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汉拾千金》 序 木头情侣恬宁 这几天搬家,实在是累得要死。于是我经常想,我要是和阮颜一样软弱就好了,肯定会有人不忍心,让我一边歇着去。哈哈…… 其实,我不是故意把阮颜写得那么柔弱的,也许大家都会觉得她是个超级没有个性的人;但是本人还是满喜欢她的,她很温柔,也满体贴的,对不对? 特别是当吕希磊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时,胆小怯懦的阮颜想也没想就拿木棒去敲那个坏蛋……这股勇气不能不令人感动。 唯一让我不安的是,我把吕希磊也写得好沉闷噢;想象一下,两个木头一样的人在一起生活,会不会太静悄悄,一点生气也没有呢?那简直是太糟糕了。不过,还好,吕希磊经常闹些冷笑话,让人忍俊不禁。 而且不是说无声胜有声吗?或许恋人的无言默契,更让人感觉温馨安详。 恬宁就喜欢这样的感觉,生活里有一些小小的快乐,大片大片的宁静…… 呵呵,希望大家会喜欢阮颜和吕希磊的故事! 楔子 南宋── 宋高宗统治期间,外敌入侵,统治者惧战,任用投降派打击抗战派,任用奸臣小人打击公正名士。 朝廷腐败,社会动乱黑暗,民不聊生。 巴蜀,一个叫蒲江镇的地方。 花园里的池塘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正伸长身子,用竹竿在水面上拍打着,一块手绢荡荡悠悠地漂着。 “哎呀!差一点点……快过来呀、快过来呀!”她嘴里呼唤着,彷佛那手绢真的会听懂她话并“游”过来一样。 “小心点。”旁边一个年龄相仿、身形却比较瘦削的女子轻声地叮嘱,两人有着极相似的容貌。 “姐,这可是我绣得最漂亮的一块手绢,我一定要把它弄回来!”打捞手绢的女子头也不回地答道。 “嗯。”被唤作姐的女子应了一声,目光不经意地看向前面。 对面的回廊,一个下人领着一名衣着光鲜的男子匆匆地走进一间厢房。 “又有官员来找爹了。”她轻轻地说了一声。 “阮大人,这税是上头定下来的,如果你不向百姓征收,那么向上头缴税的时候你担当所有的责任便是!”侧座上的一个男子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说道。 “罗大人,酒税、茶税,一个月涨一次,这教百姓们怎么活?兵荒马乱当局,百姓的生活本就水深火热,地方州官屡加税收,是把他们逼上绝路哪!”正座上的老者发出悲愤的声音。 “哼!别说我不官官相护,阮大人,你我不过一个小小的芝麻官,此番我是奉了县令大人的命令前来通知你的,你屡次不从县令等上属的指令,别忘了他们背后的人是安抚使杨镇川,违抗他们就等于是违抗安抚使,哼!你掂掂自己的分量吧!”说完,男子掉头向门外走去。 “大小姐、二小姐,夫人找呢!”回廊上一个胖胖的妇人边走边招手喊道。 “娘找,快,一会儿让下人来捞好了。”瘦女孩听到女乃妈呼唤,向妹妹说道。 “那好吧。”稍胖女孩怏怏地扔下竹竿,一把拉过她的手向回廊跑去。 “妳慢……”点字还没有说出口,砰──撞到一个人。 “哎呀!大小姐、二小姐,妳们有没有事?”女乃妈喊着跑了过来。 瘦女孩抬头,看到一个一脸怒气的男子,正是那个被下人带进厢房的官员,赶紧垂下脑袋。 只听见女乃妈连连的道歉道:“罗大人,真是冒犯了,两位小姐太莽撞,真是抱歉!” “哼!”那男子狠狠地瞪了她几秒,一甩手走了过去。 是夜,一座大宅子上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伴着强烈的焦味,并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叫喊和申吟。 “小颜、露露……快、快……快跟女乃妈走,快……”阮夫人无力地推着扑在自己身上的两个女孩,她旁边躺着已经死去的丈夫──阮文臣大人。 “大小姐,二小姐,快走吧!”女乃妈用力地拽着地上的两个姑娘。 火光里只见两张黑漆漆的脸,泪水纵横。 “娘,爹……”她们叫着。 “快走、快走,走得远远的,不要被他们抓到。”阮夫人用最后一口气说道:“记得、记得,妳们要……要好好地活着,不要……不要……记仇,这官场里没有为民做主的官员了,妳爹……一生廉政,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最后、最后却……却……落得如此……”在吐了一口血之后,阮夫人的脑袋重重地歪向一边。 “娘!爹──”伴着两道凄惨的叫声,宅子大门门楣上一块写着“阮府”的牌子,重重地跌入滚滚红烟里…… 第一章 清晨,七月的阳光明媚。 一个十来岁的小童用力地吸着鼻子,“二爷,这街市怎么这么大烟味?真比不上我们船上的江水香。” 他小跑几步,跟上前面那位青衣的高大男人。 吕希磊站住了,眉头紧皱,盯着前面拐弯处走出的几个行人,见他们无一不慌张地转头回望,然后又迅速低头匆匆赶路。 他几步上前,来到那拐弯处,眼前赫然是一片冒着薄薄青烟的黑色废墟,依稀可见烧毁前的宏景。 “二爷?”三儿疑惑地望着吕希磊。 “走。”吕希磊只简单地丢下一句,便转身走进对面一家客栈里。 “小二,给我装二十个馒头。”三儿将手里的大布袋搭到柜台前,对着店里正擦桌子的伙计喊道。 “行咧爷!不过您可得等会儿,这馒头还没蒸熟。”小二堆着笑跑过来,看出吕希磊是主子,便用手里的巾子擦了擦吕希磊身边的一张凳子,“爷,您坐。” 吕希磊抿了一下嘴角,“小二,你可知对面被烧的是谁家?” 小二一骇,脸上欢喜的表情尽失,“这……恕小、小的……不知道。”说完,他低下头。 昨晚阮大人府第被一把火烧尽,一家四口以及众家仆无一生还,连尸骨也全无,真是凄惨,好官难做啊! 他们这个城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阮大人因为维护百姓,屡屡拒绝勾结其它官员,甚至阻止他们压榨百姓,在官场上处境艰险,而昨晚终于遭了毒手。尽避百姓们对阮大人一家心怀同情,但慑于作恶者的势力强大,只能敢怒不敢言。 一旁的三儿一听小二的回答,上前一把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你说不说?不说,看我家爷砸了你客栈!”好不容易陪主子出来一次,他怎能错过狐假虎威的机会? 小二被他揪得喘不上气来,没想到这个小孩子的力气这么大。他拿眼睛斜看旁边冷冷站着的公子,他的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剑;小二打了个哆嗦。 “那是、那是监当官阮文臣大人家。”真是倒霉啊,掌柜的去茅厕怎么还不回来?现在是两对一哎!唉……眼前保住性命要紧。(注) “监当官阮文臣?”吕希磊的脑海里闪过一张清单,排除了阮文臣的名字在外。但他心里恨恨地想,一个小小监当官,竟然住那么大的府宅,必定不是好东西。 “人都被烧死了吗?”吕希磊冷冷地问。 “是……是……”小二惊恐地回答。 “三儿,放了他。”吕希磊转过身,从门口处望向那片废墟。 阮颜躺在膝盖高的草丛里,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哼调子的声音、水流动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红肿的眼睛,瑟瑟颤抖着,地上的晨露已经浸湿了她身上的衣裳。 她艰难地坐起来,用手撩起和着烟灰和泥泞的裤脚,露出一截沾着草叶与泥水痕迹的脚踝,那里已经肿胀起来。 阮颜不禁申吟一声,挣扎着移动身子,悄悄地扒开前面的一丛蒿草。 前面是一片河滩,停着一艘木船,断续的歌声便是从那里传来的。 这时一个肥胖的男人从船舱走了出来,阮颜立刻将蒿草掩上。 “二爷,回来啦!”那男子冲着她的方向大喊。 渐渐听到脚步声。 “嗯。”一个声音低沉地应着。 阮颜紧张地喘气,她发现薄薄的篙草外就是一条小路。 老天!不要走到这里来,不要发现我! “嗯?”一个男人的声音近在头顶,阮颜的心倏地一沉,浑身冰凉。 草被扒开了,接着,阮颜低垂的头从下巴被一把冰冷的剑抬了起来。 她惊恐的睁大眼睛望上来人的脸,那是张古铜色的方正的脸,黑发挽在头上,一字眉、挺直的鼻子、薄唇、目光锐利。 “呀!二爷,是一位姑娘!”跟在后面的三儿追了上来,站在路边惊叫。 “妳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吕希磊低声地问。 船上的那个男子因为三儿的尖叫也跑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他凑上前,“呀!好可怜的姑娘,怎么了?” “我、我、我……家被仇家放火烧了,我逃了出来……脚扭了。”阮颜抖着声说,她想起母亲临死前的话,谁知道这个凶巴巴的人是不是对他们家赶尽杀绝的?想到昨晚的那场灾难,眼泪在她的眼眶里不停打转。 吕希磊打量这姑娘身上脏兮兮的薄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服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炭灰还有褐色的泥土,脏兮兮的还被露水打湿了,贴在她瘦小的身子上。 “妳是阮文臣阮大人家的人,妳和他有什么关系?”吕希磊一字一字地说。 阮颜惊恐的瞠大了眼,他猜出来了!是啊,任谁说到昨晚的那一场大火,都能猜到他们家去。 她的脸仍被那把冰冷的剑抵着,那是一张被黑炭擦过的精致小脸,长发半披面,几绺浏海被露水贴在额前,惊恐的大眼睛氤氲着雾气。 阮颜已经快撑不住了,她又累又饿又冷,痛苦、害怕的眼泪扑簌簌地从眼里滚落,滴到吕希磊的剑上。 吕希磊的胸口像被什么烫了一下似的,“大海,把她抱上船!”说着,他拿开抬着那张小脸的剑,站起来向岸边的船走去。 “二爷……”大海喊,“谁是阮大人?哪个狗官?”他气急败坏的吼着,官府的人是他们最痛恨的人,二爷怎么不一剑杀了这个官家小姐还要救她? “前面镇上的监当官。”三儿拉拉大海的衣裳小声地说,觉得地上这个孱弱的人儿甚是可怜。 “那救个屁?”大海狠狠地瞪了一眼阮颜,抬脚就走。 三儿同情地看向地上的阮颜,尽避这个姐姐看起来那么善良,他不认为她也像那些狗官一样坏。 走在前面的吕希磊缓慢地转过身,“大海……”他叫着,目光如剑。 满脸怒气的大海低下了头,“我抱。”转头走向草丛。 阮颜现在一身干爽的坐在一张很大的竹榻上,惶恐地打量着这个光线低暗的船舱。 她被强迫换上男子的衣服,还盖了条薄薄的被子,渐渐暖和起来。 这艘木船远比在岸上时看起来要大。 这个船舱除了她正坐着的陈旧大竹榻子以及两张发着潮气的棉被外,地上还有几张小板凳,成捆的粗麻绳,弧形的蓬顶上还挂着几个布袋,还有几把刀…… 看到刀,阮颜的心跳又加快了几下。 为什么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听到自己家被烧时露出那么厌恶的神色,他把自己弄到船上来干什么? 她爹是受人爱戴的好父母官,他们阮家在这个县城里是远近闻名的好人家,难道他们不知道吗?难道他们也是坏人? 正想着,外面响起一道声音。 “大海,找出来没有!” “找到了,二爷。”大海从对面的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他满脸怨气,“二爷,你从来不近女人的,干嘛要把她弄上来,还找药给她擦?再说,她不是监当官府里的人吗?把她杀了算了!” 吕希磊不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眼泪滴落在自己的剑上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灼到一样。“我自有主张。”吕希磊接过大海手里的小药瓶。 大海愣了一下,二爷对一个女人……有什么主张? “大海,你想让二爷变成真的大魔头吗?大爷不是吩咐过我们要阻止二爷滥杀无辜,你不要纵容二爷杀人。”三儿在一旁说。 “是啊……”大海恍然大悟,但马上担忧起来,两人紧张地看着吕希磊走进船舱。 “你要干嘛?”看到吕希磊进来,阮颜立刻抓起腿上的薄被拉到胸前,并缩起双脚。 吕希磊高高在上地站着,没有表情地看着阮颜,“拿去擦。”说着,他将药瓶丢在竹榻上。 阮颜狐疑地看了看药瓶,又看了看吕希磊,“你……要救我?”她安心了一点。 “妳是监当官的什么人?”吕希磊反问她。 “我……我……是他们家的丫鬟。”阮颜想起母亲临死前的叮嘱,惴惴不安地说道。 “是吗?”吕希磊瞇起眼睛盯着她,如果她真是监当官家的丫鬟,那他会帮她把脚治好后放她走人;如果她骗了他,那他会一剑杀了她! 阮颜心虚地将头低下去,她还没有撒过谎,怕自己的眼睛泄露了秘密。 吕希磊盯着她低垂的脑袋,嘴角扯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妳最好不要是他的女儿或妻妾,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只哼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阮颜听着他冰冷而深长的语气,刚刚冒出来的一点安全感全部消失殆尽,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出来。 这时,一条小小的人影溜了进来。 “唉,妳别哭。”三儿坐到她身边,捡起榻上的小药瓶。 阮颜抬起泪痕斑斑的脸。 “妳别哭,我刚刚听到妳说的话了,原来妳是官府里的丫鬟,那就好,我们不会杀妳的。” 阮颜将眼泪吞进肚里,听三儿说下去。 “妳别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就是讨厌当官的;如果妳是那个监当官的女儿或妻妾,说不准二爷就会杀了妳!还好妳是他们家的丫鬟,妳也是不得已才去那里做丫鬟的吧?一定受了很多苦……妳看妳这么瘦,妳现在是不是没有家了?唉……妳的脚还受伤了,不过没有关系,既然二爷收留了妳,妳先跟着我们吧!对了,我们二爷是从来不接近女人的,妳真幸运,妳也是第一个没被他杀掉的丫鬟!” 阮颜打了个冷战,可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真实身分啊! “对了,妳叫什么名字?”三儿又问道。 “我叫、叫小燕。”阮颜低声地说。 “小燕,没有姓吗?” “呃……嗯……”阮颜支吾。 “我明白了,妳一定是从小就被卖到官家去的,他们没有给妳姓?唉……对了,我叫三儿,二爷叫吕希磊,那个胖家伙叫大海。”三儿一会叹气一会兴奋。 阮颜看着他表情丰富的脸,感觉到他的真诚,想请他协助自己逃走,怕万一暴露了自己的身分会送命。 但心里又担忧,自己下了这艘船又能上哪儿去?她不禁感到茫然。 “小燕,妳的脚肿得好厉害,我帮妳抹点药。”三儿关心的说道。 “哦……不用了,我自己来。”阮颜半天才反应过来,小燕这个名字她还真不习惯。 “那好,妳自己擦。”三儿笑了笑,“这是二爷做的药,很有效的,妳抹几次就好了。妳看,二爷将自己最宝贵的药拿出来给妳擦,所以妳不要怕他,他就是看起来凶,其实心很好的!” 阮颜半信半疑地听着。 三儿出去后阮颜自己擦药,那绿色的液体敷在肿痛的脚踝上一阵冰凉沁心。 后来三儿又给她端来一些吃的,吃过之后,阮颜就极度疲惫地睡了过去。 太阳渐渐地落下山。 三儿伏在船头的炉子边升火做饭,大海坐在一张板凳上剥着一堆从镇上买来的花生,吕希磊则站在一旁看着江边零星的几间茅屋。 船静静地泊在岸边,一切景物都在金黄色的黄昏里。 他们停在这个镇子上一整天了,晚上也要在这里过夜,第二天才起程。 “二爷,你打算怎样处置她?”大海忍了一天,终于开口道。 吕希磊不说话,心里翻腾着,自己怎么可以开始容忍一个女人在自己的身边绕了? “二爷,我们把她带回去做下人好了,反正她以前也是丫鬟,现在她又没有地方去。”三儿热切地建议。 他们是从下游丹棱县到临邛买酒回来路过这里的。 “二爷院落里除了厨娘,从来不要女人服侍。”大海嘟哝了一句,听到阮颜是丫鬟后,他也接受了她。 “可以让她去大爷院里,要不,让她去酒铺帮忙。”三儿说。 “嘿……大爷院子那么多下人了,肯定不会再收了,让她去酒铺帮忙?亏你想得出来,就她那瘦弱样,她能干什么?你当她程姑娘啊?” “也是……”三儿垂下脑袋,他们酒铺都是跑来跑去的传菜,打酒等活,她一定做不来的;再说,自己怎么忘记了,酒铺是不要女小二的。 “不过看她真的挺可怜的,二爷,我们就带她回去随便安插个事给她做好了,好人做到底。”大海又喊。 吕希磊看着黑下来的天,想到阮颜无辜的泪眼,“再说!”他说了句。 阮颜在竹榻上过了一夜,她不知道昨晚吕希磊、大海、三儿他们如何度过的。 吃过晚饭后只有三儿进来过一次,三儿安慰她不要担心,说他们的主子会安排好她的。 阮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明天如何,只要他们没有害她的意图,她就放心了。于是她很快地又昏睡过去。 清晨,睡梦中的阮颜迷迷糊糊地申吟起来。她身上很痛,骨头好像散了一样,身子不停地摇啊摇啊…… 梦中,她又回到那天晚上的场景── 房子塌下来了,震得她脑袋痛痛的。 女乃妈扯着自己和露露从地道里跑出来,不远处浴在火烟里的房子又腾起一阵滚滚的火星。 她和露露哭喊着…… 女乃妈哭着催促她和露露快走。 悄悄地,却上来两个拿着大刀的差役,大喊着围上来。 她与露露牵着的手分开了,纷乱中,她被一个差役抱住,她低头狠狠咬了那差役的手一口,差役大叫着放手,然后她向前奔去…… 跌跌撞撞的跑啊跑啊,不知道跑了多久,她脚下一扭,跌在地上。 “露露,女乃妈,妳们在哪里?妳们在哪里?妳们有没有事?”她低声压抑地喊,眼泪渗出眼角。 “露露,女乃妈……妳们在哪里?露露,露露……” “爹,娘,不要丢下我们,不要丢下我们呀……”阮颜激动地喊着,身子在竹榻上痛苦地抖动。 罢起床走出自己船舱的吕希磊就听到她的喊声。 “怎么了?”他冲进来。 这时三儿和大海从岸边借宿回来,也钻进了船舱。 “露露,妳在哪里?爹……娘……不要丢下我们,爹……娘……” 吕希磊一窒,狠狠地盯住晨光里阮颜痛苦的脸。 “爹、爹……你不要和他们斗,你斗不过那些坏蛋的,他们会害了我们全家的,呜呜……爹,娘……你不要丢下小颜和露露……” 吕希磊咬着牙,抓过阮颜的双肩,“妳起来!”他用力地摇她。 阮颜猛然醒了过来,她看到吕希磊愤怒的目光,看到后面大海与三儿惊讶的目光。 “妳竟然敢骗我!”吕希磊恨恨地说,双目森冷。 阮颜这才觉察到自己的眼泪,原来自己作梦了,在梦里喊的梦话暴露了身分!看着吕希磊的眼睛,她一下子绝望了,她一定会被他杀了! 想着,阮颜的眼泪流了下来,情不自禁地喊道:“为什么要杀我?我爹是好官!我们一家是被人谋害的。”喊到这里,她哽咽了,再也说不出来。 大海和三儿站在后面,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原谅了阮颜,并同情起她来,但他们不敢开口,因为自己的主人尚在盛怒中。 “妳马上给我滚下船去!”吕希磊喝道,一把将她推开。 见鬼的女人,竟然敢欺骗他,真想一掌劈了她! 吕希磊大步走出船舱,撇后阮颜悲伤的哭声与大海和三儿的沉默。 “那个……对不起……”三儿不知道该喊阮颜什么了,他将她带下船,站在江边,伸手将用纸包着的两个馒头往阮颜手里塞去,然后转身跑回船上。 阮颜眼睛红红的,她颤巍巍地站着,原本以为自己得救了,但只是一个晚上,自己又从天堂掉下了地狱。 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到地上,看着三儿一点一点地走远;不消一会儿,那船也缓缓地驶离江边。 “二爷,我看……那女孩真的挺可怜的,你听她说的那些梦话。”大海摇着船桨犹豫地说道。 看到阮颜痛哭诉说的样子,他心里还真是不好受,尽避她骗了他们,但想必是因为怕他们会杀她吧。 吕希磊望着远处的天空,没有出声,他脑海里一直闪现着阮颜的泪眼和梦话。天边的云蒙蒙的,就像压在他心头一样的难受。 “说不准她爹真是像她说的那样是好官,她看起来也没有那种官家小姐的刁蛮霸道……”大海感受到二爷的坏心情,不敢把话说得太大声。 “哼!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吕希磊低斥。 “要下雨了!”在一边准备生火做早膳的三儿冷不防地说出一句,他知道往往二爷和他们辩论的时候就是内心挣扎的时候,他一定后悔将那个姑娘赶下船去。哼!他就是要刺激他,让他心里不好受! 丙然,吕希磊心一惊,脸上闪过惊慌的神色。 “二爷,我看真是要下雨了,而且这雨估计不小,我们回去避避吧。”大海拿眼睛偷看着吕希磊,看出他心里有动摇的痕迹,只是恐怕是因为老大的身分而不好意思说出来。 “回去!”吕希磊下令,转身钻进自己的船舱。 船舱外,三儿与大海相视一笑,他们的二爷还是心软的。 “还能找得到她吗?”三儿问。 “能,她的脚伤了应该走不了多远!”大海说。 阮颜抹去眼泪,捡起江岸上一根和自己一样高的竹子拄着,慢慢沿江边走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妹妹、女乃妈都与自己失散了,不知道放火烧他们家的人还有没有逗留在镇子上寻她们准备灭口,她只好沿着江边朝下游走去,那是镇子的反方向。 天阴沉沉的,像还没有天亮一样。 阮颜小心翼翼地走着,不时地向右边的那些土丘上张望,看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这时,搁浅在岸边的一条小船上站起一个孩子,一个小乞丐。 “阮小姐。”他喊。 阮颜吓了一跳,看到是个小乞丐,便轻声问:“你认识我?” “当然!妳是阮大人家的大小姐,每个施粥日我都会看到妳。”小乞丐走出小船向她走来。 听他这样一说,阮颜放了心,轻轻哦了一声。 “全镇的人都知道你们家被烧了,我以为你们全部被烧死了。”小乞丐直接地说。 阮颜不语,眼睛又开始湿润。 “要下雨了,来,我带妳去躲一下雨。”小乞丐倒也不说什么,伸出一只手去扶阮颜。 阮颜也不避嫌,他们家的施粥日,她都会和那些小乞丐们在说说话的。于是,便任由他牵着往土丘走去。 注:监当官,隶属州府,征收茶、盐、酒税事务的官。 第二章 大海和三儿一路寻到集市上去,天上的云越压越低,他们站在阮颜家那片废墟上,街上的行人都忙着躲雨去了。 但路过这片废墟的人,都不自觉地慢下脚步,露出悲伤的神色。 “大哥,这个阮家是好人家?”大海拉住一个行人问道。 “当然,可惜呀,没有了阮大人,我们百姓就会受到更多的压榨了。都是阮大人一直替我们担待着,这以后可怎么办?阮大人家也真可怜……”汉子说着,眼睛变红了。 “是啊。这位大哥不是本地人吧?唉!我们阮大人可是天大的好人,他们一家都是好人哪……啊!不说了,阮大人家下知道被谁害成这样的,我们还是小心点不要乱讲了……”另一个行人也停留一下,附和地道。 “多谢两位大哥!”大海道了声谢,那两个人就匆匆地散开了。 “三儿,我们回去吧,说不定阮小姐被村民们收留了。”大海说道,既然阮家这么好,如果有人看到阮小姐,一定会收留她的。 “好的。”两人说着,赶回江滩边去。 吕希磊故作镇静地在船上坐着,看到大海与三儿回来了,便说道:“回来了?不是说要去淋雨吗?这雨还没下就回来了?”他知道他们其实是想去找那个女人的。 “嘿嘿,突然不想淋了,到集市上逛了一圈,啊,还碰到不少人,都在议论小燕家呢!哎呀……不是小燕,是阮小姐家,嘿嘿……”大海憨笑。 “是呀!原来阮小姐的梦话不是假话,她家真是好官宦人家,很多人爱戴他们,真是难得,不过好惨,唉……如果大爷在,一定会急得跳脚,非要把她找回来不可,真是可怜。”三儿在一旁附和。 “没什么可怜的,这么多人爱戴她家的话,谁碰到她都不会不管的,好了……我们避过这场雨就赶紧走吧。”大海说。 这倒是实话,既然找不到她,只能随她了。 大海看了看天空,已经有几点雨滴掉下来了。 “大海,那为什么刚刚那些人那么怕提到他们家?” “怕累及自己呗,他们家不是被人陷害的吗?哎呀,这样说的话,不知道有没有人敢收留可怜的阮小姐,哎呀!下雨了……” 还没等大海说完,吕希磊已经霍地站起身,健步窜下船。 “二爷要亲自去找她。”大海笑。 “嗯……二爷变得好多,大爷不用担心他滥杀无辜了。”三儿看着吕希磊急速远去的背影。 ***独家制作***bbs.*** 雨渐渐地下大了,吕希磊在江岸上一边跑着,一边东张西望。 怎么不见那女人的身影?他心里又气又担忧,这个撒谎的女人、见鬼的女人!她能跑到哪里去?肯定没有人敢收留她的,她会去了哪里? 越想他越急,渐渐地,跑到土丘的另一边。 意外的,那里有一排废弃的窑洞。 吕希磊一个一个寻过去。 这时,他来到一个窑洞外,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传出。 “阮小姐,你的馒头掉地上了。”一个男孩的声音传来。“你吃点馒头吧,身上就暖和了,你抖得好厉害。” “你吃吧。”