笑容变得漂浮。 “司马,原谅我,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若不出意外,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人间,下了地狱。 是的,下地狱,因为自杀的人,不可能回到天堂。 其实这个世界,我最对不起的人,应该是你。为什么这样说,因为我知道喜欢一个人但是对方不回应你的悲伤…。 可是我无法不这么做,我爱他,我是这样爱他。 记得米狄亚吗?那个因为丈夫变心杀死他的新娘和自己孩子的女人—其实如果可以,我相信我也会杀死他爱的人,然后独占他。 可是我做不到,因为他爱的人,其实也是我惟一的亲人。 司马,我没有父母,在我心里。除了苏夫人,谁都不配做我的长辈。所以,我无法恨她。 所以,我选择另外一条路。 我希望,当我离开后,那个人,亦能离开。 我不喝孟婆汤,我会等到他。 司马,但愿下辈子,我会爱上你。 整个人好像坠进了冬天的深海,浑身冰冷。 我看着司马,期待他再说出什么。 “装毒药的瓶子是小静放到程清源的书房中,其实她知道,就算她不做这一切,所有的怀疑,仍然会指向程律部。”喉咙里咯咯作响,我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竟是那样爱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两个人的性命;让他,去陪她。 杯子里的essresso已经凉了,我扶在上面的手是颤抖的。 第十章 “是不是很惊讶?”他笑。“当我收到这封信时我也很惊讶,请了好几个笔迹鉴识专家看过后才敢确定是她的笔迹。” “可是……为什么她要写这封信给你?如果她真的做出这样的决定,更应该不露一丝声色才对。”我终于说出话来。 司马没有回答,他看着蓝色的平静海面。 叶静竟是自杀的,她希望我们把程清源当做凶手而将他绳之以法。自古杀人偿命, 若是程清藏被判死刑,她就在黄泉路上等他。 可是为何敏又写这封倍给司马? 为何她要说出真相? 就算是她良心不安,她大可在一年后再让司马收到这封信,到那时,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信是她的一位朋友寄出,我找到她时她没有说任何话。直到我讲这个故事给她听,她才说出真相……” “什么真相?”我瞪住司马。 叶静告诉她的朋友,说这封信在她死去一年之后寄出。 丙然,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忘记很多事。 “那为何你一个星期之后就收到它?” 他没有回答我,却微笑。“思辰,难道你不觉得小静的死太不值得吗?依照程律师 的身份地位以及苏家的权势,他怎么可能有事?” “你说的不错,可是,去的是叶静,而且,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其实无论多么明智聪颖的女于,到了情这一关上,都无法顺利利看破。 司马合上眼睛。“小静的朋友告诉我,当她得知小静死后的第一个夜晚就开始做梦,在梦里她听到小静让她赶快寄出这封信。第二天醒过来,她自然没有去寄上他的眼角有泪。“第二次她又做同样的梦。但她仍然没寄。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小静站在奈何桥边,手里拿的是盛盂婆汤的碗,她说,她会忘记。她说,她舍不得他,……于是,她寄出这封信。从那天开始,她没再做那个梦。” 我想笑,却笑不出来。 “你相信?” 他看我。“你不信?” 我信。 其实我应该不信,可是我深信不量。 她舍不得他。 所以在最后一刻选择了后悔,所以她喝下孟婆汤,忘记他。 其实在她自杀前,就已经慢慢开始后悔。 要不然,她怎么会说:但愿下辈子,我会爱上你。这样的话? “你告诉了警方?”我问司马。 他摇头。 “为什么不说?” “我是个自私的人。”司马微笑。“其实程清源根本没事,也不可能有事,所以,我为何要剥夺让他心有一丝歉疚的大好机会?” 他的指尖在杯壁摩挲,我终于微笑。“可是为何你又要告诉我。” 那祥的事,还有叶静对他说出的下一世的情话,他应该藏在心底不对任何人说。”