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趣味恋人》 楔子 在这个变幻莫测、摇摆不定的世代,我们努力想维持一种安全状态;改变需要勇气,守住现状需要毅力,在变与不变的界线里,藏着一个奇异空间叫--“暧昧”。 第一章 童凯穿着浅灰色v领线衫、黑色直筒牛仔裤,一头用手抓出凌乱竖起的个性短发,右肩侧背着垮垮的皮革包,走进m大校园。 穿越校门,放眼望去,空中飘荡着各式各色的海报、布条,偌大的校区,被社团招新的摊位妆点得沸沸扬扬。 川流不息的学生群里,有为了招收社团新成员而打扮奇特的学长姐,有充满期待,手中抱着一堆简章,准备展开新人生的大一新生,也有人完全状况外,在各摊位间被拉来扯去。 他那双明亮狡黠的眼眸微微一眯,嘴角缓缓勾起。“这里,就是未来要玩四年的地方?” 月兑去沉重的卡其色制服,甩掉缺乏幽默感的高中老师,以后的日子,应该会有趣多了吧! “大一的学弟吗?还没加入社团吧!来、来,进来参观一下我们的国标舞社,看看我们历年来的得奖奖杯。” 一位身穿红色国标舞亮片服饰的学姐,在童凯走进校门的那一刻,便已经注意到他高挑精瘦的身材、俊俏的脸蛋,当机立断,把他拉进摊位里。 “国标舞?”童凯盯着海报上的活动照片。“我不会。” “不会没关系,谁生下来就会跳舞的呢?以我看,你的骨骼、资质,绝对适合。”这时,已经有五位学姐将他团团包围,衣香鬓影,令人眼花缭乱。 “国标舞很难吗?”童凯问,黑白分明的眼眸在烈阳下跳跃着光点。 “不难、不难,我们每个月都会聘请专业老师指导,几堂课之后,保证上手,只要你加入社团,我也会在课余时间亲自教你。”学姐掩嘴轻笑,恨不得当场就来个三贴示范教学。 “喔……不难的话,那我就要考虑一下了。”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喂、学弟,别走……” 他走没两步,隔壁的“围棋社”社长立刻笑脸吟吟地前来迎接他。 “来我们围棋社,围棋的学问博大深远,绝对让你无法自拔地爱上它。” “围棋很难吗?” “难!我光是从三级到初段,就花了快四个月的时间。”围棋社社长已经偷听到刚才他与国标舞社的对话,立刻投其所好。 “可是,我国三时就已经五段了,不觉得有什么难。”他抓抓头发,纳闷地问。 “啊勒……”围棋社社长一时语塞。“那、那更应该到围棋社,学弟、求求你教教……” 对方还没说完,童凯那一双长腿已经移往下一个摊位。 他每一摊都逛,像逛市集大街似的,想知道各个社团里有什么新鲜好玩的,只是,一个下午,还未能找到能引起他强烈兴趣的社团。 他百无聊赖,晃到活动中心,里头有几场社团表演。 他环胸倚着墙,舞台上的乐团正在表演加拿大女歌手avril的plicated”。清脆明朗的吉他弹奏、铿锵有力的鼓声以及自麦克风传出的沙哑女音吸引他伫足。 仰头望向舞台,愕然发现那熟练流畅的吉他技巧竟是来自女主唱斜背的那把火焰吉他。 她,穿着白色蓬蓬袖衬衫,下摆扎进紧身皮裤里,蹬着长马靴,颈上挂着数条皮绳项炼,过肩的直长发,随着音乐在空中甩起狂乱的线条,十分帅气。 当她低头凝视指尖的弦,只见又长又浓密的睫毛,视线往上扬起时,露出一双带着睥睨、充满挑衅的眼,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看起来,很叛逆、很难接近的一个女孩。 他觉得有意思,走近舞台边,仔细听她口中唱的歌词-- “……你想耍酷可是在我看来那很愚蠢,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搞得超复杂……没事干么装得一副就是让我看了不爽的样子……” 他大笑,这歌挑得真合他胃口,而台上主唱的表情也写着不情不愿,仿佛台下站着的是牛群,她则是被迫押上台的受害者。 “热音社,只招收十名社员,认为自己够本事的,等你来挑战。”歌毕,台上女主唱冷冷地说,朝台下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食指,而食指指着的方向,正好对上童凯的眼。 童凯不禁扬起眉毛,他喜欢挑战,也一下对这个看起来“很有型”的女人产生了兴趣。 热音社表演完后,不少打扮新潮的年轻学子还沉醉在摇宾乐中,热血沸腾,纷纷交头接耳,询问热音社的摊位。童凯跟着人群走出大门,很快发现,活动中心外围的一排摊位中,有个特别热闹的地方。 “等一下,请排队,我们社长马上就回来。” 帆布架底下几名一样打扮得十分重摇宾的学生,手忙脚乱地应付前来询问入社条件的新生。 一会儿,那名刚刚还在台上的女主唱已经回到摊位。 “热死人了,什么鬼天气,是谁弄这套衣服给我的?!”唐小琦直呼热,拿起桌面上的宣传dm猛往脸颊扇风。 “小琦、小琦--我爱你!”一群围在摊位外的女生朝着她大叫。 “知道了、知道了,别在这里大声嚷嚷,回你们的摊位去。”她的表情不知是害羞还是发窘,挥挥手,要那群疯狂同学离开。 这让童凯更感兴趣了,看来,这位“学姐”就是热音社社长,而且人气颇旺。他悠闲地立在一旁,轻靠着摊位的铁杆,好整以暇地观看她如何应付这条人龙。 “有什么问题,问。”唐小琦看向那些排队的人。 “学姐,你有没有男朋友,介不介意我年纪比你小?”第一个坐下的男生便爆出惊人之语。 “很介意,谢谢,不用再联络。”唐小琦扯了一个假笑,朝身边的社员比了一个“出局”的姿势。 这名垂涎着她美色的学弟,立刻被两名猛男“请”到旁边听取淘汰说明。 “我、我想加入热音社,我喜欢唱歌,不、不知道能不能做主唱?”一个看来清纯可人的女孩害羞地问。 “唱一首来听听。”她对待学妹就比学弟多了点耐性。 “不行、不行,我不、不敢在别人面前唱歌……”那女孩的脸立刻爆红。 “阿啃,温柔地告诉学妹合唱团的摊位在哪里。”她唤来一名虽穿着劲爆但看来十分憨厚的社员,交代完后,手一招,叫下一个上前。 “乐团这种东西,我很熟。”接着坐下的男生跩得很。 “哦?怎么个熟法?”唐小琦终于提起点精神了。 “我在‘劲乐团’里什么乐器都玩过了,‘劲舞团’也很在行。” “嗯……好,我想电玩社十分需要你这样的高手,请往右边走,大约一百公尺处,谢谢。” 什么鬼啊!唐小琦受不了地抓了抓头皮,心浮气躁,胡乱拨两下长发。 为什么?