一道发抖的女声细细的说。 “阮小姐,那我们一人一个,你也一定饿了。” “我不饿。” 站在窑洞口的吕希磊皱起了眉,这个笨女人!竟然把三儿拿给她的馒头给别人吃,都自身难保了还这么大方! “那好,我吃完就去找大哥,你在这里等着。虽然我大哥也是个乞丐,但你跟着他总比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好,我大哥会保护你的。” 什么?他大哥来保护她?还是乞丐?吕希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大步冲进窑洞里。 这时雨下得更大了,哗哗的声音传到窑洞里,窑洞顶飘落一层灰尘。 “啊!”洞里的两个人看到洞口突然暗了下来,一个人影越走越近,不禁齐声惊叫。 吕希磊走到阮颜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你是谁,你要干嘛?”阮颜使劲地拍打着来人湿漉漉的前胸,挣扎不已,来人却是文风不动。 饼了一会儿,吕希磊才冷冷地说道:“我带你回去折磨你!” 阮颜瞠大了眼睛,她知道他是谁了…… ***独家制作***bbs.*** 阮颜留了下来,尽避她不知道他们收留她的真正缘由——她被他冒雨扛回来后,他们也没对她解释过什么,只是一味地对她友好。 她心里忐忑着,但她是个软弱的女子,除了先逃过眼前的困难,让自己活下去,真的没有其它的想法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要怎么样,她没有任何的求生能力。 想到这儿,阮颜不禁要感激这艘船上的人,尽避那个当家做主的人仍对她冷冰冰的,但是他把自己扛了回来,收留她。 而且她也发现,吕希磊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要“折磨”她。 而大海和三儿,对她自然是友好的态度。阮颜心里只有个疑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要到哪里去?从哪里来的? 这天,他们离开了蒲江镇,顺水而下。 傍晚的时候,船泊到一处平坦的江滩边过夜。 阮颜吃过三儿端到舱里给她的晚饭,坐在竹榻上望着灯笼发呆,舱外的天空一片深蓝。 她已经在船舱里待了两天,因为脚受了伤行动不便,哪儿也不能去,不过这船那么小,就算她行动自如也去不了哪儿。 耳边隐隐传来船头外三人细小的交谈。 “我们还要走几天?”大海问。 “还有七、八天。”吕希磊冷着声回答。 “大爷是不是早就回到家了?”是三儿兴奋的声音。 “嗯。” “好想快点回去,看看我们新开的酒铺……”三儿难掩欣喜的说。 酒铺?他们是开酒铺的。阮颜放心了,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她对他们就没有任何的顾忌了。 “哼……” 阮颜竟听到吕希磊一声冷哼,怎么,他不愿意回去吗? “嘿嘿,二爷,程姑娘怕是等不及要寻来了。”大海戏谵的说。 程姑娘?足他的什么人?阮颜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味道。 “大海,不许提她!”吕希磊严厉而不耐地道。 “是,二爷,嘿嘿……” “二爷,有人!”三儿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接着,阮颜听到有人跃上船的声音,船板一阵抖动。 “乖乖的将钱拿出来,饶你们不死!” 老天……遇上劫匪了! 劫匪来得好快,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船,吕希磊他们专心地讲话,竟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的脖子均被架上一把刀。 阮颜听到声音急忙站了起来,她挪动脚步往外移。 移到船舱外,她看到三个贼人都背对着她,正恶狠狠地威胁着吕希磊他们。 “快回舱,把值钱的东西部给我拿出来,否则老子一刀杀了你!”用刀架着吕希磊的那个劫匪喊道。 阮颜心一急,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随手拿过立在船舱边的一根木棒,“呀!”她喊了一声,用力向那劫匪敲去。 劫匪遭了狠狠的一击,头嗡嗡作响,他吃痛地转过身去,看到阮颜,生气地大叫:“臭娘们,敢打老子!”叫着的同时,他抬起一条腿欲踢过去。 阮颜呆呆地站着,看到他充血的大眼睛,不知是被他的样子吓的还是被自己的冲动吓的,竟将手里的木棒松开,瞠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劫匪,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 “啊!”一声惨呼,劫匪整个人都被摔到一边,手里的刀也跌出老远。 吕希磊马上又抓起劫匪,一阵乱击。 大海与三儿也反身攻击挟持自己的两个劫匪,不到一刻钟,三名劫匪便躺在船板上哼哼哈哈地申吟。 “大海,将他们丢下船去,告诉他们,要劫就去劫那些残害黎民百姓的祸害!”吕希磊愤怒地命令。真是见鬼,竟然劫到他们头上来了,没长眼! 说完,吕希磊看向瑟瑟发抖的阮颜,这个笨女人找死啊,竟然跑出来凑热闹! “你跑出来干嘛?你就不能在船舱里好好待着吗?”他不禁怒道。 “我、我……我出来帮忙。”阮颜害怕地说,仍心有余悸。 “帮忙?你能帮什么忙,你别给我们添乱就好了!”吕希磊满腔的怒气,见鬼,就她那模样还帮忙……刚刚打了人家一棍子就吓得不敢动弹了,还帮忙,差点没被人家给踹了!吕希磊心里怒气更盛。 “马上给我回船舱去!”他大吼一声。 阮颜的眼泪流了出来,心里满足委屈,她也是担心他嘛! 就算她手无缚鸡之力,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帮忙的念头,她看到他被那个劫匪威胁就什么都忘了,只想着救他…… 吕希磊看着她的泪眼,心里又气又痛,转头对一旁呆愣的三儿喝道:“你看什么,把她扶进去,以后不许出来了!傍我安安静静地待着,少给我添麻烦!” “是、是……二爷!”三儿赶紧扶阮颜回船舱。 从来没有见二爷对女人发火过,就算程姑娘如何缠他,他部是冷静对待,怎么二爷对阮姑娘就总是失控呢?只是,阮姑娘也好厉害,看不出她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拿棍子敲人…… ***独家制作***bbs.*** 一段小小的插曲终于落幕,大家有惊无险。 已是深夜,吕希磊在船头外喊道:“大海,你去看看绳子拴得牢不牢,准备歇息!” 大海和三儿以及阮颜都等在船舱里,三人一言不发地伴着昏暗的油灯坐着,各自想着心事。 阮颜沉浸在被责怪的委屈和难过中。 听到二爷在喊自己,大海应道:“好的,二爷。”他随即走出船舱,拿过旁边的一个灯笼,又想起一个问题来,“二爷……这,晚上怎么睡?” 他看了一眼自己与三儿的船舱,这两晚阮颜就住在这里,二爷则仍然住对面他自己的船舱里,他和三儿则是到岸上投宿,但今晚呢?这附近没有一户人家…… 一片寂静,只听到岸边青蛙、蟋蟀,以及夜虫的叫声。 “照旧。”吕希磊说。 “照旧?要我们到岸上睡泥滩!”三儿和大海一起尖叫,他们刚刚还遇到劫匪呢,睡泥滩?再遇到一帮劫匪的话不直接被杀了? “不是照前两晚,是照以前。”吕希磊眉头一皱。 “是、是!二爷……”大海震惊而无奈地回答。 船舱里的阮颜听到吕希磊的话,惊慌成一团,老天!要她和大海、三儿睡一起吗? 她已经听三儿说过她待的这问船舱是他和大海的“寝房”,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跟他们一起挤? 一个高大的身影低头走了进来。 阮颜以为吕希磊是进来向她正式宣布就寝的办法,还未等他开口,便急急地道:“我不用睡的,我在船舱外待着就行!” 说着,她赶忙从竹榻移动身子,企图走出去以示自己的决心。 老天,要自己与两个男子同住一舱,这、这……成何体统? 吕希磊睨着她,看着她慌张地站起身子,一步一挪地走近自己。 “那个……我……真的可以不睡的……” 还没等她说完,吕希磊横手一抱,便将她抱了起来。 “三儿,给我拿条薄被!” “是!”三儿反应迅速地回答。 “啊!不要,你要带我去哪里?不要啊!”阮颜尖叫,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极其凄惨。 已经下到岸边的大海吓了一跳,停住脚步转身回望,只见到吕希磊抱着阮颜走进自己的船舱。 他神色一变,脑袋里马上反应出……二爷,这……莫非就是他所说的要折磨阮小姐的手段?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而跟在吕希磊后面、抱着条小薄被的三儿却没有那么复杂的想法,他只是掩嘴偷笑。 啊!原来二爷的“照旧”是指他和大海照旧两个人睡!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将阮颜放到自己的床铺上,接过三儿递过来的被子,砰的将木门关了。 这里点了一碟菜油灯,在怱明怱暗的光线里,阮颜的脸异常的苍白;也许是因为她身上穿着吕希磊的白长衫衬托出来的。 “躺下。”吕希磊看了她一眼,低头月兑自己的衣服。 阮颜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她缩在床上,“不要……求你不要这样,你要我干什么都行,只要你不要……不要……”她结结巴巴的,满脸惶恐。 她知道自己很没用,他刚刚还骂过自己只会给他们添乱……呜呜……那么…… “我下船去好了,我不给你们添麻烦。” 吕希磊抬头看她,她的泪光在摇曳的灯光里闪烁,他的心紧了一紧,将最后的衣结扣解开。 “呜呜……”阮颜咬着嘴唇哭了出来,他真的不放过自己、真的要折磨自己吗?这两天他不是好好的?还是他现在才想到这个要“折磨”自己的办法,所以才……她好想逃,但逃得了吗? 吕希磊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个女人,如果他真要对她怎样,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吗?这两晚大海与三儿不在的时候就可以吃了她了,真是傻得要死又爱胡思乱想的爱哭女人。 “你怎么这么多眼泪?不要哭了。”他不耐烦的说,将月兑在手里的衣服往地上一铺,躺下去闭上眼睛。 看到他的动作,阮颜吃了一惊,原来…… 呜呜……他怎么总是这样吓自己,令她的心情大起大落的。她委屈地嘟着嘴,眼泪不停地流着…… 吕希磊躺在地上,听到她细微的抽泣声。 这个女人!他的心又痛又气,一下子爬了起来,“你还哭,给我睡觉,否则我马上将你丢下船去!” 阮颜一下子闭上了嘴,强忍着抽泣声。 吕希磊又躺了下去,船板凉凉的,还好他是习武之身,并没有什么大碍,她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吕希磊闭上眼睛,心里无奈地想:自己怎么会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对女人的原则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坏,真是见鬼……他想不出答案,疲倦与郁闷让他渐渐陷入睡眠。 好久,空气像静止了一样,只有江水轻轻的流动声、岸边虫子的唧唧声,灯碟里的灯渐渐微弱了下去。 阮颜悄悄伸直自己缩着的双腿,她脸上泪痕斑斑,但心里已经平静了,悄悄探身看向吕希磊,他就这样睡着了?只见他高大修长的身子背向自己侧躺着,像一只大虾子。 阮颜的心流过一阵暖流,挪动身子,将床上的一条被子轻轻地盖到他身上,自己盖着薄被,躺在床上慢慢睡着了。 这时,对面船舱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呵……没事没事,他们没事,吓死我了……唉……歇息罗。” “我就说嘛,二爷怎么会是那种人!大海,你真可恶,竟然这样怀疑二爷。” 谈话声低了下去,一会儿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呼打鼾声。 ***独家制作***bbs.*** 船渐渐驶进两边都是高山的峡谷,下午毒辣的太阳被挡到山的那一边去,江面一片墨绿的阴影,是山的轮廓,异常的清晰,并随着水流轻轻的晃动。 大海摇着船桨,黝黑的大山缓缓地向后退去。 吕希磊从大海的船舱里弯腰出来,一丝清凉的风将他的衣摆吹翻了起来。 “二爷,这峡谷真凉快啊!”大海看到他便说道,“你看完书了?” 二爷会武,但又极爱书籍,经常捧着那些发黄的书聚精会神地看,对于只会武功而大字不识一个的大海来说,这是一件极为值得崇拜与敬佩的事,从而使得他对文武双全的二爷益发敬佩起来。 而自从阮小姐住进二爷的船舱后,二爷整天坐在他的船舱看书写字。 “嗯。”吕希磊应了一声,向四周看了看,便道:“大海,歇会儿,让船儿漂着吧。” “好咧!”大海答应着,松开手里的桨,他穿着一件无袖的短衫,脖子上挂着一条汗巾,圆圆的脸上一层汗珠。 “爷,让那阮姑娘也出来透透气吧,该闷坏了。”大海又说,一边撩起脖子上的汗巾在脸上擦了一把。这两天在阮颜的要求下,他们称她为“阮姑娘”。 吕希磊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这里太凉。” “啊?也是。”大海顿了一下,二爷对阮颜真是细心,对程姑娘却是连理都懒得理,二爷怕是真的喜欢上阮小姐了。 他想着不禁笑了起来,却故意说道:“三儿又跑去跟阮姑娘聊天了,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 阮颜住在他们的船上,三儿和她最热络,一没事就跑到船舱里和阮颜说话,叽叽喳喳的像麻雀般。 这也难怪,在他以往的生活里,都是比他大、比他有经历的人,谁会爱听他那些大惊小敝的事?只有像他一样无知的阮颜才会愿意听。 吕希磊听到大海的话,眸光一沉,心里有些吃味,但仍没有搭话静静地站在船头吹着风。 “二爷,阮姑娘回去是留在你院子里还是大爷院子里?”大海追问,难得这里的风景、气温这么清爽,心情也不错,就逗逗老虎玩暝。 丙然,吕希磊沉不住气了,他转身对着门口喊道:“三儿!』 ***独家制作***bbs.*** 船舱里,三儿坐在板凳上对床上半靠着的阮颜说:“阮姑娘,二爷说你这脚快可以下地了。” “哦?你二爷……他怎么知道的?”她问,心漏跳了一拍。 “二爷当然知道啦,药是他配的嘛,伤什么时候能好他可是一清二楚。”三儿骄傲地说。 “嗯……”阮颜不语了。原来如此,她还以为是吕希磊在背地里向三儿打听她的情况,她还以为他有那么一点点关心她。 自从那个早上吕希磊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被子,而阮颜裹着薄被蜷缩在床上后,他就没有和她说过话;就算第二个晚上他要她盖那条厚被子,也只是将它往她身上一丢,不出一声,阮颜自是不敢推辞。 而除了不与阮颜说话之外,他也极少与她照面,除非到晚上睡觉时间,否则他从不进船舱。 他既然已收留自己,为什么又对自己这么冷漠?阮颜想,也许她应该庆幸的,因为这种平静的相处方式,使她在路途中渐渐地平息了家破人亡的伤痛。 但夜夜的同舱同眠,却又让她平静而敏感的心掀起了涟漪。 阮颜已渐渐跌入他冷漠外表包裹下的一言一行中。 她总是感到有一丝丝的失落与惶恐——她渴望他多看自己一眼,渴望他能与自己说说话。 每当她想到无法预知的明天,想到自己何时会被他丢弃时,她就益加的感到恐慌;幸亏她还能听到他在船舱外与大海、三儿的交谈,她的心才安定下来。知道他一直在她身边,就在她不远的身边。 而现在,三儿说吕希磊知道她的脚什么时候会好是因为这药膏是他配制的,这让她一颗刚刚开始感到喜悦的心又冷了下来。 她愣愣地发起呆来。 “阮姑娘,你有什么亲戚,等你脚好了,你想去哪里?”三儿推推她的膝盖,他们谁也没有对她说要带她回丹棱,而三儿现在的问话,纯粹是图口快。 但阮颜却并不知道,她一直是没有安全感的,他们没有给过她任何的保证,于是她马上想到,一定是他们要抛弃自己了,她不禁更觉得慌张与落寞,“我……不知道,我还有两个亲人,但我不知道她们在哪里……” “哦……”三儿替她感到难过。 “你们呢?你们要去哪里?”阮颜急急地问道。 “我们要回丹棱。”三儿实话实说。 丹棱在哪里她不知道,只是直觉地问,直觉地接受答案,她其实希望的是三儿能在后面补上一句——你也跟我们同去吧! 但三儿没有。阮颜望着他,失望地应道:“哦……” 注意到她低沉的语气,三儿以为她是为不知道亲人在哪里而难过,便同情地安慰道:“别着急,等我们办完事,我叫二爷帮你找找,一定能找到你亲人的。”他是被吕希磊收养的孤儿,他想阮颜一定是想念亲人了,他也有过这种难过的感觉。 听到他的安慰,阮颜淡淡地笑了一下,“谢谢。”但吕希磊真的会听他的话帮自己找妹妹和女乃妈吗?阮颜存疑。 “嗯!你不要着急,等我们办完事就可以了。”三儿又保证。 “你们要办什么事?”阮颜注意到三儿两次提到“办事”。 “这个……”三儿睑上出现了难色,这是大爷、二爷他们之间的秘密,是不能随便泄露出去的。 阮颜了解地一笑,“三儿,不用回答我的,没有关系,我只是随便问问。” 三儿不好意思地笑了,转念又说:“阮姑娘,你等着,我去跟二爷再说说,让你到外面坐会儿。” “不用了。”她想起自从那天晚上吕希磊命令她不准再出到船舱外后,三儿每次向他提出要让阮颜出来玩玩,他都不准,真是个霸道的人啊!阮颜心里想,却没有怒气,只感到一阵阵的无奈。 “三儿!”正好外面传来吕希磊的喊声。 “你等我一下。”三儿跟阮颜打了声招呼,就站起来弓着腰出去了。 “二爷,什么事?”三儿来到吕希磊前面。 吕希磊看着他,“去熬点绿豆粥。” “二爷,午膳不是才吃完不久吗?你又饿了?” 吕希磊窒了窒,“那褒点凉茶去。” “哦……”三儿不解地点头,吕希磊从来不关心吃吃暍喝的事,今天是怎么了? 但他还是听话地领命,因为他看二爷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也许是中暑了,这天也太热了。 于是三儿又想起来地说:“二爷,让阮姑娘也出来船头吹吹风吧。” 吕希磊瞪了他一眼,不作声。 “二爷怎么就知道自己凉快,总是让阮姑娘在船舱里待着,小心她会中暑。”三儿不满地低声嘀咕。 一边的大海早已看出吕希磊的心思,他忍住好笑的冲动,“三儿,你没见这峡谷的风很大,二爷是伯阮姑娘受寒,所以不让她出来,她身子骨那么薄弱!” “对哦!”三儿叫起来,“那我去告诉阮姑娘一声,等她好点再出来!” 吕希磊刚转身想对多嘴的大海发火,听到三儿的话他又急忙转身,三儿却一溜烟钻进船舱里去了。 “阮姑娘,二爷说你身子薄弱容易受寒,所以要等你脚好了,身体也不这么病噘噘的才让你到船舱外玩!”三儿大声说着。 船舱外,吕希磊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大海则乐呵呵地笑了。 第三章 原来吕希磊是怕自己着凉所以才不让自己走出船舱的,那么他是不是也不会赶自己走了?阮颜坐在床上悄悄喜悦着,她已经为了这个开心一下午了。 这时,三儿抱了几件衣服从船尾走过来,一手还翻看着一件衣服,眉头紧皱。 “三儿,怎么了?”从门口望出去看到这情形的阮颜问道。 三儿走过来,站在船舱门口,“二爷的衣服破了。” “来,我看看吧。”阮颜接过那件藏青色的长衫,衣服上还残余着太阳的温度,这是三儿刚从船舱顶上收下来的。阮颜在衣摆上看到一处被勾破的地方,衣袖的地方也有月兑线的痕迹。 “三儿,有针线吗?你取来给我吧。”她说。 “好的。”三儿露出了一个笑脸,转身钻进自己的船舱。 阮颜向船头看去,对面的船舱挡住她大部分的视线,但她仍能看到吕希磊的半个身子,他正在钓鱼。 阮颜捧着他的衣服,温暖地笑了。 ***独家制作***bbs.*** 晚上,吕希磊从江边沐浴回来,他站在大海他们那个船舱里,大海正在收拾家当,三儿则已经躺在竹榻上。 “大海,你的针线活越来越好了。”吕希磊抖了抖衣服。 “那是阮姑娘补的。”三儿一骨碌地从竹榻爬起来。 吕希磊不敢相信地撩起被缝好的地方,只见针脚细密整齐,看上去就像没有破过一样。他愣了一下,这的确不是大海的手工。他泛起赧色,转身回到自己的船舱。 大海和三儿在他身后嘿嘿地笑了。 吕希磊犹豫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拉开船舱的门,果然看到床铺上的阮颜已经躺下。 他的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防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令他发怯却又期待。犹豫着,他抬脚走了进去。 然而,地上铺开的席子又让他脚步一顿。 往昔,部是他自己铺席子的。 吕希磊心潮起伏,菜油灯低暗的光在隆起的被子上轻轻地跳动,他突然有股想好好看看她的冲动;正当他走过去时,阮颜却翻身坐了起来。 “你不会赶我走的,是吗?”她柔声地问,带着一丝忐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 “睡吧。”吕希磊轻轻地说,声音没有平时的冰冷。 阮颜放心地笑了一下,顺从地躺下去。 ***独家制作***bbs.*** 船走得很平稳,第二天傍晚便驶出这个狭长幽凉的峡谷,江面顿时开阔起来,不远处还漂着三两艘小木船,两岸地势渐趋平缓,偶见几片苍郁的树林散布其上。 “前面有镇子。”站在船头上的吕希磊开口说道。 “有镇子,真的?”三儿跳起来,船上的生活实在有点枯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热闹的人群了。 “嗯。”吕希磊淡淡地应道。 三儿已经习惯他的冷淡,仍然热络地说:“二爷,你怎么知道前面有镇子?你不也是第一次走水路吗?” 吕希磊轻抿嘴角看向水面,“近岸的水比较混浊,而且漂浮着青菜叶子,又有渔家船只出现,江两边的河滩上有成片的果树。” “二爷,你好厉害喔!”三儿的眼睛里满是佩服。 吕希磊轻笑一声,“大海,靠岸!” “是!”大海应着,将船朝岸边划过去。 将船在江滩上的木桩上拴好,大海站在下面喊道:“三儿,下来一下。” “干嘛?”三儿从船舱里钻出来。 “下来!”大海朝他招招手。 三儿好奇地下去了。 大海看他走近,便对船上喊道:“二爷,我和三儿去树林里寻点柴火,你看着船啊!” 吕希磊听到喊声,看着大海揽着三儿的肩头笑嘻嘻地往前面的小树林里跑去,想是打着要让他与阮颜独处的主意,他心里不禁一阵气恼;回头望望阮颜住的船舱,他又感到无奈。 ***独家制作***bbs.*** 夕阳很温暖,没有在峡谷里的阴冷潮气,余晖将水面染成一匹晃动的金黄绸缎。吕希磊独自在船头站了一会儿,一阵暖风将他的长衫吹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便向阮颜所在的船舱走去。 阮颜正双手搭在小窗上观看外面的风景,只感到舱内一暗,她转过身子,便看见吕希磊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阮颜忐忑地开口,心里有一丝惊喜。他可是从来没有在白天里进人过这个船舱。 “到外面去透透气。”他看着她小巧的脸庞,大眼睛里流露着亮晶晶的惊喜光芒。吕希磊的心不受控制地柔软起来。 “嗯。”阮颜压抑着心里的惊喜点头答应。 吕希磊走到她面前,将脚伤仍未完全痊愈的她抱了起来。 阮颜的心急速怦跳起来。 不一会儿,吕希磊将她放到船头甲板上的小板凳上,“坐好。”说完,他转身下了船。 “你去哪里?”阮颜惊慌地喊着。 “我哪里也不去。”吕希磊头也不回地说,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觉得和她单独待在船上很别扭,于是他便下了船。 阮颜看他在树林前站着,远远地望着船上。她突然领会他的作法,于是开心地笑了。 太阳很温暖,她第一次出来外面看风景,他似乎还挺关心她的。这个时候阮颜觉得一切真美好。 ***独家制作***bbs.*** 到了晚上,月色很美,星星也挂满天空。阮颜与他们在甲板上吃过晚饭,依然没有回船舱去。 这晚的天气很好,吕希磊见她玩得开心,便也没有阻止她。 船上点着灯笼,火光晃悠悠的。 三儿在船下的石缝里捉着蟋蟀。 “阮姑娘,又捉到一只了!”三儿开心地喊,举起一只手。 “你小心点。”阮颜笑着叮嘱。 吕希磊拿着书坐在船舱里,听着她柔柔的笑声,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吕希磊啪的将书合起来扔到竹榻上。 “二爷?”