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醉女人香》 第一章 香港四季酒店海景套房。 施昀昀从行李箱里将衣物拿出来,套上衣架。 “总经理,明天早上与经销商签约时穿这套西装,衬衫和领带、皮带、鞋袜都帮你配好了,你看一下。”她走向站在窗边的男子,展示手上的驼色西装。 “好。”姜少成很快地瞄了一眼,视线又移向窗外的景观。 施昀昀将衣架挂进衣柜,鞋袜摆在下层,又从行李箱拿出一套睡衣。 “睡衣摆在床上,盥洗用具帮你拿进浴室里,听见了吗?” “听见了。” “等等只准到bluebar喝一杯鸡尾酒,不能再多,喝完洗个澡,十二点以前上床睡觉,知道没?” “喔。” “还有……”施昀昀再度走到姜少成身边。“合约吴副总已经跟对方谈好了,你只需负责盖章,不能更动合约内容,不管对方要求什么额外条件都不准答应,记住了?” 姜少成掏掏耳朵。“我从上个星期到现在已经听过至少十五次同样的叮咛,相信我,我会记到踏进棺材的那一天。” “噗……”他那脸无奈的表情害得施昀昀忍不住笑出来。“谁让你自己犯贱,对方都说到台湾签约,你偏偏要跑到人家的地盘来,你听十五次,我都听不止二、三十次了。” 说到这,施昀昀是既好气又好笑。 她这个上司大概是世界上最凉、最好命的老板,而他底下的副总、经理、秘书则是世界上最任劳任怨,一边念一边又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的可怜员工了。 “我相信。”姜少成同情地看向施昀昀,因为自己办事能力实在太难让人放心,所以,他的秘书才会像个老妈子,明明才二十六岁,却啰嗦地像个六十二岁的欧巴桑。 姜少成和施昀昀的父亲、祖父都是从小认识到大,穿同一条、睡同一张床,闯祸一起扛、有福一起享的好哥儿们,虽然姜家集团的财力远胜于生产精密仪器的施家,但无损两家交情,所以,施昀昀才会被迫大学毕业后就一直担任他的秘书到现在。 双方父母还一度想把他们送作堆,可惜,两人太熟,熟到她比他妈还像他妈,实在激不出一丁点火花。 “那我回房了,记住,明天早上十一点签约,签完约之前不准乱跑。” “好……”姜少成垮下肩膀,有点受不了她的碎碎念。 施昀昀扮了一个鬼脸,转身步出卧室,走到隔壁套房。 她换下一身束缚的套装,整理完自己的行李,踏入浴室,悠闲地泡个香喷喷的泡泡浴,放松身心。 “襄陵企业”只算姜家集团里的一间小鲍司,主要生产设计精美的居家用品,正好适合没什么野心,追求生活品味及美食的姜少成。 乎日的公务多由总经理底下的四位副总处理,难得姜少成自告奋勇亲自签约,谁都心知肚明,这趟出差还不是因为他爱玩,一有机会就想往外跑。 不过,做姜少成的秘书虽然杂事下少,麻烦事更多,但他对待员工很大方,出差吃好的、住好的,一律与总经理享用同样规格,这就是他可爱单纯的性格,像个长不大的孩子,眼中没有阶级、身分的差别。 洗完澡,为全身抹上复方精油,轻轻按摩,淡淡的芬芳是她最爱的味道。 再次确认明天签约的文件及大小印鉴,收进上锁的公事包里,翻阅一下时尚杂志,正准备上床睡觉时,还是觉得不大放心,她套上睡袍,又走出套房。 叩!叩!她敲敲姜少成房门。 半晌没有回应,她再敲,十一点半,他早该从酒吧回来。 回到房间按内线询问柜台,果然,那家伙,溜出去了! ***独家制作***bbs.*** 兰桂坊,酒吧小陛密集、灯红酒绿,夜猫子朝圣区。 施昀昀步下计程车,寻找饭店侍者及计程车司机推荐的几间pub,她猜,那个对美女、美食口味很刁钻的家伙,肯定是跑到这里来了,居然还很贼地把手机给关掉。 狭窄的巷道,让两旁酒吧的霓虹灯管交相映出一个迷幻空间,随处可见拎着啤酒瓶站在店门口跟朋友聊天的老外。 “hi!” “heygirl——” 不时有人热情地朝独自前来的施昀昀打招呼。 她敏感地拉拉领口,确定全身上下包得够严谨,一边诅咒老是给她添麻烦的姜少成。 不是她爱限制一个成年男子的夜生活,她只是担心他那风流性格,今晚很可能躺在哪个温柔乡里,把明天的签约给忘得一干二净。 接连几间都没见到人,施昀昀又走入人声鼎沸的club1997,张大眼睛一一扫过店里的每个客人,心中暗自期盼姜少成就在这里,她可不想整晚就泡在这条街上,像个等人来搭讪的寂寞女子。 因为老是听姜少成形容在pub里认识的女孩多放得开、多主动,她不由得担心背后有多少眼睛盯着自己。 她忙着找人,还得回避那些不停用目光挑逗她的男子,一不注意被吧台前点酒的客人给绊了一下。 “啊……”无法把持住重心,她整个人往前倾,扑进了一个人的怀里,很快地,她的右臂湿湿凉凉的,一杯酒正巧倒在她手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挣扎起身,连忙道歉。匆地又想到这里的人可能听不懂中文,立刻改口说:“i''msorry……” “你没事吧?”一个带着笑意的男声用中文问她,递出手帕给她。 “谢谢,我很好……”她接过手帕擦拭背上的凉意,望向那名被她撞到的倒霉客人。“请问你喝什么酒,我买一杯赔你。” “我不习惯让女人请喝酒。”邬南光勾起唇角,眼前这个神情紧张的女人,惊恐地犹如面对狼群的小动物。 在她撞入他怀里的一瞬间,从她身上散发一股淡淡的精油香气,不似女性香水常出现的浓烈粉味,温和舒服的味道,让人不禁想深吸一口气。 “可是我把你的酒……” “忘了它吧!反正早晚也会空的。”他微笑,企图让她放松心情。 “喔……那……”她盯着他扶着她手臂的手。“是不是可以请你放开手?” “你在找人?”他松开手。 “嗯。”或许是在异地听见熟悉的语言,多了一份亲切感,施昀昀略微缓了缓紧绷的情绪。 “我会建议你坐在这里用眼睛看,别心急。”邬南光站起身来将座位让给她,似乎了解她紧张的原因。“放心,我就站在你旁边,不会有人来骚扰你。” “谢谢!”他的体贴令施昀昀感动,却不敢多看他一眼,静静坐入位子,接受他的好意。 罢才望向他的那一眼,印象已经够深刻,长得这么帅的男人又这么温柔,还是不看为妙,这种地方,真情假意,不是她能辨识的。 “要不要喝点什么?”邬南光问她。 “不用了,找不到人我就要到下一问。”她用力地看,努力地看,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是姜少成的身影。 他还是为她点了杯酒精浓度很低,口感清凉的调酒,也为自己再点杯酒。 “找到了吗?”他将酒杯递给她。 她警戒地看了看酒杯,开始怀疑他体贴的目的。 “bartendor刚调的,mojito没加什么怪东西。”他笑说,对她过分戒慎的表情感到有趣,或许是东方女孩子都被教育“男人本色”吧! 他承认,大部分男人的确是,夜店里,在气氛酒精催化下,对碰上了有感觉的对象而一拍即合这种事也不会抗拒,但还没到禽兽硬上的程度。 “我要走了。”施昀昀还是决定不喝陌生人手中的酒,而且,姜少成也不在这里。 “需不需要我陪你去找?”他好心地问,因为她全身绷得很紧,连呼吸都很小心,想来很不习惯这样拥挤的场所。 施昀昀敛下眼,挣扎了。 她胆子不大,镇定只是装出来的,来这里找人也是责任感驱使,硬着头皮,其实很怕遇到醉鬼,处处谨慎小心,如果他愿意陪她…… 她偷瞄他一眼,这个男人谈吐感觉还挺正派的,应该不会费力用什么下流的步数去设计女人,如果她小心一点的话……但,谁知道他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呢? “我不是什么变态怪叔叔,我发誓。”他玩笑说道。 她被逗笑了,虽然还是没有完全摒除戒心。 他始终很有耐性地任她打量,给她时间考虑,并没有因她的戒备而感到受辱。 这时,坐在施昀昀吧台隔壁位置的外国男子转头朝她微笑举杯,她顿时害怕地缩向邬南光。 “走吧!”邬南光一口饮尽杯中的酒,不管她同不同意,他不能丢下她。 他扶着她的手腕,好让她从吧台椅上下来。 “你的手……”施昀昀立刻敏感地看向他的手。 “sorry……”他松开手。其实这只是个友善的举止,难道他看来有这么“猥琐”? 离开club1997,两人站在门口,兰桂坊里少说五、六十家餐厅酒馆,眼看愈夜人愈多,找到姜少成的可能性愈来愈低。 “想往哪里找?”他问。 “我不知道……”她皱起眉头,这真是一个糟透了的麻烦。 “你不是香港人?” “嗯……从台湾来的。”她观察街上其余的酒吧,毫无头绪。“请问……你知道哪间店的美女比较多?” “美女?”他愣了愣,莫非她要找的人是她男朋友,一个把女友扔下,自己寻欢作乐去的男人? “对,美女很多的地方。”她十分肯定地点头。 一刹那间,邬南光不禁对这个女人生出怜悯,需要这样吗?如此委曲求全,深夜里,明明害怕却还是强压恐惧来这找人。 “dragon-i·vr,不过这个时间已经进不去了。”他开始希望她打消在这人潮拥挤的小巷中寻找男友的念头,即使找到了,也不会是愉快的场面,还不如早点回饭店睡觉,或者,早点换个男人。 “那……那我在街口等好了,也许可以来得及阻止。”她叹口气,今晚一定要把那家伙抓回饭店,明天那纸合约可是关系着整个大陆市场。 邬南光没想到还有这么死心眼的女人,竟想阻止男友跟别的女人上床? 他望着她,很想劝她回去,但是她脸上却透出笃定的神态。 她其实很美,脸上脂粉未施却光滑细致,有股含蓄古典的味道,一看就属于“好女人”的模样,只是处在这个环境中,穿着显得保守甚至呆板,如果她的男友喜欢出入有“辣妹”的地方,可以想见她的情路不会太好走。 “谢谢你,再见。”施昀昀步向兰桂坊入口指示牌。 邬南光还是决定陪她,如果她坚持要等的话。 一个单身女子站在街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想到她可能遭遇到的骚扰,他就无法转身离开。 发现他跟了过来,就静伫在身旁,施昀昀有些诧异,一股热流流经心田。 有人陪伴当然很好,尤其像他这么高大的男子,至少可以避免无聊的搭讪,但是,他会不会太热心了点?有没有什么其他企图?该不是想藉此感动她,然后期待跟她……呃……一夜? 想到这,施昀昀下意识地又拉拉衬衫领口,假装观望路人时偷偷瞄了他几眼,寻找他别有用心的蛛丝马迹。 他看起来像东方人,黑色的发,黑色的瞳孔,但那鼻梁又太笔挺,唇型略宽,下巴线条刚毅,皮肤白皙,肩膀宽阔……又不完全像东方人。 “我父亲是法国人,母亲跟你一样,也是台湾人,我来香港玩的。”他像从她窥视的眼中瞧见了疑惑,直接告诉她答案。 “喔……”被逮着了,她尴尬地笑笑。“你国语说得真好。” “我母亲在法国教中文,说不好要挨揍的。”他微笑,要命地性感。“台湾是个怎样的地方?” “你没去过?你母亲不是台湾人吗?” “我所有家人都住在法国,不过因为你,让我对台湾突然产生兴趣。” 施昀昀没接话,她猜,接下来他会问——“如果我去台湾你能不能当我的导游,带我四处逛逛?” 这分明就是把马子的用词,只是他以一种很随兴闲适的口吻,企图让她松懈。 她上面有两个哥哥,姜家同辈的则全是男孩,施昀昀从小苞着这些“臭男生”后面跑,听他们吹嘘如何一天内把到校花,对这种“步数”特别敏感。 “台湾的美食好像也不少。” “嗯。”因为又冒出了戒心,她简略应了声。 “你住台北?” “干么问那么多?”她眯起细长的杏眼,拒绝回答。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他摊摊手,尊重她。 不知是她的性格原本就过于谨慎保守,还是他在她眼中真的很像存心不良的坏人,邬南光这次确确实实受到打击,也对眼前这名女子,印象特别深刻。 原来,他老妈最自豪的帅哥儿子,也有吃瘪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施昀昀一双细瘦的腿已经开始发麻,见身边那个男人却一句抱怨也没有,也没有令人不舒服的话题或举动,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她,偶尔跟站在附近的外国人交谈几句,一派从容。 渐渐地,她放下戒心,接受他的体贴,好感油然而生。 处在陌生的环境里,四周是各种肤色,来自不同国家的男男女女,亲热的当街拥吻,让她很不习惯,若不是他在,她真的没有勇气一直杵在原地。 会不会她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 她是不是也该友善地和他聊聊天?虽然姜少成让这个夜晚的开始变得很槽,却未必不能有个美好的ending。 至少,她遇见了他。 她不信什么冥冥之中的安排,对于有人会一见钟情这种事也感觉不可思议,但,不知怎的,她现在有点飘飘然,有点少女怀春的紧张与羞涩,他的沉稳与风度,慢慢地在她心里形成一种奇妙的微醺感。 两个钟头过去,他们其实还不认识对方,她紧张地小小吐了一口气,打算正式自我介缙,如果他真会到台湾,她也很愿意…… 就在她张开口,准备说话时,一个“blingbling”的身影匆然迎面扑来。 “jerry——i''vebeenhopingearnestlytomeetyouagain!”那个身影,直直扑进邬南光怀里。 施昀昀的视线忍不住被那一身闪亮紧身连身裙,有着如模特儿般纤细窈窕身材的外国美女给吸过去。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瘦,胸部却那么大? 施昀昀想假装听不懂他们的英文对话,假装不关心他们说什么,只是,那美女太high,声音太兴奋,教人不想听见也难。 于是,施昀昀知道几天前他们才刚认识,也在这条街上,认识的第一晚,他们就“关系匪浅”,之后,金发美女对这个男人念念不忘,每晚都来这里闲晃,渴望在离开香港前再见他一面。 美女叮咛他到英国时一定要告诉她,她会将所有时间都留给他。 好了,谜底揭晓—— 这个男人就是不折不扣的“猎艳高手”,每晚流连在兰桂坊就为把妹,夜夜风流,而且,纵情之后拍拍就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施昀昀感到愤怒,愤怒自己差一点就要掏出名片,邀请他到台湾玩,感谢他这几个小时的陪伴。 不过,看来他的行程已经很满了,英国美女?搞不好等一下还会出现俄国、日本、美国……她猜,他最大的梦想可能就是环游世界。 在邬南光享受被美女热情拥吻时,施昀昀悄悄地移动步伐,跟他们保持距离,不想坏了他们的好兴致。 “你要走了吗?” 没想到他还“有空”分神注意她,施昀昀淡淡地让视线掠过他,不过,假装没听到,不认识他。 这时,她皮包里的行动电话响起,解除她不想跟邬南光说话的尴尬。 “喂……昀昀,你在哪里啊?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跑出去?”是姜少成的声音。 她出门时跟柜台留言,要姜少成回饭店时打电话给她。 “你以为这个时间我不想舒服地在饭店里作美梦吗?还不是为了找你!”她咬牙切齿地说。 “呵……我睡不着,出去喝咖啡看看海景……”姜少成一皮天下无难事,四两拨千斤地带过他消失的这几个钟头的行踪。 “睡不着?我看你根本就没打算要睡。” “呵呵……”姜少成还是干笑应付。“我已经回饭店了,你也快回来吧!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必!”要是让他到这里那还得了,肯定又要死赖着不走。“我现在回去。” 币断电话,她转身对邬南光说:“我找到人了,谢谢你。”说完走到街边拦计程车。 “需不需要送你回住处?”邬南光走过来。 她瞄向他身畔,那美女不见了。 “不用了,你这么忙,春宵一刻值干金呐。”她堆出假笑,猜想那个美女应该在某家酒吧等他吧! 她带点酸酸的揶揄口吻让他无言以对,但,这是东西方教育环境的差异,不能怪她用严苛的标准检视他。 “路上小心。”虽然对她印象深刻,但显然她对他成见颇深。 计程车停在街口,邬南光向前一步,为她打开车门,而这一步,他的胸膛微微地擦过她的手臂。 她突然像被电到一般,起了疙瘩,也在这一刻明显感受到他全身散发的强烈男性气息。 即使她对他的评价在那个美女出现之后已经扣到负分,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刚才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邬南光又闻见那淡淡,带着花香、木香和乳香精油的美好气味,霎时,失落感涌上,冲动地想留住她,不愿就这样与她道别。 这不舍是没来由的,是突然间从这干分之一秒中冒出来的,无法解释。 “我的中文名字叫邬南光……”他告诉她自己的名字。 施昀昀已经坐进计程车里,将门关上,请司机开车。 砰! 在邬南光报出姓名时,她也生出同样莫名的情结,但是,她拒绝细想,抗拒去弄清那份感觉。 她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被把的。 如果她对他产生了眷恋的感觉,那不就中了他的诡计,成了他今晚的猎物?! 好可怕……这个男人好可怕。 她明明应该很清楚男人猎艳尝鲜的心态,为什么还一时不察,失守了? ***独家制作***bbs.*** 回程途中,施昀昀想到那家伙给她带来的麻烦,愈想愈气,回到饭店里,先去找姜少成算帐。 “里面有没有别人?”她沉着脸问前来开门的姜少成。 “没有。”他双手举高,一副缴械博取同情的模样。 “算你还有点分寸。”她走进房里。 她双手环胸,待姜少成关上房门后立刻怒气冲冲地问:“我们待在香港的时间不过才两天,这样你都忍不住,非得在今晚溜出去寻欢?” 莫名地,她有些烦躁,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可发。 “你这不是摆明了玩玩的心态,反正后天就不在香港了,一夜之后可以甩得干干净净?就是有你们这样的男人,女人才会对爱情没有安全感……” 他闷着头不敢说话,做错事的孩子想要摆平老妈即将爆发的怒气,装无辜通常比狡辩有效,反正他每次换女朋友,都得忍受她几天“唠叨”。 太保守,太正经,太有分寸,是个好女人,但,不好玩……姜少成也只敢偷偷在心中嘀咕。 施昀昀念了几句,看他那副等挨揍的表情,果然一下子就心软了。 她就是这么容易妥协,这么容易心软,才会老是被这个嬉皮笑脸的老板给吃得死死的。 看着同样有副好容貌,带着贵族气质揉合大男孩般单纯气息的姜少成,一瞬问,竟与刚刚那个叫邬南光的男人的影像重叠,引来一阵心悸。 “喂……”她放下环在胸前的手臂。“你过来一下。” 他走过去。 “站着不要动喔!”她命令他,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靠过去,让右侧手臂轻轻地触碰他的胸膛。 “你在干么?认识那么多年,突然想向我投怀送抱?”姜少成不解她奇怪的举动。 “没事。”她脸一臊,迅速跨开步伐,觉得自己疯了,怎么会想再重温一次刚刚与邬南光接触时的感觉。 不过,她确定了,在姜少成身边一点也不心动。 但是……她又怎么会对一个根本不认识,而且还性格恶劣的男人有感觉? 是不是她被眼前这个老是吊儿郎当的男人给“荼毒”太久,一遇到体贴的男人就…… 停——不要想了! “我去睡觉了,你也快睡。”她逃也似地转身冲出姜少成房间。 这是个意外,意外的插曲,明天签完约,回到台湾,这段插曲就会成为记忆。 不,她连记忆也不想要,一觉醒来,这些奇妙的感觉会通通消失,甚至连他长什么样子也会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章 上午十一点,香港经销商为表示对“襄陵企业”的重视,五位经理级以上的主管准时到达姜少成套房里的会客室。 当经销商的行销策略部经理进行企划案说明时,姜少成在施昀昀的“监控下”始终沉着聆听,颇有老板架势。 双方用印完成签约,经销商总经理提及想邀请他们到隔壁国际金融中心的五星级餐厅用餐时,姜少成眼睛立刻为之一亮,从一个稳重的总经理变成一个贪吃的小表。 “你确定现在去有位子?我从台湾出发之前就打过电话订位,不过却客满了。”姜少成兴奋地握住对方的手。 “餐厅老板同我像兄弟,包准没问题。”经销商总经理夸耀说。 “走走,我迫不及待要尝尝他们的香煎鹅肝了。” 站在一旁的施昀昀不禁在心中叹息,经销商的老板名字记不住,餐厅的名字、著名菜色却记得牢牢的。 不过,这就是姜少成的魅力,没有架子,具亲和力,没有攻击性的他,总是朋友多于敌人。 进到餐厅,姜少成很快和老板变成麻吉,夸赞餐厅装潢、临窗视野,兴致浓厚地参观厨房设备,请教经营之道,一顿饭下来,更是眉开眼笑,约定改天再专程从台湾飞过来吃。 午餐结束,这趟香港出差的公事顺利完成,施昀昀如释重负,拨了通电话回台湾公司汇报工作状况,接下来,到明天下午登机前,就无事一身轻了。 离开餐厅前,姜少成也拨了通电话,回饭店的路上看来心情十分愉快,拚命称赞施昀昀办事能力一流,人又长得美,话多到她想叫他闭嘴。 抵达饭店门口,姜少成停了下来,对施昀昀露出一个看似无害但分明有鬼的笑容。 施昀昀认识他二十几年,这个笑容太热悉了。 “昀昀啊……待会儿你可以在ifc或到置地广场变逛街,九龙的又一城也有很多名牌精品,难得到香港来,尽量逛尽量买,我买单,记得挑些礼物给伯父、伯母,还有你哥哥、嫂嫂啊。” “那你呢?”施昀昀微眯起眼,没被他的慷慨迷昏了头。 “我喔……呵呵……”他又傻笑。 “叭叭——”远处一辆红色跑车急驶而来,停在他们身旁,车上坐着一位戴墨镜的长发美女,朝姜少成按喇叭。 “我跟朋友去兜兜风,反正明天才回去,还早……” 施昀昀翻了翻白眼,果然…… “约会就约会,干么一副心虚的样子?”合约都签好了,她才不管他想去哪里鬼混,他还以为她真的很爱当管家婆咧! “晚点我再call你,我们一起吃晚饭。”他边说边移动脚步,一走到车边,美女按下车窗,先来个长长的热吻。 这位长发美女的出现,解开了姜少成昨晚消失那几个钟头的谜底。 “男人……都是一个样。”施昀昀摇头走进饭店,换上轻便的服装,这多出来的半天,她当然也有自己的计划! 香港的购物环境会让女人一栽进去就开始眼花撩乱、迷失、疯狂。 仅仅一座ifc商场就足够消磨整个下午,腿酸了,口渴了,荷包空了,但一颗心却满满的,这就是女人难以抵挡的购物魔力。 施昀昀在台湾其实不怎么逛街,固定的化妆品品牌,几间精品服饰店和百货公司专柜就足以打点完她的上班行头,平时就和一般年轻人一样,t恤、牛仔裤,扎马尾,戴顶马术帽就出门了,只是,一个人走在香港街头,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突来的落寞,突来的空洞,会很需要有个什么东西来填补。 最后,那个东西就变成一个又一个的包包,一套又一套的衣服,一双又一双的鞋子。 女为悦己者容,她没有那个“悦己者”,只能“为悦己”而容。 天色渐渐转为灰蒙一片,坐在面对维多利亚港的咖啡厅里,脚边陈列着一只只购物袋,开心与满足只维持了短暂的时间,一转念,便消逝了。 “真是发神经……”看着短短一个下午的惊人成绩,她自嘲地笑。 其实…… 她只是避免让自己闲下来,那个几次无预警窜入脑中的身影令她不堪其扰。 昨夜,以为没有特别注意,但兰桂坊的氛围,当时身后的音乐,街上来往的人潮……和自己身旁站着的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时间过去愈久,所有画画却益发清楚地浮现。 只不过几个小时的相处,一个晚上过去,非但没将邬南光忘记,反而有渐渐发酵的趋势。 她望向海面,烦闷。 想起他又怎样?难不成也学那个金发美女,三更半夜到兰桂坊闲晃,希望能再跟他来个不期而遇? 她没那么浪漫,没那么冲动,更没那么积极。 明明知道关上计程车车门的那一刻,彼此就只是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明明认定他是个心术不正的坏胚子,不值得更进一步认识,可是,一颗心,就是不受控制地闷闷的。 城市里的黄昏不知怎的给人一种荒芜悲凉的感觉,商场里与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很多,环顾咖啡厅四周也坐了不少人,不过也就只是如此,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人。 人跟人之间如何才能算缘分呢? 她拿起手机拨电话给姜少成,不想再困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 “喂,我肚子饿了,如果你还在忙,我就先吃饭。”她对姜少成说。 “欵,我像是会放你一个人孤单吃饭的人吗?” “我无所谓啊,你在旁边我又不会吃比较多。”施昀昀笑了笑,这时,其实很需要老朋友的温暖。 “你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 “饭店门口等吧,我得先把这堆战利品搬回去。” “哇,听起来收获不少的样子。” “当然,难得老板良心发现犒赏员工,笨蛋才不拚命刷。”