为什么这种大热天里她必须坐在这里对答一堆白痴问题? 两年前,她只是在活动中心旁边一个人练习吉他,莫名其妙地就被学长从“吉他社”抓进来“热音社”。 好,那她也就认命地每堂练习课都给他准时报到,只是,升大三后,“社长”这个职务又莫名其妙跑到她身上,而学长只给她一个很白烂的理由--“大四生需要准备人生课题”。 马的,什么时候她才能改改这个嘴里想说no,没出息的脑袋却会不自觉朝下点的毛病? “社长……耐心、亲切、一家人……”旁边的社员小声地提醒她。 “知道啦……”唐小琦抹抹脸,继续应付大约还有十几人的队伍。 童凯见到唐小琦的表情,忍不住闷笑一声。 下了舞台,他才发现她不像舞台上表现得那么冷冽,反而因为要应付一堆愚蠢的问题,令她的眉峰愈挤愈高,虽然无奈,却也不失自我解嘲的幽默。 这样鲜明而迥异的转变令童凯愈来愈好奇,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会打鼓。”刚刚坐下一位看起来很man的学弟说。 “什么鼓,学多久?如果你的答案是非洲鼓,我就拧断你的脖子。”她竟恐吓新生。 “爵士鼓,学三年了。” “呼……”唐小琦终于露出一个“打自真心”的笑容。“太好了,欢迎你加入,后天傍晚六点半入社考试,到旁边填资料。” “我会打啵。”一个来乱的学长。“小琦,你什么时候加入我们动漫社嘛……我好想看你扮成‘素还真’的样子,一定爆帅,服装道具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等你找来一辆‘幽灵马车’,我就扮贞子从里面爬出来。下一个……”唐小琦半撑在桌面,声音也愈来愈无力。 终于……天色暗了,校区里川流不息的学生也渐渐散了,剩下水泥地上一些随风乱飘的宣传dm。 唐小琦瞅一眼始终站在旁边不说话的童凯,即使纳闷却懒得开口问他要干么。 她一向不会自找麻烦,尽避麻烦总会自动往她靠拢。 “收工。”她往椅背一靠,询问社员。“多少人报名?” “嗯,三天下来总共二十一人,不过,根据以往经验,会有三分之一没来报到,报到的新生在测试之后,大约会刷掉五分之二,所以……” “所以什么?你明知道我心算很烂,考我啊?直接说答案--”唐小琦发现她原本在大一还仅剩的一点甜美、温柔的性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不告而别了。 “大概会剩八至九人。社长……我们是不是应该放宽一点尺度?” “不行,我们要坚持菁英政策,真的对热门音乐感兴趣,懂点乐器的才收。”事实上是她懒,懒得像只老母鸡似的操心一大群新生的不适应症。 她很了解自己是那种太容易妥协的性格,即使外表看起来很难亲近,只要一段时间混熟了,就会知道她有多“好欺负”。 所以,她还是尽量远离这些麻烦的小表。 “收摊了,我要到行政大楼一趟。”唐小琦将手中的资料夹一合,站起来。 “我要申请入社,我叫童凯。”一直站在旁边笑到快无力的童凯终于出声。 “你找碴啊!罢刚不……”唐小琦一脚踩上铁椅,那双有着深刻双眼皮的眼眸,经过这么一瞪,变得又圆又亮。 “社长,耐心、亲切、一家人……”旁边的社员立刻将她强行按下,朝童凯露出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会什么乐器?”唐小琦压不想扁人的怒气,眯起美眸,瞟向童凯--嗯,长相是还不错,就是笑得太多,很刺眼。 “都会。”童凯说。 “哦?”她靠向椅背,手环着胸。“该不会你也玩‘劲乐团’吧?” “玩过,不到一星期就没兴趣了。”他笑着回答,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他追她,她会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反应? 姐弟恋,呵,有点挑战。 “ok,那什么乐器最拿手?”她耐着性子,再换一个问法。 “这个……”童凯想了想。“我想不出来哪个不拿手。” “你这个--”臭屁死小孩!唐小琦在心中补完最后五个字。“你该不是刚好也会‘火影忍者’里的‘影分身术’,打算一个人演奏五种乐器?不如我社长的位置也让给你,你就组个一人乐团兼一人社团吧!” “那就keyboard吧!”童凯哈哈大笑,一点也没被她的架势吓到,他喜欢她那副不耐烦,想咬人的表情。 “学过钢琴?玩多久?” “十四年。” “十四年?!”旁边的人替她发出疑问号。“你今年几岁?” “十八岁。” “少屁!你三、四岁就学钢琴?你是传说中的神童喔?”唐小琦忍不住吐槽他一句。 “不是,我是十五岁之后就没碰过钢琴了。” 他很正经地说,不过,一群人已经笑到倒成一团。 “那不就从一岁……”唐小琦扳扳手指,口中念念有词。“哇勒--你这个死小孩,怕姐姐我太闲,来说笑话给我听是吧?”她的脑袋已经火得冒出烟来,人也倏地又站起来。 “我喜欢说实话,不过,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他扯开嘴角,望着她那双因愤怒闪烁着火焰的美丽眼眸。 “厚--”唐小琦眨了眨眼,为什么觉得今天这个夕阳一直很刺眼。 “学弟、学弟……”那些笑倒的人又纷纷站起来,这个叫童凯的男孩太好玩了。搞band嘛,一定得带点这种鸟个性。“你说你什么乐器都会,你很喜欢热门音乐?” “不是,我家附近有间乐器行,无聊的时候就溜去随便玩玩。” 从小,他的逻辑概念就超强,运动神经发达,不管学什么都进步神速,所以,他一直觉得时间太多,人生很无趣,而这种百无聊赖,说出来无人能体会。 “那钢琴就不是无聊才学的吧,你练了十四年。”另一个社员问。 现在,童凯已经被一群十分重金属摇宾装扮的学长姐给包围了,而唐小琦也莫名其妙地被围在圈圈中,不得不听他鬼扯。 “那个啊……其实是因为我老姐弹得太烂,老师教的她又听不懂,就求我学好再来教她,我一直忍耐着无聊教到十五岁,最后,只好宣布她没救了。” “噗……哈、哈--这个答案太妙了,我喜欢。”大家又笑得滚成一团。 “既然你不特别喜欢音乐,又什么都会,那你来入社干么?”唐小琦终于听不下去,开口问。 “为了你,我想追你。” “哇……”众人惊呼,又一个当场示爱的。 “很好,立刻淘汰,连资料也不用填了。”