躺在竹榻上昏昏欲睡的大海被惊醒了。“二爷也要出去走走,嗯……那你一会儿熄灯笼吧,我先歇息了,真累……”说着,大海翻个身重新闭上眼睛。 吕希磊愣了愣,气恼地大步走出去。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安心,只有自己感到坐立不安? 他直接定到船头上。 月光下,阮颜一手扶着船篷上的一根粗绳子亭亭地站着,她身上宽大的白长衫随着夜风微微地飘着,那张美丽小巧的脸庞映着温柔动人的月光,显得楚楚动人。 吕希磊不禁呆了一呆。 船下的三儿又说道:“阮姑娘,你以前养过蟋蟀吗?” 这句话让阮颜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她从来没有养过这种男子习惯养的东西,但是她妹妹却很喜欢。 想到妹妹,便勾起她心底的伤痛,不知道妹妹和女乃妈现在在哪里?她们还活着吗?想着,阮颜的心情低落下来。 “阮姑娘,你养过吗?”三儿又问。 “没有……”阮颜低声说。 “对喔!那时候你是小姐,一定不会玩这种东西的,唉……不知道阮姑娘你穿上女人的衣服会是什么样子?一定很漂亮。”三儿站在船下说。 阮颜轻轻地扯动嘴角笑了笑,已经要哭出来了, “三儿!”突然响起一道严厉的声音。 阮颜回头,看到吕希磊绷紧的脸,因为看惯了他平时的冷硬表情,此刻的阮颜察觉不到他的怒气,反而感到一阵感动;在她思念家人的时候,他的出现让她找到依靠感。 阮颜不禁哀怜地看着他。 但吕希磊看到她难过的样子却心生不满,怎么?她不愿意他来打扰他们的兴致?还是她想念以前的安逸生活? “三儿,上来歇息,你们还没有玩够吗?”吕希磊狠狠地说了一声。 “回去!”吕希磊又对阮颜说道。 阮颜瞠大眼睛,“你……怎么了?”她不禁怯怯地问。 吕希磊眉头一皱,是的,自己怎么了? 他看着阮颜忧虑的睑,心里有个声音说道,停止失控的情绪与行为吧。不要忘了她的身分,她始终是宫家出身,自己怎么可以对她有异样的感情? “没事,该歇息了。”吕希磊恢复一贯的冷淡,转身走开。 身后的阮颜,山头一阵茫然。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吃过早膳后,他们的船前行不久,果然到了一座叫李庄镇的港口。 三儿与吕希磊准备下船到镇上买些生活物品。 从昨晚第一次踏出船舱起,阮颜就能自由进出小船甲板了,此刻她扶着船舱门,看着即将要下船的吕希磊,小声地开口:“你们能带我去吗?” 吕希磊眯眼看她。 “我……我想,看能不能在镇上碰到我失散的亲人。”阮颜将头低下下来,她第一次提出这个要求。 除了三儿,她没有跟吕希磊和大海提过自己还有亲人。 “亲人?你相公?”吕希磊冷冷地问。若她已经嫁人也好,正好彻底断了自己对她的异念。 阮颜惊讶地抬头,自己看起来那么像妇人吗? “不,我妹妹和女乃妈。”她说出口,“我们……失散了,就在那个晚上。” “你还有什么事没和我们讲过的?”吕希磊心里的气又上来了,原来她还有亲人,她却从来没有说过。 阮颜眼里蒙上一层雾气,“没有了。” “阮姑娘一直待在船舱里,我们也没有好好聊过,还真以为你就剩下自己孤身一个人了呢。”大海一看气氛不对,马上出来打圆场。 吕希磊松开蹙着的眉头,“描述一下她们的长相,我帮你注意一下。” 只要描述就可以了吗?她想自己跟着一起去找。 大海看出阮颜的疑惑,便又说道:“阮姑娘不用担心,我们二爷脑袋好得很,你只要说出你妹妹的五官特征,二爷的脑袋里就出现你妹妹的长相啦!” “嗯,我妹妹比我小一岁,身高和我差不多,比我梢胖一点,我们的脸形、五官部很像:女乃妈很胖,也和我一样高,她右下巴有一颗很明显的黑痣……” “可以了,我们走。” 这时三儿拿来吕希磊的剑,吕希磊接过,两人二刚一后下了船。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和三儿两人在集市上走着,集市里很热闹,卖香粉的、簪子头花的、小玉器、锅碗瓢盘……沿街摆了一长排摊子。 两旁的酒家、米店、布店……依次排开,行人如织,买卖声此起彼伏;远离皇城的偏僻小镇自有一番安定和繁华。 “三儿,你没有听她说过她还有个妹妹和女乃妈?”吕希磊忍不住开口。 “好像听说过。”三儿犹豫地说,“想起来了,她有说过,就那次我问她如果她脚好了想去哪里的时候听她说过!” “你怎么不告诉我?”吕希磊停住脚步。 “我……忘了……”三儿说。 “那她说脚好了要去哪里?”吕希磊掠过上面的答案。 “她没说,好像说是要去找妹妹……但她很难过,很怕找不到的样子,还问我们去哪里。哦!对了,我还说等我们办完事请二爷你帮她找!” 听到这答案,吕希磊心里松了一口气。 “二爷,你会帮阮姑娘找吗?”三儿又问。 “嗯!”吕希磊说,看来她并不想急着离开自己,想着,心里的烦躁不安神奇的平复下来。 由于吕希磊长得比一般男子高大,方正的脸虽然黑了点,但丝毫不减他英俊的神采,往人群里一站,如天神降临,异常醒目,过往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他。 而吕希磊为了帮阮颜找妹妹和女乃妈,也在那些看向自己的女子脸上停驻一下下的目光,这引得那些老老少少的女性们一阵红霞飞上脸蛋。 三儿边东张西望边问:“二爷,你看到阮姑娘的妹妹或女乃妈没有?” “没有。”他不认为能在这里看到她们两个人,因为她们是在上游的蒲江镇失散的,不太可能这么巧也来到下游这个小镇。 说着走着,他们面前出现一座门匾上写着“方府”的府第,门口停着一匹马,马上有个看起来很瘦小的青年男子。 看到那男子的脸,吕希磊一愣。 “喂!我要你抱我下来。”那男子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得犹如女子。 吕希磊眉毛一挑,紧紧地盯着他。 这时,方府台阶上的一个修长白衣男子笑呵呵地走下来,“不是说不用我抱吗?”说着,他便伸手去接马上的男子。 马上的人轻轻地落到地上,身形果然比一般的青年男子矮小。 “二爷,你怎么盯着男人看,你认识他们吗?”站在吕希磊旁边的三儿纳闷地问。 “三儿,你自个儿去买盐,买完就先回船上。我去办点事,随后回去。”吕希磊说道,看着前面两人进了方府。 “好吧,二爷。”三儿眨了眨眼睛,他也发现前面那座宅子特别豪华了些,二爷说不定是有事要办。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走到方府大门旁的一条小巷里,看了看高高的围墙,一个飞身,轻轻地落在屋顶上。他蹲在上面向下看去,只见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假山林立。 回廊里,一名小厮领着刚才在门口见到的两个男子走进一问屋子里。 等小厮离去后,吕希磊又打量了一下院子的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便跃了下去。 悄悄地潜到窗外,侧身倾听,只听到屋里一道苍劲的声音—— “尚大人身体安好?” “家父身体无恙,多谢方大人牵挂。” “尚大人对老夫关照有加,这是应该的,只是不知尚公子不辞远道亲临府下,可是有什么需要老夫效劳的?” “呵呵,方大人真是直爽的人,晚生并没什么大事,只是替家父给方大人捎个 口信。” “哦?什么口信?” “下个月十二日是新上任的安抚使大人的生辰,安抚使大人将设筵庆祝,家父请方大人准备好贺礼赴宴。” “新上任的安抚使大人杨镇川抚使?” “是的……” 门外的吕希磊听到杨镇川这三个字时身子一震。 这个狗官,竟然坐上安抚使的位置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纸窗上戳开一个小洞,向里面看去。 只见一个满脸发白的老者坐在上座,面露苦难的神色,“杨镇川……唉,黎民百姓会更不好过……” 侧座上的白衣男子此刻也是一副严肃的样子,“我经过蒲江镇的时候才知道,当地的监当官阮文臣大人一家前些日子被他的爪牙一把火给全部烧死了。” “啊!可怜的阮大人……太耿直了……唉,我曾劝过他变通一点的,他却不听,终是遭了毒手……” 窗下的吕希磊眉头大皱,阮颜的父亲真的是个好宫! 再听听屋里两个人的对话,他可猜测到他们都是官家之人,而且似乎对奸臣杨镇川都很不满的样子。 这又让吕希磊大感惊讶,因为据他所知,巴蜀省内没有一个官员是不巴结、围着杨镇川那个狗宫的膝下转的…… 屋内这时转到别的话题,吕希磊听了听,都是对各自家眷问候等琐碎的事,于是他将注意力放到那个站在白衣男子座位旁的瘦小男子。 只见他眼睛瞠得大大的,一动不动地听着两人的交谈,脸上还露出悲切的神色。 吕希磊一惊,眼前一下子浮上阮颜的脸来,阮颜惊恐难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凄切神色;然后,阮颜的脸与眼前的男子的脸重叠…… 吕希磊轻轻地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回廊,一飞跃上了房顶,到方府大门外打探消息去了。 ***独家制作***bbs.*** 阮颜焦急地站在船头,三儿早就回来了,吕希磊却还没有踪影。 “阮姑娘,回舱里等吧,太阳很毒哪!”大海从船舱里出来劝道。 “没事,不热。”阮颜淡淡地回答,仍看着通向集市的道路。 “阮姑娘,二爷没事的,说不准他是认识那两名男子,一起喝酒去了。”三儿也走出来,用手挡了挡下午热辣辣的阳光。 “三儿,你不是说他在方府那和你分手的吗?万一他不是认识那两个人,而是去方府刺杀当官的呢?他一个人打得过他们吗?” 要不是三儿回来时向大海报告二爷的行踪,从而引出他们的真实身分,阮颜还不知道,原来他们是专门打击奸臣贪官、劫富济贫、除暴安良的义士帮派。 如此一来,阮颜也明白吕希磊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冷漠凶狠,原来就是因为自己是官宦的女儿, 还好她爹是个好官,自己的家人也都很善良,所以才没有被杀掉,并且被收留下来。 现在她好担心吕希磊,不知道他是不是去方府刺杀官员了,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打不过他们而被抓了起来呢?还是被……阮颜想到他可能有什么三长两短,眼泪就忍不住要流下来。 这时,一个人影出现在江边的小路上。 “吕希磊!”阮颜喊着,上前几步,激动得心怦怦直跳。 吕希磊抬头朝船上看去,只见阮颜亭亭站在船头,三儿与大海站在她的身后。 看到阮颜,他马上想到方府里那两个男子沉痛的谈话,此刻他仿佛也感受到阮颜家破人亡的悲伤;心头一颤,他快步地走上船去。 “你没事吧?”见吕希磊走到甲板,阮颜便焦急地迎着他问。 吕希磊看到她焦虑的神情,如果换了以前,他一定会对她不满,就这么急着要知道自己妹妹和女乃妈的消息;但现在,他已能了解她的急切,甚至感到一种切身的痛。他沉声地道:“没事。” “二爷,阮姑娘可真担心你,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大海说,其实他也有点担心,此时见到他没事,他也就放下了心。 “是啊……二爷,阮姑娘在这里等你一下午了。”三儿搭腔。 吕希磊这才察觉到他们的异常,疑惑地看向阮颜,她不是担心她妹妹和女乃妈的消息吗? 阮颜听到大海和三儿的话,脸微微地红了,看到吕希磊看向自己,她鼓起勇气的说:“大海他们跟我说你们是义士帮派,三儿说你看到方府就支开他,我好担心你是去刺杀方府里的人……怕你有事。” 吕希磊的心顿时一暖,从来没有人这样担心过他。 看着她晒得发红的脸,他心里感到一阵怜惜。 丙然,三儿和大海又微微地张开了嘴,他们记得那天晚上阮颜用棍子敲了那个劫匪一棍后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被吕希磊骂了一顿。 现在……他们不禁想替阮颜祈祷。唉……也许他们那个性沉闷的二爷,不喜欢女人如此直接地表达呢…… 但令他们放心的是,吕希磊只说了一句:“回船舱去。” ***独家制作***bbs.*** “我好像看到你妹妹了!”吕希磊看着坐在竹榻上的阮颜,慢慢地说,“一个和你描述的差不多的人,但却是个男子,” “男子?”阮颜惊讶地出声。 “嗯,男子模样,” “阮姑娘,我也看到了,在方府门口,难怪我会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二爷,你是不是打探他们去了?”三儿恍然大悟地道。 “嗯,那个男子长得与你很像。”吕希磊看了阮颜一眼。 “会是露露吗?她有时候也会女扮男装的,她和谁在一起?她好不好?那女乃妈呢?”阮颜急切地问。 吕希磊详细回答阮颜的疑问,却省略了有关她父亲那段的谈话。 最后,吕希磊说:“我从方府的下人那里刺探到那个尚公子的来历,他是邛崃监当官尚集清的儿子尚鹏,我会继续追查他,替你弄清楚一切的。”他把脸转向大海,“大海,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 大海看了看阮颜。 “没事,让她听,她不是已经知道我们的真实身分了吗?再说她也不一定听得懂。”吕希磊一直认为这个爱哭的女子是很笨、很软弱的。 阮颜愣了一下,她第一次听到他在别人面前说她,本来她看到大海投向自己暗示的目光时就想主动出去的;但他这样一说,她也就顺理成章的留下,安静地坐着,反正也“不一定听得懂”。 “是,二爷。”大海笑了一下。 “杨镇川已经爬到安抚使的位置了。”吕希磊低沉了声音。 “你从哪里得知的?那我们可是要快点将他给杀了。”大海露出愤慨的神色。 杨镇川是他们义士帮黑名单上的首要人物,那是个勾结外敌、鱼肉黎民百姓、一手遮天的败类官宦。 由于他权势极大,防卫措施又做得万无一失,所以吕希磊他们一直动不了他。 “嗯。我就是听方大人他们的对话得知的,他们提到八月十二日是那个狗官的生辰,到时候他将设筵庆祝,也许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 “嗯!那我们赶紧回去和大爷商量,看他要怎么采取行动。”时已近七月中旬,时间不多了。 “嗯。”吕希磊说完,端过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二爷,那我们还走水路吗?你不是说走水路更远些?”一直没有出声的三儿说道。 这次他们和大爷去临邛买酒,大爷随运着酒的船先回去了,他们则留下来玩了几天才打道回府。 吕希磊听了三儿的话,将杯子放到一边,“过了今晚,明天将船卖掉,到镇上买两辆马车,走陆路。” “好的,一会儿我就去打听一下谁家要买船,”大海说。 “希磊,那沿途是不是也可以帮我打听一下妹妹和女乃妈的消息?”阮颜望向吕希磊,她已不自觉地将他的姓省去。 吕希磊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顿了一下,温和地看着她,“嗯,是的,沿途有机会就打听。” “谢谢。”阮颜感激地看着他。 第四章 因为有了妹妹的消息,阮颜一晚上都很开心,她坐在船头的甲板,将双脚悬在船下晃悠。 大海去了岸边的人家那里打听卖船的事,三儿抱了一套衣服也神神秘秘地下了船,只有吕希磊在船舱里不知写着什么东西。 阮颜看着江滩不远的一片星星点点,那是人家屋子里透出来的烛光。 夏夜如往常一样的清朗,月色如水,只是这个江滩多了很多其它的船,有乌篷的,甚至还有竹排;有的船上还住着人家,时不时的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阮颜微微地笑了,她转头看向烛光昏黄的船舱,吕希磊低头振书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心里一阵感动。 这时,一只萤火虫飞过她的眼前。 “呀……”阮颜喊了一声,伸出手去捉,但萤火虫已经飞走了。 “怎么了?”船舱里的吕希磊抬起头。 “哦……一只萤火虫。”阮颜柔柔地笑着。 今天他跟自己讲了很多话,比以前说过的加起来还要多;他突然对她那么好,真的像作梦一样。 吕希磊放下笔,走到她身边弯腰抱起她。 “啊……”阮颜惊慌地喊着,他今天是怎么了,那么不对劲? 吕希磊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走过连向江滩的踏板,向江滩边一个木头搭的小码头走去。 “你要干什么?”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但阮颜还是感到诧异。 “捉萤火虫。” 说着,他们已来到小码头边,吕希磊将她放到上头坐着。 阮颜看着他英俊罢毅的睑,露出笑容。 包加深切地了解阮颜家的悲惨遭遇后,吕希磊对阮颜有了更多的怜惜,更何况,她对自己的心意昭然若揭,吕希磊也不愿再逃避自己心里的感觉了。 此刻阮颜温柔美丽的笑容,让他感到脸上一阵热辣辣,他迅速掉头走开。 江滩上的萤火虫飞着,像无数的小灯笼。 吕希磊的双脚踩在水里,双手一合,将一只萤火虫困在手心里。 “来。”他把虫子送到阮颜面前。 阮颜惊喜地小声道:“你抓到了!” 她一边伸出自己的双手,吕希磊将自己的双手贴过去…… 星星点点的萤火虫盈绕在两人的周围。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下午,阮颜坐在一家客栈的房问里,他们刚将船卖掉。 因为这个小镇比较小,没什么人需要这种出海的大船,折腾到刚刚才将船卖出去。而且也没有买到合适的马车,眼看天将黑了,吕希磊便决定寻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再赶路。 这时门推开了,吕希磊走了进来,他双手捧着一叠衣眼。 阮颜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他。 “一会儿小二会送浴桶和热水过来,你可以沐浴。”他把衣服放在床边。 阮颜的脸飞起两朵红晕,老天……他叫自己沐浴……一个男人叫一个女子沐浴? 包严重的是,她想起自己已经将近十天没有沐浴了。阮颜的脸更红了。 “衣服都是我的,因为太匆忙,没时间去给你买。”吕希磊有点结巴地说,不知道为什么,他变得木头起来。 “嗯。”阮颜低下了头。 “我出去了。”吕希磊转身走了,他感到自己的睑烫得厉害。 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掩在门外,阮颜的心甜甜的。 ***独家制作***bbs.*** “二爷,你站在门外半天了,怎么不进去?”三儿从另一问房走出来,看到吕希磊仍直直地站在阮颜的门口。 “你去哪里?”吕希磊却反问。 “我?我去这里呀。”三儿笑嘻嘻地指了指阮颜的房门。 “不行!”吕希磊立刻抓住他的衣领,一边将他往回拎。 “哎哟!二爷,你干嘛?”三儿尖叫,“为什么不让我去?” “不行就是不行!”吕希磊将他丢到门里。 “怎么了?”正坐在桌边笨拙地补着衣服的大海吓了一跳,针扎到指头。 “二爷不让我去阮姑娘房里。”三儿大声地诉说。 “三儿,不许去!”大海倏地站起来,神情激动。 “呃?”吕希磊皱眉,看向大海。 “嘿嘿!没事,阮姑娘昨晚和二爷去捉萤火虫,想必是累了,今天又没能好好歇息,现在一定是躺下了。三儿,别去打扰阮姑娘!”说到最后一句,大海的口气格外不客气。 看得出来二爷和阮姑娘相互动心,多么不容易啊!想程姑娘追了他们二当家的好几年,也没能打开他坚固的心房。 二爷又不爱和其它女子打交道,如果不是他了解二爷,他也会怀疑二爷是断袖呢!这回可好了,盼望已久的二夫人有影了,他一定要全面保护、营造二爷和阮颜的感情发展空间! “哦!是这样……我知道。”三儿恍然大晤。 吕希磊脸一阵白一阵黑,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她在沐浴!” 说完,他铁青着脸甩门就定。 ***独家制作***bbs.*** 阮颜从高大的浴盆里站起来,泡了将近半个时辰的热水澡,浑身舒服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跨出去,滴着水的脚落到浴盆边的板凳上,也许是因为脚太滑了,也许是热水将她的力气也泡光了,也许是板凳腿突然坏了……总之,她刚将另一只脚伸出来,落到板凳上,脚下却突然晃了起来…… “啊——”她尖叫。 “怎么了?”门外的吕希磊心一紧,砰的撞开门,看到阮颜赤果的身子在凳子上摇摇欲坠,他还来不及尴尬,一个飞身,一手抄起旁边的长衫将她一卷。 紧拥着她,他轻轻地落地。 “怎么这么不小心!”吕希磊惊魂未定。 “我、我……”阮颜还没定下神来,就听到他对自己凶巴巴的责怪,紧张又委屈的眼泪迅速涌上眼眶。 “啊!”闻声赶到门口的大海与三儿看到房内紧拥的两人,阮颜还露着雪白的双腿,不禁惊呼出声。 “滚!”吕希磊一把将阮颜转向身后,自己背对着门口。 “啊……”门口的人落荒而逃。 “带上门!”房里又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 可怜的大海倒退回去,闭着眼睛模索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内,吕希磊与阮颜满脸通红。 半晌,吕希磊才将她放开,背转身子稳稳地说:“我会娶你的。”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他们坐着马车离开这个小镇,因为行李不少,便买了两辆马车。 大海赶着装着行李的马车走在前头,吕希磊赶着另一辆走在后面,阮颜与三儿就坐在里面。 出发前三儿自动坐到前头,他虽然只有十三、四岁,却已经是个赶车的好手。 吕希磊扶着阮颜一起进了马车后,三儿刚要挥动马鞭,吕希磊撩了帘子出来,“你到里面坐着去。” “二爷,你是主子,怎能让你赶车呢?”三儿不依。 “是啊,二爷,你快到车里坐着去。”大海跑过来。 现在正是这一对有情人发展情感的关键时刻,昨晚二爷看光、抱光了阮姑娘,最后却又回他自己的房间睡……真是可惜啊! “大海,你赶你的车去。三儿,你进去!”吕希磊沉下脸,这两个家伙越来越没大没小,他还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吗? 两人见吕希磊变了脸,只好悻悻然地模模鼻子听命了。 “阮姑娘,那天二爷看到的人是你妹妹吗?”马车里,三儿问道。 昨天二爷以买马车的借口故意到方府打探尚公子的消息,但回来后他只把结果告诉了阮颜。 三儿和大海后来因为不小心看到阮颜的玉腿,便一直不敢与发火的二爷说话,现在只好问阮颜了。 “还没有确定,他们当天就离开方府去临邛了,二爷没有再看到那个人。”阮颜忧愁地说,还以为能有结果了呢……怎知线索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而吕希磊他们赶着回丹棱,无法替她追查到临邛去。 “哦……那二爷是不是说等办完杨镇川的事就帮你去查?” “嗯。”想到这个,阮颜梢稍放心了点。反正已经知道那个尚公子的身分,要找他并不困难,再顺着他这条线索查,一定能弄清楚他身边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那就不用担心了。”三儿笑了起来,“我说嘛,二爷一定会帮你找的。” “三儿,你大爷是什么样的人?”昨晚他说办完事就会和她成亲。阮颜心里又甜蜜又害羞,同时也有点担心。 不知道他的亲人好不好相处?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冷冰冰的?尽避他说他只有大哥这唯一的亲人,但她还是忐忑。 “大爷吗?大爷是个很好的人啊,他是我们的大当家的,他专门管家里开的酒铺,不过……”三儿压低了声音,“大爷也是我们那帮派的头头,大爷武功很高,比二爷还要强,不过他不识字,二爷识字。” “这个……”阮颜轻轻地蹙了蹙眉头,三儿有点答非所问了。“三儿,我是想知道大爷他性格是怎么样的,跟你二爷像不像?”她只好直接点明。 “哦……大爷跟二爷不像,大爷可亲切了,整天笑呵呵的;不像二爷,就算高兴也是绷着一张苦瓜脸。”三儿不满地说。 “三儿,小声点……”阮颜焦急地向他递了递眼色,又努了努小嘴,吕希磊就在帘子外面呢。 “呵呵……阮姑娘你真可爱。”三儿笑呵呵的说。 阮颜脸上出现尴尬的表情,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 ***独家制作***bbs.*** 太阳很大,幸亏沿路部是高大的杨树,挡住热辣辣的阳光。 阮颜摇摇摆摆地坐着,马车比不得船,总是颠簸得很,幸亏这段路还算平整,她不禁有点昏昏欲睡。 “阮姑娘,你睡着了?”三儿轻轻地问,真是怪无聊的呢,马车还不如船上,能到处走动走动。 “嗯。”阮颜含糊地应了—声,身子靠到软垫上。 三儿就不再说话,他坐了一会儿,悄悄地撩起布帘出去。 “二爷。”