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开玩笑,却没有开心的感觉。 “大约一个半小时,快到的时候我再call你。” “ok。”她结束通话,提起大大小小的提袋,打算回饭店洗个澡,换套清凉一点的薄纱洋装,至少,为自己换个心情。 ***独家制作***bbs.*** 施昀昀坐在跑车后座,前面两个是一夜之间迅速坠入情网,难分难舍的情人。 车窗外一栋栋大厦随着车速往后退,原本没什么精神的施昀昀突然发现,这个街景跟昨晚搭计程车经过的很像,她顿时紧张了起来。 “我们去哪里吃饭?” “安妮要带我们到soho区,试试墨西哥料理。”姜少成回头告诉施昀昀。 “嗯……”她心跳恢复正常了,不是兰桂坊。 看来这位美人已经懂得要抓住姜少成的心要先搞定他的胃。 在狭小拥挤的餐厅享用完热情够味的墨西哥料理,接着换一间餐厅小酌,施昀昀感觉自己根本是照明用的“电灯泡”,虽然,姜少成和安妮已经亲热到看不见同桌还有一位“闲杂人士”,也够她坐立难安了。 一双眼睛不知该溜往何处去,却意外注意到安妮手上的一枚钻戒。 左手,无名指……她结婚了? “接下来,我们去兰桂坊吧。”安妮突然提议,看向施昀昀,同时注意到她目光聚焦在什么地方。 “只要有你在,去哪里都好。”姜少成附议,搂着美女的腰站起来。 “喔……好……”施昀昀像发现一件不该发现的秘密,慌乱中答应,起身先走出餐厅。 施昀昀低着头跟在他们后方,感觉很不好,少成怎么……他没看见戒指吗? 但是,当她终于看清自己又站在那不算熟悉但昨晚才刚刚来过的街道上,她忘了戒指的事,瞬间整个人发烫起来,那字体斗大的霓虹招牌,令她开始呼吸不顺。 “想去97bar?”安妮察觉到施昀昀的眼角偷偷地注视着一旁的pub。 “不是、没有,看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施昀昀极力否认。 “想去就去,走吧!”姜少成一手搂一个,毫不犹豫地走进店门。 一进入店内,排山倒海的窒息感压着施昀昀的胸口,她不知道为什么要紧张,紧张中又夹着一丝期望,期望中还含着抗拒。 她低着头,像怕看见谁,更怕被谁看见。 小心踩着步伐,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一通,她不敢抬起头,却有一股无名的压迫感,仿彿整间店的人都在注视她。 “hi,又见面了。”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霎时,她心跳停了,呼吸停了,脑中一片空白。 邬南光没想到,他真的能再遇见昨晚那个带着迷人香气的女人。 这间店,一夜之间仿彿多了股奇妙的吸引力,他不由自主地踏进来,潜意识里想回味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当施昀昀从他面前走过,他一度没认出她来,因为她的装扮与昨晚的保守呈现强烈对比,口《是,那好闻的精油淡香飘进鼻翼,几乎是反射动作,他握住了她的手臂。 昨晚,他没有与金发美女共度良宵,因为脑中一直浮现这女人离去时揶揄的语气,他想让她知道,他不是滥情的男人,尽避这么做对她并无任何意义。 他也没想到,再遇见她,心情居然会有如此大的起伏,很愉快,很惊喜,无法言喻的激动。 “唔……”黑暗中,施昀昀眼中装进邬南光,红了脸,五味杂陈——又甜、又酸,又涩、又羞。 今天,她想起他的次数太多,多到演变成一种类似想念情人的心情,事实上两人根本不算认识,所以她很心虚、很别扭。 “昀昀,你们认识?”站在一旁的姜少成很讶异地问。 听见问话,邬南光才发现施昀昀的腰让一个男人搂着,也注意到这个男人另一手还环着别的女人。他的目光黯了下来,忍住想要往那男人脸上挥去拳头的冲动,转向施昀昀,想将她摇醒,要她看清事实。 “不、不认识……”施昀昀昧着良心否认,低下头不敢看邬南光。 他们的确不认识,她也没说错,想起他坐在这里的目的,她又觉得自己应该理直气壮一点。 “我们昨晚……你忘了?”他知道她的男朋友在旁边,可是他却故意用低沉嗓音很暧昧地对她说,即使这么做可能危害她极力维护、甚至不惜委曲求全的感情。 其实他很受伤,对她的否认,也气她委屈自己,更气她那个想享齐人之福的男朋友。 施昀昀因他的靠近,一阵颤栗。这个男人对她……有着可怕的吸引力——她差点忘了他是“猎艳高手”。 “既然认识,一起坐吧!”姜少成见施昀昀异常的反应,觉得很有趣,便邀请邬南光。 施昀昀拚命朝姜少成摇头,她不想再跟邬南光有任何接触,但是,邬南光已经大方地接受邀请。 自我介绍后,四个人坐下来,邬南光自然地将手搭在施昀昀的椅背上。 “昨晚你离开后,我一直想着你的事。” 他的声音略微低沉,震耳的音乐、吵杂的人声,迫使他必须贴近她说话,而这个动作害得施昀昀又迷惘又抗拒。 他有一双会电死人的眼睛,如果意志力不够坚定的话,如果不小心对上他的眼的话。 “不管你怎么甜言蜜语,我、我不会跟你上床的。”因为认定了他不怀好意,施昀昀冲口而出。 “为什么?因为你男朋友在?”邬南光哑然失笑,她真是将他的每一句话都解读成别有用心,不过,他真的很纳闷这个女人怎么能容忍这种事——看着自己男友跟别的女人亲热。 施昀昀惊讶发现——原来,他以为姜少成是她的男朋友? “对……我不想让他误会。”因为自己无力抵挡,只好将错就错,搬出姜少成,期待眼前的男人有所分寸。 “他似乎无暇顾及你。”他目光飘向坐在对面的姜少成,她这男朋友的嘴正贴着另一个女人的耳际。 “这是我跟他的事,跟你无关。”施昀昀也瞄了姜少成一眼,继续演戏,演一个牺牲到底,无怨无悔的女人。 要是她以后的男朋友敢这么对她,她肯定把他剁了喂猪;男人花心,对女人而言是最大的伤害。 若是经常要猜测男友的心还在不在自己身上,成天担心受怕,疑神疑鬼,这样的缺乏安全感会把一个人逼疯,她不会让自己落入这种没尊严的爱情陷阱。 “你……”他忍不住扳过她的肩膀,气到说不出话来。 为了一个说不认识他的女人,为了一个笨到不懂争取自己爱情的女人,他动怒了,气到想揍人。而他,活了三十二年,动怒的次数,一双手数得出来。 “我说不关你的事。”施昀昀倔着抬高下巴,逼自己对上他的眼。 “嘿,南光,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姜少成实在不想离开美人来打断他们俩人的“眉目传情”,但是,他对施昀昀有责任,得先弄清楚这个美男子是怎么跟他们家昀昀认识的,弄清楚他安什么心。 邬南光看了施昀昀一眼,捏着拳头,跟着姜少成走出店门。 施昀昀紧张地盯着他们,不知道姜少成想干么,又不能跟出去,顿时坐立难安。 而且,她还得面对另一个难题——现在,只剩她跟安妮独处。 为什么一个已婚的女人会跟姜少成约会,而且手上戴着婚戒,光明正大地与不是她丈夫的男人这么亲密? 安妮瞧见了施昀昀想问又不敢问的表情,轻描淡写地对施昀昀说:“我老公在英国工作,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面了。” “喔……”施昀昀尴尬地低下头,为什么她的心思这么容易被看穿? “他在英国也是这么玩的,没什么大不了。”安妮轻轻地笑,姣美的脸庞有种已经说服自己的坦然。 “嗯。” “这种地方,多的是旷男怨女,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就是寂寞,就是一个夜晚,一次短暂的相遇,天亮之后,回到各自的生活,没什么放不开的。”安妮朝施昀昀举了举酒杯。 施昀昀僵着不自然的笑,啜了口酒。 她没打算挖人隐私,只是,听见安妮这么说,对爱情、婚姻困惑了起来,那个世界与她想像的很不一样。 她不是不懂人有寂寞、渴望温暖的时候,因为没有未来,所以更投入、更疯狂,将恋爱的感觉浓缩在几天内,甚至一晚……她的老板不就是这种速食爱情的个中高手? 但是,她认为这样短暂的火花过后带来的将是更巨大的空虚,需要追求更多的刺激来填补这个大洞。 她不希望掉进这种无止尽的循环里。 但是,每个人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她不能说什么。 沉默取代了无意继续这个话题的空档。 姜少成与邬南光出去了许久,久到施昀昀想着是不是该出门去看看。 当她这么想,也望向出口时,见到那两个男人勾肩搭背,微笑着走进门。 “别看了,这就还给你。”姜少成朝施昀昀挑挑眉,并弯身在她耳边小声说:“晚点记得向我报告你的艳遇。” “喂……我没有……不是你想的……”施昀昀欲解释,但姜少成已经坐到安妮身边,若无旁人地调情起来。 “他就是你昨晚要找的人?”邬南光一坐下来便靠向施昀昀,低声问。 “嗯。”施昀昀拚命往旁边躲。 “不是你男朋友?” “呃……”没想到底这么快就被掀了,她也只能暗暗咒骂现在很忙碌的姜少成,老实回答:“是我老板。” “所以……”他可以大方表露对她的好感。 “所以,你、你想干么……”他这是在用眼睛挑逗我?施昀昀有点无法消受,话开始说不清楚。 “你现在心跳很快?”他微微一笑,凝视着她的眼,看着她渐渐胀红的脸。 知道他们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邬南光高兴得过了头,她今晚的打扮很有女人味,一时间,忘了她的观念有多保守。 “屁、屁啦……”她故意表现粗鲁。“像你这样只想一夜风流,想占女人便宜的下流男我见多了,你以为我会对你感兴趣?”其实她只见过姜少成一个,不过,也够了。 “如果不只想要一夜……就不算下流了?”邬南光只想逗她,他看见了她目光的闪避,看见了她像要抗拒什么的严谨,不明白她为何要把自己武装得如此密不透风。 “下流,更下流!”施昀昀恼羞成怒了,恼怒自己居然对这样的男人有感觉。 “嘿……喝点酒,轻松一点。”他将她的酒杯递给她。 “好让你有机可乘?”她眯起眼,硬是不接过酒杯。 “我说过想跟你上床了吗?”他反问,有些自尊心受损,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执拗,非得耗在这里面对一个莫名其妙对他不满的女人。 他被她吸引,却也被她惹恼。 “呃……”施昀昀语塞,又感觉被羞辱。他是没说过……那表示他对她没兴趣吗? “失望了?”更糟的是,他还是坐着没走。 “我猜你一天至少照三十次镜子,喜欢偷看女性杂志。”施昀昀冷哼,被他那份过度自信给挑起了斗志。 他很坏,很邪肆的坏,像是认定了她对他有感觉,言语中将她的情绪玩弄于股掌。 她是不是真的很容易被看穿心事? “怎么说?” “自恋,自以为了解女人,无聊!”她说完,拿起酒杯,气愤地一口饮下,气他,更气自己。 “你感觉被冒犯?”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还没意会过来,只知道她真的生气了。 “我感觉你很讨人厌,恶心!”她扬起手,招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酒。 “讨厌……恶心?”他愣了愣,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他以为他们只是斗斗小嘴,也算是认识对方的一种方式…… 被她说讨厌的感觉……不知怎的,很难受,他很在意她对自己的看法。 他灌了杯酒,收回放在她椅背上的手,坐直身体,闷不吭声。 两个人都不说话,僵持在那里,不停喝酒,不断招来服务生,对面打得火热的姜少成和安妮已经拥着彼此滑入舞池,他们却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闷着头一次又一次地喝光服务生送上来的酒。 沉默太久,沉默到施昀昀如坐针毡。 罢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一时心急月兑口而出,是不是伤害到他了? 悄悄瞄他一眼,他正仰头饮尽杯子里的酒。 她收回视线,忐忑难安。 其实,他不是那么讨人厌,只是她心烦,不知道该怎么平心静气面对他,她不想让他误以为她喜欢他,她不承认。 但是,她也不讨厌他,事实上可能、也许还有一点喜欢,不对,她不是喜欢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感觉,更正,是错觉,对,是夜晚以及一点点……“那个、什么”之类的原因导致这个错觉。 施昀昀在内心不断和自己对话,反驳、抗拒“那个、什么”之类的感觉。 他看向她,她鼓着双颊,瞪着早已空了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视线,摇摇头。 觉得自己有病,人家都摆明了讨厌他,他早该随便编个理由离开这张桌子,离开这问店,为什么到现在还干坐着? 一种微妙的情愫在两人心中拉锯。 明明应该讨厌对方,至少,承认两人之间的交谈并不愉快,可是却又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拉住自己。 她不想叫他滚开,他也不想跟她saygoodbye。 当两人又想从对方身上找出这个怪异的原因时…… 这次,他们的视线终于对上了。 第三章 “我……” “你……” 施昀昀跟邬南光同时开口,又同时闭上嘴,尴尬瞬间跑进来插花,两人相视一笑,又撇过脸去。 许久,邬南光开口对施昀昀说:“你今天穿这样……很美。” “谢谢……”她有点儿开心,有点儿害羞,他注意到她的穿着,这件胸部以上只有两条细绳在背后交叉撑住的纱质洋装,对她而言,也算够突破的。 她还记得,当她一进门,他抓住她的手臂,她转身看见是他,心头第一个闪过的想法竟是——幸好换上这件衣服。 一个友善的起头,化开了两人之间的僵持。 她又回想他昨晚帮过她,即使不安好心眼,但若不是他,她不知道要应付多少无聊的搭讪,甚至醉鬼。 人家都有风度的先开口,自己再别扭就显得不通人情了,而且…… 她突然轻笑了起来。 “喝醉了?”邬南光担心地问,他们至少各叫了四杯酒。 “不是,”她摇头,愈想愈好笑。“刚刚……我们是在呕气吗?” “好像是。”他勾起唇角,也笑了。 “我们两个,几乎不认识对方,却在斗气……呵……好幼稚。” “是啊,生气这种情绪通常只会对有一定亲密程度的朋友发泄。” “嗯……”她同意。 大部分时候,失控、任性的一面只会让自己最放心的朋友、家人看见,知道对方了解我们,不会因此而离开,知道可以从对方身上得到一些安慰、包容,知道事后还有机会弥补负面形象,除非蓄意要让讨厌的人知难而退。 但是,他们都清楚,不是这样的。 “那……和好了?”他举杯,等待她。她的一个笑容,足以抵消所有惹恼他的言语。 “谁要跟你和好。”她噘起嘴,带点撒娇的意味,但,还是端起了杯子轻触他的。 她一定是醉了……跟在姜少成这么宠女人的男人身边,她也从未有过这样想要被疼爱的心情。 “你一直住在法国吗?”施昀昀主动提问。 “嗯,不过这些年四处旅行,欧洲、美洲,然后到了亚洲。” “为什么?你的工作是?” “你觉得我像不像厨师?”他微眯起眼,嘴角随之上扬,那调调比酒还要醉人。 他确实拥有好手艺,但这只是他的专长之一。 “厨师?完全不像。” “那你认为应该是什么?” “我来猜猜看……”施昀昀咬咬下唇,一手支着下巴,瞅着邬南光。“你是……情报员!” 她真有些茫了,酒精软化了她的偏见,他的笑容迷惑了她的意识,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盛着繁星点点,点点星光水波潋滥,勾魂似的媚。 “不是。” “嗯……那就是……作家!写旅游书的作家?” “也不是。”邬南光贴近,对上她眼波流转的眼眸,心脏有力地撞击着胸腔。 “舞者!因为要到处表演,你有一副好身材。”她微醺的眼已经溜到他的衬衫领口里了。 “再猜……”他下月复一紧,这女人,刚刚还将他视为,这个时候倒是很光明正大地调戏他。 “其实我知道……我只是故意乱猜的。”她嫣然一笑,娇媚得让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变身成一头饿狼了。 “喔?知道什么?”他得很努力才能维持嗓音的温润。 “你是猎人……”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搭上他的手臂,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专门猎艳的猎人,不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你真的醉了。”他的指尖轻挑起她一绺长发,缠着。他爱看她喝醉的模样,敛起扎人的气焰,很可爱,很迷人。 “是有点,但意识还很清楚。”她清楚地看见他攫夺人心的眼,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所以……我还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她一定是真的醉了,不然,怎么瞬间出现了一个念头,若是他再积极点,她或许不会很认真的抗拒? “你是想告诉我,良宵苦短,我应该早点放弃你,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呵……专职的猎人是该这样。”她迷蒙的双眼注视着他性感的唇,不受控制地盯着,光是看,就能想像它有多柔软,多让人销魂。 邬南光忍不住吧咽一口口水,这女人喝醉后,性情大变。 当她惊觉自己的视线无法从他的唇移开时,当她惊觉自己渴望试试贴上它的感觉时,她抓起皮包倏然起身,将自己从罪不可赦的幻想中拉出来。 “呃……我去一下化妆室……” “我陪你去。”他跟着起身,担心她被“真正的”猎人给猎走了。 他护着她穿过人群,在拥挤碰撞中不断地接触彼此的身体,最后,她几乎是缩在他的怀里往前走。 到了化妆室门口,她转身请他等她一下,就在她红唇微启的同时,他俯身覆上了她的唇。 比想像更加美好……两个人的心里同时冒出这样的感觉。 如干柴烈火,稍一接触便燃起熊熊火焰,施昀昀很快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迎向他火辣的探索,品尝彼此口中的酒香与甘甜,传达彼此压抑的,就像早已准备好接受他的攻势。 他弯身搂着她酥软纤细的柳腰,扫着她的后颈,她挺起的胸脯紧贴着他,十只手指没入他柔软微鬈的发,他们难分难舍地追逐对方的舌尖,吸吮那甜美的唇瓣,这美好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想要更多……比现在更多…… “昀昀!我跟安妮先回……饭……店……”前来通知他们打算先离开的姜少成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尾音消逝在音乐中。 他从没见过如此……呃……热情奔放的施昀昀。 施昀昀回过神,她的唇瓣还贴着邬南光的,手臂还攀着他的脖子,脚尖踮得直挺挺的…… 眼珠子一转,才发现世界原来不是只有她和邬南光两个人,除了姜少成,还有不断从身旁经过,小心不去惊扰他们的客人,以及带着鼓励眼神,微笑的安妮…… 倏地,她推开邬南光,一张脸烫得惊人。“呃……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然后,不敢再多停留一刻,不敢再多看邬南光一眼,直接冲出pub。 发生了什么事……她又做了什么……天啊!她差点和他……在化妆室前……她简直就是个荡妇! 邬南光陪着姜少成走出店门口,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望向呆立在一旁的施昀昀。 不过,她一次也没抬起头,直盯着地面,像想将它瞪出一个洞来。 “抱歉喽!我得护送她回饭店。”姜少成语气中带着笑,调侃邬南光。 邬南光看了姜少成一眼,埋怨他的幸灾乐祸。 姜少成跟他握了握手,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转身领着呆若木鸡的施昀昀和安妮走向停车的地方。 施昀昀可以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但是,她不敢回头,不能回头,只是这一走,他们将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一股悲伤取代了先前的难堪,她甚至没有跟他道别,她甚至没有告诉他,其实她不讨厌他…… 在他们身后的邬南光目送他们离开,直到身影没入人群中,落寞拂上他的眼。 他却只能站在原地朝同一个方向凝望,最后,他转身向后,走往另一个方向,也离开了。 ***独家制作***bbs.*** 施昀昀与姜少成搭机回台湾,回程中,只要他看向她,一副准备开口的样子就会遭她白眼,连他看到辣妹,故意发出“呜……”的惊叹声也会讨来一阵打。 两个人共事相处的时间很长,需要对话的机会很多,也就是说,无时无刻她都得绷紧脸部神经,不给他任何一个可以对她开玩笑的机会。 因为如此,她也不能问他,那一晚,他和邬南光在店外谈了那么久的时间,究竟谈了什么,她知道,只要开口一问,她将被取笑得无地自容。 只不过,愈是不能做的事,姜少成就愈想做,时不时地在施昀昀身边说些——“这“光”好强啊!”、“我们现在要往“南”走吗?”之类的敏感字眼。 在忍受这个三十岁还像个白目小孩整整两个星期的捉弄后,施昀昀终于“抓狂”。 “你到底要怎样啦!都已经两个礼拜过去,你玩不腻啊!”她大声咆哮,要姜少成闭嘴。 她拚命想忘记那个疯狂失控的夜晚,想忘记一个不会在生命中再出现的男人,偏偏姜少成不放过她,不让她好过。 “因为有人还念念不忘,我只是提供一个抒发和商量的管道,想哭的话哥哥我肩膀借你靠。”他一副好心模样。 “没事我哭什么哭,产品开发案快点批啦,副总急着要。”她最近经常咬着牙说话。 “女人……”姜少成“啧”了一声。 “女人怎么样了,碍着你啦!你不是吃母女乃长大的?不然你请男秘书啊!” “呜……夏天果然来了,有人需要消消火喽!”姜少成还是不怕死。 啪! 施昀昀将手中的资料往姜少成办公桌一放,单手撑在桌面。“我警告你,不准再提到“邬”、“南”、“光”中的任何一个字,同音也不行,不然——” “原来……我还是这么讨人厌。”突然一道陌生又有点熟悉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 见鬼了,这声音怎么那么像邬南光的?施昀昀全身寒毛顿时全竖了起来。 “你终于到了……”姜少成站起来敞开双手迎向门口。“你都不知道女人一旦少了阴阳调和,内分泌失调有多可怕,简直就像母夜叉一样,我半夜都梦到她然后吓醒。” 施昀昀迅速转身。真的是见鬼了! “你再晚点到,我真的要以为你想对我们家昀妹妹始乱终弃,这我可不饶你。”姜少成说完转看施昀昀。“是不是有种梦想成真的不真实感?” “喂——你、你……”她想叫姜少成闭上他胡言乱语的嘴,又想问邬南光为什么会出现在办公室里,她就快精神错乱外加心脏病发了。 “我跟南光一见如故,特地邀请他来台湾玩。”姜少成微笑说。 “如果再附赠一个导游的话,我会玩得更尽兴。”邬南光瞅着一脸慌乱的施昀昀,再见到她,觉得她比记忆中还要美,美上一百倍。 美丽的鬈发曲线垂落胸前,微颤的浓黑睫毛将她清澈的眼衬得如夜幕中的星光,粉女敕小巧的鼻翼因生气而鼓起,还有丰润的唇……噢……他还记得那味道…… “这整个星期,她都是你的了。”姜少成很慷慨。 “你对我实在太好了。”郎南光很感谢。 两个男人自说自话,一副打从上辈子就认识到现在的麻吉样,一句话也没问过她,就擅自把她让来让去的,令她怒火中烧。 “姜少成!如果你不需要秘书的话,那我现在就辞职不干,还有你——”她指向邬南光。“想要导游,麻烦花点小钱买本旅游指南!” 说完,她气冲冲地跨大步离开办公室。 “她平常火气都这么大吗?”邬南光好心情地问姜少成。 “可能是气我那晚坏了她的好事,回来就没给我好脸色看过。”姜少成完全略过让施昀昀变成低eq的始作俑者是谁。 “其实,我对你也十分不满。” “我这不是在弥补你了吗?”姜少成挑挑眉,按内线请助理将施昀昀落在办公室桌上的资料,送回给开发部陈副总。 施昀昀不知道的是,在香港兰桂坊时,两个男人在店门外的交谈,谈出相见恨晚,气味相投的珍惜感,当下便互留联络方式,姜少成回台湾的这段时间两人通过几次电话,而且聊天的话题愈来愈深入。 姜少成邀请邬南光来台湾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俩将可能合作一个大案子,完成姜少成一个多年的梦想。 施昀昀离开姜少成的办公室后,直奔化妆室。 必上厕所的门,盖上马桶盖,她整个人跌坐在马桶上。 胸口急遽的起伏,显示了她的震惊。 她的脑袋整个呈现一片空白,吓得细胞死去一半。 