她翻白眼,这家伙真的是吃饱没事做,浪费她的时间。 “等等、社长,我们强烈要求让童凯学弟参加后天的测试。”这个学弟太逗了,他们觉得,一个人可以吹牛吹得这么熟能生巧,也算够屌。 “我早就规定了,想到社团来把美眉这种不良企图的,一律不准入社。” “社长、社长--”旁边的人开始企图说服她。“既然他什么乐器都会,以后办活动就算有人临时缺席拉他上场就行啦,很好用欸!” “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他的鬼话吧?!”唐小琦想着,以后入社测验,是不是该加考一科“智力”。 “我可以马上接受测试。”童凯无所谓地说。 “我说了不准……” “学弟,走走走,马上表演一下。”唐小琦社长的权威果然荡然无存,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拖往社办。 好、好,她听可以了吧?因为两手被架住,唐小琦想不听也不行了。 唉……暗暗叹口气,决定回家写张大大的“坚持”贴在社团里。 ***bbs.***bbs.***bbs.*** “就试keyboard。”社办里,唐小琦双手环胸,斜靠着门框,打算等童凯弹完一个小节就拍拍走人。 为了这次社团招新,一连表演三天,加上事前的团练和表演完应付一堆问题的疲劳轰炸,她现在累得只想回家躺下。 童凯往前走几步,抚着下巴,凝视眼前这台没试过的61键单键盘电子琴。 “可以开始了,想投降我也不会笑你。”唐小琦见他一脸困惑,突然升起幸灾乐祸的好心情。 他看她一眼,明亮有神的眼眸和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揉合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无端地令她心跳漏跳了一拍。 哇……这个菜鸟,肯定有足够的舞台魅力……唐小琦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他将视线移回电子琴,缓缓伸出纤长的手指,调动几个按钮,试了试音,接着,毫无预警的,林姆斯基--高沙可夫的〈大黄蜂飞行〉就从他的指尖以惊人的速度飞振而出。 十六分之一音符的快速节拍封锁住所有人的呼吸及心跳,他们个个嘴巴微张,两眼呈现呆滞状态,只觉满室都是黄蜂鼓动着薄翅的声响。 童凯闭着眼,完全不需要看琴键,仿佛机器手指般飞快地在黑白琴键上变换位置,手臂筋肉因施力而浮起,直到弹奏结束才吸了口气,抬起头来。 十几秒过后,四周纷纷响起倒抽气声,捶捶胸膛,仿佛要唤醒停摆的心跳。 “这样算通过考试了吗?”童凯笑着问唐小琦。 “过关!你够屌!”所有在场的学长已经大声宣布结果。 “等等……”唐小琦这时才回过神来,而她的心脏因童凯刚才弹奏时展现的魄力迟迟无法回到正常频率。 她被震慑住了,但是,现在,可不是崇拜的时候,即使,他弹琴时的模样真的帅到令她整个人都酥麻了。 这个一出现就让她嗅到麻烦气味的学弟,不能让他就这样得意地登堂入室。 “还要测试其它乐器吗?”童凯早就猜到不会这么轻易过关,十分自动地拿起搁在一旁的贝斯,迳自弹奏起来。 “啊……啊……”童凯每变换一种弹奏技巧,负责贝斯的阿啃,就忍不住啊一声。“点弦、pping,厚,这个泛音漂亮……” 这下,唐小琦的脸绿了,没想到贝斯的solo也能这么饱满好听,她觉得再继续刁难下去就显得太贱了。 “再考……”有人在她耳朵旁低声建议。“我想听。” 她点点头。“贝斯可以了,下一个。” 童凯脸上仍挂着甜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卸下贝斯,拿起鼓棒。 结果,再次令人目瞪口呆,正如他在社团招新的摊位上说的,没有一样不拿手。 “社长……我们捡到宝了,你千万、千万要为热音社的传承着想啊……” “下一任的社长有着落了,社长,为了热音社,也为了你自己,别冲动啊!”又有人在她耳朵旁嘀嘀咕咕。 这家伙是来踢馆的,唐小琦不得不佩服他的能耐,虽然,她实在很不想咽下这口气。 “先说,我们的团员不准谈恋爱!” “我们社团……好像没有这条社规……”旁边有人发出疑问。 “这、这是这学期新增的。”她硬拗。 “我追你,你不要答应我,那就不算谈恋爱了。”童凯走向她。 “我怎么可能答应你,我绝对、绝对不可能接受男朋友年纪比我小,你最好趁早死了这条心。”他的逼近,害得她频频倒退。 “嗯,我喜欢这个答案。”童凯不在意。 唐小琦很确定刚才她说的是“拒绝”的话,只是…… 这个臭屁小孩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反应跟正常人不大一样? 算了,他要追,她难道不会跑?只要她不接受,总有一天他会放弃的,而且,以他的舞台魅力,只要上场几次,包准被疯狂fans缠到没力气纠缠她。 最重要的是--下任社长有着落了,嘿嘿……她不禁在心里打起如意算盘。 “那个谁、谁、谁……让他填资料,我先去行政大楼。”她说完,将一头长发甩至身后,背起背包,跨开步伐。 “等等,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童凯拉住她纤细的手腕。 “告诉你,姐姐我对你这种青涩的小树苗没兴趣。想泡我,下辈子记得早点排队投胎吧!”她旋身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一副情场老手的模样,赫然发现他脸颊的皮肤真是细致柔女敕,洁白无瑕。 唐小琦那清秀的五官,近在咫尺,而眼神中的挑衅令他想也没想,勾起她的下巴,迅速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蜻蜓点水般,却充满宣告意味。 唐小琦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有如此无耻、下流、荒唐、放肆的举动,竟全然愣住,忘了反应。 “这是我的初吻--”童凯说,瞄了一眼她怀里的公文夹,上面写着“热音社,社长唐小琦”,然后将视线调回石化的她。“小琦,就送给你了,下次见。” 