三儿挤坐在吕希磊旁边。 “嗯?”吕希磊认真地盯着前面的路。 “阮姑娘睡着了。” “二爷,你去车里暍点水歇会儿吧,我来赶车。”三儿说。 吕希磊不语,却将手里的缰绳和鞭子递到三儿的手里,起身进了车子里去。 阮颜的头微微仰着,并随着车子的颠簸而轻轻地摇摆。 吕希磊的衣服松垮垮地挂在她瘦小的身子骨上,更显得她的娇小。那微微仰着的小脸,嘴唇樱红、鼻子小巧,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下眼睑上,似乎睡得不安稳,正轻轻地抖动着。 吕希磊心一沉,走过去,轻轻地坐到她旁边,将她搂到自己的怀里。 阮颜被惊醒,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吕希磊的脸。 “睡吧。”他柔声说。 阮颜红着脸微微地笑了,窝在他宽厚温暖的怀里,闭上眼睛。 ***独家制作***bbs.*** 傍晚又即将来临,马车走到一条小河边停了下来。 大海拿着一个木桶走到吕希磊的马车旁。 “二爷,前面还有三、四里路就到驿站了,我去给马打点水,让它们吃点干粮再走,估计天黑前能赶到。”他们平时去临邛买酒,去时都是走陆路的,所以哪里有驿站、哪里有镇子,都比较熟悉。 “嗯,去吧。”吕希磊的精神显得很好。因为直到刚刚不久,阮颜才从他怀里醒来,拥着她的美好感觉一直缭绕在他心问。 这时阮颜也挑了帘子探头出来,“我也想下车定走。” “嗯。”吕希磊答应着,先跳下马车,又伸手将她抱了下来。 “我和阮姑娘一起去!”三儿也跳下来。 “嗯,别定远了,小心你的脚。”吕希磊叮嘱着,阮颜的脚虽然已经好了,但他还是担心。 两人向路另一边的田野走去,那里有一片墨绿的竹林。 “阮姑娘,你的萤火虫活得很好呢,刚刚我偷看了一下,它在纸灯笼里爬!”三儿一蹦一跳地定着说道。 阮颜甜甜地笑了,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情景来—— 吕希磊趴在桌子上用一张宣纸叠灯笼,闪着菜油灯的桌子上还放着几撮碎草、两段长短不一的小木棒、一根针线。 “它可以活多久?”坐在板凳上捧着一只萤火虫的阮颜问道,看着他认真的表晴,她不禁好奇起来。 这个大男人怎么会叠这种东西?她感到既意外又感动。 “不知道。”吕希磊没有抬头。 “哦……”阮颜对他干脆的回答有点失望。 “如果它死了,我再给你捉。”吕希磊又补充。 听到这句话阮颜笑了,尽避他这话说来不中听,但她明白这是他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 “但只能在夏天的时候。” 吕希磊用嘴在小孔处一吹,扁扁的纸灯笼涨了起来,他又把拴着针线一头的那段小木棒插进去,小木棒横卡在小孔处,他提起针线这头拴着的那根较长的小木棒,一只纸灯笼便出现在阮颜的面前。 “好了,将萤火虫从小孔处放进去吧。” 突然,三儿扯了扯阮颜的袖子。 “阮姑娘,你在想什么?” “哦?没有……我们走吧。”阮颜回过神,两人一起钻进了那片竹林里。 ***独家制作***bbs.*** 大海站在马儿的旁边看着它吃木桶里和着水的谷糠,“马儿啊马儿,吃完快快跑啊快快跑。”他嘴里念着,用手抚了抚马背。 “大海,有人骑马过来了,我们往边上靠靠。”武功训练了吕希磊敏锐的听力。 “好的,二爷。”大海答着,将自己那辆马车往路边牵了牵,吕希磊也将他赶的那辆马车牵到边上。 这时,急促的马蹄声从前面驿站方向渐渐传来。 阮颜和三儿从竹林里钻了出来,两人手里分别拿着几根长长的竹芽。 “阮姑娘,那我们在马车上就可以玩你说的那个『搦搦竹』了?”三儿兴奋地问。 “对呀。”阮颜淡淡地笑着,她好久没有玩这个了,以前在家的时候院子里有一片竹子,她和妹妹经常去拔竹芽,摇“搦搦竹”玩。想到妹妹,她心里又滑过一丝的忧虑。 “那你也教我玩!”三儿说。 “嗯。” 两人说着,慢慢地走近路边。 急促的哒哒声越来越近,路的尽头出现几匹快马。 阮颜向对面马路的吕希磊看去,只见他面对自己站着,也正看着自己。她不禁加快脚步。 还没有走到路上,马奔跑的声音已经来到耳边,阮颜连忙站住,一阵尘土滚到她身上,她抬头向上望去,看到一个男人紧紧地盯着自己,但立刻又掠了过去,阮颜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马蹄声渐渐远去。 “希磊!”阮颜喊道,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出吕希磊的名字,他明明就在眼前。 “嗯。”吕希磊应了一声,上前几步,看着阮颜突然变得苍白的脸,“吓到了?”这几匹马骑得真快。 “没事。”感觉到他的气息,阮颜松了一口气。 “嗯,那上车吧。” “嗯,对了,一会我教你玩『搦搦竹』。”阮颜扬起脸看着他说着,一边举了举手里的长竹芽。 哒哒哒……又响起了马蹄声,这回却是从来路传来。 吕希磊与阮颜对站着,大海与三儿在一边,他们都没有出声,等着这些马儿骑过去。 又是一阵灰尘扬起,马蹄声却突然停住了,伴随着马的嘶叫,啪的一声!一条鞭子落到阮颜与吕希磊之问,扬起另一股尘土。 “把那妞儿给我抓起来!”带头的中年男子一副武官打扮,此刻正婬笑着。他骑在高高的马上,手里抓着一条蛇鞭,他正是适才挥鞭之人。 “嘿!真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竟然能碰上个美人,大爷我真有艳福,给我上!” 武官一挥手,他后面五六名差役打扮的男子一个个露出猥琐的嘴脸,从马上跳下来。 阮颜惊恐地扑到吕希磊的怀里,吓得血色尽无。 “找死,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抢人!”大海啐了一声,上前一步。 吕希磊则抱住阮颜,走到马车后,“三儿,你和阮姑娘在这里待着。”说着,他将阮颜放下来。 阮颜惊恐地点点头。 马上的武官看到吕希磊与大海两人一副蔑视的样子:心中大怒,“贱民!耙不把本官放在眼里,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说着,蛇鞭一挥,几个小喽罗也扑了上来。 吕希磊伸手一把接住长鞭,用力一挥,武官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了起来;他急忙运功,才没有跌个狗吃屎,却也在落地的时候一阵踉呛。 他马上甩动鞭尾,仍被吕希磊抓着的鞭子,同时飞身扑过去;吕希磊空掌接招,与他打起来。 大海则在另一边对付那些小喽罗,那些小喽罗都是不入流的角色,不到三两下便全被打倒在地上。 而那个武官也招架不住吕希磊,几个回合下来,不仅丝毫没有伤到吕希磊,自己反而受了无数记厉掌,跌倒在地。 吕希磊蹲到他面前,手掐着他的脖子,冷冷地开口:“说!你是哪个地方的武官?” 眼里露出愤怒惊恐交杂的神色,但武官仍逞强地道:“你敢杀我?你知道我是武官你还敢杀我!我告诉你,我是杨镇川安抚使手下的武官,如果你杀了我,你等着株连九族!” “原来是杨镇川那个畜生的手下,我早就猜到了。”吕希磊冷哼一声,“大海,将他处理了!”说着,吕希磊站起来。 大海走过来一把揪起那名武官,“畜生,等我把你给串了!” 冷不防地,那个狗武官除了使用长鞭外还用暗器,他手一扬,几道寒光直直刺入吕希磊的后背! 站在马车后的阮颜看得清清楚楚,大喊一声:“希磊!”惊叫的同时,她朝吕希磊奔了过去。 大海心一惊,一掌劈向那武官的脑袋,武官顿时一命呜呼。 “希磊……”阮颜抱住摇摇欲坠的吕希磊,眼泪串串的流下。 “二爷!”大海与三儿也冲了过来,扶住吕希磊,看到他后背一排星形的飞镖,露出尖利的齿子。 “快!三儿,找出二爷的金创药,我扶他到马车上去!”大海急急下令。 第五章 吕希磊趴在床上昏睡,阮颜则伏在床沿边,脸上有刚干的泪痕。 “阮姑娘,快去歇息吧,二爷没事了,我看着就行了。”大海再次开口催道。 没想到二爷中的飞镖还有毒,真是恶毒的狗官! 大海将吕希磊的飞镖拔出来后,还与他—起运功将毒逼了出来。幸亏吕希磊的内功够强,否则就要送命了,但他也消耗了大量的内力;直到他们连夜赶到驿站,在驿站客栈住下,吕希磊还没有醒过来。 “不,大海,我要在这里等他醒来。”阮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她,他才不会受伤。 “阮姑娘,你也很累了,如果你不好好歇息,等二爷醒来看到你憔悴的模样,他会生气的。 阮颜站起来,看着双眼通红、满脸疲惫的大海,“大海,你去歇息,你比我更累。二爷现在受伤了,你可不能也累倒。” “阮姑娘,我乃习武之人,怎么能说倒下就倒下?好了,你赶紧去歇息。”大海口气强硬起来。 “你和三儿去歇息好吗?让我留下来陪希磊吧!我保证一有什么事就喊你们。”阮颜哀求地看着他。 大海想了想,那几个坏蛋全被杀死了,尸体体被丢进河里,就连他们的马儿也被放到野地里去了,这荒山野岭的,应该没行人看到而去通风报信的:就算有,估计寻仇的人也不会来得这么快。 于是他便说道:“那好,我和三儿先去歇息,你有事就喊,我们马上过来!不过你不用担心、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要是困了就躺会儿。” 阮颜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大海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才走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阮颜伏在床沿,桌子上的油灯轻轻地跳跃着,照得吕希磊趴在枕上的侧睑忽明怱暗。 “希磊,你不要一睡不醒,大海说你内功消耗太多所以会昏睡,可是他也说了,你用不了几个时辰就会醒来的,为什么你睡了这么久还没醒来?天都快亮了……” “你是不是很痛,你有没有别的事?对不起,都是我害你的……” 阮颜看着吕希磊沉静的侧脸,十分心痛。她不禁伸出手去轻轻地抚模他坚毅的下巴、挺直的鼻子与浓密的眉毛…… 沉睡中的吕希磊听到模糊的、细小的说话声,慢慢地又感到脸上有痒痒的感觉,他的意识渐渐地清醒起来。 “希磊,你快点醒来……” 是阮颜的声音,他听出来了,但他睁不开眼睛。 “你知道吗?那只萤火虫还活着,但是刚刚被我放走了,我要你快点醒来,我要你醒过来,再去给我捉萤火虫。你答应过我的。” “你还答应我让我教你玩『搦搦竹』的,你都要实现这些承诺;而且,你还说你会娶我的……你一定要好好地醒过来。” “快点醒来,希磊,天要亮了,不要睡了。” 小手停在他眼皮上的阮颜突然感到他眼睫毛的颤动,她—把移开手,就见到吕希磊慢慢地睁开眼睛, “你醒了,你没事了!”阮颜惊喜得眼泪涌了上来。 “阮颜……”吕希磊开口,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不要哭……”这个傻瓜在自己的床前守了一夜吗? 阮颜的泪珠突地流了下来,“你没事,对不对?你没事?” “嗯,我没事,我没事。”吕希磊扯开嘴角笑了一下。 虽然他感到身体疼痛,但看到她在他身边,而且听到了她那么多情话,甜蜜和感动远远抵过疼痛。 看到他的笑容,阮颜激动紧张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和第三天,吕希磊一行人仍停留在驿站,因为颠簸的赶路对受伤的吕希磊来说是个摧残。 而担心官府会来报仇的忧虑也由于一切风平浪静而消除。 驿站里静悄悄的,来往经过的人很少,所以里面只住着他们。 这天中午,大海正在马厩里喂马,一只信鸽落到他前面的一根木桩上。 “来来,是你!”他认出是二爷养在家里的信鸽,急忙放下手里的木桶,上前一把抓住它。 “二爷,来来来了!”大海喊着,推开吕希磊的房门。 吕希磊正坐在桌边暍着粥,他已经可以起床了;阮颜则在床边替他叠着衣服。 听到大海的声音,阮颜站起来,迷惑地看着大海。 她怎么听不懂大海的话? 吕希磊看到她疑惑的表情,将桌边的粥稍稍挪开一点,替阮颜解疑道:“我的一只信鸽叫来来,给我送信来了。” 阮颜微讶,但随即笑了。来来,好可爱的名字。 吕希磊接过大海从鸽子腿上取下来的小纸条,展开,里面有一行小宇——速回,密杨事,急! 吕希磊眉头一皱,想必大哥也知道杨狗官的事了,他对大海说:“准备一下,明天起程。” “大爷要你赶紧回去,那你的伤?”大海是猜到这是大爷的信,因为这鸽子是他们兄弟俩通信用的。 “不碍事,时间不多了,不能再耽搁!”吕希磊淡淡地说道,“等我给他回个信。” 一旁的阮颜听到这里,赶忙去给他拿笔墨纸砚,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他们刚将信鸽送走,门外突然传来喧闹。 砰!房门被撞开了。 一个戴着监当官帽子的中年男人来势汹汹地踏进来,后面跟着驿站官和一群差役。 “我倒要看看,是谁把最好的房间给住了。”他一双鼠目盯着吕希磊。 吕希磊挺直身子,将目光越过他们放到门外去。 监当宫眉头一皱,“你们是什么人?”他绕着吕希磊转了一圈,又开始打量大海与阮颜。 阮颜因为已经见识过吕希磊与大海的武功,现在遇到这样的状况她也不那么慌张了,只往吕希磊身边靠了靠。 监当官恶狠狠的视线看向阮颜,突然他露出惊骇的神色,后退—步。 阮颜被他盯着,心里想到那天要劫自己的人,不禁感到气愤,眉头蹙了起来。 监当官再后退,转身朝门口匆匆地走了出去。 一室的人皆讶然,满脸不解。 呆立一会儿后,驿站官哈哈地说:“打扰了、打扰了。”他便领着那些差役也走了出去。 “阮颜,你认识那个监当官吗?”吕希磊深皱眉头,他感觉到有问题。 “不认识。”阮颜一脸迷惑,“怎么了?” “没事,别乱想。”吕希磊拉过她的手,拍了拍。 “二爷,要查他们吗?”一旁的大海问。 “不,注意防范就行了。”明天就要动身了,只要他们不来找麻烦,就先放他们一马。 ***独家制作***bbs.*** 晚上。 吕希磊在床上打坐运功疗伤。 阮颜和大海、三儿在另一个房间。 在他们斜对面的一个房间里,鬼鬼祟祟地走出两个提着刀的差役,他们匆匆走到吕希磊房间的窗下,其中一个差役用手指轻轻戳开一个小洞。 吕希磊在体内缓缓收回一股气,疗伤结束了。 这时他耳朵轻轻地跳了几下,门外有人,他马上察觉出来;但他仍闭着眼睛,故意不动声色。 饼了一会儿,那小洞慢慢伸进一个小竹筒,一股气吹了进来。 吕希磊屏住呼吸,身子慢慢地倒下来。 一会儿,门开了,两个差役走了进来,一个四处探视,另一个移到吕希磊的床边,伸手去探吕希磊的气息。 吕希磊突然睁开眼睛,伸手一抓,便把那差役胸前的衣服给抓住。 差役立刻举起手里拿的刀往下砍。 吕希磊举起另一只手一劈,差役闷哼一声,就软软地跌到地上。 另一个差役马上扑上来,吕希磊翻身坐起来,抬腿一踢。 砰!差役撞到对面的墙壁,碰到旁边的脸盆架子,脸盆砸到他身上。 “说,为什么要来杀人?”吕希磊走过去,跪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服。 “我……我们……我们不是来杀人的。”差役没有想到房间里的人武功这么高强,大人说将他们毒晕后扛回去审问;没有想到他还会武功,他一下子吓傻了。 “不是杀人?”吕希磊浓眉一挑。 “我们是奉大人的命来抓你们回去审问的。”差役老老实实地回答,他害怕地看着吕希磊,希望自己乖乖招供能让面前的大侠放过一命。 “审问?” “是的,大人怀疑……怀疑……自己撞到鬼。”说到这里,他哆嗦了一下。 这时,在隔壁听到动静的阮颜他们已经跑了过来。 “怎么了?”他们看到吕希磊没事都松了一口气,围在两人旁边。 吕希磊看了他们一眼,继续问那差役:“说,怎么回事!” “大……大人看到你房间里的姑娘长得、长得像一个死去的人,吩咐我们去驿站官那里打听她的事情,可是打听不出什么来,就……就让我们来……来抓你们。”差役说着,害怕地看了阮颜一眼。 “他说的那个死去的人可是眼前这姑娘?”吕希磊将他胸前的衣服揪得更紧。 “咳……咳咳……咳……”差役咳了起来,“是……是的。” 阮颜吓得捂住自己的小嘴。 “阮文臣家可是他烧的?”吕希磊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是的……”那差役战战兢兢地回答。 旁边的阮颜听到这句话,眼泪倏地涌了上来。 喀!吕希磊将他的脖子一扭,差役的身子软了下去。 “大海、三儿,将他们丢出去,顺便去将那狗官给杀了,别惊动其它人!”吕希磊冷着声说。 “是!”大海和三儿一人一个地将差役提了起来,扛出房门。 阮颜静静地流着泪,没想到仇人在这里相见,而且还要杀自己灭口,她感到—阵害怕和难过。 “不要哭了……”吕希磊将她拥入怀里,“我一定不会放过凶手的!” 深夜一片静悄悄…… 天蒙蒙亮的时候,两辆马车悄悄地驶出驿站的院子。 ***独家制作***bbs.*** 时近中午,马车里—— “希磊……” 阮颜抬起头,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吕希磊的衣服。 “不要担心,大哥很好相处的。”吕希磊知道她心里的担忧,抚了抚她的背,又道:“等回到家,就可以给你做一些衣服了。”想到能看到她装扮的样子,他心里有着期待的喜悦。 阮颜笑了。她一直都穿着他的衣服,非常宽大,行动不便,但也没有别的选择。她的头发又黑又亮,软如绸缎,头发上也没有任何的头饰,只简单地将前面的发丝挽到后面,编成辫子后绕成一个圆圆的髻,后面的发丝则轻轻地披着。 马车外,丹棱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一派繁荣的景象。 “二爷,到了!”三儿兴奋地喊道。 他们的马车停在一家院子的大门前面。 吕希磊撩起布帘走下马车,然后伸手去扶阮颜。 三儿已经先奔去敲门了,将门上的铜镶拍得当当响,大声喊道:“二爷回来了!” 门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门立刻打开了,一名半老的老头子站在大家的眼前。 “二爷回来啦!”他惊喜地喊道。 “嗯!”吕希磊答着,扶着阮颜走了进去。 大海和三儿,还有那老头子随后拎着行李也进去了。 ***独家制作***bbs.*** 这是一座很大却显得朴素的宅子。从大门进去,是一个小天井,有着两排厢房,对面的墙边还搭着满满的酒缸子,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酒香。 阮颜跟着吕希磊穿过天井,又踏进一道门,眼前便是一个小巧的院子,院子四四方方,不大,却种满了缤纷的花草;两边是回廊,对面便是正厅与两间偏房。 左右回廊又分别通向两个院子,左院为吕希磊的院子,右院则是其大哥吕希元的。 他们刚踏进院子,要经过回廊走到正厅去,便听到右边的院子里传来—道爽朗的笑声, 一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满脸神采奕奕,大眼炯炯有神,“哈哈!希磊回来啦!” 吕希磊扶着阮颜站住了,“大哥。”他喊了一声。 “唷,这就是弟妹吗?”中年男子走过来,亲切地看着阮颜。 阮颜倏地脸红了,局促不安。 “好、好……你们先回院里梳洗一下好好歇息歇息,等晚膳的时候再叙吧!”吕希元注意到阮颜的窘迫,以及他们身上的风尘,便谅解地说,他的眼里充满了疼爱,这个弟弟终于找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了。 当他看到来来带回来的纸条,知道弟弟要带弟熄回来时,他就激动兴奋了半天。 “嗯,那我们先回院里去。”吕希磊说着,便和阮颜转入左边的院子。 吕希元看着阮颜瘦小的背影,慈爱地笑了。 原来弟弟喜欢这样温柔的女子,跟自己以前想为他撮合的程芳芳完全不同;确实,与泼辣明丽的程芳芳比起来,眼前的女子似乎更适合个性沉闷冷酷的希磊。 吕希元站在回廊里欢欣地笑起来。 ***独家制作***bbs.*** 程芳芳从一个来送酒的吕家下人处知道二爷回来了,她还没听那下人说到二爷还带回一个女子,就放下手里正给客人算着的帐,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吕二哥!”她高声地喊着,冲进吕希磊的院子。 因为明里她是他们家一个酒铺分店的掌柜,暗里还是义士帮的一名重要人物,所以吕家院子她是可以随便进出的。 吕希磊刚沐浴完,坐在小厅里喝茶。 听到程芳芳的叫声,他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总是一厢情愿地缠着自己,他的冷脸对她完全无效,也许他应该好好地劝她一回,更何况他现在又有心爱的人。 吕希磊想着,放下杯子站起来。 程芳芳已经冲了进来。“吕二哥,你可回来了!”她含情脉脉地喊着。 “嗯。”吕希磊淡漠地看着她。 “你去了好久,吕大哥早就回来了,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她好想他啊!想到经常拨错算盘珠子。 “嗯,有点别的事,耽搁了一些时日。” 程芳芳热切地看着他,“平安回来就好,吕二哥,明天到店里看看吧,新开的店,吕大哥交给我管帐呢,你也过来帮忙。” 正说着,一个老妈子走到门边。 “二爷,阮小姐已经沐浴完了,现在就请她过来吗?” 因为阮颜去沐浴的时候二爷叮嘱过下人,只要她一沐浴完,就将她带到厅上来,但程芳芳突然跑来了,下人才再请示他一遍。 “阮小姐?什么人?”程芳芳大吃一惊。 “不用了,李婶,一会儿我亲自过去,你先给她端点点心。”吕希磊却没回答程芳芳。 “好的。”李婶应声后下去了。 程芳芳转到吕希磊面前,“阮小姐,女的?” “小姐还会是男的?”吕希磊不改冷淡的语气。 “她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程芳芳大为吃惊。 吕希磊可是从来没带女人回来过,要不是因为自己有特殊的身分,恐怕也进不了他的院子。 “阮颜,我未过门的妻子。”吕希磊的眼里流露出温柔。 “什么?你骗我的,这怎么可能!”程芳芳尖叫起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她震惊了;她以为尽避他没有接受她,但她也算是他最“亲密”的女子。 “不,芳芳,这是真的。”吕希磊认真地看着激动的程芳芳,“你回去吧,店里等着你忙。” “不行,她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程芳芳激动地往门外冲。 “芳芳,我不希望你去打扰她,如果你要看她,改天我自然会带她去看你。阮颜刚来,她累了,需要休息;而且她是个单纯的人,我不希望你吓到她。”吕希磊抓住她的手腕。 程芳芳的心一沉,他这样体贴入微地对待一个女子,他又曾几何时考虑过自己对他的用心?她感到一阵悲愤,“吕希磊,你不公平!” “怎么了?”吕希元正好走了进来。 “吕大哥……”程芳芳看到吕希元,委屈的喊着。当初吕大哥也极力撮合过自己与吕希磊。 “怎么了?芳芳。”吕希元一边问一边走到客厅里,其实他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他竟然说要和别人成亲!”程芳芳喊道。 “呵呵……原来是这个啊!不要担心,他现在不是还没有成亲吗?还有机会的。”吕希元笑呵呵地说:心想,这还真是考验这三个人的感情的好时机。 “吕大哥!”程芳芳急得跳脚,“你怎么这样说,他都把人带回来了,不行!我要去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说着,程芳芳又开始往客房处走。 吕希磊又将她的手抓住, “好了,芳芳,别闹了,先跟我到我那边院子去吧,人家姑娘刚来,正在歇息呢!你这样冒冒失失跑去看她,不怕失了你的身分吗?”吕希元拉住她,一边对吕希磊挤眼睛。 吕希磊见了,忙放开她的手腕,让吕希元拖着程芳芳走出去。 ***独家制作***bbs.*** “怎么了?希磊,刚刚我听到很嘈杂的说话声。”阮颜看到吕希磊走进房,便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大哥和程姑娘刚刚来过。” “程姑娘?”阮颜立刻想起曾在船上听大海提过的名字。 “嗯,酒铺里的掌柜。”吕希磊说着,将她按到椅子上,“她一直倾慕我。” 阮颜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的是你。”吕希磊揉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而坚定。 阮颜轻轻地牵动了嘴角,她第一次主动地抱住他的腰,“希磊,你不可以丢下我。” “嗯。”这时吕希磊发现了桌子上的点心,“你怎么不吃点点心?” “我不饿。”阮颜放开他,看着这个刚沐浴饼的男子,他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气。 