离开香港的前一个夜晚,在饭店房间里,她抱着棉被痛哭,莫名其妙地痛哭。 为一个不应该开始、却也没有足够时间好好厘清的感觉,如昙花一现,在最美丽、最教人屏息的一刻结束了。 尝过了令她惊心动魄的一个吻,令她揪心难忘的一个夜晚,从此刻起要硬生生地将它忘却,眷恋不舍与理智的拔河扯痛了她的心。 人海茫茫,两个不认识的人要再度擦身而过的机率实在太小了,她下定决心忘记,她真的很努力,但是,他却再度出现…… 是谁在开她的玩笑,是谁如此恶劣地捉弄她? 她心乱如麻,因为没想过会再见到他,她没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那个吻,对他而言也许口《是一时脑中的什么激素作祟,或是他习以为常,猎艳的其中一个步骤,也可能是他喝醉了,任何一个女人出现在眼前他都可能这么做…… 她到底在在意什么?! 没什么好在意的,不是吗?她已经二十六岁了,这也不是她的初吻,顶多只是一个比过去试过的都还要狂热的舌吻…… 喔……天啊……我在想什么—— 无法控制地,那一个吻,感觉鲜明浮现,她紧紧环住自己,浑身颤抖了起来。 待那一阵阵钻心刻骨的酥麻感过去,她扶着墙壁站起来。 不管如何,决定是不会变的,不管他对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决定将这些感觉遗忘。 对她而言,他是个太危险的男人,她害怕自己在无力抵抗的情况下,成了他的“猎物”…… 口袋里,手机来电音乐此刻喜起,她看了来电显示,是那个嫌命太长的姜少成。 她气冲冲地按下接听键,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多事的男人,没想到对方竟先下马威。 “我说昀昀,上班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都找不到人。” “唔……我、我在化妆室。” 即使与姜少成认识多年,施昀昀仍时时警惕自己,他是她的上司,这是她的工作,私下是可以吐槽、发脾气的朋友,上班时间,要谨守本分。 “我约了人见面,先出去了,邬南光就麻烦你,我在亚都丽致巴黎厅订了你们两人的位置,晚上七点,好好招待他吃个饭,明天早上到饭店接他进公司,我有些事要跟他谈。” 不要……施昀昀在心中抗议。 “你在听吗?” “听见了……”她嘟起嘴,百般不愿意。 “那就祝你们有个浪漫的夜晚喽!”任务达成,姜少成又恢复那吊儿郎当的本色。 “多谢你的鸡婆。”她还是忍不住酸他一句。 才刚结束通话没多久,电话又响起来了。 “你好,我是施昀昀。” “你好,我是邬南光。” “啊——”尖叫声月兑口而出,几乎快震掉了自己的手机。“姜少成竟敢把我的电话给你——” “少成出去了,他要我到女厕所找你,我想,礼貌上应该先通知你,我可以进去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笑,分明是在逗她。 “不可以——”她再度失控大叫。“我、我马上就出来了,你、你在会客室等我。”她怕极了在化妆室前和他见面。 “ok,不急,我们已经十五天没见面了,你可以先补个妆。” “见你我干嘛要补妆?!”她气死了,为什么她身边的男人说话老是这种调调?要命的自恋,偏又要命的有本钱。 “呵……那待会儿见。”自从见过她酒醉后的迷人模样,邬南光爱上了她的失控。 嘴里说不在意,实际上,施昀昀在镜子前站了将近十分钟,确定自己可以用很平静的表情走出去,然后平静地跟他说话,最后,告诉他,他是她老板的客人,不是她的,所以别希望她会当他的什么见鬼的导游! “好!出发。”她拉拉衣服,蹬着高跟鞋,走出化妆室。 ***独家制作***bbs.*** 会客室两面大大的透明玻璃墙,邬南光好整以暇坐在里头,打从他一进入施昀昀的视线范围里,她的双腿就不由自主地发颤起来。 她踩着极缓的步伐,忍着转身逃走的冲动,打开会客室的门,居高临下地盯着邬南光。 她得有气势,用来掩饰面对他的紧张与局促。 她不知道白天见到的他,比夜晚更耀眼。 他的眼珠子其实是深褐色的,深深的双眼皮,一眯起眼就像会摄魂般地勾人,直挺到会招天神嫉护的鼻梁配上那总是带点调笑、促狭的唇,天生用来拐骗女人的俊美五官。 当他拨开额前微鬈的发,露出光洁的额和“风流尖”,发尾随着五指划出一道道弧线,果然是坏人胚子,说不风流都没人信。 她心里暗评着,极尽挑剔,却控制不了再见到他,心中浮现软弱无能的欣喜。 那晚,匆匆离去,什么话也没说,那种五味杂陈,既想遗忘又感觉遗憾的心情一直纠缠着她,她以为他们缘分已尽。 “嗨!好久不见。”他一直期待再见到她,期待到必须按捺自己才不至于表现得像未成年男生般急躁。 “嗯……”她平静地回应他热切的招呼,脸却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实在太糗了,她如何能面对他却不想起那夜的失态,他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她瞧,闪得她无处可躲。 邬南光为她的冷淡感到失落,因为真实见面的氛围与想像落差太大。 “你怎么……会到台湾来?”她手足无措,只好客套地问。 “因为我想见你。” 晕……这个男人……这句话他肯定说过不下上百次,才会这么自然流畅,让人抓不到虚伪的证据。 他噙着笑,望着施昀昀一张脸闪过好多表情。 “我在上面……不是,在上班……可以叫车先送你回饭店。”天啊,她到底在紧张个什么劲,刚才的心理建设做假的喔! “我才从饭店来的,等你下班。” =还要两个小时我才下班。” “我不急。”他还是笑着,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她。 那灼热的目光像要将她扒光似的,害得她全身发烫。 “那你就在这等吧!”她待不下去了,急转身逃回办公室。 没想到,施昀昀才坐下,邬南光也跟着过来。 他拉了张椅子,就坐在她的右方,一手搁在椅背上,支着脸,潇洒从容地双腿交叠,欣赏她美丽的侧脸。 不到五分钟,施昀昀就受不了了。 “算了,我带你出去逛逛。” 第四章 施昀昀开车,副驾驶座上坐的是邬南光。 她很懊恼,懊恼自己没出息,他一逼近,她就投降了。 “离晚餐还有一点时间,你想去哪里?”她没元气地问,没有当导游的经验。 “你想回去换下套装吗?我喜欢那一晚你穿洋装的样子。”他的声音挑情般地轻柔。 “不、不用,陪你吃个饭而已,干么特地换衣服。”她不记得自己是那么容易脸红的人,怎么他随便一句话就会让她心跳加速。 “不过,这样也很美。”他补充。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用那种语气说话?” “什么语气?”他不解。 “就、就……好像我们很熟似的,我们不过才见第二次面。” =今天是第三次。” “对,第三次,那又怎样,还是不热。”她刻意想匆略那一夜,但显然他记得一清二楚。 “但我却对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见他那又肉麻又老套的话,她差点将车开上安全岛。 “抱歉,这种迷汤对我没用,我听多了。”她冷哼一声,姜少成对每个刚认识的女人都这么说。 “我知道,像你这样美丽的女人,一定有很多追求者。” “也不是真的很多……”她不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她生活单纯,上面两个哥哥又看得紧,自己交一打女朋友可以,对接近她的男人严格得像判官,所以,她大学毕业后就没交过男朋友了。 鲍司里的同事都以为她总有一天会嫁给姜少成,没人敢打她主意,朋友也都不相信她没男朋友,还嚷嚷着要她介绍好男人给她们。 她要不是这么女敕,怎么会被这个邪恶的男人勾引,犯下大错。 他大笑,她还真老实。 施昀昀瞥了他一眼,后悔自己的老实。 “就这里吧!”邬南光突然指向右方。 “咦?什么?”她紧急停下车。 “我想跟你散散步,聊聊天。” 她将车停入停车格,看向右方。“青年公园?” 邬南光已下车,绕到驾驶座旁为她开门。 她十分怀疑地走下车,有多少年没到公园“散步”了? “走吧!”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这样你就不必开车到处转,而且工作一天,多看看绿树能让心情平静。” 风从树梢拂过带来清凉,宽阔的视野也确实令人感到愉悦,她没意见,除了他的手。 她低头盯着他的手,再抬头看他,而他只是冲她一笑,握得更紧。 “如果我们并肩走,没有手牵手,别人就会猜测我们是不是才刚交往,还很害羞、很别扭。”他正经地说。 “那如果手牵手又是什么意思?”她被他的正经唬住了。 “热恋中。” “才不要!谁要跟你热恋中。”她当然不肯,急忙要把手抽出来。 他一迳地笑,笑着将她拉近身畔,笑着环住她的肩,就是不让她离开。 这一笑一闹,连施昀昀也觉得像在打情骂俏了,望着自枝哑间筛落的阳光在他俊朗的脸上映出光晕,突来一阵心悸。 “等等……”他忽然将她拉进怀里。 “干么?”鼻尖抵着他的颈窝,被那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她的心跳好快。 =花瓣……”他从她的发间挑出一片鹅黄色花办,放到她掌心。 她轻轻合上手掌,轻握着那花瓣,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最喜欢什么花?” “红玫瑰……很俗气吧……”她不好意思地说,但是,没人送过她玫瑰,大部分的人都认为她更合适其他含蓄、清纯的白色花束。 “怎么会?红玫瑰是爱情,是热情,是每个人都会喜爱的花。” “我不是指它的花语……”她解释。“只是纯粹喜欢,没有别的意思。” “噗……”他笑了,瞧她紧张的,也许,她的内心正如红色玫瑰般热情,只是她太压抑自己。 “那你还笑……”她槌他一下,很不好意思。 “觉得你好可爱。”邬南光问:“去过法国吗?” “没有。”她可爱吗?姜少成老是笑她像欧巴桑。他还握着她的手,但是……她没再拒绝了。 “下次到巴黎来,带你去玩。” 她嚅嚅嘴,有点甜甜的,又有点抗拒,这样的邀请像是一种约定,却不禁猜想他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 “我住在塞纳河左岸的拉丁区,一栋有两百年历史的公寓里,离圣母院很近,清晨,我们可以到塞纳河畔散步,傍晚欣赏落日,我带你去古老的“莎士比亚书店”,逛逛独树一格的艺廊,左岸当然还有随处可见的咖啡馆,香浓可口的热巧克力、浮着一大匙鲜女乃油的咖啡,美味的面包和甜点……” “……”施昀昀被他的形容勾引得无限向往,整个人都神游起来了。 他这一招实在太高明,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挡得了吧! “你都用这一招把妹?”她怪他害她一颗心开始蠢蠢欲动。 “把妹?什么意思?” “就是用来勾引女人。” “不是。”他很肯定。“是你,我才突然浮现那样的画面。” “鬼才相信。”她啐一口,却觉得满心甜蜜。 她心动了,只是不知道是为了他口中述说的巴黎,还是他…… ***独家制作***bbs.*** 晚餐,在亚都丽致的巴黎厅,多事的姜少成为他们订的位。 走进饭店,邬南光曲起手肘,微笑等着施昀昀。 她脸一红,又不能让表现绅士风度的他难堪,骑虎难下,他总是能让她无从拒绝。 她的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觉得自己好像一步步落入他设的陷阱,可是,这感觉又是那样的甜美…… 她可能有病,嘴里说跟他不熟,一会儿认定他是专偷女人心的大恶人,一会儿猜想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是不是也同样对别的女人说过,两个人什么关系也不是,她就已经这样神经兮兮胡思乱想,要是真有什么,她不就要精神分裂了? 邬南光将她带到桌边,为她拉开椅子,风度翩翩,风采迷人。 原本施昀昀还觉得他有些痞痞的,只是在衬衫外面加件合身西装外套,怎么忽然就摇身一变,优雅得教人屏息。 他很认真地聆听服务生对菜单的说明及酒品推荐,和煦的微笑始终挂在嘴边。 她看得有些入迷,想着,他的眼,他的笑,在昏暗的灯光、热情的音乐中,带点微醺,pub里的女人大概都难逃他的魔爪。 他这个猎人,根本就不必费什么力……她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地想。 施昀昀点了套餐,邬南光则单点几样主厨的招牌菜。 点完餐后,他看向她,她则立刻收回偷窥的目光。 在这个气氛宁静浪漫的环境里,一男一女对面而坐,不知该说些什么,实在很尴尬,真像刚恋爱似的…… 比起她的坐立不安,他则显得轻松自在,拿着那双电眼直直凝视她,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他准备向她求婚呐! “说话啊……”她瞟他一眼,被瞧得小鹿乱撞。 他笑了笑,像是很满意自己能令她心慌。“你喜欢哪一国料理?” “我妈做的台式料理。”幸好,他没问——你喜不喜欢我。 “台湾料理的特色是什么?” “特色……”她想了想。“热食居多,海鲜、肉类,煎、煮、炒、炸、炖各种作法都有,比较强调单一食材,顶多加点提味的配料,虽然不像法国菜作法那么精致繁复,不过,我吃得比较习惯。”她骄傲地说。 虽然经常跟着姜少成吃遍各国美食,但是,就觉得吃多会腻,还是妈妈煮的饭菜最耐吃。 “炒青菜就是炒青菜,蛤蜊汤也就是纯粹品尝蛤蜊的清甜,要论技巧的话,我们也有超级豪华的满汉全席,做法更是千变万化。”她继续维护中华料理地位。 邬南光始终微笑倾听。 “当然你们的sauce很强,加分不少。”她小气地只提到一点。 这些话对一向以法国料理为荣的邬南光当然很挑衅,不过,他却很欣赏她为自己国家的文化骄傲。 许多人对法国料理推崇到盲目的地步,非米其林星级餐厅的料理不叫料理,其实饮食与文化息息相关,鄙弃自己从小吃到大的食物,就是鄙视养成自己的文化。 “我发现我愈来愈喜欢你。”他突然说。 “即使你这么努力地灌迷汤,我还是不会上钩。”她总是要一再提醒他,她见多识广,不会那么容易晕船,其实心头暖烘烘的。 “我相信……”他轻笑,觉得她好可爱,别扭得可爱。“不过,我也相信自己的魅力。” 这只!施昀昀翻翻白眼,表示不屑一顾。 从服务生送上面包、开胃菜后,邬南光便专心品尝料理。 细细地品尝,品尝食物的原味,品尝搭配不同食材所呈现的另一种口感,品尝厨师精心调制的sauce。 他的神情很专注,敛起闲聊时的轻松,像评审一般地严谨。 施昀昀迷惑了,难道自己也是“外貌协会”的拥护者?嘴里说讨厌他,心里也笃定认为他不是个正经的男人,却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邬南光绝对拥有迷人的特质,他的外型、不经意散发出来的自信,言语、眼神的挑弄,有时自恋地令人跳脚,却也有如此沉稳的一面。 她毫不敢轻匆他的魅力,她相信,会有很多女人在一开始接触便无法自拔地爱上他,不然,她也不必在相遇的隔天,那样筋疲力竭地疯狂采购,好让自己忘了他的存在。 也因为意识到他的魅力,令她更为抗拒。即使在姜少成身边多年,见识过那些速成、速食、没有负担只需享受当下激情的爱情游戏,她还是无法想像自己变成其中的一人。 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和邬南光恋上一段,一星期后,两人好聚好散,他离开台湾,继续他接下来的旅程,她回到她过去的生活模式,这场恋爱肯定是快乐的、激情的,但之后呢? 她做了一个很难收拾的假设,因为接下来的状况令自己感到难堪——也许分开后几个小时内他便寻到下一个目标,这是猎人本色,可她却可能沉浸在美好之后的空虚中,久久无法忘怀。 她不是提得起放得下的人,至少,爱情上不是。 所以,她该做的是,极力避免让自己陷入其中。 或许她想得太多、太早,却不能不想。 “待会儿到哪里约会?”邬南光又发现施昀昀出神地看着自己。 她落寞地摇摇头,被自己无端冒出的问题给坏了心情,低下头,叉起一小块龙虾,含入口中,用理智阻挡了一切感觉,连食物也品尝不出美味来了。 ***独家制作***bbs.*** 结束晚餐,邬南光没有对台湾的法式料理做任何评论,一上车,就转身面对施昀昀,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不用看我,我的工作完成了,现在送你回饭店。”她打入排档,直视前方,逼自己冷却下来。 短短一个下午,一顿饭间,她的情绪就几经波折,翻来覆去,她实在没信心再和他共处,至少现在还不行。 “夜这么美,却这么漫长……”他靠回椅背,装模作样地吁了一口气。 “回饭店你想去哪里,可以搭计程车去。” “嗯。”他回答得意兴阑珊。 “也可以打电话给少成,让他带你去club。”见他没精打采,她开始有点内疚,似乎没尽到地主之谊。 “他说今晚有个重要约会,叫我千万不能坏了他的好事。” “不然……我等等抄几间热闹的夜店给你……” “不用了,一个人去也没什么意思。” “……”施昀昀没联想到的是在香港遇见邬南光时,他也是一个人,内心还挣扎着就这样把他扔回饭店,是不是有点无情? 苞他相处得愈久,她就愈可能被迷惑、被催眠,最后,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非理智能及时控制的状况…… 灰黑的车厢中,邬南光斜靠着车窗,笑看她那张甜美的唇几次欲言又止,期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就早点休息。”她冷眼道,还是决定不冒这个险。 “哈哈——”他笑弯了腰,第一次被拒绝后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也就只有这个女人能办到了吧! 很奇怪的,他当然希望和她共度一个美妙,至少“和平”的夜晚,可是,她的答案并没有令他失望,反而佩服她的理智与执着。 喜欢她带点呛意的口吻,被拒绝却感到愉悦舒服? “笑什么?”她白他一眼,内疚感消失了,他的笑,没来由的就让她觉得有被看扁的意味。 “笑你挣扎那么久,结果就这样?”他靠向她,一手跨在她的椅枕后。“为什么不顺着自己的感觉走,你一向这么压抑自己?” “见你大头鬼的压抑,我有什么好挣扎的,刚刚只是一下子忘了到饭店的路怎么走。” “因为我坐在旁边,让你魂不守舍?”他好爱她身上的香味,愈靠愈近,缓缓地吸一口气,像个变态内衣贼。 这种喜欢,是一点一点累积,累积成渴望亲近她的冲动。 “我正在考虑一件事。”她的手臂已经起了鸡皮疙瘩,胃已经开始抽筋,他真的让她魂不守舍。 “告诉我。” “考虑要把你丢在哪个路口。”她说完,敲敲方向盘,眯起眼,奸奸一笑——“别忘了现在车子在谁手上。” “我正好记起来了。”他坐回原位,停不住笑,停不住想要吻她的念头,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心情。 呼……施昀昀悄悄地吐了口气,其实是考虑要不要冒着收到罚单的风险,把这个烫手山芋火速送回饭店。 是说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历?住,住五星级饭店,穿,虽然看不出来男仕服饰的品牌,但从布料质感、色泽、剪裁也猜得出肯定有来头;厨师会这样到处旅行还出手如此阔绰? 最大可能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不事生产的纯裤子弟。 想到这儿,施昀昀自己也觉得好笑,她对他真的偏见很深,仿彿把他想得愈糟、愈烂,就能得到一种安慰,安慰自己没胆玩那种爱情游戏,安慰自己将逃过一劫。 想到这……她连他是个怎样的人都不清楚,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待在一辆车上,搞不好其实他是什么大毒枭、人肉贩子或是杀人越货的国际通缉犯,现在她惹祸上身,也许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她的照片会登上明天的社会新闻…… “唉……”被自己的上司出卖了,卖给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一点也不担心她会不会被人家给吃了、卖了。 “唉……”现在才想这个问题也来下及了,谁让她抵挡不了人家的魅力,而那张脸也许还是整容手术弄出来的一张一全新的脸”——通缉犯不都会变脸? “你怎么了?” “喂——别突然靠我这么近!”陷入想像中的施昀昀被一张离她不到五公分的大脸给吓到了。 “在想什么?一直叹气。”邬南光好笑地看她一脸愁容。 “我在想你最后会决定把我分尸后扔到山区,还是挟持我要求警方准备一架加满油的飞机好让你逃命……” “what?!你刚才就在想这些?”他不可思议,这个女人保守的穿着下是一个娇柔的灵魂,而严肃的表情背后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幻想? “我又不知道你是谁,顶多是一个夜夜泡在夜店把妹的男人,正常人都该这么担心的吧!” “我保证正常人绝对没有你担心得多。” 她瞟了他一眼。“很多外表看来正常的男人,骨子里其实是杀人魔。” “你喜欢看科幻、惊悚、动作片?”他抑不住笑。 “……是又怎样。”就是爱跟着哥哥看这种电影,才会愈看愈胆小。 “没什么,我觉得你真的很特别。那我们现在去看电影?” “想都别想。”好贼,趁乱偷偷扔另一个问题,她撇开头。 “我猜也是。”他摊摊手,不意外。 他已经渐渐能习惯她忽冷忽热的性格,捉模不透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面对他,她会突然脸红,会不知所措,会有些别扭,模样惹人爱怜,当他想靠近她,她却又立刻表现出冷淡,让他经常以为自己表错情了。 施昀昀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算是有风度的。 她当然不是真的担心他会对她怎么样,除了自己的直觉,再加上姜少成对他的的好感。她这个老板虽然办事不力,看人却有一套独特的敏感度,要不,也不会刚好捡到一堆为他卖命的员工。 “到了。”车子停在饭店门口,她松了一口气。“明天早上九点我再来接你。” “要不要上来坐坐?”他继续释放他的男性魅力,轻柔地问道。 她不禁暗暗倒抽一口气,硬从眼中挤出一道冷光。 “真的就这样结束我们重逢的第一个夜晚?”他口吻中好浓的失落。 “我……”她觉得又要开始抵挡不了他的呢哝软语。“太晚了……改天……” “夜晚现在才刚开始。”他捧起她一绺发丝,贪闻属于她的芬芳。 夜,好静,车里,好暗…… 他就近在咫尺,深邃的眼眸凝望着她,如一汪深潭,教人直往下坠。 她目光闪烁,有着挣扎,带着迟疑。 “你好香……我一直忘不了这个香味……”他又更靠近她一些。 “不行——”最后一刻,她拉回理智,揪得太大力,太阳穴隐隐发疼,双手抵着他的肩。“我要回去看连续剧。”她用了一个好矬的借口。 “好吧……”他没有勉强她,没有继续诱惑她,只是充分以声音表达他的失望。 失望得让她不禁要内疚,至于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内疚,只能说这个男人太狡猾,太高明。 “可以给我一个晚安吻吗?”黑暗车厢里,邬南光暗笑到快内伤,怎么有人像她反应这么单纯的? 她瞪大眼,才刚松懈一下,他又挑起另一波让人心慌意乱的高潮。 他抚着她细女敕的脸庞,轻轻落下一吻,在她还没决定接受或拒绝之前,像似礼貌性的吻,又让她无从抗议。 “晚安。”他推开门去,下车了。 定到车子前方时,他特地停了会儿,朝她挥别,车头灯照亮了他英挺有型的五宫,和那抹性感的笑,她不自觉也跟着嘴角上扬,这个男人真是好看。 那软软温温的触感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脸颊上,她反应迟钝地在他走入饭店之后才开始耳根发烫。 只是一个晚安吻,却仿彿在她心湖里投入一颗巨石,激起一阵阵涟漪,久久无法停歇? 她无意识地抚上面颊,咬着小指,瘫软在椅座上。 第五章 饭店房间,邬南光月兑下西装外套,走到书桌旁,开启笔记型电脑。 连上公司网页,进入管理系统,系统里存放着庞大的资料库,资料库里记载着全球数万家餐厅的详细资料:店名、电话、地址、主厨姓名、菜单以及用餐环境、眼务品质、酒窖大小、酒品品质、食物美味评比…… 他的真正身分是“餐饮管理顾问公司”负责人,拥有专业餐旅人员训练中心、一流的餐饮辅导顾问团,公司成立七年已成功辅导上百家餐厅跻身美食达人推荐的荣誉榜,同时,也拥有十二家广受欧美美食杂志好评的知名餐厅。 