所有热音社的社员加社长,就在夕阳余晖中,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目送童凯潇洒地走出社办大门。 饼了五分钟-- “我要杀了他--那个死小孩--” 唐小琦后知后觉的吼叫声,惊飞一群栖息在树梢上的麻雀,顿时,乌云罩顶。 她是想宰了童凯,只是,万万没料到,这个噩梦,居然一路尾随,始终无力摆月兑…… 第二章 清晨,闹钟响起,唐小琦闭着仍沉重的眼皮将它关掉,想再多眯一会儿,偏偏隔壁邻居养的鸽子在窗边咕咕直叫,吵得她想睡也不安稳。 “唉,又要上班了……” 大学毕业至今已经快四年了,她依旧十分怀念那种睡到深处无怨尤的快意生活。现在这样日复一日、周而复始的上班族生涯,简直就是忤逆人性的折磨。 “哈~~”她打了一个大呵欠,打算起床,才一转头就发现床边睡着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男人——熟悉到光看指甲屑屑都能分辨是不是他的。 一个以国立大学录取分数报名她那所二流私立学校的疯子;玩心超重,高iq、高eq,而且aq更可媲美打不死的小强的怪小孩。 大三那年,大学社团招新的最后一天,她被他偷走了初吻,而后,漫长的两年间,她那“嘴硬心软”的无能性格被他模透了,更加肆无忌惮地死赖着她。 她认了、麻痹了,他要缠就让他缠吧,想说等到毕业,自然而然就能远离这个世纪缠人精。 但是,她毕业了,然后,他也毕业、退伍,进入知名的“e.p!商品设计开发公司”,成为一名颇具名气的设计师,竟然…… “童、凯!”她往睡得正甜的童凯耳边大声一吼,然后一脚将他踹到床下去。 “喔……痛……”童凯抚抚撞上地板的额头,皱着眉头抱怨:“真是……一早起床气就这么大……” “你!你为什么在我床上?”她从床上跳下去,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你昨晚帮我开的门啊。”他翻个身又躺回床上去,搂着仍留有唐小琦体温的棉被,一副满足的表情。 “那是因为你喝得醉醺醺的,半夜在我家门口唱歌,我怕邻居抗议才勉强放你进来的。” “既然都记得,那你还问我……”他一副慵懒舒适的姿态,对她的怒气视而不见。 “我知道是我帮你开的门,但是,我不是让你睡沙发,为什么你现在会躺在我的床上?”她插着腰,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别给我睡着,快说!” “你的沙发……”童凯的眼睛勉强撑开一条缝。“弹簧都跳出来了,会扎伤我细女敕的小屁屁。” “那你就回你家睡!”这家伙,自己跑来她家,还嫌东嫌西的。 “我喝酒了嘛!你家离我兼差的地方比较近。” “兼差?这次你又代什么班?”唐小琦眉毛一横。 这个童凯,不知是太闲还是精力太旺盛,从学生时代开始,把正经的设计工作当玩乐,不时就听见他帮人代班、兼差,而内容从家教、pubdj、乐团、舞台剧灯光道具、各式商店店员无所不包。 她很怀疑,他到底从什么地方学会这些技能,而他的朋友又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三教九流、各行各业都有。 “昨晚帮一个在酒店工作的朋友代班,就是男公关,被一群贵妇围攻,喝了一点酒……”他说着说着,眼睛又闭起来了。 “什么?酒店?!”她放声大吼,再次把他吓醒。“你、你居然跑去做酒店男?你是很缺钱吗?干么平白去给人家吃豆腐!” 童凯天生细皮女敕肉的,无论在球场上、海边,太阳怎么毒辣,三天就可以白回来。 “你又不吃,放着也是浪费……”他一副无所谓的调调。“而且,只是说说笑话,喝点酒,其实也没什么。” “没什么?让一堆女人在你身上胡模乱抓,这叫没什么?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是非判断、道德观念跟羞耻心?以后不准再代这种班!”她莫名其妙地生气了,这个人根本不会分辨事情的好坏,只要觉得好玩,什么事都想凑一脚。 男公关?那是什么鬼地方,会不会哪天黑帮大火并他还去帮人“代砍”? 她是恨不得把一切麻烦往外推,他却总喜欢自找麻烦。 奇怪的是,她明明就很想跟他划清界线,却又老是不自觉地变成了个管家婆,担心他又为了图新鲜干什么蠢事。 “舍不得啦?想留着自己吃?”他漾出一个笑容,转身躺成大字形。“来吧!还剩很多,别客气,最重要的地方,我还特别为你保留喔!” “客气你个头啦!”她又补一脚在他肚子上。“我要去上班了,睡饱就给我滚回去。” 因为他比她小两岁,她总是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又为了要让他早早对她失去兴趣,真是什么泼辣形象都使出来了,总之,就是不能让他得寸进尺。 反正,她本来就很中性,要她摆出大家闺秀的样子才是一种折磨。 童凯笑了笑,唐小琦果然“很硬”,他花了六年的时间,不管怎么死缠烂打,色诱利诱始终没有追到她。 她虽嫌他烦,也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但是,她那明明很关心却又装作不耐烦的表情,不知怎的就让他感觉很温暖。 他是个对什么都感兴趣,但新鲜感又很快消逝的人,唯独她,历久不衰,让他极力想挖出她不愿承认的温柔。 “对了……壁虎……”他温吞地开口。 “壁虎——”唐小琦大叫一声,用惊人的速度跳回床上去,缩到童凯身边直发抖。“在哪?求求你帮我把它赶走,快点——” 她的胆子是用“斤”算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壁虎跟地震。 他一直等到抱足了瘾,才接着说:“昨晚我在客厅帮你赶走了一只壁虎,你是不是应该万分感激,来个以身相许?” 他说着说着,脸就凑过去,嘟起嘴来,等待她的酬谢。 啪!五指印贴到他正脸上。 “死小孩,一句话中间不要换气换那么久。”唐小琦痛扁了他一顿泄愤,才没好气地再度离开床铺,从衣橱里拿出上班要穿的制服。 “还叫我死小孩?”他眉尾一挑,调侃地说:“很多地方,我可比你早熟喔!” 她当然知道他指什么,张嘴无言以对。 好啦!她的恋爱史一片空白,无性经验,唯一一次接吻的纪录就是被这个死小孩给夺走。 “……那正表示你幼稚、年轻气盛,才会用那种事来衡量成熟度。”她咂咂嘴,硬拗。 “小琦……” “又要干么啦!”她已经懒得纠正他的叫法。 大学他没喊过她社长,就连“学姐”也没叫过一次。小琦小琦,都被叫小了,明明她就比他大两岁,老被他随便叫着玩。 “你换工作了?怎么穿这样的制服上班?” “不是换工作,是从行政处换到秘书室。” “所以每天都要穿制服?” “不然要怎样?果奔吗?” “我还是喜欢你在学校的样子,又叛逆又帅气。”他总被她荤素不忌的用词逗得哈哈大笑。 “我已经不是学生,大学疯四年就够了,现在我是个上班族,上班族就是这样,而大人的定义呢,就是不能随心所欲,懂了吧?这就是我跟你的差别。” 她立刻对他谆谆教诲,硬是要将两人划分为大人和孩子。 其实,她也很讨厌穿这种阻碍活动的套装制服,女生更麻烦,还要穿高跟鞋,每天光从捷运站走到公司,她就好几次冲动地想月兑下来拔掉鞋跟。 “我还是觉得你不适合穿窄裙。” “死小孩!”她又一掌往他手臂上巴下去。“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绝对是夸奖。”他丝毫没感觉手臂的疼痛,经过她多年来铁沙掌的训练,差不多已经刀枪不入了。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她哼一声,这家伙老是疯疯癫癫的,是真是假鬼才知道。 “唉……”他叹口气,抱紧棉被。“想当年我们在学校的时候,每天两小无猜地腻在一起……” “是你缠着我。”她立刻纠正他。 “意思是一样的。现在我们分隔两地,聚少离多,人生顿时失去许多乐趣。”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存在完全是为了让你的人生得到乐趣?” 童凯抿着嘴笑。 唐小琦美眸一眯,伸出恐怖的大拇指和食指,龇牙咧嘴假装用力地往他大腿一掐,他也很配合地将脸皱成一团。 “知道错了没?”她威胁地问。 “好怀念……”他突然冒出一句。 只要对象是唐小琦,不管多么幼稚加白痴的游戏,童凯都很有玩兴。 “你这个死变态小孩。”她松开手,因为他的一句话,害她也莫名其妙地感伤起来,只是嘴硬。 毕业后,踏入职场,身边少了童凯这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其实,日子真的变得乏味许多。 原本开心终于可以摆月兑他,后来才发现,是他,让她在大学的最后两年,过得热闹又充实。 “以后不准再这样三更半夜来按我家门铃,不然,我就要跟你收住宿费,我现在可是奉行小气上班族守则,能省就省,能捞就捞。” “那我预付十年的房租,搬过来跟你住。” “不行!” “为什么不行,反正你有一间空房间。” “你不是都住在你们公司帮你找的工作室?”她去过一次,工作室里的生活空间比这里舒适一百倍,应有尽有。 “我不喜欢生活跟工作混在一起,你想想喔……我可以陪你一起吃早餐,分担清洁工作、义务帮你赶壁虎,对了,我还可以改造你这间媲美难民营的老房子。” “等等……”她阻止他再继续洗她的脑,其实……想想还满有道理的…… 这栋房子是她超级天兵的爷爷女乃女乃加外公外婆,在她出生的那一年合买来做她的“嫁妆”,等到她正式搬进来住,已经成了屋龄十八年的老房子了。 而她的天兵爸妈则是奉行什么鬼美式教育,自她满十八岁隔天,就被踢出家门,除了学费,其它一切生活自理,害得她大学四年又要忙社团又要忙打工,幸好住处离学校才十分钟路程,省了不少交通费。 她不是没想过分租,只是——懒。 大学时热音社的社员经常在她家鬼混,怕吵到房客,毕业后,接触到更多不同性格的同事,知道人际之间的相处要能契合融洽是件多么耗人心力的事,所以迟迟没有付诸行动。 童凯的建议让她颇心动…… 以他三不五时赖在她家,赶也赶不走的情形,倒不如……嘿嘿,这还可以加快她存钱的速度。 反正这家伙,除了嘴巴上爱占她便宜,认识快六年,倒是没有出现过什么不轨的举动,一起住的话,还算是个让人安心的房客。 “好!我同意。” “我就喜欢你的阿莎力,那我继续睡了,对了,提醒你,你快迟到了。”他闭上眼,靠着有唐小琦发香的枕头,微笑入梦。 “哇勒……真的快迟到了。”她连忙冲进浴室快速刷牙洗脸,换上公司制服,又旋风似地回到房间,胡乱朝脸上涂上防晒粉底和口红。 “这……”她原本想告诉他,她上班去了,但是,转身见到他熟睡的脸,忍不住伫足,多看两眼。 那两道浓密但不显粗犷的黑眉,在他白皙的脸上飞扬起一股自信的风采,笔挺光洁的鼻峰下,是微抿时仍带着促狭意味的唇角,深刻的眼、眉、鼻、口拼出完美精雕的一张男人的脸。 学生时代的狷傲张扬悄然褪去,不知何时已生得这般英姿挺秀。 她一直不懂,以童凯的外貌和才华,加上在学校的超高知名度,倒追他的学妹和学姐不知有多少,为什么他偏偏就喜欢黏着她? 她称不上美,顶多就是五官端正,而且,个性糟透了,超没耐性又没气质,说起话来大嗓门,动作又粗鲁,她实在很怀疑他看女人的眼光。 她是已经很习惯他成天在她身边打转,只是,始终没办法接受男朋友年纪比自己小。 她又懒又怕麻烦,怎么可能弄个“幼齿”的男友来照顾,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反正,她从一开始就拒绝他了,他耍赖。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那是他的事,她就不必为了他而产生什么无聊的罪恶感。 只不过,这小子,长得还真是帅,真不晓得他曾让多少女人心碎…… 她叹了口气,视线从他俊俏的脸蛋移往床头的闹钟。 “惨了,这下迟到定了!” ***独家制作***bbs.*** 这个周末,童凯正式成为唐小琦的房客。 如果说她是小气巴拉的上班族,那童凯就是挥金如土的阔设计师。 “喂、喂……嫌我的沙发烂,换张两人座的藤椅就好了,你干么乱花钱……这是新买的吧?”唐小琦抚着搬运公司刚搬进客厅的沙发组,心疼地说。 虽然不知道这组沙发多贵,但是,单看这皮质的厚度、纹路和车工以及椅脚的特殊造型也能猜到价值不菲。 “这是一定要的,你想想……我们住在一起后,夜深入静,搂着彼此,看着浪漫的爱情电影,难保一时天雷勾动地火,情难自禁,当然要挑张坐起来符合人体工学的沙发,免得在重要时刻破坏气氛。” “你会不会想太远了……”她丝毫没有陷入他勾勒的情境中。