此刻他脸上有着温柔的表情,放松的线条。 阮颜的心也跟着柔了下来,“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不用担心。”吕希磊说着,坐到另一张椅子上,“我已经让李婶做了些吃的,一会儿就端来,吃完你好好歇息一下。晚上我们到外面正厅用膳,和大哥好好叙叙。” “嗯,好的。”阮颜柔柔地回答。 ***独家制作***bbs.*** 晚膳上,吕希元乐呵呵地给阮颜夹菜,一边朗声地说:“来来带回来的信说有个女子要和二弟一起回来,我可真是吓了一跳;心想这是什么女子,竟然能跟在希磊身边,哈哈哈……希磊可是从来不跟女子打交道的,哎呀……虽然是吓了一跳,不过,我心里高兴哪!” 阮颜不好意思地笑了,吕希磊倒坦然,竟然也没脸红了,大概是因为没有外人在的缘故。 “阮姑娘是哪里人呢?”吕希元又问, 阮颜脸上的微笑一下子僵凝住了。 她不安地看向吕希磊,尽避吕希磊说过大哥不会介意她的出身,但她还是有点担心,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明白她的忧虑,吕希磊开口道:“阮颜是蒲江镇人,家里没人了,所以我带她回来。” 吕希元看到阮颜把睑垂了下去,而希磊的话却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察觉到一些端倪,明白是不便说出来,于是便笑道:“嗯,家里没人了?不过没关系,这不是回我们家了吗?这就好,阮姑娘就当这里是自己家啊!” 阮颜抬起头,感激地点点头。 “希磊,你可得赶紧给阮姑娘做几件衣裳,哪能一直让她穿你的衣服!” “嗯,明天就去。”吕希磊应道。 ***独家制作***bbs.*** 用过晚膳后,吕希磊将阮颜送回院子,接着去找吕希元将饭桌上未明白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 吕希元坐在院子里欷吁不已,“唉……这好官难得,也难当啊!注定没有好活路……这杨畜生是要早点把他给办了!” “嗯!大哥你明天召集一下各个头儿,大家再商量商量怎么行动。” “那是当然!对了……现在不是讨论那个的时候,别岔题了,希磊,我问你,你打算什么时候与阮姑娘成亲?” 吕希磊窒了窒,“等行动后。” “那她下落不明的妹妹和女乃妈怎么处理?” “我想请兄弟们注意一下。” “那行……就这样吧!对了,你的伤怎样?”吕希元关心的问。 吕希磊微微一笑,“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好了,你赶紧回去,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嗯。”吕希磊答着,回到自己的院子。 第六章 吕希磊现在仍记得初见阮颜着女装时的情景。 那是一个清凉的早晨,院子里的栀子花飘送着淡淡的香气,白花朵朵。 一名身着淡紫衣裳的女子立在树下,她听到吕希磊推门出来的声音。 “希磊。” 看她转过身,时间仿佛就此停止。 淡紫的裙子、白底紫纹的薄纱在花雾里轻轻地飘动,如花般的脸庞带着点点的羞涩。头发从前面松松地分开了,绾成圆髻扣在脑后,两绺青丝从后面垂过来,轻轻地搭在胸前,两鬓的金玉珠子流苏长长地垂下来,娉娉婷婷。 此时的阮颜如花如雾般,美得不真实。 “是你吗?阮颜?”吕希磊的声音飘怱。 “是我。”阮颜浅浅地笑了。 ***独家制作***bbs.*** “希磊,你在想什么?”阮颜的小手在吕希磊的眼前晃了晃。 “哦……没有。”吕希磊将陷在回忆里的心神收回来,“你准备好了?” “嗯。”阮颜拉了拉肩上的薄纱披肩。 今天她穿的足一条淡蓝的裙子,外面披了一条蓝底红纹的薄纱披肩,仍是同样的发式,但是没有插金玉珠子流苏,只在耳垂上戴了两枚深蓝珠子的耳环,随着步伐轻轻地摇着。 回来几天,吕希磊忙着酒铺和刺杀杨镇川的事,一直没有带阮颜出去走走,今天他准备带阮颜到他们的酒铺和街上去看看。 “怎么未施脂粉?”吕希磊这些天已习惯她素脸的样子,但他以为她只是在家里不扑粉,出到外面时必定会精心打扮,千金大小姐都有这样的习惯。 “不用,这样就好。”阮颜微笑地道。 吕希磊也笑了,心里又多了一分欢喜,轻扶着她的背,两人出了屋。 罢走到前面的院子,就看到吕希元、大海、三儿以及几个酒铺里的伙计正在搬着酒缸。 “阮姑娘,你好漂亮,我差点就认不出你来了!”三儿先喊起来。回来后,他与大海都回到酒铺做事,他们也没住在吕家,所以一直没再与阮颜照面。 阮颜害羞地浅笑,她看到大海抱着一个酒缸,也呆站着看着自己。 “大哥。”阮颜向吕希元轻点螓首。 “哈哈……出去玩啊?”吕希元笑着回答。 “嗯。” “哈哈……那快去吧,趁现在天早,日头不大,中午记得回来用膳啊!”吕希元疼爱地叮嘱。 “大哥,那你们忙,我们出去了。”吕希磊带着阮颜定了。 “呀……阮姑娘穿起女装可真漂亮,比程姑娘都漂亮!”大海这才回过神。 “是啊、是啊!”三儿附和道。 吕希元哈哈地笑,“阮姑娘的性格也比程芳芳好!炳哈……只要希磊喜欢,就什么都好!” “是啊、是啊,一开始二爷还很讨厌阮姑娘呢!现在我看他是爱极了阮姑娘,你看二爷现在变得那么……嗯……有点……令人肉麻的感觉。”大海哆嗦了一下。他可是一路见证了吕希磊对阮颜的柔情。 “哈哈哈……变得好、变得好!”吕希元又抚掌大笑。 “是啊!大爷,你嘱咐我们要注意不让二爷滥杀无辜,昨天我们去『办事』,不等我提醒二爷,他就把官府的那个可怜下人放了。”大海说道。 “嗯嗯!好……好……”吕希元心里一阵安慰和感激,多亏了阮姑娘哪! ***独家制作***bbs.*** “来两口”酒铺内,酒缸沿着靠墙的长型桌子摆得满满的,在另一面墙壁则摆着一些准备要卖的酒缸、酒桶、酒瓶,还有酒杓子。 门口处的柜台则摆着一排各种解酒药。 瘪台正对面有一个楼梯,从楼梯上去,便是可以喝酒吃菜的地方。 此刻,酒铺里正传来一个喝骂声。 “你瞎了眼,人家要邛酒你怎么给女儿红?”程芳芳一手举着酒瓶一手戳着面前小伙计的额头。 小伙计想躲却不能躲,拼命的想解释,“程掌柜……” “拿错酒了还想辩!客人说得那么大声你没听见,人家明明说要邛酒你怎么拿女儿红?”程芳芳继续戳着他的额头。 “掌柜的、掌柜的……”旁边的客人为难地扯程芳芳的袖子。 “怎么了,我是为你好!要不是我发现,连你也胡里胡涂地拿了酒走人!”程芳芳没好气的对那个买酒的男子说。 “掌柜的,我要的就是女儿红呀!”那男子放开她的袖子。 “是呀、是呀,程老板,是我要邛酒的啊。”旁边另一位客人说道。 程芳芳愣了一下,马上说道:“哎呀!你们怎么不说清楚点,弄得我都搞错了。好了、好了,结帐了。”她讪讪地回到柜台里。 “程掌柜这几天吃了火药啦。”一个小伙计看那个被骂的同伴走过来,挨到他身边悄悄地说道。 “还不是二爷不理她!”那个小伙计抬头不满地看了柜台那边一眼,见程芳芳抓着毛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以前也一样不理啊,怎这次反应这么大?” “听说二爷带了个女人回来……” 啪!程芳芳手里的笔杆折断了,两个伙计立刻噤了声。 ***独家制作***bbs.*** “来两口?”念着匾上的字,阮颜笑了起来。 “怎么了?”吕希磊看到她的笑脸,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让我想起那只鸽子,来来、来两口……你们家的东西名字都超得好怪。”阮颜笑着。 “那都是大哥起的,大哥说取这样的名字又响亮又好记。”吕希磊扬起嘴角,其实他也觉得大哥起的这些名字很好笑,但他也懒得说什么,这些东西随意就好,他没啥意见。 “大哥真是个随和的人。”阮颜说道,这几天在吕家,她已经渐渐和吕希元熟悉了,对随和、亲切的吕希元很是敬爱。 “嗯,不过一会儿要见的可是个泼辣的人,但你也不要担心,她应该不会对你怎样的。”吕希磊轻轻捏了捏她柔若无骨的手。 “嗯。”阮颜知道自己一会儿会碰到谁。 “二爷、二爷来了!”正说着,一个伙计发现站在门外的两人。 程芳芳倏地站起来,这几天她天天跑去他家想看那个女人,却都被下人挡了出来。 因为知道吕希磊的个性,程芳芳也不敢硬闯:有时好不容易在大哥院里见到他,他又总是忙着跑到外面去办事,气得她咬牙切齿的。 她刚转头看出去,就看到一身淡蓝如仙子般的阮颜。 原来是这种水似的女子,原来吕希磊喜欢的是这样的类型。程芳芳心一沉,但不服输的性格让她马上又燃起雄心斗志。 “二爷,你来了!”程芳芳热情地喊了一声。 “嗯!”吕希磊应着,带着阮颜走了进来。 还未等吕希磊介绍,程芳芳便从柜台里走出来,上下打量着阮颜,“这便是阮姑娘?果然是美人,难怪二爷宝贝似的藏着。”语气泛着酸味。 “程姑娘好。”阮颜看着眼前的女子。 程芳芳大眼睛、鼻子直挺、红唇丰润,发髻高束,穿着一身红裙子,非常艳丽。 吕希磊之前便告诉过她程芳芳对他的锲而不舍,也说过她好强的性格,此刻一见,果然如此。 “阮姑娘多礼了,我们都是直爽人,不要客气。来,到楼上坐坐吧。”程芳芳看到阮颜谦谦有礼的样子,心里冒火,却压着故作热情。 吕希磊轻轻地对阮颜说:“我们上去坐坐。” “嗯。”阮颜点点头。 三人上了楼梯,落了座。 “阮姑娘今天到我们酒铺来,真是蓬荜生辉。来,我敬你一杯。”程芳芳起身给阮颜倒了满满的一杯酒,又端起自己的, 阮颜站起来,微笑地道:“阮颜从来不喝酒,真是抱歉,可否以茶代酒?” “芳芳,我们是来随意看看的,不用这样。”一旁的吕希磊说道。 “那怎么行,来者是客,客随主便,阮姑娘一定要暍。”说着,程芳芳端着自己的酒起身,绕到阮颜身边,正好挡住吕希磊的视线,用另一只手端起阮颜的酒杯,举到她面前。 阮颜为难,欲摆手推却。 啪!酒都洒到程芳芳的身上。 “哎呀!阮姑娘你怎么这样,你不要我敬你用说的便罢,干嘛还将酒洒到我身上!真看不出你是这么没礼貌的人哪!”程芳芳破口叫起来。 “没有……我、我不是故意的。”阮颜惊慌,她刚刚摆手只轻轻碰了程芳芳一下,酒怎会洒了呢? “芳芳!”吕希磊走到阮颜身边瞪着程芳芳,“好了,不要乱喊,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好啊,大家都来见证一下,你们看,我的衣服都让她给弄湿了!”程芳芳无视吕希磊眼里的火气,更加嚣张地叫起来,引得旁边几个酒客的侧目。 “程芳芳!”吕希磊低暍,“你太过分了。”他握起拳头,几乎想掐过去。 “希磊……”阮颜欲泣。 “我们走。”吕希磊拉过阮颜的手,向楼下走去。 “吕希磊,就是她故意推翻酒洒在我身上的,你们怎么可以就这样走掉?”程另芳追到楼梯口。 “程芳芳,你还想做掌柜的话就给我安静点!”吕希磊站住,回过头慢慢地说道。 “你……”程芳芳跺脚。 气死她了!阮颜,你等着瞧吧,我不会轻易让你得到吕希磊的! ***独家制作***bbs.*** “希磊,我不是故意的。”阮颜低声又急切地说,她被吕希磊拉着匆匆地跟在他后面走着。 吕希磊突然停下来,让阮颜脚下收势不住,撞了上去。 “我不是故意的……”阮颜顾不得自己被撞痛的鼻子,可怜兮兮地望着吕希磊。 看到她发红的鼻尖,吕希磊心疼,伸手轻模了下她的鼻子,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是程芳芳故意撒泼的。” 阮颜瞠大了眼睛。 “哼!没想到她会这样,我真高估她的气度了!”吕希磊气愤。 “程姑娘这么敌视我……”阮颜感到不安,她不喜欢成为别人的困扰。 “好了,不要管她,我跟你说过,她是个什么都喜欢争、性格好强的人,以后我不在,你若遇到她一定要好好防范,能避开就避开,凡事都不要与她计较。”吕希磊敛下怒气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阮颜点头:心里感到害怕。 “我们回去吧,要中午了。”吕希磊拉着阮颜,朝吕家的方向走去。 ***独家制作***bbs.*** “大胡,你明天领部分兄弟去邛崃,与李帮主接上头。”吕希元在自己院落的一间房间里与几个义士帮的头头正在会议。 “嗯。”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朝着说话的吕希元点点头。 “吕大哥,李大哥那儿有多少人?”头头里唯一的女子程芳芳开口问。 “大概有八千左右,李帮主也掌控了一些官场要员,到时候必定能发挥最大作用。”吕希元自信地说。 李帮主是州内率领最多义士的帮主,这次与他们一起行动,必能旗开得胜。 “那些无辜的官员的名单确定了吗?可以保证不滥杀无辜,又不出现漏网之鱼?”吕希磊紧锁着眉头。自从遇到阮颜之后,他就改变了自己对官场里的人“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观点,恐怕自己会误杀好官。 听到吕希磊的话,吕希元甚感宽慰,他果真把老毛病澳了,于是他说道:“这个问题我会认真处理的,等我们去了邛崃再和李帮主他们计议。” 吕希磊点点头。 “吕大哥,那我们剩下的人什么时候走?”一个个子比较矮胖的人问道。 “大后天,我们大后天走。” “嗯……那回去得让兄弟们准备一下。” “对,大家都要好好整顿一番。” 将近中午,会议才散。 吕希元站在右院门口和他们道别,“我就不送各位了,大家慢走!” “吕大哥不必客气。”几个人挥着手,相继定出去。 “吕大哥,我可以留下用午膳吗?”程芳芳站在兄弟俩面前开口要求道,她想抓住每个机会留在吕家与阮颜过招。 “今天不行,我一会儿和希磊还有事商量,改天吧!”吕希元笑道,这是实话,一会儿他要问一下吕希磊在他们去邛崃之时要怎么安排阮颜。 “啊!”程芳芳没有想到吕希元会拒绝她,当即惊呼出声,气呼呼地说:“吕大哥也不欢迎我来你家吗?”最近总是被两人赶哪! “哈哈,不是、不是,我和希磊确实有事要商量嘛!” “哼!”程芳芳一跺脚,走了出去。 “多谢大哥!”吕希磊说道,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吕希元喊道:“喂!别走,我真的找你有事!” “怎么?”吕希磊停住脚步。 “来,事关阮颜的。” ***独家制作***bbs.*** 程芳芳气冲冲地走到外面的院子,却意外的看到阮颜,她正站在厢房的屋檐下。 原来阮颜见吕希磊开会半天也不回来,觉得有些闷,便在院子里走走看看,走到这里来了。 炳,真是老天助我!程芳芳在心里哼了一声。“阮姑娘,好久不见!” 阮颜回头一看,见足程芳芳,心里掹地一跳。 “程姑娘好。”阮颜说着,想走回院里去,但程芳芳却挡住她的路,于是她又说:“上次弄湿了程姑娘的衣服,真是抱歉。” “那哪能怪阮姑娘呢,都怪我自己没有端稳酒杯。”程芳芳语带讽刺,“怎么?吕二爷没带阮姑娘出去玩,自己在这里待着无聊?” 阮颜看着她,心里感到无奈,“没有,是我自己不愿意出去,想在这里看看怎么酿酒。” “酿酒?程姑娘真会说笑话,你不是吕二哥去进酒时带回来的吗?怎么,不知道二爷家的酒是买回来的?”程芳芳讥诮的说。 阮颜说不出话来,她只是看到院子里的酒缸感到好奇,以为在酿酒,所以才这样说的。 “也是,你这种大小姐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你知道大爷、二爷是干什么的吗?你懂吗?哼!像你们这种软弱的人根本就不配和二爷在一起。”看阮颜一副娇柔的样子,程芳芳又妒又气,恨不得把她给撕了。 阮颜被她一番话呛得脸色苍白,无法反驳。 “你看你,被人说几句就受不了,真想不通二爷要你干嘛?你对二爷有什么好处,你不要不说话,你开口啊!你和我说你到底有什么本事?”程芳芳越说越气,逼上前,几乎要抓上阮颜的胳膊。 “芳芳!”不知何时,吕希元来到这里。“你马上给我走!”他气怒地喝道。 “吕大哥……”程芳芳心一惊,没想到有人出来,而且还是大爷,她虽气愤却又不敢出声,瞪了吕希元一眼就转身跑了出去。 吕希元走到阮颜的面前,看着脸色苍白的她,“阮姑娘,你不用理她。” “嗯,谢谢大哥。”阮颜心里仍难过。 是啊,自己对吕家有什么好处呢?只是一个吃白食的人,还什么都要吕希磊照顾……想着,她几乎要掉出眼泪来。 “不要乱想,阮颜。”吕希元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不要听芳芳乱说,相反的,正是因为你的出现,希磊才有那么大的变化,大哥还要谢谢你呢。”吕希元真诚地看着阮颜。 “你一定没有见过希磊杀人时的样子,哈,那时候的希磊真是像个魔头,见一个当宫的杀一个,连身分最低微的下人也不放过……真是要命,哪有义士这样的?呵呵……”看到阮颜微讶的表情,吕希元笑了起来。 “而且,你也知道,他从来不近,甚至连说话都不愿意和女人说一句,我真担心他这辈子会孤独到老……” 听到这里,阮颜的脸微微地红了起来。 吕希元又继续说:“你来了这些天,我一直忙着没时间和你好好叙叙,走,去正厅我们说说话。” 阮颜看着吕希元,“希磊……”她担心吕希磊找不到她会着急。 “没事,一会儿我知会他一声,而且马上就要用午膳了。” 两人走进院里,吕希元对左院喊道:“希磊,阮颜在正厅,我和她说几句话,一会儿她就回去!” 也不听吕希磊回应,两人朝正厅走去。 吕希元一边走,一边说:“我和希磊从小无父无母,小时候做过乞儿,去官家做过小厮,受过无数的苦……后来我们有了本事,暗地里成立这个义士帮,就是为了打击恶势力,让百姓们少受些罪。希磊很少跟你说帮派的事吧?他是伯你为他担心,也不愿你牵扯进来。” 阮颜点点头。 两人走到正厅的台阶前,就在那儿站着说话。 “这次行动过后,希磊会淡出义士帮,他准备全心打理酒铺,哈哈……阮颜,你的出现真让希磊改变了很多。以前我就不大希望他跟我一样过打打杀杀的生活,这回倒好,你一出现,让他自动自发的淡出了。” 阮颜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但这不是他最重要的事吗?” “当然,男子汉应该以天下的忧虑为己忧,希磊他不会完全舍弃这种生活,所以阮颜,还需要你体谅他。” “嗯。” “刚刚芳芳的话你别听,阮颜,你记住,你只要对他好,守在他身边就够了,希磊要的是……嗯,关怀,女人的关怀……” 阮颜动容地看着吕希元,感激他对自己的信任,她明白自己要对吕希磊好,但是大哥呢?他也是单身一人。 “大哥,那你呢?”阮颜不禁问道。 “我?你是说我要什么?哈哈……我有一帮子兄弟呢!你看我每天跟他们一起过得多开心,我跟希磊不同,希磊性格内向,他需要另一种陪伴。嗯,你能陪在他身边是最好,记得,别乱想啊!”吕希元又笑起来,“好了、好了,改天再叙,希磊一会儿该找来了,你先回去,一会儿跟希磊过来用午膳。” “嗯,那我回去了。”阮颜听了吕希元的话,定回左院。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浅睡的阮颜就被院子里的声音惊醒,她起身穿上衣服,悄悄地将门打开一条缝。 院子里还有薄薄的晨雾,一道雪白的身影在阮颜眼前灵活地跳跃着,原来是吕希磊在练剑,手里的剑猎猎生风。 阮颜想到昨晚吕希磊对她说过,两天后他们义士帮就要出发去邛崃,而她将被留在这里。 她轻轻地开了门出去,往厨房方向走去。 厨房里李婶已经起来做早膳,看到阮颜走进来,她从灶口前站起来,“阮姑娘这么早到这里有什么事?” “李婶,我想请教一下,强身补气的汤有哪些,要怎么做?”阮颜问道。 “这个呀……有很多呢,参茸牛肉汤、萝卜牛肚汤、银耳鸭肾汤、甲鱼清汤、人参乌鸡汤……都很滋补的,阮姑娘要做哪个?”李婶笑眯眯地道。 “嗯,先做一个参茸牛肉汤好了,午膳的时候端出来给大爷、二爷喝。”阮颜说道。 “行!我一会儿就做。”李婶点头,将阮颜送出厨房。 ***独家制作***bbs.*** 吃午膳的时候,吕家兄弟俩看着桌上香气扑鼻的汤,食指大动。 吕希元哈哈地笑着对盛饭的李婶说:“李婶,这可是牛肉汤?知道我们将要出远门,专门做给我们补气的?真是有心了。” “大爷,不要夸我,这可是阮姑娘吩咐要我做的。”李婶笑吟吟地将一碗饭放到吕希元的桌前, “哦,是阮颜的意思?呵呵……那还真有心,希磊,我们可要多喝点!”吕希元大表赞许。 一边的吕希磊感动地望向阮颜;阮颜羞涩地笑了。 第七章 这天一早,吕希磊便和吕希元出去了。 阮颜替他收拾完明天要带的衣服,一个人走出了正院。 现在整座屋子静悄悄的,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散发着浓浓的香气。 阮颜看着正厅里一个小婢正在用布巾擦拭着桌椅。 明天以后,这座院子就会像现在一样寂静,希磊和大哥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自己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不禁有点发慌,万一他们回不来……想到这个,阮颜不禁一阵发冷。 她又想到下落不明的妹妹和女乃妈,不知道她们现在可好?她还要找到她们哪! 老天保佑吕家兄弟这次行动顺顺利利吧,这样他们就有时间和精力丢找她的妹妹和女乃妈了。 正想着,门外突然响起砰砰砰的撞门声。 “开门!”隐约传来声音。 阮颜小步跑出去,前院的一个老仆人已经将门打开了。 一批官兵冲了进来。 “吕希磊是不是住这里?”为首的捕头喊道,满脸凶神恶煞的样子。 “大人……”老仆人正想上前去挡住人,却被一把推到一边。 这时,捕头身后的一名男子走出来。 “就是她,她就是和他们一伙的那个姑娘!”他指向阮颜。 阮颜仔细一看,原来是那个驿站官! 那天深夜,大海将驿站里的监当官以及他的差役们部悄悄地杀了,天一亮他们就偷偷地溜出驿站;没有想到驿站宫报案了,还寻到这儿来。 他们料定驿站官就算报官,衙门也不会追查,毕竟这年头的无头案子太多了,官场又腐败…… 没料到的是,正因为杨镇川这个奸臣生辰即至,加上最近莫名其妙失踪或被杀害的官吏太多,所以官府开始严查追缉、打击镇压正义帮派。 吕希磊他们在驿站的这一件案子,自然没能逃过他们的追查。 那捕头一听驿站官的指认,马上喝道:“将她捉起来!” 后面的差役马上扑了上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酒缸子从后面砸了上来,将那个扑在最前面的差役给砸倒。 辟兵们吓了一大跳,立刻转身,只见大海和三儿跳了进来,马上展开拳脚,左右开弓的群战起来。 “阮姑娘,快回院里去!”大海边打边喊道。 砰砰!墙边堆起的空酒缸不断跌落,砸破。 “啊!”一名差役重重地跌落到阮颜脚边。 阮颜往后一退,看了一眼半空中抛上抛下的人影,大海和三儿打得不亦乐乎;对于这种小兵小将,他们像是玩游戏似的,于是她放下心,转身往院里跑。 “撤!快撤!”那捕头一看自己处于弱势,一边喊一边往门外退。 “三儿,别让他跑了!”大海喊着,一拳头槌向一个差役的肚子。 三儿击退几个挡在前面的差役,抬脚去踹那欲逃走的捕头;捕头举着刀迎上来,刀尖划到三儿的右腿肚子。 “三儿!”大海一边挡着围在他前面的差役,一边焦急地喊着。 三儿落地,腿上的伤让他踉枪了一下,—个身影已经站在他面前,—腿将那捕头踢倒在地。 三儿抬头一看,是大爷。 门外,很快出现二爷、程芳芳等人的身影…… ***独家制作***bbs.*** 摆平前来捉拿吕希磊等人的官兵后,大家坐在吕希元的院落里,脸色凝重。 大海走了进来。 “三儿没事,伤口不是很深,已经包扎好了,那些尸体也收拾干净。大爷,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神色急切焦虑。 “都是你这个祸害,如果不是你,就不会出这种事!”程芳芳跳到阮颜面前气急败坏地说。 “芳芳!”吕希元暍了一声,“阮颜也是受害者,这不是她愿意的。” 阮颜站在吕希磊的旁边强忍着泪水。 老天,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是啊,程芳芳说得对,确实是自己连累了他们,如果不是自己,吕希磊不会命大海去杀那些狗宫,不会因小失大,造成他们现在可能要弃家而逃的结果。 “吕大哥,我……我去投官好了,我去自首,说驿站的人是我杀的,与你们无关,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你们是义士帮……你们也可以照原来的计画行事。”阮颜开口。 “不行!”吕希磊立即反驳,“这是不可能的,你以为他们会信你,会轻易放过我们?”由于尚在愤怒中,他的口气很冷硬。 阮颜更加难过,连希磊也怪罪于她? “哼!真是天真,这种鬼办法竟然想得出来?你只会更拖累我们而已!”程芳芳咬牙切齿地道。 她一想到那些官府会顺藤模瓜来追查他们,他们帮派的计画也有可能会因此而报废,她就更加怒不可抑。 “好了,不要吵了!我们今天就动身,大家全部离开这里!”吕希元当机立断地说:“大海,你马上去遣散下人。阮颜,你收拾一下,跟着我们一起走。唉……你得跟着我们奔波了。” 众人不再作声。 阮颜压了压内心的悲伤,迎视吕希元充满包容的目光,“谢谢吕大哥。”说完,她出了屋子。 