他的父亲是法国米其林一星厨师,祖父也是颇具公信力的美食、美酒鉴赏家,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自然对饮食有难以妥协的坚持。 他是美食家,更是个旅游玩家。 这一年来,他几乎都停留亚洲,享受在美食地图上自由旅行的快乐,也计划开拓亚洲分公司,还在评占据点落在哪里时却遇上了一个狂人,一个企图在台湾打造一个美食王国的狂人——姜少成。 姜少成计划建构一栋进驻各国名厨,提供顶级服务及菜肴的超级美食中心,让全亚洲想品味美食的饕客,都得飞到台湾来,只是,计划的起因竟是——他自己爱吃。 邬南光将今晚在餐厅用餐后的观察与心得键入资料库里,一边笑着摇头,这是个挑战,一个有趣的挑战,所以他来到了台湾,他母亲的故乡。 而这里,还有个和母亲一样,很有个性、很难缠,教人着迷的姑娘。 输入完资料,浏览并回覆公司员工及各店经理留下的讯息,结束工作,倒了杯葡萄酒,坐在沙发上,闭上眼,聆听随身携带的帕尔曼小提琴演奏。 夜的美,是因为褪去白天的繁杂喧嚣,黑幕覆下,沉淀心灵,以纯感官去感受世界的宁静与平和。 长年一个人在外生活,他早已习惯与孤独共处,并非施昀昀想得如此不甘寂寞,的欢愉是短暂的,来得快消退得也快,只是,男女之间的吸引力就如同人们对美好事物的感动一样,自然而然发生,无需强求也不必压抑。 他饮了口酒,想起施昀昀,眼神不自觉变得柔软。 她对他的吸引力绝对不只是外貌,从一开始她就拒绝他,若纯粹是性吸引力,他不必如此执着,他的行情一向还不错。 施昀昀当然是个美丽的女人,除此之外,她的个性耐人寻味,她的反应更经常出人意料,她的固执与压抑,会让人不自觉地想追根究柢,想看见她真实的一面。 回味着与她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虽然她总是火药味十足,将他当成一只恶狼般地审判断语,但是,也成功地挑起他的好奇心。 他好奇,当她陷入爱情的魔力时,会是怎样的风情?在兰桂坊的那一晚,当她用那双迷蒙但单纯的眼和他对望时,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心跳的频率。 他不是处于情窦初开的青春期,也不是不谙情事的纯情少男,只是一瞬间,一种无法言说,只能感觉,像被什么击中的震荡。 想着想着他竟有点心神荡漾,起身走到书桌拿起行动电话,找到她的名字。 他注视了好一会儿,又放下。 他似乎过于急躁,想掳获女人芳心可不能这么粗糙,男人是要有自信,但,不是鲁莽。 他有一种感觉,一种未来将充满美好希望的感觉。 施昀昀回到家后,坐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傻傻地笑,一会儿嘟嘴,一会儿鼓起双颊,一会儿又仰起头,甜甜地朝天花板抿嘴偷笑,最后,又垂下脸,坚定地摇摇头,像要将什么赶出脑海。 “哎……洗澡、洗澡……”她叹了一声,站起来,将长发绾至脑后,用鲨鱼夹夹起,像个年迈的老婆婆,拖着蹒跚的脚步走到浴室。 点上精油蜡烛,播放轻柔的音乐,在摇曳微暗的烛光中,静静躺在浮着柔细泡沫的浴池里,缓缓地掬起一勺温水,淋上肩头,吸入温煦清甜的香气,下班后,最享受的事莫过于此。 今天发生的事,也像洗了一次三温暖。 姜少成一天到晚提起邬南光,害她想忘也忘不了,闹得她快精神崩溃,接着邬南光突然出现,书她差点魂飞魄散,然后,他牵了她的手、搂了她的肩、亲了她的面颊……这些,究竟代表着什么? 很奇怪,在邬南光身边时,只想快点摆月兑他,尽可能地远离他,愈受他吸引就愈感觉不安,但当真的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却又无法克制地想他。 爱情这件事实在太恼人。 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我欣赏他,他可能又有中意的人;费尽思量猜想——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神想表达的是什么;喜欢,是到怎样的程度,是朋友,还是情人;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起…… 都怪和她相处时间最长的姜少成,一个活生生的“负面教材”,让她深深觉得恋爱实在是一件太大风险的事,男人,真心想定下来的又太少。 施昀昀泡在浴池里,反覆地思索这些问题,泡到水都变冷了,她打了一个哆嗦,赶紧起身。 擦干身上的水珠,围上浴巾,回到房里。 从梳妆台上取来一瓶深褐色玻璃瓶,倒了些按摩油在掌心中。 按摩油是芳疗师依她的肤质、体质以及她喜爱的精油香味为她调配而出,她涂得格外温柔仔细,让全身的毛细孔都充分地吸取这份呵护,一想到邬南光说喜欢她身上的香气,抚在手臂上的掌心,顿时热了起来。 想要抗拒对他的感觉,却不由自主地掏出记忆里美好的那一刻,回温,品味。 他现在在做什么?一个人在饭店里无聊吗?电视有字幕,说国语,也有电影台,他应该看得懂吧! 在台湾,他也只认识姜少成和她,姜少成不用说,现在一定美人在侧,她呢,却又狠心地将他扔回饭店。 会不会对他太残忍了? 懊不该打个电话给他,关心他住不住得惯,如果真的觉得很闷,她可以“勉强”陪他用“电话”聊聊天…… 当她意识到时,她的手上已经握着行动电话了,如梦游一般,不受控制的行为,吓了她一大跳,慌忙将行动电话扔进皮包里。 这其实是个警讯,警告她要小心,小心那个会令她失控的男人。 ***独家制作***bbs.*** 早晨,闹钟响起,施昀昀立刻起身,她得先到饭店接邬南光。 用过早餐回到房里,打开衣柜。 看了眼惯常穿的窄裙套装,又瞥向一旁在香港大肆采购,回来却一件也没穿过的美丽衣裳…… 最后,她选了一件粉绿色v领削肩洋装,外面加上一件白色编织短衫。 站在穿衣镜前犹豫了好久,怕突兀,怕姜少成见了又在一旁叽叽喳喳拆她的台。 不是特地为谁穿,不是特地为谁打扮,只是今天的心情刚好适合穿这件衣眼,只是这件衣服需要刷点淡淡眼影,要上点唇蜜才搭。 她仔细在脸上扑上淡淡一层蜜粉定妆,一边催眠自己,有人说过……多看绿色,能让心情平静。 明明没什么,就是一套衣服,她却穿得很心虚,就担心被人误解成想吸引某人目光的嫌疑。 来来回回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这套衣服让她的肤色显得更白皙,整个人亮眼极了,她才终于下了决定,出门去。 到达饭店时,她拨电话给邬南光,告诉他,她在大厅等候。 “你吃过早餐了吗?”邬南光亲切地问。 “吃过了。” “我在餐厅,要不要过来喝杯咖啡?” 她思忖片刻,一个人吃早餐好像有点可怜。“好吧,我现在过去。” 下意识地,她拢拢头发,拉拉外套衣摆,走向供应早餐的餐厅。 她明白自己该镇定一点,但心思是无法控制的,光是想到要与他碰面,心跳频率便不由自主地加快。 走到餐厅门口,远远地就看见窗边有个人朝她挥手。 “早安。”邬南光笑容满面,由下至上仔细地将她打量一番,微皱起眉头。“你怎么办到的?” “怎么了吗?”她也低头看看自己,开始后悔没穿平时上班的套装。 “你怎么能够一天此一天还要美?”他正经地说,仿彿真的很困惑。 “厚……”她娇嗔地瞟他一眼。“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 她坐下来,沉着地向服务生点杯咖啡,心里头却如百花绽放。 女人真没用,一句话,就先消了她所有防备。 他打从昨天出现后,就一直让她晕陶陶的,她好迷惘,她不知道,当他说这些话时究竟是不是真心的。 是客套的称赞还是迷汤,或者,他真心想表达些什么…… “晚上陪我去逛街。”他靠向她,低声说。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让街上的所有男人羡慕我。” “台北,美女多的是。”她刻意不看他那双带电的眼,因为就要喘不过气。 “在哪里?”他故意张望,逗她开心。 “南光——” 就在邬南光望向座位四周时,一位短发女子朝他挥手走来。 “hi,judy,来用餐?”邬南光起身为短发女子拉开座椅。 “是啊,待会儿要到厂商那儿开会。”短发女子一坐下,眼睛里似乎只容得下邬南光,丝毫未察一旁的施昀昀。 “昀昀,这位是judy,昨晚在饭店club遇见的,新加坡人,也住这间饭店。” “你好。”施昀昀客套地微微一笑。暗自咬牙,这家伙……害她还担心他一个人会不会觉得无聊,看来,她真是太低估他的能耐了。 瞧,那个一副精明模样的女强人,邬南光不过随便说几句话,露出个笑容,她就被迷得仪态尽失,笑得花枝乱颤。 施昀昀不断在心中咒骂自己,她真是个笨蛋,怎么会以为这个“猎艳高手”会有“寂寞”的时候? 她刚刚该不会也笑得这么三八吧? 当这么揶揄自己的时候,她其实知道,她很吃味,原来,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任何人都可以取代的“某个女人”。 昨晚,她拒绝陪他看电影,他立刻就能找到陪他共饮的女伴。 他对每个女人都是这么关注,都是这么体贴,他对女人说的每一句话全是虚情假意,这根本是他的本能! 咖啡端上,她很快喝完,频频看表,无礼地暗示邬南光“早餐调情”该结束了。 那个短发女子也频频看表,不断说“开会要迟到了”却始终黏在椅子上,眼睛像要扒光邬南光似地紧紧瞅着他。 那饥渴的模样令施昀昀十分气愤,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我还是到大厅等你,邬先生。” “我跟你一起走。”邬南光连忙跟着起身,抱歉地看了短发美女一眼。 “今晚我还住这里,睡前都习惯到酒吧喝点酒。”短发美女已经讲得很明了。 “很高兴认识你。”邬南光风度翩翩地微微一笑。 走出餐厅,上了车,一直到公司,施昀昀再也没看邬南光一眼,不管他问什么,她都闷不吭声,将他当成隐形人。 这个时候,去他的风度! “你心情不好?”邬南光问。 走入公司大厅,施昀昀按下电梯按钮。 “昨晚没睡好?”他又问。 进入电梯,她按下六楼。 “嘿……你在吃醋?因为judy?”他笑问。 这下,她终于有反应了,狠狠地瞪他一眼。 “真的在吃醋?”他很夸张地表示惊讶。 她美眸一眯,冷哼一声。“你以为全台湾的男人都死光了?”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昨晚不是还好好的?”他故意用身体挤向她。 “如果你一早就踩到狗大便,心情会好吗?”她立刻往右跨一步。 “你踩到狗大便?”他又靠向她。 “我是说你——看到你心情就不好——”她吼回去,已经没有空间可退。 “喔……”他还是笑,挑战她的理智。“不过,我却很开心一早就能看见你。” “……”若不是怕显得太鸵鸟,她真想捣起耳朵,拒听他所有迷惑人心的轻佻言语。 “在酒吧里认识一些朋友,我认为那只是正常的社交活动,不至于罪大恶极吧?” “你高兴认识一打女人,高兴跟谁一夜都不关我的事。”她回嘴,却渐渐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无法心平气和跟他交谈。 因为他的外在条件太好,他们认识的第一晚他就有“一夜”的不良纪录,或许,她真正在意的是他会不会也把她当成可以一夜的对象。 这对她而言是种羞辱,不够尊重。 女人,都讨厌男人将她视为和“其他女人”一样的女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她和他杠上,不也是想证明自己不是那么容易上钩的女人? “我以为我们曾经约定,不再斗气了。” 轰——一句话,点中了她的死穴,提醒她那夜的醉态,犯了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你想谈谈那个吻吗?如果让你感到困惑的话。”他感觉她一直很在意“一夜”这件事,或许,她以为他是抱着“玩玩”的心态吻她。再不认真洗刷罪名,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 轰——另一道闪电再次劈下,提醒她其实很“享受”那个错。 “只是一个吻,很惊世骇俗吗?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谈这件事?”她生硬地挡住内心的真正感觉。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希望知道那个吻对你我的意义。” “没兴趣知道,那对我没有任何意义,就技术很烂,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很心虚,心虚地想溜,因为她穿高跟鞋的高度,眼睛平视刚好正对着他那张性感的唇。 她又来了,明明不是这么想,却总是用这种挑衅的口吻激他,他不介意偶尔斗斗嘴,增加点情趣,但首先,他得先知道她有没有相同的感觉。 “也许你需要恢复一些记忆,我不介意协助你。”他手臂往墙上一挡,将她困住。 此时,电梯门打开,门外站着一名准备下楼的同事,被电梯里的画面惊吓得忘了反应。 施昀昀脸一臊,想挣月兑他的束缚,但是,邬南光按下关门钮,电梯门又合上了。 “放开我。”她扒着他的手臂却移不开半寸。 他俯,脸,朝她靠近了些。 她的说法会让他以为是自己一厢情愿,但他也觉得她是刻意想隐瞒自己的感觉,她不坦白。 她紧抿着唇,颈后冒汗。 电梯门又开了,门外除了站着原先的那位同事,还多了一个姜少成。 邬南光再度大手一挥,将电梯关上。 “放我出去……”她求助无门,气虚地说。 他又往前挪一寸,呼吸拂过她的鼻尖,唇,就停在她正前方,挑着一边眉,等她说实话。 她眼睛瞪得老大,将下唇抿得泛白,就是不肯屈服,就是不肯吐出一句对那个吻的真正感觉。 电梯门又开了,这次,门外站了更多人,率队的姜少成一脸期待好戏上演,兴奋得很,一直接着开门钮,不再让邬南光有机会独享两人世界。 “败给你……”邬南光以指月复轻轻抚过她的唇瓣。“别咬了。” 他放她自由,朝姜少成投去一个莫可奈何的眼神,施昀昀胀红着脸从他身旁挤出电梯口。 “好了,好了,没戏看了,散场。”姜少成拍拍手,让大家让出走道空间。 法国来的野蛮人!无赖!流氓!施昀昀又恼又羞,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不止,双腿颤得连脚步都踩不稳。 啊!她在心中哀鸣并发誓,再也不要理他,再也不要跟他说话,再也不会对他心软! 邬南光一直望着施昀昀的背影,他被这个倔强的女人搅得心绪大乱,无所适从,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卸下她的层层防备? “到我办公室,有好东西给你看。”姜少成拍拍邬南光肩膀,唤他回神。 ***独家制作***bbs.*** 进到办公室,姜少成从办公桌旁拿起一个大型黑色作品袋,从袋子里拿出几张设计图,摊到桌面。 最上面的设计图上绘着一栋高六层的圆柱体玻璃帷幕建筑。 “这是?”邬南光眼睛一亮。 “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超级美食中心设计图。”姜少成得意地说。 “才几天时间,你就找人设计好了?” “不是,这个计划在我脑子里三、四年了,我在信义计划区有一块近千坪的地,就是为这个美食中心留的,因为你,我打算开始动工。”说起真正感兴趣的事,姜少成那总是漫不经心的眼神也敏锐了起来。 “我看看……”邬南光翻开下一张设计图,内部格局、水电配置、空间规划都详细地规划好了。“你真的有心想做?” “当然!”姜少成一脸肯定。“你看,我预计在地下一楼弄一个食品生鲜超市,进口台湾没有的新鲜食材、香料,一楼是咖啡馆……顶楼我要设计一个大型舞台,露天酒吧,开放式的各国烧烤,每一层的主题都不同,大楼四周我要造一片森林绿地,结合雕刻艺术,这张就是周边环境的设计概念图,觉得如何?” “的确很棒,很有想法。”邬南光大力推赞,也看见了姜少成的决心。 “等等设计师、建筑师还有我一些餐饮界的朋友会过来,我想这几天就把这个案子敲定,大楼开始建,另一头你去洽谈进驻的餐厅,半年,最多八个月,我就要实现这个超级美食中心的梦想。” “呵……你真的很心急。” “心急?这个案子我都搁了几年了,怎么能算心急。” “我得先派一组工作团队评估整个市场的消费能力,你点名非要不可的那几间餐厅可都是赫赫有名,营业额惊人,得有完整的企划案才可能说动他们到台湾开设分店。” “所以,这就得靠你啦!”姜少成像没烦恼似,一点也不担心邬南光的实力,这点,他早已深入了解过。“不收租金也没关系,只要他们肯来。” “嗯……我了解。”邬南光看着设计图,思考着这个案子要如何完美达成。 “不过,这件事要低调进行,不能让昀昀知道。” “为什么?” “她一知道,我全家就都知道了,因为我过去素行不良,先保密,比较没压力。”姜少成苦笑。 他是姜家人认定的放荡子,没有事业企图心,公司一天到晚赞助音乐会、艺术展之类不赚钱的活动,反正姜家家底够厚,也不担心他挥霍,只要他能待得住这间小鲍司,不惹事闯祸,不把人家千金小姐肚子搞大也就随他玩了。 所以,这个美食中心投资案才需要保密,避免人多嘴杂,每人都想插上一脚给他意见,要他放弃,烦死人了。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姜少成接起电话,应了声:“请他们进来。” 门打开,陆续走进几位身穿深色西装,看来很重量级的人物。 姜少成让助理端了咖啡进来,并交代施昀昀今天不接任何电话。 这些琐碎的杂事他没让施昀昀做,施昀昀的职务虽然是秘书,实际上却比较像个“总经理代理人”,还要处理他的私人杂务,够她忙的了。 助理从办公室出来后,溜到对面施昀昀的办公室。 “昀昀姊,你的办公室怎么都这么香啊,你用什么香水?”助理仰头东嗅嗅西嗅嗅,好奇地问。 “我不用香水。”施昀昀低头翻阅公文,要在上面做注解,要从一堆拉拉杂杂的公式化用语中摘录重点,好让对会议记录没兴趣的姜少成能快速了解状况。 “昀昀姊……那个啊……”助理知道她很忙,可是又有非问不可的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她终于抬起头,看助理一副羞涩、扭捏的模样。 “早上跟你在电梯……”助理话说一半,被施昀昀可怕的脸色吓到立刻改口。“就总经理的客人……那个是谁啊?” “你问哪一个?里面有六个人。”她当然知道助理问哪一个,除了邬南光,其他都是上了年纪,外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的中年人,这小女娃不会有兴趣的。 她只是不想替邬南光抬轿,不想承认他的魅力。 “很帅……最帅的……噢……超帅的那个。”助理显然已经语无伦次。“穿米色衬衫,褐色头发,跟总经理差不多高的那个。” “他啊……”果然,施昀昀表情冷了下来。“杀人魔。” “啊?!”助理吓呆了。 “噗……骗你的啦。”施昀昀笑了出来,她这样算不算诬蠛邬南光? “讨厌啦,长那么帅怎么可能是杀人魔。”助理嘟起小嘴。 “我只知道他叫邬南光,至于是什么人,喜欢什么,有没有老婆、女朋友的我都不清楚。”明白助理会问什么,她干脆一次回答了。 “喔……”问不到详细资料助理很失望。“那没事了,我先出去了。” 施昀昀心想,长得帅就不可能是杀人魔?这世界也太以貌取人了吧! 从玻璃门望向对门,只能从百叶窗缝看见姜少成办公室里的少许动静,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 中午,姜少成又请助理叫了餐厅外烩送进办公室,还是拒接任何电话,这令施昀昀愈来愈疑惑。 邬南光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与姜少成究竟在密谋什么?为什么这次姜少成没有让她参与? 下午,办公室里的人终于出来了,姜少成却只交代施昀昀他明后天不会进公司,行程也没交代,一行人便离开了。 这是破天荒的,施昀昀不知道姜少成在做什么,不禁要联想他们在策划什么惊人的“恐怖行动”。她最近迷了上美国影集——二十四小时反恐任务。 第六章 自从电梯那一幕公诸于世后,施昀昀原本决定彻底漠视邬南光,只是,三天了,整整三天,她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气愤的心情,无处抒发,反而渐渐地被牵挂的蔓藤给攻占了。 即使他人不在,也能影响她的工作情绪,不知道何时会撞见他,不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不知道姜少成一出现又会不会鸡婆地把他们凑在一起,害她像个没人要的女人,无地自容。 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快到下班时间,连她的上司也依然不见踪影,她是他的秘书,却不知道老板行踪? “这两个男人怎么会一起消失了?”她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忍不住又拨电话给姜少成。 “喂——昀昀,什么事?”姜少成不知在什么地方,背后好多说话的声音。 “少成,你到底在忙什么,怎么三天都没进公司?再不告诉我,我就要跟姜伯伯报告喽!” “厚——我就说我带南光出来玩啊!” “骗人!白天你有什么好玩的?” “就游山玩水。” “你转性了怎么没通知我啊?”她压根儿不信。 “好啦、好啦,过一阵子再告诉你。”他就知道瞒不过施昀昀。 “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 “这么啰嗉小心没人要,我在忙,别再打电话吵我。” “吵……”哇勒,挂她电话!施昀昀气愤地将电话挂断。“把公事全都塞给我,居然还嫌我吵你!我都没说你剥削员工咧!” 她开始在办公室里碎碎念,气愤自己干么这么任劳任怨。 虽然姜少成年纪比她大四岁,但是他贪玩、享乐、任性、随兴、不负责任的种种行径,让她从担任秘书之后就不知不觉成了他的保母……或是他妈。 加上姜伯父、姜伯母的耳提面命,千万要盯着他,别让他干什么傻事。 现在,他居然有事想瞒着她?居然嫌她吵,嫌她啰嗦? 施昀昀不禁要将他最近的怪异行为与邬南光的出现联想在一起,只是不知道该怪谁影响谁,毕竟,没一个正经的。 她皱起眉头,频频看向办公室外。 晃到电梯口,莫名其妙地焦躁。 忽然瞥见电梯从一楼往上爬升,灯号跳过四楼继续往上,猜想是姜少成回来了,她摆好一副逼供的姿势,等着电梯抵达。 电梯门打开,只有邬南光。 两个人无预警地面对面,视线凝在对方脸上。 他如天使降临,整个人亮得有点刺眼。 蓝白相间直条纹衬衫,深蓝色的长裤,很一般啊……怎么穿在他身上就那么好看,难道他是model? 当她意识到自己居然望着这个害她出糗的男人出神,立刻咳了咳,移开目光。 想问他姜少成在哪里,又记起自己发誓不再跟他说话,嘴巴张了一下又立刻闭上。 “生我的气,不想跟我说话?”邬南光走近她,眯起眼笑。 姜少成要他先回来“安抚”陷入暴躁中的施昀昀,分散她的注意力,还一再叮咛这计划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这几天姜少成偕同建筑师、景观设计师、律师、广告公司及几位餐饮界的前辈不停地密会,风驰电掣地就要准备动工起来,而邬南光手中握有的丰富资源及经验,就是促成姜少成一刻也等不了的超级定心丸。 施昀昀一甩头,转身往后走,用很幼稚的方式让他知道她在生气,看在邬南光眼中真是哭笑不得,就是拿她没辙,气不起来。 知道他跟在她后面,施昀昀坐进办公椅,随手抓来一个档案夹,假装办公。 “真的不理我了?”从他到台湾之后,她一个笑脸也没给过他。 一直期待两人的重逢,结果却每况愈下。 她闷不吭声,不管他怎么逗她,就是不为所动。 “再过两天我就要回法国了,我们要像陌生人一样,冷漠地擦肩而过?” 聚精会神在抵制他这件事上的施昀昀听见这话,走神了。 是啊,再过两天,他就要走了……对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他认识的一名台湾女子,她竟好笑地花那么多力气去抗拒爱上他。 多傻,多么自作多情,多么自抬身价…… 经他这么一点明,她开始了解自己从一开始就输得有多彻底。 无论是毁谤他、讨厌他、抗拒他、漠视他,这些别扭的情绪不正表示她太在意他? 看在他眼里一定觉得幼稚吧!一个脾气暴躁的女人,一个自我意识过剩的女人,他哪里能了解她这些阴晴不定的心情,全是因他而起。 如此一想,脸上的表情由坚定变成失落,陷入一股自嘲的悲伤中。 