若是不说,你也许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司马淡淡回答。 我的心大力一跳。“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他喝下冰凉的咖啡。“你应该明白……” “我走了,若是你还不舒服就到医院去,当然,若是你可以曰家,我想对我们都很方便。”我干笑。“当然……我会考虑。” “替我向雅弦说再见吧。”司马和我握手。“有时我真的这样想,那么好的男孩,是不是上帝也在妒忌你呢?” 我笑。 “我的荣幸。” “好好珍措吧。” 司马终于转身,离开。 我在阳台上独自坐到天色黑去。 远处的海面泛起点点银光。 有人推门进来。 “思辰,你在不在?”声音里有丝丝担心。 “在,这边。” “为什么不开灯?”他走过来。 我无言,只张开双臂迎接他。 “司马医生走了?”他的黑色头发柔软,而且露香。 “是……” “我们,回去好不好?”弦很小声地说,“我想家了……” 在寂寞的黑暗中。我忽然想哭。 我想我明白司马的话,是的,我不会原谅自己。 我不会原谅那个爱上真浩的自己。 我们退了在那不勘斯市的房子,我带雅弦去阿玛尔菲。 闻玛尔菲海岸线虽然是那不勒斯湾的一部分,但在那不勘斯城是看不到它的。放眼向南看,只见得到一道细而且高的山脉伸进海中。 闻玛尔菲海岸线就在山的背后。 那里的山海之美,举世闻名。 可是我们并没有在那里留很长时间,虽然闻玛尔菲美得惊人,整个城市就像幅画一样,但对我和雅弦而言,这一切,都是不真实的。 然后去哪里呢,把行李扔回那不勒斯,这一次,是雅弦提出建议。 卡碧,妖之岛。 美丽的卡碧。拥有这世界上最蓝的蓝。 那是一个名叫蓝洞的地方,我和雅弦坐了小小的船行进去, 蓝的世界。 怎么会那么蓝呢? 海水就像一块蓝水晶,通体晶莹透明,它是静止的,可洞壁却被染成幽幽的蓝,轻轻地冕。 我校住雅弦的手,害怕一放手梦就醒来,不见他。 “思辰……”他轻声说:“怎么会那么美丽……” 我回答他:“这是妖精住的地方。” 只要不小心,魂魄便会被这蓝色的妖糟吸走。 “如果浩也可以看到,那该多好……”我听到他很轻很轻地开口。 于是我扭头过去,却愣住。 雅弦的眼睛,被染成了蓝色,里边,有海水荡漾。 在卡碧,我和雅弦可以像情侣一样手牵手走路,就算我亲吻他,也不会有人觉得惊讶。 这是个追求自由与完美的地方,灿烂的阳光下,大家都像鸟一般轻盈。 夜幕降临时,我们住进酒店。 睡到半夜我醒来,却不见雅弦在身边。 轻轻步出卧房,看到了电话劳的他。 他的脸颊上爬满泪痕,我听到他用哭泣的声音说:“浩……” 刹那,像是一种巨大的感情击中我的心脏。 眼前忽然一片闪烁,脸上冰凉一片,我终于知道,他们两个,我都不可以失去。 我爱上的,是雅弦。 亦是真浩。 飞机飞行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雅弦有些晕机,我喂他了药,让他靠在我的肩上休息。 “我们,就快见到他了是不是……” 我轻轻地笑。“你知道你有多傻,迫不及待和别人分享你的爱人啊。” 他的声音一点点小下去。“他不同……” 他不同。 在他们彼此的心中,对方,是惟一特别的人。 我微笑着,看他坠进梦乡。 我们终于回到了——苏家。 老张似乎没有改变,他依旧沉默着接过我们的行李。 然后楼梯蹬蹬地作响,我抬起头来,看到一个中年站在那方看我。 不不,其实他还是少年,他的年纪,仍然还是少年。 可他身上的,属于少年的稚气几乎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谁都无法掌握的,他却能掌握一切的男子。 我笑了,筠韵,你的孩子,比你想像中了不起。 他,果然是苏家的子孙。 “思辰?”他静静看我。 那一瞬间,为何我想流泪? 我张开双臂。 “筠韵,真浩,小浩,不欢迎我吗?” 时间在寂静中溜走,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也不动。 而我,只看到他一个人。 终于,真浩露出笑容,他飞扑进我的仔中,我抱紧他:“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我爱你。 