她会跟着他们一起走,她要坚强起来,不能凡事都要靠吕希磊和吕大哥两人来担待。 ***独家制作***bbs.*** 夜色浓重,一辆接着一辆的马车向城外驶去。 天亮的时候,在一个空荡荡的大院里,一队官兵劈哩啪啦的砸着东西。 一名官吏站在屋外,神色愤怒。“竟然让他们在我眼皮底下逃了,我非满城通缉,将这帮恶徒揪出来不可!” 旁边一名师爷模样的人在他耳边悄悄地安慰道:“大人莫急,杨抚使生辰庆宴在即,我看大人不如先息事宁人,否则追查起来必定惊动上面;一旦怪罪下来,吃亏的可是大人您!” 那官吏迷惑地转过头看着师爷,见到他眼里两道贼光闪烁;心下衡量轻重后,无语的赞同。 一场追查如此结束,不知是喜是悲? ***独家制作***bbs.*** 离奸臣贪官杨镇川的生辰还有两日。 吕家当天遣退所有下人,带着帮派里的人分批赶到邛崃,分散下榻在邛崃的各个客栈中伺机行事。 阮颜和吕希磊、大海、三儿住在一起,他们客栈所在的街道上,不时有官兵巡逻,拿着刀对形迹可疑的人盘问。 阮颜靠在窗子前看着楼下一名腰间挂着大刀的官兵,对一家酒店的掌柜比手画脚时,吕希磊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阮颜听到声音回过头。 “嗯。”吕希磊点点头,端过桌子上的茶壶倒茶暍。 “希磊,你们的人多吗?这次行刺能成功吗?我看到街上有好多官兵在到处搜人。”阮颜担忧地说。. 她只见过吕希磊他们帮派的几个头头,对义士帮派的其它事一点也不了解,吕希磊从没跟她说这些。 “不要担心,我们已安排妥当,不会有事的。”吕希磊走到她面前。 一希磊,我是不是很没用?你们家恐怕也因为我而被官府毁了,现在我也帮不上你任何忙,还给你添麻烦。”阮颜耸起鼻子抽泣。 来这里这么多天,吕希磊每天早出晚归的,本来他可以和大哥他们住在一起,不必像现在一样两头跑,两头牵挂。 可是有了阮颜,他额外多了一分牵挂出来。 “你是我的未婚妻,保护、照顾你是应该的。”吕希磊坚定地说,他看着阮颜的脸,又说:“等事情结束了,我们便成亲,然后好好的找你妹妹和女乃妈。”他知道她也一定很想念家人。 “嗯,谢谢你,希磊。”阮颜吸了吸鼻子,她爱他,他也愿意给她倚靠。 “傻瓜,不要这样说。”吕希磊将她揽到怀里。 “希磊,你真的准备这次行动完就不做这个了吗?”阮颜想起吕希元说的话,抬头问道。 “不,我还会继续参加义士帮,但我会将重心放在打理酒铺上,我想和你过安定的生活。” 丙然与大哥说的一样,阮颜安心了。 “那你是不是执行这次行动的重要人物?”阮颜又问。 “阮颜,这是关系到黎民百姓、关系到国家的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狗宫作威作福下去,除掉他是我必须做的事。”吕希磊向阮颜解释。 “我知道。”阮颜紧紧地拥着他,她当然了解他,她只是想从他嘴里得到证实,然后全心全意地支持他。她记得吕希元说过的话,明白吕希磊心里的仇恨。 “希磊,你一定要把那些人一网打尽,但是你也要好好地活着回来。”她说道。 “嗯,我会的。”吕希磊心下一舒,她支持他,这就够厂, ***独家制作***bbs.*** 下午,吕希元的房间里,几个人围在桌子前。 “吕兄,还得派你的部分人马在附近埋伏,以防漏网之鱼。”邛崃的义士帮李帮主说道,并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地图。 “好,这个我会安排妥当。”吕希元点点头。 “李大哥,监当官尚集清确定不会背叛咱们?”吕希磊开口。 这次他们主要是利用送酒混进杨镇川府里去的,而负责给杨镇川庆宴供酒的人,便是邛崃的监当官尚集清。 真是巧了,吕希磊私下在心里想,等行动结束后,可以去尚府打听一下阮颜妹妹的事。 “谅他也不敢,我手上握有他的要害。”李帮主狠狠地道。 “我们明天就得将迷药放到酒里去。”吕希元说道。 他们准备用酒迷昏那些贪官后再刺杀,这样就容易多了。 “是的。”李帮主又看向唯一的女性程芳芳,“程姑娘,接着就看你的了,尽避我们是打着监当官的名义运酒,但入府前会有人检查的,负责检查的那个家伙绝对是个色胚,就看你采取什么手段了……”说着,他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是的,李大哥,我知道怎么做,一定保证我们的酒能顺利地送进去。”程芳芳满脸自信。 “好。”李大哥义看向吕希磊,“希磊,你带好你的人,杨镇川安排守护和巡逻的人,武功都不可小觑,这些人就靠你了,” ***独家制作***bbs.*** 夜幕慢慢垂下,已是掌灯时分,房里的人才陆续走出来。 吕希磊与程芳芳走出客栈,街道上一片漆黑,只有几家酒号还亮着光。开会的人都散了,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 “我回去了,你也路上小心。”吕希磊对程芳芳说道。 程芳芳和她的几个手下住在另一条街上的客栈。 “吕希磊,先等会儿,我有话要对你说!”程芳芳大声叫住他。 吕希磊停住脚步,转过身,“我要回去了。”今天他出来一天了,不知道阮颜怎样了? 虽然大海耙三儿也在那客栈里面,但他还是担心会出什么事,这两天街上的搜捕很严。 “我就知道,你那个软弱的女人什么也做不了,还得要人保护,她跟你根本就不配,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分,她会拖累你的,她现在已经拖累你了!”程芳芳不顾一切地喊起来。 她恨呀,她以为自己必定是吕希磊的妻子,因为只有她和他是一条道上的;吕希磊以前讨厌女人,就是因为认为女人很麻烦。 但她不是啊!她会武功又强悍,最重要的是她一直伴在他身边,她以为他总有一天是属于她的! “说够了?”吕希磊眯着眼睛看着她,“再会!”说完,他大步向前迈去。 “吕希磊!”程芳芳愤怒地喊着,他竟然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她又羞又怒,追上去挡在他面前。“吕希磊,我要你看看我,我喜欢你,我有什么比不上她!”说完,她扑上去抱住吕希磊。 吕希磊身子一震,赶忙推开程芳芳,“你放开我。” “哈哈哈,吃瘪的烈性女子!” —句响亮的耻笑话语传来。 两人一愣,程芳芳自动放开手,向旁边一家客栈门口看去,只见一名白衣的公子哥歪歪斜斜地从台阶上走下来。 “你!”程芳芳脸色一变,冲过去拾掌就劈。 没想那公子虽酒醉,身子却灵巧地—闪躲了过去,他喷了口酒气,聣了程芳芳一眼,施展轻功向前飞去。 程芳芳一愣,不由得一阵颓丧,她正欲转身重新缠住吕希磊,眼前却一闪,“吕希磊!” 吕希磊已追随那男子而去,只传来一句:“不要追来!” 程芳芳呆了,这是什么情况?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两条人影已消失在街道上了。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紧追着前面的那名公子哥,眼看马上就要追到他,却见他身子一坠,向一座灯火通明的宅子落下。 “尚公子!”吕希磊赶紧喊道。 那公子哥这才发觉后面有人,他落在宅子前面的空地上,吕希磊也随之落下。 “你认识我,你是谁?”尚鹏这时巳酒醒了大半。 “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个人的,阮露你认识吗?”吕希磊直接问出口,因为他已经看到前面宅子门匾上两个大大的“尚府”二字,他的父亲与他们的计画有关系,他希望速解速决,一事归—事的处理,不要纠缠到一起。 “你是谁?”尚鹏却警惕的再问道。 吕希磊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的说:“上个月在李庄镇,是不是有一个女子女扮男装的跟在你身边,她叫阮露,我是她姐夫,阮颜的未婚夫。” “姐夫?你果真是她姐姐阮颜的未婚夫?”尚鹏脸上的怀疑消去了,却换上一脸消沉,“她姐姐没事吗?阮露也一直在找她姐姐,但现在她被人挟持了……” “什么?”吕希磊大感错愕。 “是的,阮露被劫持了。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她,她被一伙义士帮派的人抓走了。”尚鹏说道。 我手上有他的要害。吕希磊的脑子迅速闪过李大哥的话,难道…… “义士帮?怎么回事?”吕希磊故作不解。 尚鹏左右看了一下,“进来说可好?” 吕希磊低头思索了一下,便跟他进了大门。 ***独家制作***bbs.*** 阮颜走到门边向外看,“怎么还不回来?”她蹙眉。 饭桌边,大海和三儿垂手站着,两人正在打瞌睡,饭桌上的饭菜摆得整整齐齐,却已经凉了, 阮颜从门边走回来,“大海,要不你去吕大哥那边看—下吧,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海睁开眼睛,“阮小姐,你先吃点饭吧,二爷没事的,估计是有任务没法回来得这么快。” “这么晚了还有任务?平时都没有这么晚回来。” “估计这次要办的事比较多……阮姑娘,你就先吃点,要不二爷回来,又会责怪我们了。”大海说道。 “我等他回来再吃。”阮颜倔强地说。 喀!门被推开了。 阮颜惊喜地回头。 “你们都在。”程芳芳微笑着走进来。 “程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还来?”大海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二爷吩咐过,要留意程芳芳对阮颜找碴。 “是呀,路过来看看阮姑娘。”程芳芳随口说道,其实她的客栈是在反方向。但是阮颜、大海和三儿他们却不知道。 阮颜顿感失望,她原本还以为是吕希磊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吗?”她淡淡的问道。 程芳芳傲慢地看了她一眼,走向饭桌。 “嘿,还在等吕二哥回来用晚膳哪?真是不巧,吕二哥帮我教训一个痞子去了,呵呵……说起来真丢人,刚刚我和吕希磊在街上逛,有个小痞子看上我,百般调戏,吕二哥心疼我,竟不顾我的阻拦追那个小痞子算帐去了……哎呀,我就是怕你们空等他,所以路过这里来跟你们说一声。” 阮颜定定的看着她,心里将信将疑。 “程姑娘,你这么泼辣,那痞于怎么没先被你打死还跑得了?”三儿在一旁凉凉的开口。 “三儿!”程芳芳有点气急,“那是因为、因为……我故意让吕二哥帮我出头,你们要不信,等他回来你问他好了。”程芳芳的语气不那么嚣张了,其实她只是想来刺激一下阮颜,她也不了解为什么吕希磊会追着那个痞子走了。 “当然,二爷回来自然会跟阮姑娘交代自己的去向。”大海帮腔道。 “哼!随你们爱信不信,我走了。”程芳芳一甩头,气冲冲的出了房间。 “阮姑娘,别听她乱说,等二爷回来,一切就都明白了。”大海安慰阮颜。 “嗯。”阮颜淡淡的应了一下。 ***独家制作***bbs.*** 夜深了,吕希磊才回来, “怎么这么晚?”阮颜迎上去。 大海和三儿也从自己的房间跑过来。 “二爷,我们差点要出去找你了!”大海忙说着。 吕希磊笑了一下,“有点事耽误了一下,好了,你们回去歇息吧!” 大海还想问问关于追痞子的事,一看吕希磊疲惫的样子,又看看阮颜一脸忧虑的神色,便默默的拉着三儿回了房。准夫妻间的事,就让当事人自己解决吧。 “你用过晚膳了吗?”阮颜问。 “嗯,用过了。”吕希磊望着阮颜,欲言又止。 “怎么了?”阮颜已经感觉到他的异样。 难道今天程芳芳说的是真的?但她不愿意相信,“你今天的事是不是很多,这么晚才回来?”她幽怨地开口。 “是啊,今天事情很多,让你担心了。”吕希磊模了模她的头发,“以后我若回来晚了,你就自己去歇息,不用等我的。” “为什么?你不喜欢我等你吗?”阮颜心里暗暗地难过,她很想问,但她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不是,我这么大个人,不用你担心的;倒是你,如果我知道你没有照顾好自己,我会不放心的。” 你只会更拖累我们而已! 程芳芳的话突然在阮颜的耳边响起,她看着吕希磊疲惫的脸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歇息。” 她说着,要走出门去。 “嗯,我送你。”吕希磊根本没有察觉到阮颜的异常,就拉着她往她的房间走去。 “今天程芳芳来过。”阮颜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吕希磊惊讶,“她来干什么?” “嗯,她说……你去追调戏她的痞子了,所以才会这么晚回来。”阮颜看着吕希磊。 吕希磊愣了一下,“是的……我去追那个痞子……但不全是为了程芳芳。,”他艰难地说道。 阮颜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但吕希磊却什么也没说,他帮她拉开门,送她进去。“歇息吧。” 他没有像平时一样帮她检查窗子是否关好,也没有叮嘱她任何话,甚至连一瞬也没有逗留便出去了。 阮颜—阵茫然,吕希磊到底怎么了?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晚上的事情。 他从尚鹏那里确定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就是阮露,并且女乃妈也在尚府中,但阮露却被李帮主抓去当人质了。 听到这里,吕希磊便借故离开尚府,直接去李帮主那里。 丙然,他看到阮露,阮露昏迷不醒,原来是被李帮主的手下给打伤了。 吕希磊跟李帮主说明她是自己的妻妹后,李帮主马上表示他会好好对待阮露,但却不能放她出去,因为阮露是计画中重要的人质。李帮主表示,只要计画一结束,就马上放人。 吕希磊也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在尚鹏不知道自己身分的情况下,这样将阮露接出去,很容易让他们的帮派曝光,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小事而耽误整个帮派。所以他只能暂时守口如瓶,只等行动结束后,由李帮主亲自放了阮露,然后自已再带阮颜去与她团累。 他之所以下敢告诉阮颜真相,也是因为行动将近,不能让这些事影响行动。他深知阮颜的性子,一旦让她知道阮露落为人质,而且还受了伤,一定会方寸大乱,非要去找阮露不可。 但他既不能将阮露接来,也下方便让阮颜去李帮主那边……只能暂时瞒着了! 幸亏尚鹏被他唬了过去,吕希磊说会帮忙想办法解救阮露,但不能让阮颜知道这件事。为了不让她太过担心阮露,也不安排阮颜去见女乃妈,等阮露安全了再见面、团圆。 尚鹏自然赞成他的说法。 将晚上的事情回忆了一遍,吕希磊渐渐困了起来,这几天他实在廷太忙了,幸亏一切都有了眉目…… 想到这里,吕希磊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八章 吕希磊对他们的这次行动怀着无限的信心。 因为杨狗官的生辰,城里的临街边的各家百姓门口已经被强迫挂上灯笼。 他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这些随风晃悠的灯笼,握紧了拳头。 阮颜从房里出来,她一眼看到站在楼下的吕希磊,心里一酸。 他已经起床了,她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来叫自己起床与用早膳,原来他在这里站着! 她迅速想起昨晚他冷漠的表情,他竟然默认他是去抓那个小痞子,但他却没有对她解释。 看着他的背影,阮颜感到一阵心凉。 “吕二哥,你等我好久了吧!”—道明黄色的身影跳过来。 阮颜一看,是程芳芳!她心一颤,抓着栏杆的手不禁握紧了,她想移动脚步回到房里去,但她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让自己看着这残酷的一幕。 楼下的程芳芳眼尖地发现楼上的阮颜,她心下三吾,故意高声的问:“吕二哥,昨晚还好吧?没想到那小痞子轻功这么好,吕二哥追上没有,有没有教训到他,你没被他伤到吧?”今早她是来找吕希磊去执行任务的,没想到却碰上这么一个制造误会的好机会,她心里兴奋,脸上挤出更多的笑容来。 吕希磊眉头一皱,他本来还想回楼上去跟阮颜打声招呼的,但见程芳芳兴高采烈的样子,知道她必定不会让自己好好地与阮颜说话,便迈开步子说道:“走了!” 程芳芳得意地回头,远远地儿到阮颜的脸色像纸一样白,不禁笑厂。 ***独家制作***bbs.*** 大海也出去执行任务,只剩下二儿与阮颜在客栈里、他是奉吕希磊的命令留下来照看阮颜的。 “阮姑娘,该用午膳了,你想吃点什么?”三儿推开门走进来。 阮颜仍然坐在窗前,她已经这样于怔怔地坐了一上午。 三儿叹了口气,不知道阮姑娘在看什么?窗子外面都是飞檐流瓦,阮姑娘是不是担心二爷他们?这很有可能的,毕竟明天就是正式的行动了…… “阮姑娘……”三儿又喊了一声。 阮颜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希磊最近都是和程姑娘一起执行任务的吗?程姑娘那么喜欢希磊,希磊会不会对程姑娘有了感情,他变心了?想到这儿,她鼻子一酸。 “阮姑娘。”三儿看到阮颜眼睛里蓄着泪水,吓得伸手推了推她,“阮姑娘,你怎么了?” “哦……三儿。”阮颜回过神,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怎么了?” “阮姑娘,你没事?你吓死我了,没事就好,该用午膳了,我是来问你想吃点什么的?”三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不吃了,你吃吧。”阮颜回答,她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不行,二爷知道要怪我的!”三儿立刻说道。 阮颜怔了一怔,“好的,那你帮我点吧。”她不禁忆起他的好,百般滋味上心头。 “好的,我这就去吩咐小二,一会儿就给你端上来。”三儿说着往门外走去。 “三儿,我想到楼下去吃,我随你一起下去。”她想出去外面透透气,吕希磊不在的时候,她总是像鸟儿一样被关在屋里。 “这……不行,阮姑娘。”三儿可不想有什么闪失。 “三儿,我只出去吃个饭,这也不行吗?我一直在这里呆着很闷的,你看现在街上巡逻的官兵那么多,会有什么事?再说我不还有你保护着吗?”阮颜软言说道。 “好吧。”看到她盼望的样子,三儿不禁答应下来。 ***独家制作***bbs.*** 楼下的客人并不多,这是吕希磊选择这间客栈的缘故。 阮颜和三儿坐在离楼梯最近的位子上用着饭菜: “阮小姐?”一名男童轻唤。 阮颜一抬头,便看到一个与二儿差不多大的男孩站在饭桌旁边。 “阮小姬,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那个小乞儿,在江滩边见过的……”那男孩说。 “哦……是你。”阮颜想起来,他就是那个带自己到窑洞里躲雨的男孩。“你怎么在这里?”她闷道。 “我和大哥一起来的,我们现在在一个马队里赶车。” “哦。”阮颜轻应了一声,看到一个身材结实的年轻男于走过来。 “大哥。”男孩朝男子挥了挥手,“我碰到阮小姐了!” “阮小姐,你也在这里。”那男子走上来,惊讶的说。 阮颜轻蹙眉头,她并不认识他,对小乞儿也只是一面之缘。 一旁的三儿也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 “阮小姐不必慌张,我是狗崽的大哥,我们都是蒲江人,我也知道你家的情况,狗崽也跟我说过他在江滩上遇到你的事,阮小姐还好吗?找到妹妹和女乃妈没有?”那男子一脸关切地说。 阮颜看到他衣着朴素、面容真诚,于是放下心,但听他提到自己家里的遭遇与妹妹她们,心里难受,低低地道:“多谢关心,我还没有找到她们。” “阮小姐不必着急,我和狗崽跟着马队四处走动,可以给阮小姐打听一下。哦,对了,我叫罗七。”罗七说着笑了起来。 “嗯,多谢罗公子。”阮颜说。 “不敢当……呵呵,阮小姐不要喊我罗公于,我只是区区一个小马夫,叫我罗七就好了。” “对,阮小姐你就叫我狗崽!”一旁的狗崽笑着说道。 阮颜点了点头。 一旁的三儿看到三人热络的样子,心里有气。 谁要这两个大头鬼帮阮姑娘找妹妹和女乃妈了,阮姑娘有二爷呢!轮不到你俩插手。于是三儿没好气地说:“阮姑娘,该回去了,二爷说你不能在外面待那么久的。” 阮颜这时想起吕希磊曾对她叮咛过别与陌生人说话的,她心里酸酸的,也没了与罗七他们寒喧的心情,便淡淡地笑道:“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罗七看到三儿一副极力保护阮颜而敌视自己的样子,又听到他嘴里说的二爷,明白阮颜现在是有人照顾的,于是便也笑着说:“好的,阮小姐,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到桐四街吴家大院找我。”说着,他便带着狗崽离开了。 “阮姑娘,你们以前认识吗?”两人往楼梯上走去,三儿开门道。 “不,我只和那个小男孩见过一面。”阮颜淡淡地说。 “我看那个男人对你很关心的样子。” “三儿,下要乱说。”阮颜轻蹙眉头。 三儿不作声,默默上楼打开房门,两人走了进去。 ***独家制作***bbs.*** 晚上吕希磊和大海很晚才回来,他们走进来时却发现只有三儿一个人等他们。 “阮颜歇息了?”吕希磊有些意外。 平时不管多晚,阮颜必定等到他回来才歇息,尽避他总是要求她早睡不要等自己,可一旦她真的早睡了,自己回来看不到她的身影,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是啊,阮姑娘去睡了。”三儿慢悠悠地说。 吕希磊轻皱眉头,“你们今天没什么事吧?” “哪有什么事,好困啊……”三儿打了个呵欠,开始月兑外衣准备睡觉。 吕希磊想到昨晚阮颜失落的目光,以及早上自己的不辞而别,他心里迫切想知道阮颜有没有生气或者其它什么的,但三儿根本不了解他的心思,只是自顾自的往床上爬去。 “你要歇息了?”吕希磊说着,眼里蕴藏着火苗。 “是啊……好想睡……”三儿拉过被子。 二爷一向没啥架子,尽避他们是主仆关系,但三儿经常有恃无恐。 一旁擦脸的大海察觉到主子暗涌的怒潮,便走到床前,“三儿,今天没出去走走,没遇到什么人?你不一直说要逛逛集市的,没乘机和阮姑娘溜出去?前两天你不是还偷偷跟我说,如果有一天我和二爷都不在客栈,就要和阮姑娘出去玩吗?”为了眼前三儿的安危,他大声地胡扯。 “大海,我什么时候说要趁你们不在和阮姑娘出去玩?我可是一直听二爷的话好好地和阮姑娘待在这里!”三儿—看大海冤枉自己了,忙坐了起来。 “哦!对了,二爷!我们吃饭的时候碰到两个人,是阮姑娘以前认识的。”三儿总算记起来。 “什么人?”吕希磊脸色一沉。 “两个男人,一个年纪跟你一样大,一个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三儿说道,“他们好像也是阮姑娘的同乡,那年轻汉子模样长得还不错……”三儿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吕希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眉头深锁,听到三儿形容那男人的长相,倏地站起来,转身出去。 吕希磊来到阮颜的房间外,里面漆黑一片,他胸膛起伏不定,到底是谁,她认识的男人? 吕希磊心里吃味,伸手准备敲门,但又停住了,吸了一口闷气,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问。 ***独家制作***bbs.*** 今日就是义士帮行动的时刻。 天刚蒙蒙亮,阮颜就睁开了眼睛,这一晚,她根本就没有睡得踏实,因为对吕希磊冷落自己的赌气与对他要去执行任务的担心,这两种情绪一直在折磨着她。 昨晚他回来,甚至他站在门外,她都是知道的,但她心里有气,所以没有起来;不过,当吕希磊离开后,她又忍不住后悔。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阮颜急急地起床,想去吕希磊的房间找他;不管他对自己如何,她现在只想看到他,给他叮嘱几声。 叩叩叩! 阮颜正想开门,门外响起声音。 “阮颜,是我。” 阮颜心跳了一下,是吕希磊!她赶忙将门拉开。 “你醒了?”晨光里,吕希磊穿着一身的灰白色劲装,他没有想到阮颜这么快就来开门,他原本以为她还没起床。 “嗯。”阮颜应着,侧身将他迎进来。看着他一切准备就绪的样子,阮颜感到恐慌,“你马上要走了?” “是的,来跟你打声招呼。”吕希磊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阮颜,大事当前,他告诫自己千万不要儿女情长,等一切过后再说。