是他来招惹她,是他用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害她心神不宁,是他破坏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他哪有资格批评她。 她抓来一张空白memo,写上—— 我要工作,请离开。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委屈地哭出来。 他看了纸条一眼,将纸条对折,小心收入皮夹中,却没有离开。 “我等你下班。”他拉来椅子坐下。 跋也赶了,脸也够臭了,但是,这些对厚脸皮的人根本不具杀伤力。 她决意不再理会他,不再受他影响,她为什么要为一个只占她生命中不到十天的男人如此痛苦? “也许说了你不信,自从在香港遇见你,我就一直想到台湾来,想再见你一面,我想像过许多我们见面的画面,就是没想到自己会让你这么讨厌。” 他的声音好轻,像在述说一件好久好久以前的往事,带着落寞,带着一种错过的惋惜。 施昀昀拚命在心中告诫自己,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不要被他影响……她也知道,此次擦肩而过,他们就是再也不相干的雨个陌生人了。 她的痛是真的,而他,很快就会找到下一个目标。 只要再撑两天,她还是她,完整的她,至少不会后悔自己一时迷惑,一时失控,尊严尽失地投入一个游戏人间的男人怀里,得到的只是空虚的激情。 沉默,将空气凝结成块,令人无法顺畅呼吸。 她不想听,不被动摇,将乱拿的档案夹放回边柜,重新打开各部门会呈上来的公文,一样得摘录重点,检视有没有需要优先批示的案子。 她条列式地将资料输入电脑,然后印出,附在冗长的报告书第一页,用字简洁,控制在姜少成耐性用完之前看得下去的字数内。 她的老板对经商没兴趣,不过,靠姜家三代累积的财富,不怕他倾家荡产,这是众所皆知的事,所以,姜伯父、姜伯母才会那么处心积虑地要她嫁给姜少成,帮他掌管未来将属于他的庞大家业。 在整理会议资料当中,她接了不少电话,都是打来询问姜少成能不能出席宴会的确认电话——时尚party、拍卖会、婚宴、餐酒会,姜少成是吃喝玩乐场合中最受欢迎的人物。 施昀昀委婉得体地推辞,她这个秘书,现在完全不知道上司的行踪。 邬南光一直静静注视着工作时的施昀昀,只能说,她让他愈来愈感到惊喜,每一次与她相处,都会发现她不同的一面。 她的耐性与毅力,她的娇媚与性感,她怒气冲冲、小小别扭、可爱的脸红以及现在专业冷静处理公事的神情。 他没打扰她,只是望着,着迷地望着。 那视线,让已经很努力“心无旁骛”的施昀昀还是感到胸口一阵灼热,这家伙不知道这样盯着人看,很不礼貌,而且很干扰吗? 我要加班,等我也没用。 她又写了张memo给他,就是不说话。 他又将纸条收下,那愉悦的表情,仿彿她写了什么情话在上头,害她好想将纸条要回来。 “坐在这里看你,我觉得很满足,如果你要加班,我待会儿去买晚餐,我们就在办公室里一起吃,少成建议我们晚点可以到阳明山看夜景。” “要去你们两个自己去。”他的自说自话害她颜面抽搐,不小心冲出话来。 “我比较想跟你去。” “下班后我要直接回家。”她挑眉,得意。 这种对话实在很幼稚,不过,打击邬南光让她有种“莫名快感”,很想捕捉那张自信的脸垮下的瞬间。 他的从容与优雅,会让她感觉他正主导着一场爱情游戏,她已经陷在泥淖中挣月兑不出,而他只是旁观,旁观她的一举一动和每次心情变化。 这太难堪了,太悲哀了。 “那我们租dvd回家看,我还记得你喜欢动作、战栗还有恐怖片。”他风度绝佳,气度沉稳,完全不受影响。 “你——”垮了,她的得意,瞬间垮了,可恶!“我跟家人住一起,不可能去我家。” “不然,回我住的地方。” “根本不是这个问题,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她快气炸了。 “不想看dvd的话也可以做其他的事。”他故意装糊涂,如果不这么做,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让她看他一眼,跟他说句话。 “我不想跟你做任何事——”她赤红了耳根,这个人,用这张脸,用那双眼,用那种口吻,邪恶至极。 他只是笑,瞅着她的眼笑,笑得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似的没安全感。 “我要加班,加班到十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没办法撂下狠话,没办法直接、明白、不留情面地拒绝他。 这样一来一往,怎么变得好像在调情了,这不是她的原意啊! 啪! 突然,一个像是开关按钮的声响,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施昀昀尖叫一声,下意识地移动椅子,寻找邬南光。 啪! 灯又亮了。 夜班巡逻的管理员走过来,疑惑地问:“施秘书,你还没离开啊?大家都下班了,我要关灯。” “喔……”她惊魂未定,拍拍胸口,才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紧抓着邬南光的手臂,连忙放开。 “我今天加班……”她很心虚地告诉管理员,然后拚命地朝他眨眼。 “加班?公司不是不准加班的吗?”管理员没看懂她的暗示。 邬南光忍不住噗哧一笑,很不给施昀昀面子。 “没关系……我收拾一下就离开,这层楼的总开关我会关掉,你先关空调吧!”她瞪了邬南光一眼,然后很抱歉地对管理员说。 避理员走后,她也只能乖乖地整理桌面,这是老板立下的规矩,下了班就要好好享受自己生活。 “你好像很怕跟我独处?”邬南光开玩笑问。 “有什么好怕的?难不成你还会吃了我。”呃——话一冲出口,她就后悔了,中计了,他是很有可能会吃了她…… “不怕就好,我们走吧。”他牵起她的手,自然地像情人一般。 她甩开他的手,走到茶水间将总开关关上,远处通道上的照明设备亮起。 “很暗,小心走。”他又牵起她的手。 “这里的路我很熟。”她咬咬唇,没好气地再甩开一次。 他不放弃,再次握住她的小手,握得牢牢的。 她……实在敌不过他的厚颜无耻。 不过,当他厚实的大手将自己的包覆其中,那种被捧在手心上的感觉,会让人沉溺其中…… 她不知道他如何办到的,她老是跟自己生闷气,而他,却总能轻易地化去她的防线。 是她不够坚持,还是他早就看穿了她挣扎的真正原因? “想去哪里?”进入电梯,邬南光问。 “我、我还是要回家。”她抽回自己的手,看见电梯钢门上映出两人手牵手的画面,令她感到羞赧。 一瞬间回到了现实。 她开始怀疑他身上带着“迷香”,只要那么一点松懈,她就会鬼迷心窍似地忘了一切。 “为什么?”他明显露出失望的神情。 “没有为什么。” 她不想说——因为你紊行不良,因为你在台湾的时间不过几天,因为我们既然不可能有结果,就不应该开始。 说了,只会泄漏自己的心情,说了,只是让他更得意,得意于她终究逃月兑不了他的魅力,认真地考虑了未来的事。 “只是一起吃个饭呢?”他们相处的时间很少,少到他极力想争取任何一分一秒,他不想错过她。 “抱歉。”她摇头,无从解释原因,光是这样跟他处在电梯里,她就需要花好多力气去压抑对他心动的感觉。 她真是无可救药的别扭,不明白为什么讨厌一个人跟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可以同时发生,同时存在? “我有没有告诉你,我这几天住在南光的公寓?”他突然提起。 “没有……他好多间公寓,你说哪一间?” “在忠孝东路。” “喔……那我顺路载你回去。” “我们到超市买些材料,我做饭给你吃。” “你真的会下厨?”她记得他开玩笑地问过说他像不像厨师…… “当然,我在法国还开了几间餐厅,当然主厨不是我啦!我父亲是厨师,从小就在他的厨房里钻来钻去,我母亲则是连煎个荷包蛋都会烫到手的料理白痴。” “喔。”听他提起自己的事,感觉……听了,就不能再说他们不熟。 “你呢?会煎荷包蛋吧?” “当然会,我还会做很多道菜。”他太小看她。 “真希望有机会品尝。” “唔……”没机会吧!她想。 “怎么样?愿意捧个场吗?” 她好犹豫…… 这次错过,她也没机会吃到他亲手做的料理了吧! “吃完饭我就回去……”她不放心地叮咛他。 “我像是这么没风度,会强人所难的人吗?” 她瞟他一眼,表情写着——会。 他忍不住捏捏她鼓起的脸颊,终于……争取到了一顿饭的时间。 ***独家制作***bbs.*** 坐在姜少成公寓里的沙发上,施昀昀一直想反悔,夺门而出。 现在,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比在餐厅用餐还瞹昧。 他换下衬衫,穿着一件足以凸显他傲人的紧卖身材的贴身棉t,光是远远望着他在开放式厨房的背影就够让她心猿意马。 别说他会对她怎么样,搞不好是她先扑倒他。 丙然,又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现在她心跳很快,坐立难安,但是,摆在茶几上的那杯香槟她是碰也不敢碰一滴,上次,就是这样失控的。 “昀昀……” “啊?!什么事?”邬南光一唤她,她整个人惊声大叫加站了起来。 “没事……”他微笑。“我只是想问你,牛排你吃几分熟?” “五分熟……”她咽咽口水,简直草木皆兵。 “嗯……可以开始享用晚餐了。”他牵起她的手走向餐桌。 餐桌上,现在已经摆上了烤得外酥内软的法国面包切片,用精致的小碟子装着女乃油块。 透明的玻璃器皿装的是新鲜什锦蔬菜及风干火腿,一旁盛着三种沙拉调味酱。 接着,他将浓郁的海鲜浓汤盛入浅盘里,阵阵女乃油香气迎面飘来,她才感觉到自己饿了。 姜少成是饕客,也喜欢自己烹调,厨房设备,应有尽有,邬南光只做了简单的料理。 最后,他端上来的是用整粒番茄烫熟剥皮,内镶鲔鱼和绿色植物碎末,闻得到橄榄油和香草香气的开胃菜,视觉、嗅觉立刻被占领。 “牛排待会儿再上,饭后还有甜点。”他为她拉开椅子,摊开餐巾。 她本打算快速吃完饭,然后拔腿就跑,这下,看见他如此用心地准备晚餐,怎么也无法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开溜。 这真是一个超级错误的决定,这个男人太懂女人心,太教人难以拒绝,她怎么会笨到自投罗网,害得自己愈陷愈深。 他坐在她右侧,两人位置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将面包抹好女乃油,递给她,又为她盘里挟入可口鲜脆的蔬菜,淋上酱汁。 她默默接受他的服务,只是,这晚餐,再怎么细嚼慢咽都可能让她消化不良。 他的每个动作到了她眼里,怎么就那么性感,那么挑情,那么让人想入非非,她不禁要担心这一切是不是他的“招数之一”。 他撕下一小块面包,含入口中,转过头来看她,突然低头噗哧一笑。 这一笑,笑得她心脏大力地抖了下,全身细胞都在喊救命——别再勾引我了! “怎么了?”她神情紧张地问。 他以大拇指轻轻划过她的唇角,抹去她嘴边的面包屑屑,然后采出舌尖,不经意地轻舌忝了下拇指。 施昀昀倒抽了一大口气,两眼发直,危险讯号警铃大作。 她赶紧低头喝了口汤,好将梗在喉中的面包给吞下。 一抬头,又撞进他深褐色的深邃眼眸中。 “汤好喝吗?” “好喝……”他非得这么近说话吗?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溜,溜往他性感的唇上。 察觉到她视线所在之处,邬南光突然之间感到下月复一阵躁热。 他明白她不是有意,但,有时无邪的注视反而会引出惊人的反应。 施昀昀努力将目光从他唇边移开,看向他的眼,然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只知道他的鼻息徐徐地拂在她的脸颊,她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心脏,卜卜、卜卜地狂跳,跳到整间房子里都是回音,他的大手抚上她单薄的背,然后……她的胸脯贴上了他厚实的胸膛…… 她在他怀里,瑟缩轻颤,不知所措,她的下巴被轻轻抬起,身体的温度遽然升高。 时间仿彿在这一刻停止流逝,所有画面停格,耳边听不见任何声音,世界只剩他和她,就如在97bar的那一夜…… 他的唇缓缓覆上,是因为压抑太久,是因为渴望太久,当四片唇交接的一刹那,两个人都发出了细微的叹息声,如久旱甘霖,润泽了彼此干涸的灵魂,气息交融,心跳频率一致,全身的细胞舞动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她感觉坐着的椅子离开地面,浮了起来。 他先是轻含住她的小口,轻啄着,微吮着,如品尝甜点般轻柔,细细回味那只存在记忆中的甜美,渐渐地燃起的渴望撩拨着他忍耐的极限,舌尖挑开她的齿贝,探入追逐,缠绕着她羞怯的舌尖,抚上她柔女敕的颈背。 丝绸般的长发拂过他的手背,柔软芬芳,她怯生生的试探、回应,刺激着他的感官,不由得缩紧手臂,呼吸转为低重。 她忘了抗拒,只感觉所有的知觉只为他的抚触而存在,她的魂魄一瞬间被他收服。 她被抱起,舌与舌的追逐没有停歇,世界是虚浮的、无处施力的,她晕眩地攀紧他的肩,全身酥软无骨,只剩本能的回应。 她的背靠上了柔软的床垫,他的唇离开她的,游移至她的耳畔,细吻她的颈,而后循着光滑的肌肤来到了柔软的胸前。 “啊……”一阵奇异的,毛发全都带电似地立了起来的刺激感划过心房,她张开迷蒙的眼,不知何时,他抱起她走入房间,她的衬衫被解开了几颗扣子,他手覆上了她敏感的蓓蕾。 她颤动不已,迷乱之中,紧接着要发生的事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她勉强挤出一丝理智,按住他不规矩的手,虚弱地摇头。 “不行……”这声音的力道是如此的薄弱,急促呼吸声淹没了她的阻止。 他修长的指尖与她的纤指交扣,唇再次封住她的。 理智、失控更迭,她颤抖,挣扎,坠落,唇边的拒绝因他的吻转化成喘息声,在一波波的快感中,她的上衣被撩起,她娇吟一声,急喘中握住大腿间的他的手。 她娇喘吁吁,频频摇头,红潮淹上她的颊,这,不只他有,只是在深处,女性的矜持微弱地呼喊,再往前一步,她的世界就要天翻地覆了。 她得走了……这不是她来这里的目的……噢…… 他压上她,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感觉他衣服底下绷紧的肌肉诱惑她的理智,温热的气息徐徐送入她细薄的耳,她张口急喘,下月复一阵阵急速收缩,这波狂潮她抵挡不住,小腿不自觉缠上他的。 迷乱中,她的衬衫扣子被完全解开,衣物一件件被褪下,她被催眠般地配合他轻柔的动作,直至最后一件贴身衣物从大腿滑至脚踝,离开她…… 唇,贴着她细女敕的肌肤,发出令人浑身躁热的细碎亲吻声响,幽吟情难自禁地自她唇边逸出。 她不由自主地拱起身体索求他的,十指紧紧攀着他宽阔的肩,不让他离开,不能承载更多的等待,只求他填满她。 昏暗的房间里,只听见混浊的呼吸声,只看见隐隐显现交缠的身影,激情涌现,春色无边…… 第七章 床头橘黄色的灯泡亮起,映亮香汗淋漓,缩在邬南光身下的施昀昀。 她微眯着眼,对上他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瞳。 他自她额上拨开她沾着水气的发丝,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有没有力气起来?冲个澡,我去煎牛排,我们晚餐还没吃完呢。”他微笑着支起身,避免压疼她。 迷乱的世界渐渐聚焦,她开始能感觉到两副赤果的身体紧紧贴合的亲密,她的腿被夹在他结实的两腿之间,感受到他仍未消褪的坚硬。 此时,从到餐厅坐下,到她被搂进怀里,到她躺在床上,到他吻遍她身体的每一处,在一波波激情狂乱间,他进入她未曾开启的禁地……每个细节如慢动作般,清晰地在脑海中重播一遍。 痛苦地闭起眼,她……后悔了。 她记起他从床头柜里拿出预备的,记起自己在答应晚餐前警告自己的每一句话,记起在饭店餐厅里那个一副想扑倒他的女强人,记起两人在兰桂坊相遇的那一夜,那个金发碧眼,投入他怀里的性感尤物…… 他办到了,让她理智尽失地在他身下失控,像个荡妇般的申吟、哀求,她喜欢他,喜欢到失去尊严,明知他就要离去,明知这对他而言只是一夜欢愉,她还是上了他的床,成了他的战利品。 忍着不甘心的眼泪,忍着身体的虚软与疼痛,她翻身坐起。 灯光的投映下,她毫无遮蔽,颤抖地从地板一堆凌乱的衣物中找到自己的,一件一件穿上。 羞愧、后悔、自责的情绪鞭挞着她。 “昀昀……你怎么了?”邬南光抚上她的肩,不明所以,只感觉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我回去了。”现在的她也只能稳住音调,表现得落落大方、满不在乎,跟他一样,将刚才的事当成一场成人游戏。 “为什么要回去?”他握住她手上的衣物,扳过她的身体。“我们的晚餐……” “你真的是想邀请我来吃饭的吗?”她看他一眼,又迅速掉过头去,她怕露出破绽,她根本没那么镇定。 她怎么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他发生关系了?! “当然……不然……”一个猜测闪进他的脑中。“难道你以为我的目的是要……”天啊!她对他的误会真的太深了。 “这种事,到了夜晚,天天都在发生,你早就能预料到了,不是吗?”她平静地说,继续将衣物穿上。 尊严在说出这些话的同时,一片片碎裂了,她知道不该怪他,是自己禁不起他的诱惑,是自己没有坚守最后一道防线,她被如怪兽般的给冲昏了头,但,她如果不这么说,未来,她不知道该如何独自面对这一夜。 早点接受一夜的事实,总比天真的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最后却剩下被遗弃的自怜。 “你到底在说什么?”她成功地让他恼怒了,初认识时,他可以了解她为何那样想他,他不是柳下惠,男女之间的关系只要你情我愿,彼此都抱持着只想短暂的关系,他也不必要追根究柢,但是,他可不是为了跟她上床,特意从香港追到台湾来。 她的忽冷忽热把他弄糊涂了。 “我们谈一谈好吗?我真的搞不清楚……你对我、对我们……” “没什么好谈的,”她只想快点离开,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一时激情,我也不是刚出社会的年轻女孩,你不必有任何内疚,反正你待在台湾也没几天……就这样,过了就忘了。” 她实在不想把自己形容成能够坦然接受这种露水关系的女人,这不是她,但是,她又岂能在他面前示弱,表示出自己有多在乎他。 “就这样?什么意思?” “一夜。你一定要我说这么明白吗?”自从遇上他,太多太多的矛盾,太多太多的压抑让她的生活变得一团乱,这些日子,她没有一天能睡得安宁。 “昀昀,你还是以为我满脑子就只是想跟你发生关系?你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忘了今晚的事?我对你不是……”他急了,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气氛总是这样瞬息万变? “不需要特别美化这种关系,反正大家都知道最后要的就是这个,既然发生了,也不必再浪费时间虚情假意,以后就当陌生人吧,我只希望你别再缠着我。” 她勉强表现出看淡一切的镇定,然后走出房门,走出他的视线,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皮包,静静地离开了。 邬南光颓然地坐回床上,这个女人,想把他逼疯。 以为两情相悦,以为终于确定她是喜欢他的,结果…… 一切又回到原始状态,他依旧不懂她,一颗心为她起起伏伏,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傻子,一厢情愿地追到台湾来,一厢情愿地渴望接近她、了解她,现在,她擅自解读他的接近只为和她“一夜”?包括邀请她一起晚餐,都是为了和她上床所精心策划出来的? 邬南光所有的潇洒与自信全让她给摧毁了,彻底地败给她。 饼去,他接触过的女人,喜不喜欢,很容易从肢体动作、眼神和言谈中感觉到,施昀昀不同,她别扭,不直率,明明对他有感觉,却又老是将他推开。 他像来来回回洗了几遍三温暖,无力地任她的情绪牵动着他的心绪。 他是男人,是应该包容女人细腻难测的心情,但是,她怎么能将他的追求解读成“计谋”? 如果,她仍旧用这种眼光看他,如此曲解他的感情,那他是不是该如她所愿,忘了这一切,再也不在她面前出现? 只是……若真能放下她,在兰桂坊初见的那一夜,他又怎么会陪她在街头站了两个多小时,就怕她感到恐惧,受到伤害。 这是她的初夜……他做错了什么,伤害了她吗? ***独家制作***bbs.*** 施昀昀哭了一个晚上,睡睡醒醒,直到早晨闹钟响起,眼角还挂着泪。 眼皮有多肿,自然无需透过镜子来提醒自己。 她在挣扎,要不要请假。 但是,要是她没去上班,姜少成今天又还是不见人影,会不会让六楼的同事觉得主管根本无心于公事? 还是去上班吧!为了私人的情感请假,实在不是她工作的态度。 起身梳洗后简单地吃了早餐,回到房里努力上妆,刷深眼影,连假睫毛都派上用场,最后还是戴了副胶框眼镜,才稍稍掩盖了无神的双眼。 如同她对邬南光说过的话,就剩今天,挨过,就过了。 四十分钟后,她进到办公室,低落的心情影响了她一整天的工作效率,只要一停顿下来,一闪神,她的泪水就要氾滥。 有太多的情绪全都缠在一起,全都梗在胸口,她小力地呼吸,尽量打起精神应付公事上的询问,应答一通又一通的电话。 昨晚的事其实她没有后悔,只是她没有勇气去弄清楚他抱着她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心态。 她未必要他留住身边,未必要有什么长长久久的将来,但是,有没有“爱”很重要。 男人或许总觉得女人想得太多,只要那一刻彼此吸引了,感觉对了,顺其自然地发生什么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需求,这是姜少成一贯的调调,她相信,这也是绝大部分男人的心声,说爱,说永远不变,只是女人想听。 男人不懂,要人,还是要那颗心,许多女人会选择后者,如果不能待在心爱男人身边,女人会希望自己永远在他心里,摆在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昨晚,她在他怀里迷失了自我,因为掺杂着太多的感情,所以她无法理智地喊停,但是,除了,她没听见他口中的“爱语”,没感受到他也同样地忘情,同样迷失在情感中——他从床头柜拿出的,似乎早已预见她终究无法抗拒他。 很难堪、很愚蠢……但,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一件事。 她应该庆幸这一夜不会造成她怀孕的可能,庆幸他也算保护她,避免受到感染……她不知道,她没经验,或许这是“规矩”,只是……想到他将自己与其他认识的女人摆在相同位置上时,她整个人便要崩溃。 当他得到她的人之后,他还会将自己放在心上吗? 在现代,一个二十六岁的女人,对于两性关系如此保守,如此放不开,会令他发噱吧! 唉……说了不想,怎么思绪又绕到这上面了? 施昀昀摘下眼镜,揉揉眉间,压压眼窝,酸涩、畏光,很不舒服。 有人敲门,她立刻将眼镜戴上,抬起头。 叩!叩! “昀昀,我来喽!”是姜少成,一脸春风得意。 “喔……”她看了一眼,没心情跟他哈啦,只抱起一堆待他批阅的公文,塞到他怀里。“红色的公文夹今天下班前要批完,黄色的两天内,绿色的你就找时间看吧!” “你心情不好?”姜少成把公文摆回桌面,弯下腰看她的脸。“你戴眼镜,眼睛不舒服?” “没什么,就觉得干干的,不想戴隐形眼镜。”她把头埋得更低,不想让他看见什么。 “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有些私事比较忙,公事都丢给你了。” “习惯了。” “喂……别这么冷淡嘛,晚上我请你跟南光吃饭。” 虽然预期姜少成一定会提起“邬南光”这三个字,但是,听到时,心湖仍荡起一阵涟漪。 “不了,晚上我跟同学约好要吃饭。”她努力保持平静。 “跟同学什么时候不能吃饭,延期吧!南光明天就回法国了,你该把握时间,要不要我帮你们安排一个浪漫之夜?”姜少成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变化,一味热心地想撮合他们。 “谢谢你的热心,不过,我不需要。” 这下,一头热的姜少成也嗅出不对劲了。“怪我占用他太多时间?生我的气?晚上不想我打扰你们,只要两人共进晚餐?” 施昀昀恨不得用力摇晃姜少成的猪脑袋,为什么他要一直烦她,就算要让两人的父母断了想将他们送作堆的念头,也不必这么随便地将她往别的男人怀里送吧! 