肩上一阵剧痛。 呵呵,他还是和原来一样,一只狂妄的小狮子。 头忽然又开始疼,眼前一片雪白。 在极度的幸福中,我失去知觉。 之后的一个月,我在病房中度过。 可是有雅弦和真浩的陪伴,还有天灵的大嗓门轰炸,我很快乐。 只是不知道,这份快乐,可以持续到什么时候? “你终于知道回来。”天灵很想砍我,不过两位美少年的威力比美女魅力大,所以她只能瞪眼,奈何找不得。 “嗯,怕你们把bk开倒,到时我流浪街头。” “韩思辰,估计再过一会儿护士小组会请她出去。” 语吾始终不说话,他静静坐在一旁,微笑看我,和他的未婚妻。 “什么时候结婚?”我问他。 他没说话,天灵先把话头抢过。 “不许告诉他,如果不是怕死,他怎么会回来。” “天灵姐姐!”真浩忽地站起,吓我们一路。 天灵一吐舌头。“我说错话,抱歉…… 语吾站起,走过来楼住她的肩。“罚你今天回公司把报告做完。” 我笑。“对,就照语吾说的罚。” 他和她准备离开,在转身的瞬间,我所到语吾问我:“老板,你终于想通了……” 我微笑。 人生苦短,更何况如我这般的人? 雅弦也说要出去。 “浩你要不要吃什么,今天都没吃东西。'' 真浩摇头。 我捏上他的腰。 “虽然细腰我的确喜欢,可是太瘦了抱起来实在不舒服。 他红了脸,低声地吼:我什么时候要你抱过?不舒服你就别碰我。” 嗡的小狮子。 可是在我怀里,他终于会变作一只小猫。 雅弦搂住他的肩,很温柔地问他:“鲜女乃好不好?” 真浩还是红着脸,声音却小下来。“好。” “我去买。”他轻轻在他耳边落下——吻。 真浩点头。“谢谢你,弦。” 他亦用嘴唇在他的面颊轻一次。 我看着他们,心中柔储翻了。 雅弦离开,其浩坐到了床边来。 “你终于舍得回来。”第一千零…遍地说这句话。 我拥抱他。“因为舍不得你…… 他猛然转头。“告诉我,你有多少话是真多少话是假?” “你呢?”我微笑,轻声问他。 你又有多少话是真多少话是假?那个时候,直到最后一刻你都在骗我,令我把全部怒火都喷到程清源身上,而你却仍像个无知的孩子般,天真微笑。 真浩目不转睛看我,然后他低下头去:“你还在恨我……” “没有。”我捧起他的脸。“我不恨你。若是恨你,我不会回来,我会和雅弦在意大利定居,永不回来。 “不怕我叫人追杀你?”他忽然绽放孩子般的笑容。 “你舍不得。”我很马定。 你舍不得。舍不得雅弦,舍不得我。 “为什么会是你。”他变脸,狠狠瞪住我。“你那么老,虽然脸长得帅一些,可是我见过比你帅的人……而且,你爱的人,是她。” 我一愣。 “筠韵?” “不是她还有谁。” 他仍然不肯叫她母亲,而且,他在吃她的醋。 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孩子?我想抱他,把他揉进身体中,永不分离。 于是我拥抱他,我亲吻他,我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他,还有雅弦。而他们的母亲,则是我最爱的女人,但其实从很早我就知道,我和她的距离,永远不会拉近。 她于我而言,是个美丽的梦。 永远不会实现的梦。 来看我的人太多,医院终于命令我搬曰家中静养。 司马也住进来,给我吃药和打针。 “看看,老同学都做到这份儿上了,这都是护士做的事……”他哀号。 我笑。“若依照穿护士装我也不介意。”前提是不会把苏家一千人吓死。 真浩在一旁大笑,雅弦也笑,身边的特护都捂上了嘴,就连老张都绽开老脸。 然后他们出去,说让我好好休息。 饼了一小会儿,卧室门被推开。 “先生现在方便吗?” 是老张。我知道,他会与我说话。 “我没事,你进来巴。” 他走到床边,垂手站立。“很高兴先生能够回来,并且带回策少爷。” 我看着他。“你仍然叫他箫少爷。” “苏家主人,只能有一个。而且,谁都无法保证从前的历史会再重演……”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 我却忽然明白他的意思。 苏家的媳妇,必定会诞下双胞,而这对双胞中,哥哥必定会在满月时死去。 所以现在,他们不想任何人知道雅弦身体里,流的也是苏家的血。 那个时候,筠韵的心里,怕的就是这个。 “可是雅弦已经不是婴儿。”我笑。 “谁都不能保证……而且,这是夫人的遗志。” “老张,你很忠心上。”我由衷地说。 