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那你要保重,好好的回来。”阮颜鼻子酸酸的,这个时候她也忘记要追究他与程芳芳的事, “不用担心的,你和三儿好好地待在这里,我们会平安回来的。”吕希磊说, 这时街外已经响起嘈杂的声音,因为城门已经打开了,正好今天是集市的日子,远道赶来买卖的人们已经进城来了。 吕希磊看着阮颜,欲言又止,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他突然一阵的恐慌,如果万一自己不能活着回来…… “阮颜……戌时后,如果我不能回来,或者没有任何我的音讯,你和三儿要见机行事。”吕希磊将最坏的打算说出来。 “不要,希磊!你一定会回来的,我会一直等着你的。你说过要娶我的,你不能丢下我。”阮颜的眼泪一下子进了出来,她抱住他。 “我是说如果……”吕希磊抚着她纤弱的后背,心里一沉。 “希磊,你不要去了好不好?世上那么多贪宫,杀不完的。”阮颜抬起头, “希磊,我们不要去杀这些人了,我们过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阮颜,你知道我做不到的。”吕希磊说着,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你去吧,我会等你的。”阮颜放开他,忍住欲坠的泪珠,自己不能拖累他! 吕希磊看着天色已经完全亮起,他深深地注视阮颜一眼,“我走了,记得,戌时后如果我还不回来,你和三儿一定要自己保重!”说着,他转身定出房间。 阮颜的眼泪立刻如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 ***独家制作***bbs.*** 时间过得好慢。 阮颜站在窗前看着街上来往的人,心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 一队官兵从十字街口走过,拿着大刀将一些摊子踢翻,高声暍着:“滚!今天杨大人生辰,你这只猪竟然在这里摆摊,你不知道这是大人要挂灯笼的地方吗?他女乃女乃的,滚!” 砰!飞起的摊子重重落地,小贩连滚带跑地躲开了。 阮颜看着那散在地上的货物,心里一紧。 “三儿!”她喊道。 “怎么了,阮姑娘?”三儿从隔壁跑过来,“怎么了?” “三儿,告诉我杨大人家在哪里?我要去找希磊。”话刚说完,她的眼眶就红了。 “哎呀,阮姑娘不用担心的啦!二爷他们人多着呢,一定能将那些坏蛋杀得片甲不留,平平安安地回来的。”三儿安慰地道。 他跟着二爷见过不少的风浪,也明白二爷他们的实力;加上这次又是和其它帮派一起行动,更不用担心了。 “我还是担心。”阮颜的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阮姑娘,你别哭。”三儿的声音开始发颤。 这几天二爷和大海紧锣密鼓地准备行动的一切事宜,每天就他和阮颜待着,他已经见识到阮颜可怕的眼泪,说掉就掉,偏偏又是这么美的一个人儿,哭起来那么好看、又楚楚可怜,弄得他一个半大的小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三儿继续劝道:“现在快天黑了,二爷他们必定要开始行动了,阮姑娘去了,见不到二爷不说,说不准自己还出什么意外……” 阮颜听了三儿的话,见他一脸愁苦,心里焦急委屈着,却也不能再说什么,呆呆地坐到窗边的凳子上。 “阮姑娘别担心,戌时一过,二爷就会回来的。”三儿上前安慰。 “嗯,三儿,你回你屋里吧,我想自己静静,有事我再喊你。”阮颜吸吸鼻产。 “好的,那我先出去。”三儿应着,退了出去。 幸亏阮姑娘的房间是在二楼的最里间,她要是想溜出去的话,必得先经过自己的房间;既然她不准自己守着她,就开着门看着门口好了。 阮姑娘不会从窗户跳下去溜走吧?想到这个,三儿心下一惊,但他马上推翻这个念头,阮姑娘胆子小,又不会武功,她敢那样做才怪。 ***独家制作***bbs.*** 夜幕降临—— “哎哟,大哥,人家是尚府的酒娘啦,都亲自给杨大人送酒来了,还会送劣酒吗?”程芳芳将手里的香帕往门口站着的那个贼眉鼠眼的差役头头脸上甩去,身子也送了上来,挨到他身上。 差役头头的两边站着两排做检查的差役。 打扮成送酒队伍的吕希磊他们站在后面,从门口处隐约可见宅院里辉煌的灯光与鼎沸的笑语人声。 “唷荷……是尚大人家的酒娘呀!”差役头头顺势拥住打扮妖艳的程芳芳,一边将她带到灯笼下,“怎么没见过你呀?这么漂亮的妞。” “讨厌,人家一直在酒庄里待着,早就想来了,你看……你还不赶紧让我们进去。”程芳芳嗔怪,小手不停地推着那头头的胸膛。 一旁站着的吕希磊目不斜视,心里却一阵阵的发冷。 那头儿一听她说酒庄,知道尚府有个酒庄在临邛,那里除了酿酒外还专门培养酒娘,于是眉开眼笑,“难怪没见过,原来是新送出来的酒娘……”说着,他还掐了一把程芳芳的腰。 程芳芳心里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送上去,将这个色胚大卸八块;但她仍装着娇媚的样子,从微开的衣领里掏出一个小牌子,“大人……喏,尚大人的通行令给你,快让小女子进去吧,要不然杨大人怪罪下来……呵呵……”程芳芳娇笑起来。 吕希磊与众兄弟及两旁的差役纷纷抖落一地的鸡皮疙瘩。 “进去吧……小妖精!”那头儿依依不舍地放开程芳芳,一边喊着几个差役:“将他们带进去。”他又掐了程芳芳一把。 程芳芳媚笑着一步三扭地摆着水蛇腰跟在差役们的后面,领着长长的送酒队伍进去了。 ***独家制作***bbs.*** 杨府果然阔气雄伟无比,院子里因为庆贺生辰而挂满了大小不一的灯笼、彩纸…… 送酒队伍跟着那些差役弯弯曲曲的定了很长的一段路,才进了一个大院子,里面便是专门存酒的地方。 吕希磊脑海里出现杨府的地图,他知道这个院子,往前绕过一个大湖,便是杨府的正院。 此刻从正院里传出欢乐的丝竹管乐声。 吕希磊一递眼色,卸下肩上酒缸的兄弟们便伸手将站在自己旁边的差役身子一揽,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手一转,便将他们的脖子给扭断了! “好,按计画行动!”吕希磊下令道。 马上有好几个人将那几个断了气的差役衣服月兑下来,换上。 “芳芳,准备好……”吕希磊看了程芳芳一眼。由熟悉路线的他,将程芳芳以酒娘献酒的方式带到杨镇川面前去,然后自己再配合埋伏在院内的兄弟们刺杀巡逻的官兵。 ***独家制作***bbs.*** 城里一片灯火灿烂,却人声寂静。 一只灯笼在一家米铺的门口上轻晃,老板探出头来,从层叠绵延的黑色屋顶上看去,只见远处深蓝的天空里,与一片飞檐流瓦连接的地方浮着一层粉红的色彩,似乎还能听到热闹的声响。 老板小声地咕哝一句:“造孽喔!喝百姓的血、吃百姓的肉,这破灯笼,谁要点!”他狠狠地睨了一眼被官兵强迫点上的灯笼,啪的一声,重新将门关上。 阮颜在房里坐立不安,油灯的火光地跳动着,远远传来打更的声音,戌时早已经过了。 “希磊,戌时已过,怎么你还不回来?也没有你的口信,你怎么了,你们怎么了?”她低声地念着,声音颤抖。 三儿在自己的房间里,摊开手掌,“二爷,真的要这样做吗?” 他想起吕希磊临走时的叮嘱—— 如果戌时没有回来,你给阮颜吃这个药,等她昏睡后你便到有我们兄弟的地方找人探情况,千万别让阮颜跟着你一起去。你得到消息后赶紧回去接她,记住!不管有什么情况,找到我们的人,他们会照顾你们两个的! 三儿吸了吸鼻子在心里暗暗祈祷,二爷,你们不要真出什么事才好,我马上就去找兄弟探情况。 三儿将手心里的纸包打开,将药粉倒进桌子前的茶壶里。 “阮姑娘,喝点茶水吧。”三儿端了杯茶走进来。 “三儿,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暍水吗?希磊他们会不会有什么不测,你快带我去找他们吧!”阮颜焦急地走到三儿前面,将他手里的茶杯接过,用力地放到桌子上,桌子上还放着一碗没动过的肉粥。 “三儿,走吧!”阮颜催促。 “阮姑娘,要走你也要先喝完这杯水,你一天没吃没喝了,你喝过这杯水我才和你走。”三儿坚持地道。 阮颜看了看桌子,先前三儿端来的一碗肉粥还好好地放着,只要不要她喝粥就好,于是她抓过茶杯,一仰而尽。 “走吧!”说着,她拉过三儿的手。“怎么了?我的头……”还没踏出房门,阮颜就头晕起来,下一刻,她开始摇晃不稳。 三儿一把将她扶过来,挪到床上去。 将灯吹灭后,三儿出了房门。 三儿刚从窗户跳到街道上,街边的灯笼仍亮着。 凌晨的深夜有点冷。他顺着店铺门口一路跑过去,准备先去大爷住的客栈看一下。 ***独家制作***bbs.*** 杨府,大火熊熊地烧着,惨叫声响彻云霄,火烟里,刀剑此起彼伏的交击,一条条的人影哀叫着倒了下去。 有人奔走着、有人追着……又有人从四面八方冲进火场里。 “希磊,走啊!人已经杀得差不多了,快走。”程芳芳拉住又要往里头寻漏网之鱼的吕希磊。、 吕希磊退出火烟翻滚的地方,看到外面微亮的天色,“我让你先走,去客栈通知阮颜等我,你怎么没走!”吕希磊怒问她。 “我不去。”程芳芳大喊,“她傻了啊!你在干什么她不知道吗?她难道不知道应该等你回去吗?” 吕希磊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看着不断涌进的百姓,杨府大院已经被烧了大半。 被大火惊醒的百姓们一看这景象,都大了胆子冲进来,砸东西的砸东西,给地上申吟的坏蛋补一刀的补一刀……发泄自己对杨镇川的仇恨之心。 吕希磊甩掉程芳芳的手,向街上跑去,留下程芳芳愤怒地站在原地。 第九章 阮颜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但心里却有个声音,不断提醒着她睁开眼睛。 楼下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无数跑步声、叫喊声从窗子外传进来,阮颜挣扎着,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希磊!”阮颜喊了一声,从床上坐起来,直接冲到门口去开门。 同样是被惊醒的店小二正趴在门缝上往外看,阮颜跑到他后面,将他往后面一拽,自己一拉门跑了出去。 小二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阮颜消失在人潮里。 大街上,无数举着锄头、木棒、刀的男人们奔跑着,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著裘衣,—律衣冠不整、披头散发,却精神百倍地喊着跑着。 “走啊,去杨魔头家报仇!” “我要把他的家烧了!” “义士帮杀得好,去啊!我们也去杀!” 阮颜拼命地跟着他们跑着,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吕希磊。 正当她随人群拐过一个弯,“啊!”阮颜尖叫一声,身子被一股力量向后拖去。 “阮小姐,你干嘛去?”一道男人的声音响起。 阮颜稳住自己的身子,转过头,看到罗七正抓着自己的胳膊。 “我要去找希磊,快放开我!”阮颜的眼里还带着一点迷离,那是药性末退的缘故。 罗七却一把将她拉进一旁的大门里。 原来他也是听到外面的声响才跑出来看个究竟的,没想到却碰到阮颜,见到她一个姑娘家跟在男人的队伍里奔跑,把他吓了一跳。 “阮小姐你冷静点,你要找谁我帮你去找,现在街上乱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能乱跑,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七着急地问,他察觉到阮颜的样子不太对。 “我要去找希磊。”阮颜只是愣愣地说着,本能地又朝门外定,但她的身子却一软,往地上跌去。 “阮小姐!”罗七吓了一跳,立刻将她抱起来,往屋子里定去。 ***独家制作***bbs.*** 天已大亮,黎明前的那场杀戮渐渐平息下去,人们的脸上部闪现着喜悦。 现在他们欢喜又忐忑地期待着新的生活。据义士帮的头头放话,他们会封锁消息,然后再安排一些廉洁的官员管理这个州府,真是菩萨保佑! 吕希磊在客栈房间里走来走去,三儿不见,阮颜也不见了。 他去问小二,小二说只看到阮颜一个人跑出去,那么她没跟三儿在一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参加行动后的会议,这是事先说好的事情,他只参加刺杀,事后的州府管理等等问题他无心参与。 他只想找个地方与阮颜成亲,好好地过生活。 当然,他会继续惩恶除暴的行为,只是今后他会量力而为,尽量不让阮颜担心,给阮颜一个完整的家,过平静而聿福的生活。 “大海,怎么样?”看到大海定进来,吕希磊急忙的迎上前。 “没……没找到,没有兄弟见过三儿,也没见过阮姑娘。”大海气喘吁吁的说,他是一路跑回来的。 “找一些兄弟,吩咐下去,继续找。”吕希磊沉重地说。 ***独家制作***bbs.*** 三儿茫然地走回客栈,天已经黑了,他在门口站了半天,终于定了进去。 阮姑娘失踪了,他去杨府外探得二爷他们没事后跑回来时,房里已空无一人,阮姑娘竟消失了。 三儿焦急得在外面找了一天,却没有任何的结果,不知道二爷知道了会怎么样?他怕得不敢回去了。 “三儿!”从外面匆匆赶来的一个兄弟喊道,他们正好认识,“你快上去,二爷正到处找你!”说着,他一把将三儿拉过来带到楼上去。 吕希磊看到三儿,又从三儿嘴里证实阮颜不见的事情,他焦急得连训斥三儿的心情也没有,只吩咐下去,要大家努力地寻找。 阮颜是去了哪里,是不是去找自己了?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她迷路了吗? 吕希磊想着各种可能性,他闭上眼想着。阮颜,你要早点回来,我已经平安回来了,我在等你,你一定要回到这里来! ***独家制作***bbs.*** 阮颜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房间。 这是哪里? 她坐起身,一束阳光从墙上的小窗子上照进来,她低头看了看身下的简陋木床,环视这个空无一物的房子,害怕地叫起来:“有人在吗?谁在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阮小姐,你醒了。”门推开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阮颜害怕地护住自己的身子,盯着来人。 “阮小姐,是我罗七,别害怕。” 阮颜的眼睛渐渐适应小屋的黑暗,认出此人的确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罗七,她惊惧地问:“我怎么会在这里?希磊呢?” “阮小姐,你不记得了,今早你跟着人群在大街上跑,是我把你拉到这里来的,后来你就晕过去了,你现在没事了吧?”罗七垂手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低子打量阮颜,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早上见到她时的那种茫然与迷离。 “我……昏倒了,我怎么了?”阮颜现在只感觉到又累又痛,她从来没有跑过那么长的路,又吃了迷药,自然会感觉到累。 “这个……阮小姐,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你现在有没有事?”罗七惊讶又担心地问。 “我没事,你快带我去找希磊。”阮颜也不想再追究自己怎么会来到这个小屋,只想快点去找吕希磊,并立刻从床上站起来。 “阮小姐慢点。”罗七看她晃了一下,赶紧扶住她。 “谢谢。”阮颜抚了抚自己胀痛的头,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罗七,你说你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我在这里睡了多久,你知道杨镇川被刺杀的事?” “阮小姐,你在我这里睡了快一天了,杨镇川的事城里的人都知道啊,是义士帮杀的嘛,真是为民除害啊!” 阮颜来到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明晃晃的,马队的马夫们蹲在墙脚下着棋,狗崽也弯腰站在旁边看。听到罗七的声音,大家都转过头来看。 “阮小姐,你醒了!”狗崽跑过来。 阮颜一看这么多汉子齐刷刷地看着自己,不免感到窘迫,她站在低矮的屋檐下,没有再往前定。 “阮小姐,你没事了吧?”狗崽凑到她的面前。 “我没事了。”阮颜低声说:“你们带我出去吧,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现在去?现在外面很乱哪!”狗崽说道。 “是啊!阮姑娘,你要找谁我们帮你去找,找到了给你带来,行吗?”罗七站在阮颜面前。 “现在外面正乱着呢,莫说找不到人,怕是连自己也丢罗!”一个热心的马夫搭腔道。 阮颜看了他们一眼,垂首想了想,只好说:“罗七,那你帮我去上回我们见面的那家客栈找一个叫吕希磊的人,如果他不在,你就找大海或三儿,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好的,阮小姐你别着急,我这就去帮你找。”尽避不知道阮小姐与这几个人的关系,但她说要去找,罗七就一定会帮她找的。 “谢谢你,罗七。”阮颜心里不胜感激。 ***独家制作***bbs.*** “吕大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动身?”程芳芳看着在房里来回踱步的吕希元。 “阮颜不是还没有找到?你要回去你自己先回去!”吕希元停下脚步,不耐烦地看着程芳芳。 阮颜的失踪让他也焦急万分,但程芳芳一直催着他们回去,更让他心烦。 他当然知道程芳芳不喜欢阮颜,恨不得阮颜别跟在他们身边,但他也多次劝过程芳芳不要再对自己弟弟存有幻想,她还是不听。现在又催他们回去,存心弃下落不明的阮颜不顾,实在令人气愤。她从来就不顾别人的感受吗? 程芳芳没想到吕大哥这么直接地说出他对阮颜的偏爱,想到自己跟着他们定南闯北同生共死,却落个这么不受宠爱的地步,心里倍感委屈。“吕大哥,我在帮派里待了这么久,和你们一起做了这么多事,难道我的分量还不如阮颜?” 吕希元愣了一下,“芳芳,不是这个意思,你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但阮颜是希磊的未婚妻,我们必须要找到她,是我考虑不周,我先安排你们回去,私人的事就让希磊自己去处理好了。” 程芳芳看着吕希元,她心里已经明白,自己已经失去他的支持,但她仍不死心的道:“吕大哥,你是不是也不愿意我和二爷在一起?” “芳芳,这不是我说愿意就可以的事情,希磊根本不爱你,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不,他怎么可以不爱我?我爱他呀!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在他身边,他怎么可以不要我去娶别的女人?我知道他娶那个阮颜的原因,大海说二哥看过阮颜的身子,二哥一定是为了负责而娶她的,二哥根本就不爱她!”程芳芳激动地说。 吕希元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知道与她说不通,便无奈地道:“是为了责任还是爱,你去问希磊吧,希望他的回答能让你死心。” 程芳芳呆了呆,带着落寞的神色转身走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程芳芳慢慢地走到吕希磊住的那家客栈门口,心里激烈地天人交战。 她真的要去问他吗?如果他真的不是为了责任,而是爱……教她如何接受得了?她追求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结果? 但是吕希磊真的对她好冷淡……自己的心意难道真的只是一厢情愿? 程芳芳猛然停住脚步,她纷乱纠结的心平静下来。 好,就去向吕希磊问个明白,只要他说不爱自己,那么她就放手! 程芳芳大步踏进客栈的大门。 “对对,就是叫作阮颜!” 程芳芳听到阮颜的名字,立刻顺着声音来处看去,看到柜台前一名男子。 “好的,你稍等,我马上去叫吕公子,他找阮姑娘可是找了一整天,总算有消息了。”那掌柜说着走了出来。 “慢着!谁找吕希磊?”程芳芳挡住掌柜的路。 掌柜认出是来找过吕希磊的程芳芳,便站住,“程姑娘,这位小扮说阮姑娘在他那里,赶紧去告诉你朋友让他去接回来吧。” “谢谢掌柜的,我带他去见吕公子。”程芳芳突然起了—个念头。 “行、行,那姑娘你带他去吧!”掌柜说完,重新走回柜台里算他的帐。 “走,我带你去。”程芳芳对罗七说,带他往客栈的后院定去。 罗七听了刚才掌柜与程芳芳的对话,也不疑有他,便跟了过去。 罢定到后院里,程芳芳便停下脚步,低声地问:“你是阮颜的什么人?” 罗七迷惑的说:“我是她认识的一个朋友,你又是吕希磊的什么人?” “我是吕希磊的朋友,好了,既然你是阮颜的朋友,我就跟你说吧,吕希磊刚离开邛崃不久,我一会儿也要离开这里,阮姑娘就跟着你吧。”程芳芳又急又快地说。 罗七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有点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形,都怪自己没有问清楚阮颜,到底她和吕希磊是什么关系。 “吕希磊怎么走了?那大海和三儿呢?阮小姐说找到这两个人也是可以的。” “大海和三儿也走了,他们是吕希磊的仆人,吕希磊一走,他们自然也跟着走,现在谁也找不到了。” “那你和阮姑娘……” “我们也只是朋友,阮姑娘落难时遇到吕希磊和我,我们只是暂时收留她;但今早她失踪了,我们找了她一天没找到,吕希磊又急着赶到别的地方,便先行离开。既然她在这里遇到你这个朋友,那么我们也就放心了,你就带着她吧!” 程芳芳恨不得赶快将罗七打发走。 “好了,快走吧,我要去和掌柜结帐,吕希磊走时交代我回来结帐的,结完帐我也要马上离开邛崃,阮姑娘就拜托你了!”程芳芳劈哩啪啦地说着,一边将他拉到门口,推了出去。 罗七茫然地站在那里,又想上前去再问些什么,因为他实在有点模不着头绪。 “好了,天快黑了,你快回去!照顾好阮姑娘,记得没事别上街,好好在屋里待着,现在这里乱得很。”程芳芳见他不动,又跑出去催他。 罗七皱着眉头,终于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程芳芳诡异地笑了。 她回到柜台,对掌柜说道:“知道刚刚那个小子为什么来找吕公子吗?” 掌柜抬起头,“不知道。” “没事,他是阮姑娘的未婚夫,向吕公子找麻烦的。” “哦……原来阮姑娘足被他抓回去的?”掌柜一脸的恍然大悟。 “嗯,不过这小子让我给劝回去了,吕公子可是好惹的吗?既然找到自己的未婚妻就好好守着罢了,还想去找情夫算帐,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 掌柜一脸茫然。 “好了,掌柜的,跟你说多了也没用,记得保守秘密,别让吕公子和他的下人知道今天有人来找过他;总之,刚刚的一切你就当没发生过。”程芳芳握了握拳头。 “啊……好的。”掌柜讷讷的点头。 程芳芳轻槌了一下柜台,大步走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掌柜歪着脑袋想。 算了,客倌的事少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独家制作***bbs.*** 阮颜待在吴家大院的那个小屋子里,听着罗七将程芳芳的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她一脸震惊。 程芳芳那天衣无缝的谎言加上吕希磊行动前说的话,让她一时失去分辨真假的能力。天黑了下来,她没有勇气和力气再去思考,只有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罗七与狗崽在一旁慌乱地安慰着。 “阮小姐不要哭,你真想和他们在一起的话,就告诉我他们大慨会去哪里,我带你去找。”罗七说。 “是啊、是啊,阮小姐,要不我现在去给你找找看吧?”狗崽插话进来。 阮颜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哽咽着不出声,但慢慢地思考起来。 吕希磊他们若真的离开这里了,他们会回丹棱吗?