她咬牙,又捏自己大腿,不想再提供什么八卦讯息好让他在未来的日子拿出来消遣她,只好忍住一切情绪。 “他是你请来的客人,关我什么事?你爱带他上哪儿就上哪儿,不必加我进去,我没兴趣。” “可是南光对你很有兴趣啊!每次我打电话给他,他问的都是你的事耶!” “他现在不会有兴趣了。”她冷冷回一句,却泄漏了心情。 “什么意思?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惊觉说溜嘴,她立刻改口。“我跟他根本不熟,他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你就别再瞎搅和了。” 姜少成挑了挑眉,眼见他又要提到在兰桂坊酒吧里看到的那一幕,她立刻堵住他的嘴。“再说,我就宰了你!” “呵……”他大笑,笑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其实我跟他早约好了,晚点我们一起去接他。” 姜少成跟邬南光一早就去拜访一位来自纽约的灯光装置艺术大师,邀请他参与“美食中心”的设计,分手时约好了晚餐的事。 “我就说我不——”她话还没说完,姜少成已经抱着公文,走回他办公室了。 “可恶……”她捏起拳头,开始苦恼。 ***独家制作***bbs.*** 爱的另一面不是恨,而是冷漠。 坐在姜少成的车上,等待邬南光下楼的时候,施昀昀想起了这句话。 她不承认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就爱上他,但是,情感发酵的速度足以令她心惊。 如果她能无视于他,能够面对他而不起一丝波澜,能够维持客套疏离的表情,这才表示她真的可以忘掉这一切。 她不想爱他,不想埋怨他,不想恨他,只想让两人之间发生过的每一个画面从生命中淡出,在他忘了她之前。 在施昀昀出神胡思乱想之际,前方副驾驶座车门被打开,她心一惊,反射动作就是缩到姜少成的椅背后方,脸朝窗外看。 “南光,你跟昀昀坐后面,这个位子是我女朋友专属的,我待会儿要过去接她。”姜少成将邬南光赶到后座。 邬南光坐进车里,看见背对着他的施昀昀,打招呼的话停在舌尖。 看见她摆明不想面对他,邬南光心一沉,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他在意这个女人,在意她的一举一动,在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因为在意,所以以往能够轻松化解的凝滞气氛,现在却连他自己也被卷进去了。 他猜,她希望他闭嘴,希望他像个隐形人一样安静。 如果她真的以为他一直在“设计”她。 “喂,你们两个怎么都不说话?”姜少成从后视镜里问。“怕我偷听啊?安啦!什么呕心的话我自己没说过,哈哈!” 他自说自high,只是,后面的两个人都没心情捧场。 施昀昀原本面朝窗外,发现气氛凝重得启人疑窦,轻叹一口气,稍稍移动位置,整个晚上都这么闷也太别扭了,事后,姜少成一定会逼问他们两人发生什么事,被烦死的还不是她。 她眼角不由自主地偷瞄他,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像她不存在似的。 很矛盾……她当然希望他不要再挑起什么敏感的话题,但是,当他真的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很伤她的心,好似上过床就不必再费心哄她开心。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是准备好要看淡一切? 事实已造成,怎么也抹不掉了,她不先开口,这样僵持着自己也很痛苦,更加会胡思乱想,不如就放开心,演场戏,和和乐乐地吃顿饭,然后……分道扬镳。 “可以表现得自然一点吗?这样很尴尬。”她微靠向邬南光,小声说,手臂不小心碰到他的。 他挣扎着,不知该拿她怎么办,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是接近她还是离开她? “我们都不说话,少成会怀疑我们怎么了,至少演一下……” 他张开眼,倾身向她,握住她按在椅座上的手,嘴唇贴在她的耳上,咬着牙告诉她:“我不会演戏。” “别这样……成熟点……”她掰不开他带着力道的手,黑暗中又急又心悸。 真好笑,一直以来是她在闹别扭,老是将心事包得层层叠叠让他看不清、猜不透,她居然要他成熟点?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要我忘了,我没办法这么快就办到,你要我把你当陌生人,又要我表现自然点,你根本在为难我。”他努力压制音量,但是被她气得想要破口大骂。 “又不是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我都不在乎了,你在乎个什么劲。”她居然可以说得很轻松?没想到心理建设奏效了! 或者是因为看见他失去优雅的自信,或许是听见他说他没办法那么快忘了她……虽然口气不怎么温柔,却安慰了她一个人独自煎熬的寂寞。 “你不在乎,我在乎。”他松开她的手,双手环胸,正视前方。再这么贴近她,再这么被她身上的香味迷惑,他恐怕又要做出被她当成下流的举动来。 “欵……”她推推他。 他不理她,迳自练习吐纳,觉得自己早晚会被她逼疯。 “欵……”她又推推他,这时,一朵小小的胜利火花在她心中点燃,她好坏,知道他气她说不在乎,却觉得甜甜的,也许他还是有一点喜欢她的,也许……他有可能对她是认真的。“我又没说要当作不认识,只是要你把那件事忘了。” “正在忘。”他赌气,气她这样要求他。 施昀昀忍不住捣嘴一笑,心情好多了,哭了一整晚,闷了一整天的委屈,好多了。 “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很开心?”他斜眼瞧她。他愈气她倒是愈开心,这个女人,真不知道脑袋里都装些什么。 “好啦!好啦!”她主动靠上他肩膀。“不然我们再延期一天。” “什么意思?” “就是今天晚上啊,玩得开心点,反正……你明天就要离开,走了,自然而然地就没关系了。”这不是真心话,其实,她想知道的是他如何看待两人未来的关系,想知道,他这一走,是不是代表一切都将结束? 他没应声,她这么说只让他更失落,什么叫自然而然地就没关系了? 邬南光抬头看向前方,正好对上后视镜上姜少成的眼睛。 突然间,好像解开了什么谜底。 “从我来到台湾的第一天,你就一直忍耐,等着我离开的那一天?”他问施昀昀。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她的确害怕愈接近他,愈难控制自己的情感。 “你会答应一起出来吃饭,只是无法拒绝少成?” “嗯,不答应怕他怀疑。” “呵……我终于懂了。”他苦笑,无力地靠向椅背。 原来,这才是事实,才是她匆冷匆热的原因,她一直在勉强自己表现成熟,不要露出讨厌他的神色,为的是与他和平共处,因为他是姜少成邀请来的客人。 他却一直把她的别扭当成对情感的不安与羞涩,他主动、积极,结果只是加深了她的困扰。 仔细回想,初遇后,发生的事、她说过的话—— 第一次见面,她为了姜少成深夜独自到兰桂坊;第二次见面,因为姜少成身边带着另一个女人,她借酒浇愁,酒后失态;来到台湾,她愿意陪他吃饭,也是因为姜少成交代的…… 这些点点滴滴拼凑起来,得到了唯一的结论——她暗恋着姜少成。她喜欢到心甘情愿勉强自己为姜少成付出一切。 她不只一次表明讨厌他,但是只要是姜少成开口,她再怎么不愿意还是会努力配合,就连现在,她想打破僵局,为的也是不想让他起疑,担心被他发现昨晚的那个意外…… 一切感觉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他难忘的那一夜对她而言,只是“醉后失态”,她是真的想忘掉,包括昨晚,想离他离得远远的,最好像陌生人一样。 原来……他总算懂了…… “我很抱歉,一直让你为难。”他低声说道,心,坠落谷底,只能暗自疗伤。他就算再怎么不顾意,也不能不面对事实,欺骗自己。 “没关系……”她应得没头没尾,不知道他道歉的内容是什么,但是,感觉他好像不一样了。 突然,很冷,话题到这里结束了。 此时,车子在一栋大楼前停下。 姜少成打电话给女友。“baby,我到楼下喽!不用急,打扮得漂亮点。” 讲完电话,他回头对后座的两人说:“不好意思,要稍等一下,女人为我们男人打扮,我们男人多等一下也是应该的。” 邬南光微笑点点头。 “我看过的女人大概就昀昀化妆的速度最快,刚才要她先回去换套衣服也不肯,一点女人味也没有。”这是姜少成经常对施昀昀开的玩笑。 “喂——我的时间全都花在帮你处理公事上,好让你多点时间去把妹,你不感谢我还嫌咧……”加入姜少成后,气氛总算轻松一点,施昀昀刚才差点憋得喘不过气来。 “我是怕你嫁不出去,我就痛苦了。”提到这个,两人对被逼婚都心有戚戚焉。 没多久,一位穿着火辣骨感的纤细女子,蹬着三吋高跟鞋,风姿摇曳地走向车来。 姜少成的眼光一向很挑,挑的都是绝色美女。 美女一上车就若无旁人的先吻了姜少成。 施昀昀偷偷地看向玻璃车窗上自己的倒影,跟这美女一比,她白色衬衫、浅蓝色套装,长发绾在脑后,胶框眼镜,实在保守到无趣。 虽然,她眉线修得细致优雅,鼻梁直挺秀气,唇色也粉女敕完美;虽然,她知道自己不丑,但却没有自信在邬南光眼中是否称得上美丽,这样的她,能让他记住多久? 邬南光关注着施昀昀的一举一动,看见她落寞的背影,看见她隐藏对姜少成的这份感情隐藏得有多辛苦。 他不能笑她傻,爱情的莫名其妙有时令人无奈,不然,此时他也不会出现在台湾,和她坐在同一辆车上,痛苦地望着她的背影。 夜晚的美丽随着星光的明亮渐渐灿烂,有人哀悼失去的爱情,有人选择守候情人回头,有人尽情享受夜带来的暧昧与挑逗,同样的星光,却总是有不同的故事正在发生着。 每颗星星都是唯一,每段爱情也是…… 第八章 邬南光即将离开台湾,施昀昀被迫当司机,陪姜少成送他到机场。 她只要一抬头,就会从后视镜看见坐在后座的邬南光,她不想看见,但眼角会自然而然地捕捉到他的一举一动,她不想听见他的声音,但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声都像录放音机一样,不停地在耳边重播。 经过一晚,她不知道自己会陷得更深。 昨晚用餐之后,姜少成带大家到私人俱乐部,俱乐部里正为某位名门千金办生日party,请来猛男秀,这样疯狂放纵的场面施昀昀很不适应,而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姜少成玩得比谁都还要疯,桌边围来一群又一群的朋友,放浪形骸,如果不是邬南光一直护着她,她恐怕早就落荒而逃。 他静静地陪她,为她斟酒,为她挡去疯到形象尽失的无聊人士搭讪,因她在而拒绝好几位美女的热情邀约。 这感觉多么熟悉,就像他们柏遇的那一晚,他尽职地扮演一位护花骑士,细心地呵护着她,关注着她,偶尔说几个笑话,让她放松心情。 只是,他那拿捏得宜,不亲匿也不疏离的绅士风度让她难受,没有挑情的口吻,不再出现会教她心慌的眼神,甚至连她的指尖都没有不小心碰到过…… 可以感觉到他刻意维持的距离,她已经不再是他的追求目标,但是他温柔依旧,体贴依旧。 她宁可他留下一个恶劣到极点的形象,宁可他将她冷落,大肆猎艳,也不要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结束了。 施昀昀见识到了一个男人教人心碎的温柔体贴,眷恋的感觉就从当下慢慢地漫上她的胸口,但他们的距离也正一寸一寸地拉开了。 车子驶入停车场。 分离的时间到了,真的要结束了。 步入机场,邬南光转身面对姜少成和施昀昀。 “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们带给我一个难忘的台湾之旅。”邬南光微笑说。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姜少成和他握手。 “那件事……我会请人再和你联络,保重。” “嗯,那你什么时候再来?”姜少成欣赏邬南光,虽然“美食中心”的案子他将交由另一个顾问团队接手,但,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邬南光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移向施昀昀。 施昀昀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事,只是听到这里,她确定了一件事——他,不会再来了。 “我去买个东西,你们聊聊吧!”姜少成识相地说,见邬南光整颗心都系在施昀昀身上了,也不知道她在别扭什么。 昨晚还有说有笑的,今天突然又变成了哑巴。 “不要……”施昀昀仿彿要被遗弃般立刻抓住姜少成的衣袖。“我跟你去……”她怕自己忍不住眼泪。 “你们回去吧,我进去了。”邬南光明白她的心情,落寞地提起行李,不再让自己有一丝留恋。 “啊……”听见他就要离去,施昀昀心一紧,终于肯抬头看他,但是,来不及了,他已经背过身去,跨开步伐,走了。 她就这样一手扯着姜少成的衣袖,扭着身体,茫然地望向前方。 一股酸涩从胸口往上冲,冲上了她不能言的口,漫进了鼻腔,最后,呛红了她的眼。 她感到悲伤,喜欢一个人竟是不能挡,挡不了的感觉,只是,她太胆怯,不敢承认,不敢跨出第一步,宁可放在心底,保全这份感情的完美。 “人在的时候你不理他,人走了你又痴痴地望,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他这一走,你们再也见不到面了,一辈子喔,这个人就从你的世界消失了。”姜少成翻翻白眼,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像世界末日。 施昀昀紧抓着姜少成的衣袖,脚步移了几公分,好沉重。 她当然知道,以后就再见不到他…… 她当然知道,这个人将不再出现在她的生命之中…… “喂……你去哪里?”姜少成见她松开了手。 施昀昀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朝着邬南光的背影追去。 “邬……”她喊不出他的名字,酸涩哽咽了她的声音。 邬南光听见背后奔跑的高跟鞋声,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好接住朝他奔来的施昀昀。 “怎么了?”他稳住步伐,不敢给自己任何期待,沉静地问。 施昀昀先是摇头,又点头,最后还是摇头。 她说不出来,不知道说什么,那就要失去他的慌张揪紧了她的心窝。 她想留住他,想要他记住她,想告诉他她其实不讨厌他,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口,他就要走了啊! 情急之中,她踮起脚,在他唇间烙下一个吻。 那熟悉的、甜蜜的香气窜入邬南光的鼻中,想忘也忘不了。 最后一面,最后一个吻,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又在意识不清楚时做了事后肯定会懊恼死的举动。 站在远处的姜少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挑眉吹了一个口哨。 “昀昀……你?”邬南光愣住了。 施昀昀深深地将邬南光的脸印入脑中,然后,倒退一步,红着眼转身离开,走向姜少成,拖着他快步离开。 被施昀昀突来的热情震住的邬南光许久才回过神,抚着她亲吻过的唇,眉间揪了起来。 这……她……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人……真的是想将他逼疯嘛! ***独家制作***bbs.*** “不要跟我说话,不要问,不准提……现在不行,以后也不准!”施昀昀将车钥匙扔给姜少成,如此警告。 话说完,坐上副驾驶座,她就开始掉眼泪。 泪水模糊了视线,前方的后车灯晕成一片光影,刺痛她的眼。 邬南光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她再也不必紧张和他共处一室,再也不会因他的突然出现而忘了心跳和呼吸,再也不必夜里辗转反侧,思索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的意思,回想他的每一个表情,她的生活将回到过去那样平顺,他已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她愈哭愈伤心,像想将这些日子的压抑一次宣泄而出,不管姜少成会不会笑她,不管这个把柄会被他拿来胁迫多久,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姜少成苦着一张脸,忍不住揉揉耳朵,她也哭得太惊天动地了吧! 他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这个动作却引来她的一个白眼和更大的哭声,哭声中包含着对姜少成的怨怼,都是他,害得她如此狼狈。 姜少成只能在心里悄悄跟她说对不起,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重点是,不知道她为什么哭,邬南光为什么打算派别的顾问来接手这个案子? 明明看起来就两情相悦,最后变得形同陌路? 这种状况对情场上没受过挫折的姜少成简直难以想像,谈情说爱有这么难吗?喜欢就扑上去,不是吗? 台北到巴黎也不过十几个小时的航程,有必要哭得这么伤心吗? 不过,这个时候他最好闭嘴,以免在高速公路上造成连环大车祸,所以,他踩下油门,趁听力还没被施昀昀哭爆之前将她送到家。 ***独家制作***bbs.*** 一整天,巴黎天空灰蒙蒙一片,塞纳河面洒落毛毛细雨,温度微凉。 邬南光倒了杯咖啡离开书房,站在面向阳台的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对街那栋老旧公寓。 回到法国已经一个月,抵达台湾的工作团队也已陆续传回市场评估资料,“美食中心工地”开始动工,接下来就是要确定进驻的餐厅及厨师。 回到书房,从电脑资料库里搜寻足以满足业主需求,并有能来在台湾开设分店的餐厅名单,这是一个超大工程——包含各国料理,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五十间名店;这也是一项创举,名副其实的美食中心,从咖啡、蛋糕到宫廷宴席,将吸引大批热爱美食的饕客前往朝圣。 情不自禁,他又回想起在机场里,施昀昀留下那个让人难忘的吻,她望向他的那一眼,写着的情感,那一刻,他又似乎感受到她是喜欢他的。 爱情,是这样一点一滴,经过时间,慢慢酝酿、熟成,如美酒一般,在嘴里、鼻腔里停留,久久不散。 生命中许多女人来来去去,成长过程中的、旅途上的,有时,他会偶尔想起某个记忆片段,某个夜晚的感觉,但也只是让它自然地过去。 有时,只是激情;有时,在接触的那一刹那便开始感到乏味:有时,在时间的消磨之下,那些眷恋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谁都无法肯定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是最后留在心上的那个人。 只是,那个女人太狡猾了,自始至今他还没弄清她的感情,她让他的一颗心悬在空中,摆荡,无法静止下来。 想起施昀昀让他又笑又摇头,她到底想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他以为她爱着姜少成,她却在他决定放弃离去的那一刻,留给他更大的问号。 他应该早点回神将她抓进怀里,狠狠吻她,逼她给他一个答案,他应该立刻在下飞机的第一时间拨电话给她,问清她到底要他怎么办。 但他忍了下来。 也许,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沉淀这段时间来急遽的心情转变,给她一点时间厘清对他的感觉是一时激情、是一时脆弱的替代品,还是其他她真正渴望的感情。 他是浪漫,他是喜欢她,但是不想勉强她接受他。 回到巴黎是对的,拉住一度失控的心,冷静一段时间,再想想未来…… 此时,电话响起,他放下手上的咖啡杯,接起电话。 是姜少成从台湾打来的国际电话。 “南光,你派来的那组顾问团实在太强了,几个礼拜的时间居然把我们这里的所有知名餐厅都吃遍了,还列了一张评比表给我,市场调查得一清二楚,你们平常的工作就是这么吃吃喝喝吗?”姜少成口气里掩不住的兴奋与赞赏。 “是啊,羡慕吗?”听到姜少成说的中文让邬南光感到亲切,也更想念和他在同一个空间的施昀昀。 “我该早点认识你,做你的员工,这个工作根本就是我的专长,有缺人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邬南光大笑,跟这个有如男孩一样率真的男人是一见如故。 姜家的资产在台湾也排得上前十名,不过,在姜少成身上却嗅不到一丝铜臭味,有的只是真诚和爽快,也因为如此,若施昀昀最后仍旧选择他,他希望姜少成能够早日发现,好好照顾她。 姜少成兴致高昂地述说美食中心的工程进度,预计将来要如何大肆广告,两人聊到彼此的成长经验、游历心得、对各地美食的评价……愈聊愈热络,话匣子一打开就忘了时间。 邬南光心系着施昀昀,话题一停歇,他假装不经意提起—— “昀昀呢,她……好不好?” 姜少成顿了下,挣扎着该不该为施昀昀保留实情,还是为她推邬南光一把。 她不好,虽然生活、工作一切正常,但是,笑容变少了。 问什么都说没事,问她和邬南光之间到底怎么了只会得到一个白眼。 同样是男人,同样情史丰富的姜少成了解,一段感情要维持长久实在不容易,如果可以,男人没一个不想风流自由,更何况他们还相隔两地。 昀昀是他很重要的朋友,亲得像家人一样,如果邬南光现在还无心安定下来,他应该为她保留点尊严,勉强来的感情太脆弱。 “昀昀怎么了吗?”邬南光有些心急。 “喔……很好啊,就跟以前一样,很有精神,笑容满面。”说完,姜少成心虚地补两声笑声。 “嗯……那就好。”邬南光落寞地想,他在台湾的时候,没见过她笑。她在他心中留下太多问号、太多谜,想起她,便涌上了复杂情绪。 “你……”姜少成其实很想知道他到底怎么看待昀昀,但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这种事旁人不该干涉。 “有什么问题吗?” “你结婚了吗?”姜少成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比他们俩有没有可能继续还重要的问题。 “没有。”邬南光答。“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你呢?” “我?怎么可能!”姜少成语气很夸张。“这种事……不敢想。” 两个男人似乎很有共鸣地都笑了。 笑完后,姜少成心想,不妙,如果跟邬南光再这么各方面都“契合”下去的话,那表示,他应该劝昀昀早点忘了邬南光。 ***独家制作***bbs.*** 施昀昀感觉得到姜少成有什么事瞒着她,但是,这阵子她心情低落,即使他想搞神秘搞得很蹩脚,她也懒得戳破他。 她生病了,感染上一种奇怪的病毒,引发内分泌失调,失眠、冒痘痘,心律不整,失神、记忆力衰退等多种并发症。 早上进公司,按下电梯按钮时还一切正常,电梯门一打开,脑中就会自动浮现某个令她心跳加速,神经紧绷的身影;看电视、电影,只要一出现男女主角亲热书面她就开始面潮红,身体发热;坐进自己开了四年的车子里也会莫名地涌上一阵悲伤。 看到酒,还没喝她就先晕眩,晚上躺到床上,闭上眼,浮现的是邬南光赤果结实的身体,进浴室洗澡,才月兑下衣物不觉地便月复部紧缩,连自己的都羞于触碰。 她,很久没去机场了,连父母结婚三十周年,三度蜜月回来,她都佯病不去接机。 整个月,她尽可能地压抑自己不要想起邬南光,不断提醒自己过去了、过去了!喊话喊到自己跟自己投降,就算不能忘记,至少也让她平静过日子吧! 多少人,你爱我、我爱他,他又爱另一个他,多少人心中都有一份秘密的、错过的、想起来会莫名失落的情感,但,日子一样可以过,为什么偏偏她就过不了? 他们甚至连开始都没开始,连相爱都称不上,她到底在钻什么牛角尖? 叹口气,将这个月财务部送来的各个报表图出重点数字,备注结论,准备送进姜少成办公室。 起身时,瞥见办公桌边那张单椅,她又一阵心烦。 她按下内线,决定请总务处帮她换张椅子,然后大步走向对面办公室。 