“我先纠正你,你是房客,我是房东,我们可不是住在一起。” “意思是一样的。”童凯几乎不跟她争辩的,在他认为,语言、文字是游戏,唬人、捉弄人用的,她很直接,也太笨了,跟她说话不需要花太多技巧。“我还想你房间那张床,是不是也换个独立筒的床垫,这样有人翻身就不会吵到另一个人。” “我的床为什么会有另一个人在翻身?” “有时候我可能会走错房间之类的。”他促狭地笑。 “喂!哪有人这样预告的,不准,不准走错房间。”她突然有点后悔为了每个月三千元的房租和早、晚餐及免费清洁工这点小便宜,误放野狼进门。 而且,她房间的门锁早已锈坏了,她又舍不得花钱换。 赚钱大不易……她从十八岁开始就明白了这人生道理,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得考虑更长久的未来啊! “别想这么多了,我们第一天同居,应该要大肆庆祝一番。”他看看手上自己设计的那只没时针、分针的怪表,“差不多要送到了。” “这种事能不想吗?好歹我外表看起来也是个女人,怎么可以……”她碎碎念着,突然发现了某个奇怪的字眼。“什么同居,我第二次纠正你!” 这时门铃响起。 “啊,我订的晚餐来了。”他冲去打开大门,这时一位穿着餐厅制服的服务生捧着一个大保丽龙箱走进来。 当箱子一打开,各种美食的香气顿时窜进唐小琦的鼻腔中,她肚子同时也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好吧……”吃人的嘴软,这时她就不再斤斤计较那些旁枝末节了。 为了储蓄环游世界基金,她已经很久没吃过两百元以上的“大餐”了。 “死阿凯,为了你这顿晚饭,害我一大早到鱼市场去跟人家买这种保丽龙箱。”服务生开口就咒骂一声。 原来,他们认识。唐小琦张着大眼,好奇地看着他们,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学同学以外,童凯的朋友。 “果然服务周到,太感动了。” “感动就好。”那名服务生扯扯嘴角,看向唐小琦。“你马子?” “还不是,已经追了六年。”童凯哀怨地比出拇指和尾指。 “小姐,我告诉你,这小子真的不错,不要考虑太久,好东西很多人想分享的,了吧?” “那就直接送那些想分享的人吧!”她根本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知道我们怎么认识的吗?”服务生又问她。 “不知道……”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马子吃醋,我乱瞄跟她一起来店里的美眉,在我上班时拿翘,阿凯那个时候在我们店里吃饭,二话不说就帮我代班。” “那个时候你们认识了吗?”她实在听不懂他的说话逻辑。 “就是不认识才屌啊!他是客人,见义勇为,帮我代班,我才能去追我马子。懂了吗?” “大、大概懂了……”只是,这能用“见义勇为”来形容吗?应该叫“为虎作伥”吧! “所以啦!这个年轻人难得,你就别再考虑了。”服务生用力推荐,还瞅了童凯一眼,够意思吧! “你是打算留下来一起吃饭吗?废话这么多,小心老板扣你薪水。”童凯挝他一记。 “了啦!对,老板要我告诉你,你是本店第一位享受外送服务的客人,哪天缺钱,就去店里打工,别客气,我走啦!” 服务生走后,唐小琦还一头雾水。“可以……帮我翻译一下吗?”她觉得这个人说话很简洁,而且完全不受文法拘束,十分奔放的性格。 童凯笑着从保丽龙箱里拿出一盘盘装饰得极为高雅的意式料理,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大四时,我去他们店里吃饭,他女朋友跟他吵架,一气之下就冲出门去,我看他想追又不敢丢下工作,就帮他代班了,结果,才做一晚,那店里的老板就一直要我去那里打工。” “你怎么能代班?你又不知道他们的工作流程,重点是,你又不认识他,为什么想要帮他?” “那有什么难的?去过餐厅就知道服务生都做些什么,而且,帮了不就认识了 “该不会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代班工作,都是这么来的?” “差不多吧!反正没做过,还挺新鲜的。” 晕……唐小琦实在被童凯打败,有人这样结识朋友的吗?她该说他天才,还是天兵? “吃饭吧!唔,那家伙连香槟都准备了,贴心。”童凯走到厨房拿杯子。 “这些菜也太……太高级了吧!”唐小琦咽了咽口水。“只是……” 她望了望客厅,真的只能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今天刚送来的沙发外,桌子是外公挑的用一辈子也不会坏的“红木茶几”,电视则是偶尔需要拳打脚踢才有画面的老旧电视,而用来装香槟的杯子则是她不知道买什么送的马克杯。 突然……她觉得十分对不起这桌美食,就算没有餐桌,好歹茶几上也该点上两根蜡烛,不过,家里只有手电筒:不然,也插盆鲜花什么的,可是,她只有一盆快枯死的黄金葛…… “发什么呆?”童凯已经将餐具什么的都备齐,就准备开动。 “你不觉得这个空间跟这桌菜很不搭?” “会吗?”他不觉得。“人对了心情对了,什么就都对了,日后,我再慢慢改装它。” “这样说也是啦……只是,总觉得缺乏点什么……” 她一心只想存钱,在三十岁完成环游世界的愿望,对生活品质其实是毫不在意的,人站着是一双脚的空间,坐着不过一张椅子,躺下也就一张床,粗茶淡饭或高级料理吃进肚子里,对她而言都只是饱月复的感觉。 但是,这是童凯搬进这里的第一天,不知怎的,她对自己完全没准备冒出了点内疚,也许是平常对他太坏,就连庆祝什么的压根儿也没想到,一直以来,是他死赖着她,费尽心思的,也是他。 会不会其实她很狡猾地享受着他的追求,却故意忽视两人之间那种奇妙的感情,然后理所当然地不去想这到底对不对。 “不然,你等一下……”他冲进书房将他的笔记型电脑喇叭打开,寻找一个爵士音乐网站,然后,微笑走出来。 “至少背景音乐可以配合一下,这个网站的首页会不停播放这首‘awarmbreeze’,这样就有气氛多了吧!