吕希磊没有跟她说过行动结束后要去哪里,当时他们几乎是从丹棱逃出来的,不知道那个家还在不在,他们会回去吗? 而且,就算他们回丹棱,但程芳芳说了,他们找她一天没找到,又要从这里的动乱抽身,所以离开了。 吕希磊也说过,戌时他还没回来,也没有口信,就要她见机行事,这是不是他要自己离开的借口? 阮颜越想越乱,到最后下了一个结论——吕希磊是要抛弃她的。 阮颜觉得天彷佛在一瞬间塌了下来,罗七与狗崽的话,甚至他们在她面前的身影,她都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罗七看她不语只是一直掉泪,心里也难受。 于是他走出屋子,找来一个会点穴的马夫。 “你给她点个穴让她睡着吧,她这样哭个不停,身子可怎么受得了!”两人站在门口,罗七对那个马夫说道。 马夫听了,探头看着阮颜无声流泪的样子,摇了摇头走进去,“阮小姐。” 没有回应。 “点吧,她现在只知道哭了。”罗七说。 马夫出手,点了阮颜的睡穴,阮颜这才止住眼泪,睡了过去,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一早,马车队的头子将罗七喊来。 “罗七,你屋里的那个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帮她找到她朋友没有?我们今天准备起程,大家休息够了,得赶回蒲江镇去。” “头儿……这阮小姐的朋友……唉!现在阮小姐没人收留了,没地方去呀。”罗七为难起来。 尽避他十分愿意带阮颜走,但他只是个马夫,也是在别人的手下混饭吃的,哪能说带上就带上她! 那头儿看罗七愁苦的模样,他也隐约听其它马夫说过阮小姐目前的状况,加上他也是蒲江人,以前也知道阮家是慈善门户,沉思了一会便说:“既然这样,罗七,你就带着她走,反正我们的马车也是空着回去,等回到蒲江镇,你再作打算。我们一会儿就得走,这里太乱了。” “行,那太谢谢头儿了!”罗七欣喜。 不管阮颜愿不愿意,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罗七回到小屋里,阮颜仍沉沉地睡着,脸上有着悲痛的神色。 罗七摇了一下头,不知她梦里是不是也在哭泣? 知道将她叫醒之后又要面对悲伤,罗七心里不忍,但仍低声轻唤:“阮小姐!” “阮小姐!” 阮颜动了动身子,醒了过来。 “阮小姐,马队要走了,你跟我一起走吧。”罗七直接地说道。 阮颜听到这话,倏地坐了起来,直觉地拒绝,“我不要,我要去找希磊。” “可是他已经走了呀。”罗七说。 是的,他们已经走了。阮颜想到这个事实,心里又是—悲,但干涩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来了。 “阮小姐,你跟我们走吧,我们回蒲江去,你不是还要找你妹妹和女乃妈吗?我们沿途找回去,如果找不到,回到蒲江还可以找,说不准她们还在蒲江。” 是了,还有妹妹和女乃妈呢!阮颜猛然想起来,她激动地说:“罗七,那你带我回去吧。” 说完这一句话,她眼眶又红了起来,希磊……我们不能再见了吗?你曾说要娶我的……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兄弟俩及义士帮的其它人在邛崃又待了两天,这两天大家都在城里城外寻找着阮颜。 吕希磊派了三儿在客栈门口等。 少管闲事的掌柜坐在柜台里算帐,根本没有留意到三儿,而店小二也只当三儿在门口玩,于是没有一个人上来询问他在干什么,从掌柜那儿得知线索的途径就此被忽视掉。 而程芳芳一直缄口不语,看着大伙努力寻找的样子,她心里又多了一分妒忌。 原来吕希磊真的爱惨了阮颜,哼!那么她偏不说,让他找下去,看最后能不能找到,让他也尝尝得不到的滋味! 正逢州府动乱,程芳芳笃定,自己对罗七叮嘱不要让阮颜出街的话,罗七—定会听进去的。只要阮颜不出门、他们又不可能挨家挨户地去搜,任他们怎么寻找也是找不到的, 第三天的时候,吕希元带着帮派的兄弟们以及程芳芳先行回到丹棱。 不管他们栖身的家有没有被毁掉,只要根在,便一定要回到那里的;更何况帮派的兄弟都是丹棱人,自然要回去。 吕希元走后,吕希磊坐在客栈的房间里,现在,连大海和三儿也被他赶了回去,只剩他自己一个人。 找了两天都没有结果,吕希磊有点灰心了,但他不愿意放弃,只想留在这里用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等,等阮颜来找自己。 吕希磊茫然地坐了一会儿,想到通缉令。 或许,可以请尚鹏帮忙发个通缉令。但与阮颜极相似的阮露也在这州府中,而且还被抓去当人质,这样做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吕希磊又想起来了,不知道李帮主将阮露放下没有?如果已经将阮露放了,他倒可以直接去尚府,请尚府协助找阮颜。 这样想着,吕希磊又重新燃起希望,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第十章 吕希磊来到李帮主家说明来意,一名下人进去通报,一会儿又出来带他进去。 “希磊,你来了。”李帮主站在正厅门口迎他。 “李大哥!”吕希磊打招呼。 “进来吧。”李帮主将他带进屋里落座,有人送上香茶。 “阮姑娘找到没有?”李帮主关心的问。 “没有。”吕希磊说道,面色凝重。 “哦……”李帮主叹了一声,“要不我让兄弟们给你仔细找找?” “多谢李大哥,暂时不用,我先留在客栈里等看看。”吕希磊语气沉重的说。 “嗯,阮颜的妹妹阮露,我打算下午将她送回去。”李帮主知道吕希磊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好的,照李大哥你原来的安排做就行了。” “是啊,可惜的是阮颜失踪了,不然她们姐妹俩就能团聚了。” “我想去看看她。”吕希磊说道。 “怎么,你要让她现在就知道你和阮颜的关系?” “不,我只远远地看她一眼。” “好的,我带你去,她现在在花园里。”李帮主起身带吕希磊走出屋子。 “她身上的伤如何了?”吕希磊问。 “好得差不多了,这个小泵娘倒有趣,醒来后知道我们没有恶意,竟然在这里过得逍遥自在,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她会逃跑。”李帮主笑道。 吕希磊微讶,自从上次他见过昏迷中的阮露后就没有再来看过她,没有想到她醒来却是这个样子。“她不急着回尚家?” “一点也不着急,今天我说要送她回去,她竟然还不愿意。” 说着,两人已经定到花园的拱门边。 “喏,你看,她跟下人在摘莲子。”李帮主指向花园里的一个小湖。 一名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湖边伸手摘着近处的莲蓬,睑上笑容灿烂。 吕希磊一愣,彷佛看到阮颜。 但面前的女子笑得明媚,而阮颜总是带着点羞涩。 “你就准备在客栈里等?”李帮主看出他在想念自己的爱人。 “是,再等等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但不管如何,我得找到阮颜才能到尚府让她们姐妹相聚。”吕希磊说着,眼睛仍紧紧的盯着前面女子的身影。 “是的。” “李大哥,我这就告辞。”看了一会儿,吕希磊不愿意再多耽搁,怕自己这一离开,阮颜就会找到客栈来。 “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来找我。”李帮主说道。 吕希磊谢过,离开了李家。 ***独家制作***bbs.*** 翌日,吕希磊再次去找尚鹏。 他请尚鹏以官府的名义来通缉寻找阮颜。 阮露和女乃妈这时才得知阮颜仍然健在但又失踪的事,她们都极其欢喜,也甚为担心,在发了通缉令后与吕希磊一起焦急地等待消息。 然而几天过后,仍没有任何的音讯。 吕希磊的心凉了。 阮露和女乃妈,也相拥哭了一场。 之后吕希磊回去丹棱,阮露由女乃妈伴着,仍跟在尚鹏身边。 ***独家制作***bbs.*** 两个月后—— 傍晚,吕家新宅大院里,吕希磊在书房里看着帐本,他穿着一袭褐色的长衫,面容比以前消瘦很多。 大海捧着一个本子走进来,“二爷,这是咱们酒铺的新帐,你过目。” “嗯。”吕希磊接过来,随手翻了起来,“要去进货了?” “是的,酒卖得差不多了,大爷现在不在,我看这次进货得二爷你去了。” 自从他们回来后,便买了这座新的宅子,大爷依然暗地里当着义士帮的头头,明里做着酒铺生意;而吕希磊则淡出义士帮很多,只一心管理酒铺,吕家酒铺的生意,几乎完全由他打理。 吕希磊的神色深沉起来。 进酒……就是那次进酒回来的途中,他遇到了阮颜,而现在……阮颜却如石沉大海一样,再也找不到了…… “二爷,又在想阮姑娘了?”大海察觉到他的悲伤,小心地问。 “二爷……那个,你看我们这样找,都两个多月了,也没有任何阮姑娘的消息,她失踪那天街上那么乱,阮姑娘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已经……”大海忐忑地道,这句话他在心里藏很久了。 他不愿意说这种丧气话来打击二爷的,但看到他这样固执地思念阮颜,大海实在是替自己的主子难过。这样的思念,何处是尽头? “大海,你出去做事吧,明天准备准备,我们去进酒。”吕希磊仿佛没有听到大海的话,淡淡地下命令。 大海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新院子里也有一株栀子树,初秋了,栀子树白色的花朵已经落得差不多,在黄昏里,几片花办轻飘了下来。 吕希磊站在窗前,眼前仿佛看到阮颜第一次穿女装时的景象—— 阮颜,是你吗? 是我,希磊。 阮颜柔柔淡淡的浅笑映在他的脑海里。 “阮颜……你在哪里?”吕希磊沉痛地低喊。 ***独家制作***bbs.*** 阮颜坐在一间简陋的房子门口摘菜,夕阳把她的脸染成粉红色。 “小颜,好了吗?”一道慈祥的女声从屋里传来。 “就好了,王妈。”阮颜答着,端起手里的竹篮走进去。 “好,放那儿吧,你去歇会儿。”灶头前那个中年胖妇女疼爱地道。 “我不累。”阮颜笑了笑。 “那也去歇会儿,你看你这么瘦……怎么都吃不胖?你呀,就是心里事太多了,唉!看我,又说这个,这不是引你伤心吗?我真是的,好了,不说了。”王妈笑着,在身上的围裙擦擦手,将阮颜按坐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坐着,我给你讲点我听来的好玩事儿。” 阮颜静静地坐着,望着外面的天色一点点的黑下来,心里想着妹妹和女乃妈、想着吕希磊。两个月了,妹妹和女乃妈没有任何消息,吕希磊也不见踪影。 自从她和罗七回到蒲江镇后,她就一直住在这里。 这里是马队的老本营,马队头儿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让她与专门负责给马队做饭的王妈住在一起,干些厨房里的小活。 由于都是辛劳生活的小百姓,马夫们性格都很淳朴。 尽避整个院子里只有阮颜和王妈两个女性,倒也过得平安无恙。 日子平平淡淡的向前走去,阮颜心里却仍紧紧地记挂着妹妹和吕希磊。 “喂……小颜又在发呆,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王妈回过头说道,她讲了半天笑话,阮颜都没有搭腔。 “小颜呀,你真的不要想那么多了,你妹妹和女乃妈说不定在别的地方生活得好好的呢!你看罗七他们总是要到外面去,虽然现在没有遇到你妹妹,但总有一天会遇着她们的,你就安心地在这里住着、等着吧!别乱想了。” 阮颜听着她的话,强颜笑了一下。 ***独家制作***bbs.*** “吕二哥,你要去进酒?”程芳芳风风火火地跑进吕家客厅。 听到小伙计说吕希磊要去进货,她马上从“来两口”赶过来。 上回吕希磊跟吕希元去进酒,一去就一个多月,回来时还带了个阮颜,这次她一定要跟着他。好不容易将阮颜弄走,尽避他还没有接受自己,但她也要防止他再从外面带新的女人回来。 “程姑娘不用看酒铺啊?”大海在一旁替吕希磊说话,他知道吕希磊不愿意搭理她。 程芳芳不理大海,抓过吕希磊的胳膊,“吕二哥,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吕希磊想也不想地回绝,甩掉她的手。 “为什么?我就是想去嘛!我去了也能帮你点忙啊。”程芳芳使出死皮赖脸的功夫。 吕希磊不理她,低头收拾行李里的书本。 “吕二哥,你就让我陪你去嘛!要不然你们都是男人,多没意思啊!” “我们每次去都是男人。”吕希磊冷冷地说。 “所以这次带我一起去,路上一定有趣得多。” “你是阮颜吗?你是阮颜我会让你去的。”吕希磊转过身,看着程芳芳说道。 “阮颜、阮颜,又是阮颜!她已经消失这么久了,你还不死心!”程芳芳大叫,双目喷火。 吕希磊盯着她,缓慢地道:“我已经死心了,所以请你也对我死心。” 一旁的大海吓了一跳,程芳芳的怒气被他眼里的冰冷吓飞了,但她仍逞强地说道:“不会的,你还好好地活在这里,怎么会死心了?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吕希磊无奈,“请便。”他只好这样说。 “吕希磊,我告诉你,你不要这样无动于衷,我告诉你,我要让你彻底的死心,阮颜跟别的男人走了,她跟别的男人走了!永远也不会回来了,你真的死心了吧!”程芳芳歇靳底里地叫起来,吕希磊的冷漠让她再也控制不住。 “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吕希磊瞠大眼睛,抓住程芳芳的肩猛摇,“你把话说清楚!” 程芳芳被他捏得生痛,惊恐地看着吕希磊愤怒的双眼,开始后侮自己的冲动。她挣扎着,“你放开我!” “你把刚才的话解释清楚!”吕希磊激动的喊着。 大海从一旁跳过来,“二爷,你先放下程姑娘,让她好好说。” 吕希磊仍紧抓着她,“你说!” 程芳芳痛苦地皱眉,她不敢使用武功,自知武功没有吕希磊好,把他惹怒了自己会更惨,她低声地道:“那天有个男人来客栈找你,说阮颜在他那儿,要找你去接她,我把那男的骗走了,说你离开邛崃,我让他收留阮颜。” “你这个卑劣的女人!”吕希磊气愤地将程芳芳一推。 程芳芳跌在地上,申吟着。 “你说!那个男的是谁?他们在哪里?”吕希磊激动地站在程芳芳脚边。 “我……我……我不知道……”程芳芳害怕得几乎要哭出来。 吕希磊一脚踢飞旁边的椅子,“滚!你给我滚,别再让我看到你,滚!” 程芳芳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大海惊骇地站在一旁,他第一次看到二爷发这么大的火,此刻他吓得不敢吭一声。 “大海!”吕希磊大暍一声。 “在……我……我在!”大海颤巍巍地走上来。 “马上去邛崃,查遍所有的线索!” “是、是……我马上去。”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焦急地等待着邛睐的消息,一天后的中午—— “二爷,邛崃来消息了,阮姑娘还是没有找到,客栈掌柜说,那天来找你的那个男子,他没问姓名,也不记得模样了。他说程姑娘说那个男子是阮姑娘的未婚夫。”大海禀报着,偷看吕希磊的脸色。 “什么?”吕希磊霍地站起来,一阵风似的往外跑去。 “二爷——”大海喊着追出去。 吕希磊很快地冲到“来两口”酒铺,抓过程芳芳逼问—— “程芳芳!你给交代清楚,谁是阮颜的未婚夫?” 程芳芳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吓得瑟瑟发抖,“我、我……我乱说的。” 啪!吕希磊一个巴掌甩了上去;程芳芳的脸上马上起了一个红印子。 跋到门口的大海、店里的伙计、客人均吓得目瞪口呆,谁也不敢去劝架。 碰巧,吕希元从别处过来目睹这一幕,“希磊,你在干什么?”他上前拽住欲再对程芳芳动粗的吕希磊。 “我在教训这个卑鄙的女人,撒谎、欺骗、败坏别人的名声、狡猾、无耻!”吕希磊从来没有如此生气过。 程芳芳抚着火辣辣的双颊,看着像狮子般咆哮的吕希磊,心生恐惧,眼泪也流了下来。 “希磊,你冷静点,回去再说!”吕希元一把将他往门外拖,“大海,你们把他弄回去!” 大海和几个伙计七手八脚地上前,将吕希磊架住就往家里拾。 吕希元重新回到酒铺里,打发了看热闹的客倌,冷眼看着哭泣的程芳芳。“好好看你的酒铺,以后别到吕家来了,帮派里的事,暂时也不用你插手,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说着,他袖子一拂走了出去。他毋需再问她什么,从两天前大海被希磊派去邛崃调查情况时,他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被众人带回家里,见不到程芳芳,满腔怒气也无处发,只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一会儿,吕希元回来了,还没等吕希磊开门便道:“我已经告诉她让她,以后别来咱们家了,帮里的事也暂时不让她参与。” 吕希磊这才消点气,忿忿地说:“她太过分了!” “是过分了。好了,你也别对她怎么样,赶紧看看怎么将阮颜找回来。” 吕希磊静了静,对守在门口的大海说:“去给我把三儿叫来!” 不一会儿,三儿来了。“二爷……”他怯怯地喊着。 “上次阮颜在客栈里遇到的那两个男子叫什么?” “小的那个好像是叫狗崽,大的、大的……不记得了。” 吕希磊暍问:“什么?” “希磊你别急,三儿,你好好想想,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吕希元稳住又将要发火的吕希磊。 “好像……他们说过他们也是蒲江镇的。” “大海,备马!”吕希元立即喊道。 “是!” ***独家制作***bbs.*** 吕希磊带着三儿赶到蒲江镇的时候是夜晚,他将三儿丢在客栈后,连夜骑着马在街上狂奔,找到知县府邸他直接从马背上飞起,直闯进知县府里。 知县一家正乐融融的享用晚膳,正厅的门开着,两名下人立在两边伺候。 嗖的一声!一个身影闪进屋里。 知县以为自己眼花,正要揉眼睛时就感到脖子上一凉,一把剑已经横在那里。 “啊!”满屋的人尖叫起来。 “不要动!”吕希磊说道。 “你、你……要什么?不要杀人,什么都、都好说……”知县颤巍巍地道。 “对对!你要什么,金银财宝我们都给你,求你不要杀老爷……”知县夫人看吕希磊一身寻常百姓的打扮,以为他是一般的劫匪。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大人给我发个通缉令!”吕希磊激动地说。 “通缉令?”知县满脸的害怕变成了惊讶…… ***独家制作***bbs.*** 清晨,阮颜跟着王婶到集市上去买菜,两人走出小巷子,便看到对面的街上几个行人围着公榜交头接耳。 “小颜,你识字,走,我们看看去。”王婶从容地道。 阮颜轻蹙眉头,这座小镇有她伤心的过往,她实在是不愿意再关心这镇上发生的一切。 但王婶已经推着她向那公榜走去。 “来,给王婶念念。”王婶热切地道。 “通缉令……高额悬拿名叫狗崽的男童……” 等等,狗崽?阮颜惊愕地停住,盯着墙上的公榜。 “怎么了、怎么了?你说狗崽什么?”王婶听到她前面的话,急切地问。 阮颜看向王婶,“这f个是通缉令,要通缉狗崽。” “呀!不会吧?狗崽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通缉他?老天爷呀,他十多天前不是跟罗七他们一起出任务去了,莫非他在外面干了什么事?” “不……”阮颜眉头紧锁,“通缉令里说,凡是叫狗崽的男童都要抓来……我想,这可能与做坏事没有关系……那又是为什么?” “这就离奇了,小颜,要不我们去衙门打听一下?” 阮颜犹豫了一下说:“王婶,我们先回去,迟些再出来跟别人打听一下,不必去衙门的。再说狗崽现在也不在这里。” “那好,我们跟别人打听一下好了。” 两人说着,也不去买菜,就转身回家。 ***独家制作***bbs.***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通缉全镇所有叫狗崽的男童。 阮颜她们只知道,这两天衙门发了疯似的到处抓叫狗崽的孩子,偏抓完之后又放走。 据被放回来的男童说,他们被抓到衙门里后见到一个男孩,那男孩看了他们一眼,便令差役将他们放出来。 这一切令镇上的人感到莫名其妙,但男童们的家人看到自己的狗崽完好地回来,也不计较些什么了;毕竟在这种动乱的年代,只要自家平平安安就是万幸。 ***独家制作***bbs.*** 这天下午,阮颜一个人呆呆地来到江滩边。 当她想念吕希磊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走到这片江滩,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 天不知不觉地黑下,初秋的夜晚有点凉,阮颜坐在江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回忆着与吕希磊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远处,慢慢走来一个人,脚步歪斜,手里还拎着一壶酒,他向江滩这边跌跌撞撞地走来。 与此同时,一条横在江滩上的大路上,一队马车缓缓地走近。 “哎呀!终于到家了,这一趟走得真累呀。”带头车夫欢乐地喊起来。 “是啊!终于到了……回去可要好好吃一顿!” “狗崽啊,你那儿还有水吗?给我喝一口,真渴……” 吕希磊脚步—停,站在大道上。 狈崽?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叫狗崽,他眯起起眼睛盯着前面的路,有一队马车正跑过来。 “狗崽,将水袋扔过来,我接着呢!” 吕希磊一个飞身,将手里的酒壶一扔,落在行驶中的第二辆马车上。 “啊!”车上的人大叫,马车也陡然停了下来。 吕希磊也打厂个踉舱,但他马上伸手向前面坐着的狗崽抓去。 “呀!你要干嘛?”狗崽大叫。 后面撞上来的马车又将两人推了一推,一起向车下掉去。 吕希磊喝醉了,还没等他起身,车夫们已经跑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对着他就—阵乱打,—边打一边嚷嚷:“竟敢袭击我们,打死他!” “酒鬼!想打劫也得看看人数,看我怎么教训你!” “狗崽,你没事吧?” 而这骚动惊醒了不远处的阮颜,她远远地看到几辆马车,又依稀听到熟悉的人声,便跑了过来。 “怎么丫?罗七,你们在干什么?”她认出正送出拳头揍倒地上的人是罗七。 “阮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罗七停手回头。 “阮小姐,我们被人袭击了!”另一个车夫说道。 “阮颜!”一道悲切而惊喜的声音从人堆里传来,“阮颜……”吕希磊一跃而起,他已经看到站在他眼前的阮颜。 “阮颜,真的是你!”吕希磊冲到阮颜的面前,一把抱住了她! “希磊……”阮颜瞠大眼睛……直到感觉自己被结实的抱住,眼泪才如雨般落下,“希磊!真的是你……呜……” ***独家制作***bbs.*** “你真的不是为了程芳芳而去追那个小痞子?”坐在马车里的阮颜问道。 “真的!”一旁的吕希磊说。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嗯,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吕希磊先卖个关子。 “你又在打马虎眼,你根本就是喜欢程芳芳;还有,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我回丹棱,害我都没有和院里的人好好辞别。” “我不许你提那里的人!” “他们都是好人,他们收留了我。”阮颜强调。 吕希磊皱紧浓眉,“他们都是男人!” 半晌后,阮颜又开口:“你这么急着娶我,可是我妹妹——女乃妈还没有找到……” 吕希磊不答腔。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愿意帮我找她们了吗?”阮颜不悦的问。 “我已经让来来去找她们了。” “来来……来来只是只鸽子……” “你说话呀!” 吕希磊但笑不语。 “二爷……到了!”赶车的三儿说。 “下来吧。” 阮颜别过头,“你不帮我找我妹妹和女乃妈,我不下来。” 吕希磊耸耸肩,一把将娇小的阮颜抱起。 “啊!你干嘛?我不要下去!” 吕希磊将怀里的阮颜放到地上。 “姐姐!” “大小姐!”在吕家门口苦等多时的阮露和女乃妈飞奔过来。 “露露!女乃妈!”三个人拥在一起。 “你家那只鸽子真聪明……”尚鹏走到吕希磊身边悄悄地说。 “嗯,幸亏你们在我们赶回来前到达,不然今晚我可无法成亲了。” “今晚?” “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