姜少成看见施昀昀进来,立刻捣着手上的话筒,低声地嘀咕几声,匆匆将电话挂了。 施昀昀假装没看见,将报表递给他。 “你的pda拿来,我要帮你输入下个星期的行程。”她说。 “好……对了,下个月起我会比较忙,可能常不在公司,除了副总们的会议外,其他的我看看会议记录就好,晚上的宴会、轰趴什么的尽量帮我推掉。” 她瞄了他一眼。“连轰趴也要推?”这就怪到不可思议了。 “对……”他心虚地编谎:“最近认识了一个很有个性的女人,先安分一阵子。” “喔。”她没精打采地点头,不知怎的,就突然觉得心情很糟。她想,自己该不是得了忧郁症? 姜少成一直注意她,担心她怀疑他刚才的话,却看见她眼眶倏地泛红。 “喂、喂……没事吧?”他连忙起身,将她带到沙发上。“告诉我,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吗?” 她摇头,说不出话。 “说嘛,你们女人不是都说,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就好了。” 她抬起眼,看看他,又低下头,嗫嚅了半天才冒出两个字。“你们……” “我们是谁?” “不是,你……就你一个。”她语无伦次。 “嗯,然后呢?” “你交过那么多女朋友,都是为了什么分手?” “分手?没啊,我没分手过,就自然而然地变淡,然后没联络。” “那些女人都不会问你为什么变冷淡?” “呵……可能她们对我也没期待过吧!”姜少成笑说:“你看我,不就一副风流花心的样子,没有人会认为我是认真的,没再联络大概也就知道玩完了。” “那你是认真的吗?”她其实是想从姜少成身上假设邬南光的性格,他们会这么一见如故,一定有某些特质是相同的。只是她不敢明说,觉得很丢脸。 他想了想。“一开始是认真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过一阵子就又想对别人认真了。” “喔……”她问了,又后悔问了。 姜少成的答案只会让她更沮丧,忧郁症加重。 她在机场吻了邬南光,是冲动,但也未尝不希望那个吻还来得及告诉他她的心事,又何尝不暗自期待着如果他懂,如果他是真心的,他会知道怎么做。 但是,没有,一个多月过去,他就真的消失了。 那个吻,她到底是做错了,还是错过了…… 也许,就如姜少成所说,一开始他是认真的,现在,只是换了另一个对象认真。 “你怎么哭了?” 姜少成的声音唤回了她的出神,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落下眼泪。 “没事,我没在难过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她愈说,眼泪掉愈多,她拚命拭去,却落得更快。“我真的没事……” 姜少成傻眼,这样还没事?依他看,代志大条喽! 叩!叩! 听见敲门声,施昀昀立刻从桌上拿起一本杂志,遮住脸,这狼狈的样子,不想被看见。 “施秘书,有你的限时挂号信,法国寄来的喔!”进来送信的同事用神秘又八卦的口吻说道,大家已纷纷猜测寄信人是一个多月前来过公司,总经理的那位帅哥朋友。 “啊……”施昀昀惊讶地放下手上杂志,接过信来,厚厚的一叠。 不知在场的两双眼睛都好奇地窥视着,她迫不及待将信拆开。 是照片—— 清晨的塞纳河、日落的塞纳河、莎士比亚书店、艺廊橱窗、老旧公寓,还有一杯浮着鲜女乃油的热咖啡…… 施昀昀捣着嘴,泪水又开始狂奔,是他答应过要带她走过的巴黎街景,他还记得…… “这是什么啊?”姜少成将照片拿过来,检查信封。“信咧?” 施昀昀又一把将照片抢回来,再也忍不住悲伤,任眼泪鼻涕直流,心中一股意念愈来愈鼓动—— “我要请假。”她转头对姜少成说。 第九章 巴黎街头,繁华、时髦却也处处可见文化艺术气息、放眼望去,狂放、优雅、佣懒、前卫,充满矛盾却又能揉合出独特迷幻的气味。 施昀昀住进饭店,打开窗帘,躺上舒适的床铺,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纡解搭长途飞机后的僵硬。 转头望向窗外灿亮的阳光,雄伟气派的建筑物,她还感觉不到真实感——居然真的来到巴黎了? 起身从行李的边袋拿出照片坐回床边,一张张再浏览过一遍,因为几张足以媲美明信片的美丽风景照片,冲动之下,自己上网订房、办签证、订机票,短短三天时间,她人就从台湾飞来了。 看着最后一张,那杯浮着浓浓女乃泡的咖啡,杯子旁边摆着一朵红玫瑰,就是这朵红玫瑰让她神智尽失,以为看见了她和邬南光两人才懂的神秘密码,以为他透过照片,想传递什么讯息给她,现在回想起,才惊觉自己是不是“想太多”? 为了一个男人,一个不知道结婚没、有没有小孩、有没有情人的男人追到巴黎来了,甚至根本不知道人家喜不喜欢她,只凭着相片里的一朵红玫瑰? 扁是意识这件事就足以令她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她真的是那个从小到大一直保守、无趣、没有冒险精神的施昀昀吗? 除了冲动外,没有计划,没有目的。 身边没有地图,人生地不热,语言或许还勉强能沟通,但是,她真的有这个勇气去找他吗? 噢,天啊——她蒙住脸,不敢再往下想。 见到她,他是惊讶还是不敢置信,是欢喜还是困扰?一个失去理智、莫名其妙的女人会不会吓到了他? 翻个身趴到床上,人都到了巴黎,种种现实以及尊严问题才一条一条浮现。 她不要想了,现在,先让她好好地睡一觉吧!也许明天醒来,她会发现自己还躺在家里房间,还来得及阻止这场冲动—— 一觉醒来,已接近傍晚,落日余晖斜映入窗,昏昏黄黄地犹如梦中。 初醒的她心神涣散,先是呆望着天花板,一时间还不知身在何处,转过脸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确定了不是梦,她真的在巴黎。 现在怎么办…… 眼见窗台边的阳光一寸寸往床边溜,再这么躺下去,就天黑了。 天黑就天黑吧……反正还有时间,她需要多一点心理建设,将所有见面时可能发生的状况好好想一遍,演练自己该如何反应,她不能冒冒失失地去找他,然后,再次后悔自己干了蠢事。 只是,这心理建设一直没做好,她竟就一直躲在饭店里,顶多,只在饭店四周的街道徒步闲晃,拿不定主意,漫无目的地走。 虽然几次差点想跳上计程车,将邬南光的地址交给司机,凭着一股冲动,去见他,但,最后还是无法克制紧张,只要一想起要跟他见面,就会开始挣扎——现在回去还来得及,让一切顺其自然地结束,也许才是最美的结局。 一天,很漫长,漫长到令人沮丧,毫无变化,毫无进展,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继续做个缩头乌龟,在巴黎街头像个游魂闲晃,还是干脆早点搭机回台湾。 “不管了——”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身,回程的机票就在明天,没有勇气去见他,好歹她也好好看看这座美丽的城市——每个女人都向往来一趟的时尚之都。 催眠自己不是来找他的,只是个观光客,可以吧?! 她将重要物品随身带着,一鼓作气,冲出房门。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是走,自暴自弃地走,看见前方一辆停靠路边的公车,她加快脚步,登上车,随便,去哪里都好,再不做点什么,她就要被沮丧给淹没了。 挑了个窗边的位置,任公车带她到未知的地方。 车窗外一栋栋美丽到教人叹息的建筑渐渐抚平了她低落的情绪,她很后悔,居然在饭店窝到最后一晚才真正见识到巴黎的迷人风采。 她是白痴、猪头,是被爱情冲昏头的大笨蛋,巴黎,不是只有邬南光啊! 鲍车行经歌剧院、罗浮爆,令人目不暇给的热闹街道,她只顾张大眼睛,忘了合上嘴巴,想将这一幕幕美丽风景纳入眼帘。 邬南光,就在这个城市里生活——想到这件事,血液便开始沸腾,也许,他正在某间咖啡馆里闲坐,或许,下一个转角,她将无预警地捕捉到他的身影。 鲍车来到卡卢梭桥,横过塞纳河面,看见塞纳河,她竟莫名湿了眼眶,怎么会一来到这里,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他是不是也曾站在这座桥上,眺望着金光闪闪的河面?拍那些照片的时候,走过那些街道的时候,他可是想起了她? 不知是不是浪漫的巴黎感染了她,渐渐地,她不再担心自己是不是太疯狂、太积极,而且愈来愈渴望……见他一面。 匆地,眼角闪过一栋似曾相识的建筑屋顶,她急转身朝后望,又急忙从皮包里拿出照片比对——是照片上的那栋古老公寓! 她感到不可置信,心脏狂跳着,随意选择的公车,居然会经过邬南光照片上的那栋公寓?! 那是他住的地方吗? 这个刺激来得太突然,没有心理准备,她的心脏差点从嘴巴里蹦出来。 “不行、不行……要镇定……”离他离得更近了些,心脏也愈来愈不堪负荷,她拚命安抚自己,别冲动到跳车。 下一站,停靠在咖啡餐馆聚集的热闹街道,她下公车,徒步行走,接着发现邬南光曾形容过的旧书摊,还有照片上的艺廊……她愈来愈激动,循着面包香气,走入咖啡馆,点了杯浮着惊人鲜女乃油的咖啡,坐了下来。 这里……就是他曾描述过的地方,她来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浓烈的感情如惊涛骇浪拍打着心房,想见他的愈来愈强烈,强烈到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奔去刚才经过的那栋大楼。 她开始认真模拟见面时要说的话,揣摩他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他表现得很冷淡,妯该如何保全面子,优雅退场…… 这时,店里每桌客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子身上,看她一会儿掩面,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息,最后还趴在桌面,低声尖叫。 原本打算前去搭讪的男子,纷纷打消念头。 “好!”她突然坐起身,大喝一声,然后,像准备去击倒攻击地球的外星人般慷慨激昂地往门口移动。 既然人都到了这里,想再多也没用,去了再说。 她沿着公车路线往回走,弯进条小径,找到了那栋公寓,确定地址没错,更幸运的是大门轻掩。 她一鼓作气爬上狭小阴暗的楼梯,停在一扇木门前。 心跳速度快到来不及算,手心开始冒汗,颈背开始发麻,两褪早已抖得像风中柳枝。 她举起手,轻敲了一下,轻到连自己也没听见。 木门前一片寂然。 当她再次举起手时,不知道是哪一层楼的住户打开门又“砰”地大力关上,那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如轰雷乍响,原本就紧张到快昏厥的施昀昀被这巨响狠狠地吓到,大叫一声,乒乒乓乓往楼下大门冲。 最后的一点勇气用尽,她没胆了。 哭丧着脸,又坐上公车,回饭店。 ***独家制作***bbs.*** 邬南光晚上参加同事为孩子生日办的家庭聚会,露天的自助餐点,色彩缤纷的彩带,迷眩的小灯泡缠绕在庭院修剪得整齐茂盛的绿树枝哑间,许多大小孩子在庭院里嬉笑玩耍,气氛热闹。 他和另外几位同事坐在庭园一角,闲聊最近巴黎发生的几件社会新闻,两名女子端着鸡尾酒加入他们的谈话,她们是住在对街的邻居姊妹,受邀一同参加今天的聚会。 这两姐妹中的妹妹似乎对邬南光很感兴趣,从时事聊到他们的工作,又从工作聊到他的休闲活动,接着话题愈来愈私人。 在场的男士心照不宣地找了理由离座,离开前还顽皮地朝邬南光眨眨眼,摇头羡慕他总是艳遇不断。 年轻女子心想着什么并不难猜,这种令人羡慕的际遇邬南光也不是第一次遇上。 女人主动的释出善意,以眼神、言语传递暗示,男人不该失礼地表现冷淡,这是个适合恋爱的城市,坦然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在互动之中缓缓勾勒出人类原始的那股,一切是那样地自然。 邬南光唇边带着浅笑,保持风度地回应女子的问话,但是,他却没有接续下去的动力,仅是点到为止,维持微温但不危险的氛围。 女子似乎感受到他意兴阑珊,未了,也找了理由离开。 桌边,只剩邬南光一人。 他无语地仰头望向夜幕,仿彿想透过天空的黑幕看见太平洋上的那座岛屿。 心中不禁咒骂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开始想为某人“守身如玉”吗? 想起母亲教过的这句成语,不禁失笑。 他在这里,努力洗刷施昀昀冠在他身上的种种恶名,她却没能看见,现在,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是否仍为“恶狼”一头,仍四处猎艳,寻找一夜的对象? 照片寄出去已经两个星期了,不知道她是否了解照片的涵义,那些他允诺过要带她去看的巴黎街景;咖啡杯旁的红玫瑰是他的心意,她收到了吗? 回法国后,他经常想,想她的回避,想她临别的那一吻,想那一夜缠绵后她态度的转变,想她对姜少成的感情……他开始觉得,是自己太积极、太唐突,没有充分的时间让她考虑,而人在受到惊吓时的第一个反应通常就是跳开。 他对她而言,是否就是一种惊吓? 东方女子性格较为保守,他却忘了缓下脚步,也难怪她要落荒而逃。 同时,他也在考验自己,随着时间流逝,他对她的那份感觉是不是也会渐渐褪色,他是不是还会对其他女人产生相同的感觉,那种牵挂、珍惜、小心翼翼保护的感觉。 不过,明显的,离开台湾也快两个月的时间,她的身影依旧鲜明。 时间渐晚,聚会的人也陆陆续续告别,邬南光站起来走向女主人,抱起今晚的寿星,亲匿地在她小脸蛋上大大地啵两声,也准备离开。 与同事话别,邬南光坐进车里,乘着夜色回到自己的公寓。 登上楼梯,掏出钥匙,身体突然僵住了,瞬间,一道闪电似的白光从脑后划过。 他闭起眼,缓缓地吸气,空气中似乎飘着一股淡淡幽香,而这幽香太熟悉,令他一阵心悸,血脉沸腾。 他睁开眼,在通道上来回走了两趟,不可能……这味道竟只停留在他的公寓门前。 他连忙打开门,一进屋内,香味便断了,他进进出出好几遍,一再确认,最后,再也嗅不到一开始的味道了。 天啊,他是不是想念施昀昀想得错乱了? 怎么可能在这里闻到属于她的味道,那一开始便教他迷恋不已的味道? 他闭上眼,想冷静下来,脑中却浮现更多两人相处的片段。 思念瞬间满溢如冲破堤防的洪水,他箭步冲进屋内打电话到台湾,他想听听她的声音,他想跟她说说话,即使,她总是用那么呛、那么冷淡的口吻,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令他怀念不已。 邬南光拨了施昀昀的行动电话,但是没有回应,急忙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喂……” “少成,我是南光,告诉我昀昀家里的电话。” “现在几点……你在哪里……”姜少成半梦半醒回答。 “我在法国,我知道你那里现在很晚了,不好意思,我只是很急着想找她,我要电话。” “喔……电话……22……22……22……” “喂、喂——”邬南光对着话筒大喊,不过,再也没传回姜少成的声音。 他睡着了。 邬南光失望地挂断电话,心急又按捺不住,按捺不住却也没有办法,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又换到卧室走来走去,然后,打开落地窗,到阳台吹风。 “疯了……真的是疯了……”因为那不知是想像还是真实存在的香味,他一下子就乱了方寸。 他哑然失笑,却又觉得悲伤。 怎么也不会想到,一趟亚洲之行,人回来了,心却遗落了,他竟在那么遥远的国度,遇见了一个惹他气也惹他恼,偏偏就是忘不了的女人。 他不想勉强她,却被她逼得就要得妄想症了。 三十二岁,居然像个年轻小伙子般莽撞。 不过,这个冲动不也说明了,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不需要时间考验,不应该还待在这里苦苦等待她的回音了吗?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很早,当城市仍宁静沉睡,四周才刚泛起灰蒙白光时,施昀昀就站在塞纳河上的卡卢梭桥,静静凝视着清晨的河面。 她一夜末眠。 是白天睡太多了,是昨晚的经历太过惊心动魄,翻身翻了一整个晚上,鼓起勇气和打消念头两股力量在她脑中较劲,好不容易挨到天空渐露曙光,她决定来到这座桥。 中午,她就要搭机离开,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街边偶有像流浪汉的落魄男子走过,也有零星几个手拿相机的早起观光客。施昀昀眺望塞纳河岸边雄伟壮丽的古老建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她的忧虑与这些历经战争、洪水、火灾仍屹立至今的桥墩、历史建物相比实在杞人忧天得可笑,反正,见了面,一切便有了答案,她也不必在这里摇摆不定,在情感与理智中挣扎。 如此想的同时,她开始移动脚步,走往邬南光居住的那栋百年公寓。 在大门外等待了许久终于有人开门走出,她红着脸,硬着头皮乘机溜进去。 爬上昨天走过的狭窄楼梯,上到了四楼。 没有给自己丝毫犹豫的机会,她立刻敲门,这个时间,他应该在,除非,他又旅行去了。 等待的时间感觉特别漫长,她紧握着拳头,努力稳住双腿不要发颤,不要想逃,今天,她要一个清清楚楚的结果,她不要再那样痛苦地想念着他。 奥! 门闩打开的声音从门板后方传来,她的心被甩到半空中,突然间又胆怯了,但是,她没有时间逃走,因为,转念间邬南光已经出现在眼前。 四目交接,时空静止下来,没了心跳、没了呼吸、脑中一片空白。 邬南光定定地看着施昀昀,似乎不相信眼前看见的一切。 昨晚,他错乱地在进门前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疯狂地在台湾三更半夜的时间打电话给姜少成,只为听听她的声音。 他昨晚很晚睡,睡得不好,或许一直到了清晨才刚刚入眠,所以……现在很可能正在作一个很甜美的梦。 施昀昀的视线锁在邬南光略显疲态却依旧性感迷人的脸上,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她的胸口涌上一股酸涩,不只是喜欢……她爱他。 “昀昀……”邬南光的大手抚上了她微凉的颊,拇指摩挲着她比想像中还要水女敕光滑的肌肤。 他的指尖没入她浓密的黑发间,轻轻地将她拙进怀里,闭上眼,闻着她发间甜蜜的香味,他的胸口隐隐感觉得到她颈间的脉搏,跳动,让这个梦愈显真实。 他低下头,沿着她的发际吻向她的额、她的鼻尖,覆上她的唇。 施昀昀莫名地红了眼眶,一口气堵在喉问,悲伤、痛苦、绝望,各种因为不想爱上他,沉重地不堪负荷的情绪全都冲了上来。 她踮起脚尖,环上他的肩,委屈地抿着唇,无声抗议他为她带来的烦恼。 “真的是你……”他的双臂紧紧将她锁在怀里,还是难以置信。 “不然你希望是谁?”她害羞地瞪他一眼。 他笑着摇头,笑着轻啄她的唇,笑着揉揉她的发,想一再确定她是真的。 “天啊……”多么美丽的早晨,多么教人惊喜的一天。 他再次捧起她的脸,不再是半梦半醒的试探,而是深深地、狂热地占领她的唇,掠夺她的气息,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她几乎要招架不住他的猛烈进攻,握起粉拳,娇弱地轻撷他的肩,但是,邬南光怎能再压抑自己? 她的出现便是为他这些日子苦思却没有结果的问题,给了他最想要的答案,他不必再担心他的积极吓跑了她,不再顾虑她的心是否系在姜少成身上,不再需要等待她想清楚愿不愿意接受他…… 他浪漫热情的一面如春风拂过百花,瞬间绽放,沉醉在这幸福的一刻,男人的稳重不该在这个时刻出现,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开心得就要飞上天了。 他拥着她,吻进屋里,再一路吻进房里,强烈的爱意加入升起的,为早晨的清凉注入沸腾的温度。 太多太多的感觉想对她说,太多太多激昂的情绪就要进发,只是这些心情在此刻无法一语道尽,浓烈的爱意都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吻,只能藉由身体的亲密接触,让她了解,他的热度,他为她疯狂。 压抑后的解放总是充满爆发力,他一波波的攻势吻晕了施昀昀,她的世界天旋地转,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渴水般地颤栗了起来,沉溺在他的,迷失在他带电的眼眸中,她完全弃械投降,心甘情愿屈服于他的狂野,只求他带领她攀上高峰。 纵情、狂肆、放浪,春光满室,一次又一次的欢爱折腾着她细如柳的纤腰,将她逼至昏厥边缘,气若游丝……无力的小掌抵住他的胸膛,轻息着,再也承受不了再多。 他趴俯在她颊边,急喘的胸口一下一下压向她虚月兑的娇体,她抬起手,拨着他濡湿的发根,轻靠着他的脸,两人凝视彼此,体内余波荡漾,谁也无法吐出一个字,但眼神说明一切——太神奇了。 他们静静地相拥,静静地感受,直到邬南光床边的闹钟响起,将两人从虚幻世界中拉回,她害羞地缩了下,他却笑了。 一早就这么放浪形骸。 他横过她的身关掉响铃,回来时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要喝水吗?” 她红着脸摇头。 “那你休息一下,我先处理一些事。” 他起身走向浴室,冲了个澡。 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所有管理高层及顾问都将参与议题,召开设立亚洲分公司的第一次议程,计划书上目前暂定上海、东京、香港三个都市,他决定将台北纳入考量,而且准备排除众议,积极推动。 而他,公司最高决策者,将亲自主持这个计划。 邬南光离开房间后,施昀昀一直呆呆地望着从窗帘缝间微露的阳光。 她还未从这太过惊心动魄的欢爱中回神。 她微笑,她脸红,她觉得自己疯了。 她身体沉重虚弱不已,但精神是激动的,只是……等了许久,邬南光一直没有再回到房里。 慢慢地,气息趋于平稳,不知怎的,一股好强烈的空虚感随之而来,袭上她的心房。 觉得屋里好安静,自己一个人好孤单…… 她抬起手遮住眼,泪水从眼角闪了出来,她是不是真的得了忧郁症?因为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两人从见面到现在,话说不到五句,她已经躺在他的床上了。 他没问她怎么来,何时来,和谁一起来,为什么来……他没有说想念,没有说爱,只是迫不及待地抱她上床,翻云覆雨。 顷刻之间,她感觉自己大老远从台湾飞到巴黎,只是满足了他的。 以为见面之后,可以厘清自己的感情,确定他的心意,知道自己不是他一时兴起的追求对象,知道他将她摆在什么位置,她还该不该将他放在心上,还该不该有期待。 但,没有……纯肉欲,就如第一次的擦枪走火,迷失在他的魅力中,屈服于他的霸气中,除了激情还是激情,结束后却莫名地沮丧。 她愈来愈悲伤,愈来愈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失控到尊严尽失。 万般难堪的她起身穿上衣物,两腿仍虚颤无力,可是……她得离开,她没有脸要他给她一个答案,这会变得像是为难他——因为你跟我上床了,所以你得说爱我,得给我一个交代,不然你就是负心汉,就是占我便宜。 她怎么能在还不确定他是否认真看待这份感情时,就让先控制了一切,这样的她跟那些在夜店寻欢,只求一夜欢愉的寂寞女子有什么不同? 她已泪流满面,这爱情,好苦、好煎熬,磨尽了她所有心力,她该走了,该死心了,该停止再自圆其说,她的自动送上门让自己处于劣势,她再也没有勇气问他——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第十章 邬南光坐在书房里努力要在开会之前赶出提案,即使是最高决策者也不是一声令下就能独裁决定一切,公司还有其他合伙人,旗下数十名的主管及顾问也同样拥有一流的经营头脑,他得列出市场分析及具体的发展策略才能得到支持。 他昨晚便起了这个念头,今早因为施昀昀的出现让他更加确定,他是有私心,但台北确实也拥有绝佳的优势,重点是,他将亲自出马,不会让这个计划失败。 急速敲打键盘的邬南光,眼角瞥见从房里走出来的施昀昀,唤了她一声。“昀昀,我在这里。” 但,她没转头看他,也没停下脚步,而且……她穿戴整齐? “昀昀——”他连忙离开书房,在她打开大门的前一刻拦下她。 “你要去哪里?饿了吗?”他柔声问道。 “我要走了。”她低声说,眼泪在眼眶打转。 发现他待在书房里,她的心完全碎了,碎成粉末,无法修复。 