不过,在我们听烦之前,要快点把菜干光。” 唐小琦爆出大笑。“算你行,这么克难的背景音乐也让你弄出来了,那我就不客气喽!” 他的自在减轻了她的内疚,索性不想这太复杂的问题了。 她一直不想承认,她是喜欢被他这样黏着的,而且,一点也不觉得他烦人,只是从一开始就打定要让他打消追求她的念头,那像嫌弃臭虫一样嫌弃他的表情,久了,变成他们相处时的习惯模式。 “呐,小琦……” “干么?” “你为什么要那么努力存钱?什么东西也舍不得买。” “喔,这个啊……我想去环游世界,在三十岁那年,这是我十几岁就有的梦想,趁着年轻,还有转换工作的机会,也还有体力走动的时候,环游世界一年,回来后,再重新出发。” 童凯直愣愣地盯着她看,用着极为惊讶的表情。 “你别以为不可能,其实只要做好事前规划,挑选十几个非去不可的国家,估算吃、住和交通的费用,每个月固定存下旅游基金,绝对能办得到。” “我不是认为不可能,只是没想到我们的想法居然不谋而合!哇,原来我们那么有默契,那就结伴同行吧!你看,这样花费最大的住宿费就有人分摊了。” “我三十岁的时候,你才二十八岁,抱歉,你还得再等两年。”她浇了他一盆冷水。 其实,她没想到他居然也有相同的计划,所有认识她、知道她的梦想的人,全都认为她异想天开,要不就觉得一个女人要独自完成这个计划的可能性等于零。 “我不介意提前两年。”他乐不可支地要跟她打勾勾。 “到时候再说吧!”她低头吃饭。 距离三十岁还有四年,这四年间两人的关系会有什么变化没人知道,搞不好到时候,他交了女朋友,甚至结婚生子,哪里还会记得此时的约定。 是啊……友情究竟能维持多长时间,硬度又耐不耐岁月的磨损,无法预料,也许因为某个事件,一言不合便一拍两散,老死不相往来。 她偷瞄童凯一眼,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寂寞了起来。 第三章 转眼间,童凯搬进唐小琦的住处已经半年。 这半年里,由童凯设计,几款限量发行的独特腕表在时尚界成了雅痞新贵竞相收藏的新宠。他的表采用特殊版本机芯,看不见时针、分针的表面设计,让人摆月兑了时间的钳制,重新感受一种解放的自由。 他对成功,名扬国际不感兴趣,很快地,便又厌倦了现状,开始钻研各类材质应用以及历年经典作品,跨足设计其它商品,这才一脚踩进设计真正神秘且高深的领域里。 唐小琦则规规矩矩地在贸易公司做她的上班族,晚上自修语文、收集旅游资讯。 假日两人一起吃饭、看电影、逛展览、到公园听免门票演唱会,带着相机全省跑透透,日子仿佛又回到大学时期,充满着笑声与乐趣。 今天,唐小琦抱着一大叠资料回家,打开大门、月兑下高跟鞋就先叹口气。 唉……又一时心软答应同事的要求,带工作回家做了。 意外地,看见童凯坐在客厅里,旁边散乱着图纸,低头专注地不知在画些什么。 “难得,大忙人今天这么早回来,在画什么?” “没什么,随手把一些构想速写下来,这些sketch就是我脑子里的画面。” “你的脑袋还真乱。”她拿起几张图纸,上头充斥着杂乱的线条与英文注解,像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不过,又乱中有序。 她往沙发一坐,将手中资料摆到桌面上,搬起右脚,揉着疼痛的脚底板和脚趾。 “脚痛?”童凯瞧她一眼。“穿高跟鞋的关系?” “嗯……真佩服那些穿着高跟鞋还能在办公室狂奔的女同事,我到现在还是不习惯,经常扭到哪。” “上班一定要穿高跟的?” “对啊,规定。” “我帮你想想办法。”他抚着下巴,眼珠子骨碌骨碌转。 “不用,谢啦!”她连忙摆手。“上次,你为了节省扫地的时间,把喷有静电液的抹布缝在袜子上,说什么‘凡走过,必清洁溜溜’,结果,害我右脚踩到左脚的抹布,跌了个狗吃屎。” “我有特别提醒你要用外八字走路喔!谁知道你运动神经那么差……” “还有!”她白他一眼。“那件‘防狼专用刺帽内裤’,把插花用的‘剑山’黏在内裤上,能穿吗?!” “哈哈!”他大笑。“我是担心你搭捷运遇到咸猪手嘛!本来我还在考虑剑山上要不要洒些痒痒粉,惩罚效果加倍。” “基本上,我是死都不会穿,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她很不给面子地吐槽。 他将她勾到怀里。“我这么宝贝你……你看,无时无刻不惦记着你的安全,难道你都没有感受到我的用心?” “我觉得你根本是在拿我寻开心。”她将他太过贴近的脸推开。“还有,别乘机毛手毛脚的。” 她自己想想也觉得好笑,至少,在听他解说商品用途时,就已经得到乐趣,纡解了工作上的烦闷。 “自己开心也很重要嘛!”他永远像个顽童,什么都想尝试,唯独就是不做正经事。 “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你发明的那些‘珍道具’,搞笑效果一流,实用效用都是零?” “这是一种精神,日本人所谓的‘珍道具’,基本理念就是以便利人类生活为目的,但发明的东西要‘几乎不能用’,如果实用价值太高,就失去意义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跟你一样无聊的人还不少。” “我帮你的高跟鞋鞋跟旁边加两个辅助器如何?就像小孩子学骑脚踏车旁边的辅助轮,这样就不会扭伤脚了,不过,这不是我的点子,日本已经有人先发明了。如果你懒得走路,还可以倾斜一边,用轮子滑行,但是,保证会跌倒。” 她边听边想象那双高跟鞋做出来的样子…… “噗……能看吗?我要是穿去上班,晚上你应该就会在新闻上看到我了。”她愈想愈觉好笑,把高跟鞋加两个辅助轮!“哈哈……天兵,这怎么想出来的……哎唷……” 童凯看着她笑得抱着肚子哎哎叫,完全不顾美女形象,一扫刚进门的唉声叹气,他的心情也跟着愉快起来。 因为在她心里,尚未认真看待他喜欢她这件事,甚至根本不将他当成一个可能变成男朋友的对象,所以两人的相处才能这么自然,他也才能见到她最坦率可爱的一面。 他从不带给她任何压力,即便必须压抑着本能的,也不愿意用她的笑容来换。 像现在这样,做最亲密的朋友,像老夫老妻一样的无性生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他是尽量这样勉励自己啦! “对了,对了,我还记得你大二时,做了一张名叫‘吉普赛’的单人沙发,把教授气得差点脑溢血。”