他答:“这是我的职责,亦是我惟一可以做的。” 他果然是个好管家,苏家看人真是从不会看错。 “如果没事的话,我不打扰先生的休息了。” 我点头。 他准备离开时我叫住他:“老张,为何那个时候,真浩他不对我说实话?" 他沉默一会儿,然后道:“少爷不敢让你知道,怕你知道以后会不喜欢他。虽然叶强和林启东都该死,可是,他不想在你面前做个这样冷酷的人。” 我怔住。 老张慢慢退出卧房。 真浩…… 有滴泪水,缓缓落下。 程清源来看我,他和从前一般高大英俊,而他的名气,据说也越来越大。 “我对不起叶静。”他说:“叶强和林启东,他们死有余辜,而叶静……” 他还不知道真相,而他也抓不到凶手,于是把罪责拢到自己身上。 我没有说破。 虽然叶静已经喝下盂婆汤,可是若她感受到程清源的温柔,一定也会开心吧? 司马说,他做了叶静的尸检,她死得很安详,虽然是很难觉察铬的毒,可是在死亡那一刻,她应该是月复痛如绞。 “可是她在笑。”司马说:“她是快乐的。” 她竟是这般爱他,即使失去性命,在所不措。 而我终于想起最后时刻她给我的电话.她说她是个坏女孩。终于,她还是做回了天使。 “都过去了。”我只能这样说。 程清源低下头去。“她会是我惟一的妻,我将终身不娶。” 我打趣他:“不是为了真浩或者雅弦?” “不论我怎么做,”他微微笑,看着我。“在他们心里,你才是惟一。” 我哈哈大笑,伸出手去。“希望现在做朋友不是很迟。” 他握住我的手。“不迟。” 时间慢慢走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了完美的结局。我的头痛慢慢加剧着,可是我不说,只在夜深人静时吞下大把药片。司马其实看得出来,可他也没有说。只在真浩和雅弦听不到的地方轻轻叹气。而在那两个天使面前,我永远都是微笑的。 雅弦翻我们在意大利拍的照片给真浩看。 “浩,那里真的很美呢。” 真浩瞪着明媚的大眼睛,模样非常动人,我忍不住偷了一个吻。 于是他生气。“可是都只有你们两个,没有我……” “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雅弦永远都是这样温柔,在他面前,我可以变做一个小孩子,让他来宠我。 “那思辰呢?”真浩看我,眼神跳动。 “自然是和我们一起去。”若是不看好那只小狮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去咬别人呢。 “真的?你答应好的可不许反悔!” 我点头。 在我面前,他还是孩子,撒娇,撒娇,让我宠他疼他,不顾一切。 为何我这样爱他们? 为何上帝不让我继续幸福下去? 天灵和语吾送来请柬。 “真的要结婚了。”我感慨。 天灵脸红。“都是他一直催,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我们一干人都瞪大眼睛看她。 “我要做爸爸了。”不等天灵说话语吾先泄了底。 “啊,是小宝宝!”真浩和雅弦都跑到天灵身边围着她打转。 天灵又羞又急,竟说不出话来。 要做母亲的女人啊……我微笑着,但愿上帝会把祝福全都给她。 站在一旁的特护终于忍不住把其浩和雅弦请出了卧房,天灵也跟着出去,三个人说到花园去晒太阳。 我转向床边的男人。 “语吾,恭喜你。” “谢谢老板。” 他伸出手来,与我相握。 头开始疼。 苞前又是一片雪白。 握紧语吾的手慢慢松开来,他觉察到,大叫司马。 我听到有人破门而人的声音,我想笑,真浩啊,依旧是不爱敲门,不讲礼貌的小孩呢。 他奔到我的身边,一声声地唤我:“思辰,思辰!” 我露出笑容,伸出双臂。 一个温暖的身体进入我的怀抱。 “真浩……”我轻声叫他。“无论你是谁,做了什么事,我都和那时的自己一祥……” 爱上这只小小猫儿的自己。 有一个吻,轻轻地,轻轻地,落在我的脸颊上,我听到真浩的声音。 “我爱你。” 紧接着,是另一个吻,温柔的亲吻,雅弦的声音亦轻轻响起。 “我爱你。” 两个爱我的男孩,我也同样深爱他们。 在黄泉路上,我不会喝下盂婆汤,但愿下一世,再一下世,我都记得他们。 然后,仍然和现在一样,爱上他们。 终于,我的灵魂微笑着,月兑离了。 蔷薇的花语是什么? 身和魂,都属于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