罢刚的浓情密意,一转身他便开始冷落她,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只差没将钱留在床上,提醒她——办完事了,你可以走了,我很忙。 这样还不够明显吗?自动送上门的女人多得是,他哪有时间一一关注她们的感受,在来找他之前就应该了解,这是两相情愿,不要想黏他,不要以为这就代表什么…… “为什么要走?等我工作忙完,晚上带你出去玩。”他一时无法理解她的意思,只突然觉得,这情景,怎么跟上次那么像?但是,这次他们已经确定对方的心意了,所以,她说要走,很怪。 “不必,我要回去整理行李。”她强忍悲伤,告诉自己,不要像个被遗弃的怨妇,不要在他面前落泪,为自己保留最后的尊严。 “你要回台湾了,这么快?”他们才刚见面,他怎么舍得让她离开。 满脑子都是被冷落的委屈,他的话在她现在听来,只觉得虚伪。 他抚抚她的发,想劝她再多留几天。“别急着走,机票我请同事帮你改时间,要不,我先请朋友带你去逛街,下班后我会早点赶回来,我答应过要带你——” 她挥开他覆在她头上的手。“不用勉强,不要对我演戏,你就去忙你的工作,反正是我自己送上门来的,用完了就没价值了……” 这下,邬南光是真的觉得不对劲了。“昀昀,听我说,我今天刚好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关系着——” “我不想听,我又没逼你陪我,不要用那种烂理由敷衍我,我自己会走!”她崩溃,抹去不争气的眼泪,这都是男人的借口,说忙、说要开会,她是姜少成的秘书,怎么会不清楚! 他知道她是用什么心情只身来到巴黎?鼓足了多少勇气来敲他的门? 不,他没兴趣知道,他连问都没问,是她作践自己,投怀送抱,他根本以为她就只是怀念他高超的技巧,只想温存,他已经努力很满足她了。 她后悔来找他,后悔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的一厢情愿,她像一只用完就扔的,丢尽了女人的脸。 “昀昀,我没有敷衍你,我真的……”他现在脑中一团混乱,努力想找出她情绪转变如此之大的原因。 “之后就把我丢在房间里跑到书房去,这不叫敷衍?你要的只是我的身体,根本不关心我的感觉,一见面就只知道满足自己的兽欲!是我白痴,傻呼呼地跑到巴黎来找你,算我自作多情,我真后悔爱上你这个超级大混蛋——” 她一阵乱吼,在邬南光一阵呆愣时拉开大门,悲伤地夺门而出。 满足兽欲……?她怎么会还以为…… “昀昀——”他回过神发现她走了,慌忙地立刻追出去,全身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跨开步伐时几次险险滑落,狼狈地揪着浴巾冲到一楼。 朝左右望了望,街道的两端已经不见她的人影。 “该死!”他奋力地往头发一扒,他不知道她住哪里? 饭店?还是出租公寓? 往来的行人纷纷朝他投以肴富兴味的眼光,他懊恼地回到住处,努力思索该怎么做…… 不知道她搭哪一班飞机,不知道她住哪个饭店,不知道她一个人来还是跟朋友一起来……该死!懊死! 他握紧拳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现在,能找的人只有姜少成。 他立刻拨电话到姜少成办公室的专线。 “少成,我是南光。” “南光?咦……我昨天才梦到你打电话给我。” “不是梦,我真的打给你了……”他叹息。“你知道昀昀住哪间饭店吗?” “饭店?昀昀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姜少成顿了下,似联想到什么,惊呼:“她去法国找你?!” “嗯……不过又走了,我不知道她住哪里,我们……有点误会。” “哇——你真神了……”姜少成愈来愈佩服邬南光。“别看她个性像个欧巴桑,嘴巴又得理不饶人,她胆子很小欸,居然一个人到法国找你……”姜少成口中啧啧有声,完全忘了邬南光正心急如焚。 “所以……你也不知道她住哪里?” “不知道,她根本没告诉我要去法国,你们怎么了?” “这……”这是很私人的问题,邬南光不能告诉姜少成。 “该不是她撞见你屋里还有别的女人?”姜少成猜想。“如果是那就真的惨了,昀昀又保守又死脑筋,每次我换女朋友都会被她念到臭头,你被她逮到花心,肯定没戏唱了,很抱歉。” “不是……”邬南光否认,但,也没心情解释了。“你听我说,昀昀会搭今天的飞机回台湾,我很担心她,如果她到了,请她跟我联络……不……”她不可能还愿意跟他说话。 “麻烦你打电话通知我,这很重要,拜托你了。” “好……但是,你真的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听邬南光心急的声音,姜少成也开始有点担心了。 “抱歉,是我不好,让她伤心了。”邬南光不知怎么说。 “没关系,你也别着急,她出国经验够丰富了,至少不会搭错飞机,呵呵。”姜少成只能安慰他。 看来,昀昀是真的“坠入情网”了,而且,邬南光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是好事。 “谢谢……我还要跟你谈另外一件事。”即使姜少成这么说,还是无法抚平邬南光焦躁的情绪。 “什么事?” “我预计到台湾主持亚洲分公司,你的美食中心计划会由我接手,但是,我要跟你要一个人。”他再也无法忍受她一次又一次从身旁离去。 “太棒了!我就等你这句话,要多少人都没问题!”姜少成忍不住斑呼。 “详细结果我晚点再跟你联络。” 邬南光挂断电话,跌坐进沙发。 他懂了…… 懂了施昀昀离去时的心情,他被乍见到她的欣喜给冲昏头了,压抑太久的渴望瞬间爆发,他……太急了。 一个单身女子来到巴黎,人生地不熟,按着地图前来寻找他,内心有多惶恐?像她这样出色的外貌,肯定招来不少男人搭讪,他还记得初见她时,在兰桂坊她那双惊恐的眼睛,他忽略了她从台湾一路来到这里的心情。 想起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她沉着脸,解释这只是一夜,那时他怎么就没想到她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而硬装出不在乎的表情? 他真的是大混蛋,最重要的话没说,最重要的心情没让她清楚了解,也难怪她会认为他只是想要得到她、占有她。 他居然忘了小心呵护她那看来坚强却脆弱的心? 她指控他是超级大混蛋,说得好! 但是……他也没漏了另外两个字,她“爱上”了他。 丢下这么震撼的字眼,不给他一点机会解释,偷了他的心就走。 他转身走向大门,又转身面向书房,再过两个小时会议就要开始了,他的企划案还没完成…… 他应该立刻赶到机场,哪怕等上一天也要留住她,不能让她带着伤心离开巴黎,但是……如果为了他们长久的未来,他又该静下心完成他的提案,然后尽速赶到台湾,解开一切的误解。 “不行……”他静不下来,他放心不下她。 邬南光冲进房里穿上衣服,带着笔记型电脑,还是决定先到机场,会议的事……他事后再想办法补救吧! 就在他打开大门的那一刹那,电话响了。 猜想是施昀昀打来的,他立刻回到客厅,接起电话。“喂,昀昀?是你吗?” “不是。”姜少成的声音在另一端出现。“刚才昀昀打电话要我到机场接她,别担心,她声音听起来还好。” “她还说了什么?你确定她很好?” “她说她出国度假,大概不想我知道她去找你的事,她很死要面子的,我只是打来告诉你,不要急,我会照顾她,你就尽快安排好工作,早点到台湾来吧!放心,我会让她忙到没时间胡思乱想的,呵呵。” 终于……邬南光稍稍舒开一口气。“太好了,谢谢你这通电话。” 币断电话,邬南光重新打开电脑,他一定要先拿下这场胜仗,接着,光荣地迎接他的公主。 ***独家制作***bbs.*** 施昀昀结束一星期休假回来上班,病情看来只剩下突然放空,忘了身在何处的症状,但是脸色更糟,精神更差,像一颗未爆弹,不知道何时会崩溃。 邬南光打过电话来,一听见他的声音她就立刻挂断,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迷惑她的心志,因为他,她做了这辈子最难堪、最疯狂的事,够了,她没有力气再来一遍。 因为抹不去那太不堪的感受,她时时处于一种自我厌恶、莫名沮丧的状态,更厌恶姜少成的恶习不改,老是为了新女友将公事扔给她。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把女人当成什么了?新鲜感还在就猛献殷勤,到手了,尝到了,就开始行踪不明,表现冷淡,像这种不想负责任,只想尝甜头的男人都应该甩他一百个耳光,把他们扬成大猪头。 面对什么都没批示的公文,上头就压一张写着“你决定”的纸条,她的怒火像沸腾的火山岩浆,愈来愈滚。 她不要再被这些臭男人利用,她不要做了,她要辞职! 施昀昀头顶冒烟,气冲冲地抱起一大叠公文,冲进姜少成办公室扔在他桌面,左手往腰上一叉,伸出右手食指。“你——” “昀昀……”姜少成突然站起身来,恶心巴拉地黏向她。“有件事你一定要帮我,只有你才能办得到,这件事对我意义重大,如果我没能完成这个任务,我就不是人……” “什么事?”她闷闷地收回食指。 “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她翻翻白眼。“尽量说简短一点。” “你知道我对美食很难抗拒,从小就立志做一名厨师……” “嗯。” “但是,家庭环境不允许,我也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违背自己的意愿到这里工作……”他捧着胸口哀伤地说。 “你在演卖火柴的女孩之纨裤子弟皈吗?什么家庭环境不允许……”她听不下去。“讲快点!”讲完我要辞职。 “反正、总而言之,我有一个梦想,而有一个贵人帮助我实现了我的梦想,现在他有困难,我希望你能帮他。” “为什么他实现你的梦想,却是我去解决他的困难?”这逻辑怎么也说不通。 “哎,我再说简洁一点,”他停下演戏,绕着圈子说:“我那朋友不是台湾人,想到台北来开分公司,需要一位秘书来协助他解决草创时繁琐的问题,我想要助他一臂之力,而你是我最信任,也是我见过能力最好的秘书……” “最任劳任怨的秘书吧?”她揶揄他。 “是……”他无法否认。“所以,你能去帮他吗?” “好。”她爽快答应,正想摆月兑这个男人的奴役,看他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友,她只会愈来愈确认自己的愚蠢。 男人……她再也不相信了,爱情,狗屁东西! “真的?!我那位朋友脾气古怪,我怕你不喜欢他,跟他合不来。” “放心,只要不是你,我都合得来。” “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姜少成感激涕零。“你是说到做到的人对吧?不会临时反悔吧?” “什么时候过去?”她懒得回答他的疑虑。 “我帮他找了一间临时办公室,就在隔壁栋大楼十楼,明天他会进公司,你明天早上九点先过去开门,钥匙给你。” 她收下钥匙。“我去帮他,那你呢?” “你再帮我应征一位新秘书就行了,而且你就在隔壁栋,我不担心。”末了,他补一句叮咛。“应征漂亮一点的。” 施昀昀没好气地想,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最后这句才是重点——他看腻她了,想换个漂亮的女秘书,所以把她塞给别人,居然还“肖想”她能随时来支援?! 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独家制作***bbs.*** 早上八点施昀昀先进“襄陵企业”,将姜少成今天的重要行程誊到memo,放在他桌上,然后进到隔壁栋大楼,她未来要工作的临时办公室。 “……餐饮管理顾问公司——亚洲分公司。”她低诵大门旁写着的公司名字。 打开大门,很是吃惊。 没想到姜少成也有“用心”的一面,里头的装潢、陈设及基本的办公桌椅都备齐了,并且颇具气派。 她拿起桌上电话,居然连电话线都接通了。 她很好奇,姜少成口中说的“贵人”是哪一号人物,居然能让他如此慎重地准备这一切,甚至将她借给对方当秘书? 她先打开气窗,让室内装潢余留的刺鼻味散去,接着东巡巡、西逛逛,记录一下该添的清洁用具、杯盘茶饮、文具用品、盆栽……这些,就不是男人会细心想到的。 望着光洁宽敞的空间,心情舒坦了些,也许换个环境,转换跑道,迎接新的工作挑战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她不必待在那个随处会想起某人,随时可能被姜少成气死的办公室。 她不想再想起那个人,连名字都不想记得,只是任时间慢慢地冲走所有跟他有关的记亿,爱啊,恨啊,都没有用,都只是自己折磨自己罢了。 如果有心,一、两个星期的时间,足够他从巴黎飞到台湾来了,既然没有,那她还期待什么就叫愚蠢了。 当男人不懂珍惜你的时候,女人要懂得珍惜自己,要过得更好,过得更有活力,要真真正正地得到幸福与快乐,最后,你会发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都化为养分,让你看得更清楚,让未来更美丽。 所以,她不恨…… 指尖轻轻划过光可鉴人的玻璃桌面,想找个位置坐下来等待这位神秘贵人——她未来的上司。 一旋身,顿时被不知何时,无声出现在门口的男人吓了好一大跳。 她捣着胸口,尖叫声梗在喉间,不可置信地指向前方。 “某人……” 这个某人,正是她最大的恶梦——邬南光。 “heygril——”邬南光微笑走向她。 在见到施昀昀之后,他的一颗心终于平静了。 虽然能从姜少成口中探知她的近况,但,总比不上亲眼看到来得安心。 连续几天密集的会议,最后终于敲定分公司在台北设立,接着还有人事布局、法律问题,以及其他拓展计划的大小会议…… 他迫不及待地来了,将剩余细节交由合伙人,迫不及待地来了。 他得解开她心中的结,安抚她的不安,让她知道他的心情,不再让她从身边逃开。 “你、你不要过来……”她连退好几步,直到被另一张办公桌挡住后路。 他没有停下脚步,笔直、坚定地走向她,她反射性地转身想走,却让他大手一拦,锁进怀里。 “为什么见了我就跑?”他含笑问道。 “我、我……我也不知道。”他的气势太惊人,像一头瞄准猎物的狮子,她怕被啃了。“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她拚命往后仰,几乎要下腰,一脸惊慌失措。 “这个问题一言难尽,可能需要花上一个晚上的时间,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算了,我随便问的……”她撇开脸,想走,拚命呼唤那些难堪的感觉,好让自己厌恶他。 “对我还是这么冷淡?跟我想像的差好多。”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你说话!”她尖叫,捣起耳朵,他的声音,是毒药。 上一次他来台湾,她逃避他;他离开,她追去;当她伤心欲绝地回台湾,他却又出现了! 她要疯了,这没完没了的纠缠到底要藕断丝连到哪一天? “放开我!放开我!”他拉下她的手,她开始用力挣扎,歇斯底里地挣扎。 邬南光没想到她会如此激动,足见她对他的误解有多深,他带给她的伤害有多大。 “昀昀……昀昀……”他扣住她的肩、她的手,就怕她伤到自己。 “放开我、求你放我走……”她哭了,哭得好委屈,好卑微,她只想要安静地过生活,为什么连这么小的心愿都不肯给她? “别哭……”她的眼泪,刺痛了他的心,他要她快乐,不是要让她伤心。 “你一定要看见我臣服在你脚下,告诉你,我输了,我爱上你了,无论你怎么折磨我,我就是忘不了你?好……我说了,你高兴了?得意了?可以让我走了吗?”说了不恨,但是现在,她好恨,恨他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任意践踏。 “你偷了我一样东西,所以,我不能让你走。”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伤心。她口中指责的那个人,不是他,但是,他怎么会让她以为自己是那样的人? 而尽避如此,她还是爱他,他明白了她心里的苦,她的挣扎。 “偷?我偷了你什么东西?”瞬间,施昀昀止住眼泪,怒不可遏,他不只践踏她,还羞辱她。 “那天……我在书房,你在房间……”他小心翼翼地选择说话方式,想办法让她静下心来听他把话说完。 “我没有带走你房里的任何东西!” “有,你有,如果你想解释,请等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她压下怒气,等他说完,她一定要一拳打在他脸上。 “我在书房里赶着在公司开会前完成一份企划案,那份企划案将决定我能不能再回到台湾,能不能回到你身边。” 她仍瞪着他,但目光闪烁了下……正在消化他话中的意思,也有点乱了,他指的企划案内容是什么? “因为这个会议太重要,我才会赶着先完成工作,让你感觉被冷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绝对没有想冷落你的意思。” “我不想听你解释,你说,我偷了你什么东西?”她想将耳朵关上,因为她感觉自己又要开始变软弱了。 “你偷走了我的心,我人在巴黎没办法活,所以,我得来,舍不得让你离乡背井,所以,我搬到台湾住。” 她故意忽略他的甜言蜜语,她还不确定,还有很多疑惑。“你……你要住在台湾?什么意思……那你公司怎么办?”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我公司的新办公室,和我的秘书。”他扯扯嘴角愉悦地说。 “你的公司不是在法国?”施昀昀愈来愈乱,他到底是开餐厅还是开公司? “是在法国,我指的是亚洲分公司。” “那跟你在这里有什么关系?”问完,脑中灵光一现,终于恍然大悟。“你就是姜少成的贵人?!” “嗯?”他不懂什么意思。 “这间办公室是你的新办公室?” “没错。” “你的秘书是……我?”她被姜少成出卖了! “是啊,少成没告诉你?上次你从我住处离开时,我就打电话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她急问,难道,姜少成早就知道她去了趟法国?知道她这阵子心情低落的原因? “告诉他……” 邬南光停了停,施昀昀一阵心惊,要是姜少成知道她疯狂地为了邬南光一个人飞到巴黎,这个大嘴巴一定会以此要胁要昭告她父母,那她岂不是一辈子摆月兑不了为他卖命的宿命。 “我告诉他——”他温柔地看着她。“我要你……” “唔……”这太煽情的字眼惹得她耳根爆红。“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很不好意思欸……” “我还没说完,我要你做我的秘书。”他故意逗她。 “喔。”红潮退下,她一阵尴尬。 “以后,不管我回法国总公司,还是到其他国家出差,无时无刻你都得陪在我身边。”他很懂得滥用职权。 “我不要……”她现在太乱,这转折太大,她一下子无法转换心情。 他是因为需要一个秘书才说得天花乱坠,历史总是一再重演,她真是没用,光凭几句话就开始动摇。 “少成说你答应了,而且说你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提醒她。 “为什么一定要我做你的秘书?”她才不管答应过姜少成什么,才不管什么说到做到,做邬南光的秘书,还不如要她的命。 “还不懂吗?看来我们默契不够,我以为你应该懂的。” 她瞅着他,不敢猜。 他温柔地注视着她。“因为我想见你,因为你对我始乱终弃,我得来要回被你偷走的心,从现在起,不管白天还是晚上,我都要霸占你。” “还是不懂……”这是花言巧语,虽然也是她一直希望从他口中听见的话,只是,它来得毫无预警,以至于她反而有种失真的感觉。 她心跳好快,又害怕再次受伤,害怕结果是自己自作多情。 “呵……”他噗哧一笑,再也忍不住,将她拥入怀里。 “我不想待在巴黎每天过着魂不守舍的日子,想你想得快疯了,我一直以为你懂我为什么吻你,为什么到台湾来,为什么寄那些照片,我以为你知道我喜欢你,不,不只喜欢,我爱你,不是要一夜,也不是只想跟你上床,每天、每天,我都想要见到你。” “你喜欢我?”她抿着唇,微红了眼眶。 她听见了,不只喜欢……他爱她…… 不是一时激情,不是为了……他要她待在他身边,为了她搬来台湾……这,比她想要的还要多更多。 如果,她再耐着性子点,忍下那些不安,如果,她肯再坦率点,或许她就不必白白流了那么多眼泪……是她一直没有足够勇气等到他说出内心话,她好猪头喔! 他叹了口气,说得这么明白,怎么她还是疑问句。 “如果解释得不够清楚,我不介意用行动补充说明。” 倏地,他收紧手臂,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封住那一直不给他一个笑容的红唇。 一出手就是要夺人心魄的激吻,吻得火花四溅,吻得她全身瘫软,吻得她脑袋一片空白。 没人能解释四片唇的接触为什么会引起那么大的化学反应,他原本只想浅啄,却欲罢不能,原本安分的手却不由自主地覆上她柔软的胸脯,而她,十分钟前才想忘了他,这一秒她却欲火焚身,直想再次体验那令人欲仙欲死的美妙滋味……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邬南光突然放开她,急喘着,她顿时怅然若失。 她迷蒙的眼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来,她已经不再怀疑他的心了。 “以后,没有你的同意,我绝对会控制住自己的“兽欲”。” “唔……”她耳根发烫,这两个字她记得,在巴黎用过。 “我不想让你伤心,不想让你误会我只是想跟你上床。” “那如果我一辈子都不同意呢?”他的尊重给了她被珍惜的感觉,她咬着唇坏心地问。 “这个……”他一脸为难。 “噗……”这次换她笑了。“那么害羞的话,我才说不出口。” “所以你希望我主动点?”他的手抚上她的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不是啦!”她抵着他的胸口,羞红了脸。 “说不出口的话,至少给我一个暗号。” “唔……” “快想想要用什么暗号?”他轻笑着,这个可爱的女人,好容易脸红。 她理智时的保守与催情之后的落差,令他疯狂,令他回味,害得他无时无刻想挑动她娇柔的一面。 “嗯……”她仔细想了想,忍着笑说:“如果我答应……你那个……那在我身上或是身旁会出现星形的记号。” “星形?是饰品还是摆设,衣物上的图案也算?”这关系着他们的幸福,一定得问清楚。 “都可以,如果被你发现了任何星形的物品、图案就算。”她嘟起红唇,调皮地说。 一颗心踏实了,她才真正体会到他带给她的快乐与甜蜜,开启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娇柔与顽心。 “就像圣诞节那天挂在门上的懈寄生,经过懈寄生下就能亲吻对方?”好有趣的暗号,他喜欢这样的游戏。 “嗯……”她真的好爱他的眼睛,好爱他性感的唇,好爱他的温柔与体贴。 “那我检查一下现在有没有。”他认真地将她全身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模了一遍,惹得她又笑又躲。 “没有……”他好失望。 “那就,抱歉喽!”她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而后正色道:“现在是上班时间,老板,你是不是该向新员工说明一下公司的经营项目,好让我早点进入状况?” 她得先冷静下来,幸福一下子来得太快太多,居然会让人头晕目眩? “今天就开始上班了?”这个女人白天是工作狂?他开始有点了解姜少成为什么那么开心地将她双手奉上。 “没错,请坐下,开始吧!”她微微一笑。 “好吧!”看在她终于给了他笑容,他也该满足了。 见他一脸无奈,她暗暗偷笑。 “你在笑什么?”他轻皱起眉,感觉她有什么瞒着他。 “没有,我很认真听。”她立刻正襟危坐,拿出笔记本做记录。对喔,她还得记上一笔,好好回报那个出卖他的姜少成…… 坐在隔壁栋办公室里的姜少成突然头皮发麻,感觉一阵冷风吹过。 其实,施昀昀根本听不进去,只是满脸甜蜜地望着邬南光英挺的脸。 这幸福,来得好不易啊…… 不过,如果他能够不要每次都那么猴急,那么激情,也许有天他会发现她的颈后方有颗小小的星形胎记。 意思就是——随时给扑啦!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失控1:迷醉女人香 失控2:难挡男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