唐小琦笑声才歇,想起这件事又开始狂笑。 “呵……”童凯搔搔那仍旧竖得乱七八糟的刺帽头。“年纪轻,不懂事,胡搞瞎搞。” 那张叫“吉普赛”的懒骨头沙发,沙发如其名,当人坐进这张柔软舒适的椅子里,就像陷入“一坨大便”,椅背上还停了两只超大苍蝇,所有见过的人都笑翻了,争相坐上去拍照,独独教授脸绿了。 他还煞有其事地向教授说明设计理念,现代人在经过一天辛勤的工作,脑力榨光、精华尽出,回到家只剩一具躯壳,就像大便一样毫无养分,所以,这张沙发就是现代人居家生活的写照。 “可惜那只是草模,坐没几次就四分五裂了,不然,我真想把它摆在书房里,太爆笑了,我还记得你那天到学校,背上就背着那坨大便,噗……这种事只有你干得出来。” 她笑得在沙发上打滚,这点恶趣味,两人倒意外地十分契合。 “你也笑得节制一点。”她的笑声,会令人莫名其妙地跟着想笑。 在他看来,唐小琦的精神年龄大约还处在幼儿时期,困了就睡、饿了就耍赖、一笑就停不下来,脸上藏不住心事,就算烦恼也总有一套乡愿的自我排解方法,简称没什么神经、也不怎么用脑的女人。 在了解她之后,就会发现她看起来处处设防,实际上却异常容易心软,刀子嘴豆腐心。 冲着这一点,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环游世界,他担心,不用一天,她就被人拐去做老婆了。 “喂,阿凯,这不是你设计的镯表吗?跟你送我的那个一样。”唐小琦笑得眼泪直流,泪光中从一堆图纸中瞄到一本杂志的一角,封面上就登着他的作品。 一只镜面全然素自如精品的镯表,必须按下一个小巧的按钮,时针、分针才会从表面底下透出投影,显示时间。 “喔……那个啊,得奖了。” “咦?什么奖、什么奖?”她比他遗兴奋还激动。 “德国的if产品设计奖。” “这个奖很厉害吗?”她完全没概念。 “大概就是设计领域里的奥斯卡吧……” “哇……”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奥斯卡……意思是跟李安一样厉害喽?” “公司拿去参加的,大概为了提升品牌的知名度跟价格吧!”他倒一点也不在意。 “喂、喂,那你送我的那只表,现在的身价不就水涨船高?”她拼命摇他的手臂,要他认真一点回答。 “干么……打算拿去网拍啊?”他嘴角微勾,好笑地看她。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扮鬼脸。“那手表太秀气,不适合我。” “不喜欢就拿去卖吧……”呿!这粗线条女人,一点也不懂得珍惜他的心意。 “真的可以吗?” “你开心就好。”他也只能无奈地提醒她,“过几年会更值钱,那只可是限量版里的第一个号码。” “欧!”她嘴型张成。形。“那等你挂了岂不是更好?” “喂!”他作势要掐死她。 “开玩笑的啦!一点幽默感也没有。我当然会好好收藏,一定会在万不得已时才会变卖。”她瞟他一眼,心里却甜甜的,她是第一号呢! “这还差不多……” “呐……今天我请客,庆祝你得奖。”唐小琦好开心。“不过,金额上限是五百,超出的部分属自付额。” “五百,够我们吃完整条街了。”童凯大手往她肩上一揽。“走吧!难得小气上班族请客,我一定用完最后一项预算。” “喂……现在来得及后悔吗?不如改为三百?”她装出心疼的表情。 其实,要是童凯真的有困难,就算要她放弃环游世界的梦想,拿钱出来帮他,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不过,这小子财源广阔,生财有道,年纪轻轻就是个小盎翁了,也轮不到她来帮他吧! 两人走出巷口,因为靠近大学学区,街道两旁尽是小吃店面及摊贩。 “我想吃章鱼烧,要加很多芥末,啊,还有这个麻辣烫,大辣……”不到五十公尺的距离,唐小琦已经看到好多她爱吃的小吃。 “嗯……这个奇怪的香蕉巧克力就当饭后甜点,然后……还有你爱吃的糖炒栗子。” “我还要炸年糕跟烤鱿鱼。”她拉着他的外套袖子,看到什么都想吃。 “泰式酸辣卷是什么?这摊是新的,买回去吃看看。”童凯对新东西特别感兴趣。 “喂,童凯……”她看两人手中不一会儿已经大包小包了。“你说,我们把这些都吃完之后,会不会拉肚子啊?” “会吧!咸的、辣的、甜的、酸的加上呛的。” “那怎么办?” “就拉啊!怕什么,家里有两间厕所。” “也对!”她大笑。“你果然是损友。” “客气了,你也不差。”他跟着大笑,勾着她的脖子,将她锁进臂弯里,往回家的方向走。 “你残障啊!吧么拿我当拐杖。”她笑骂。 “我不看紧一点,怕你迷路。” “鬼咧……”两人一路不断唇枪舌战。 这样的生活,就叫无忧无虑吧! ***独家制作***bbs.*** 童凯的工作室距离唐小琦的住处骑车要三十分钟,晚上,有时工作得太晚就在工作室休息,但是,每天早上,他一定会赶回来,准备好营养美味的早餐,然后,叫唐小琦起床上班—— “小琦……该起床了哟!”童凯打开她的房门,拉开窗帘。 “嗯……”自从有童凯这个闹钟,她赖床的情形愈来愈严重。 他钻进她暖和的被窝里,脸颊贴近她柔软乌黑的长发,挤在她单人加大的床沿,他最喜欢看她赖床的模样,喜欢哄闹她醒来。 她习惯缩在墙角,面朝墙壁睡觉,这样,即使他拉开窗帘,阳光也照不到她。 他将冰冰的手指轻轻点上她的手臂,手臂立刻冒出一堆鸡皮疙瘩。 “嘿……好冷。”她肩膀一缩脚往后一踢,将童凯踹下床去。 “吓……”童凯紧急用手撑住地板,没有落地,翻个身又挨到她身边。 这个女人有很严重的“赖床暴力”,而且,出手的方式采随机式的,让他防不胜防。 “小猪……饲料弄好喽!”他拂起她一缕头发,在她耳后轻轻地挠啊挠的。 “呀——”她拂拂耳朵,然后拳头一挥,正好敲中童凯的额头。“喔……” 他不觉痛似的反握住她的手,揉揉她的手指,问说:“痛不痛?” “痛啊……什么东西这么硬……”她被痛觉唤醒,翻个身,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为什么这么快就天亮了……” “因为月亮下班了。” “真讨厌……你去帮她代班啦……”说完,被子一蒙,又睡了。 她已经逐渐习惯每天早上在枕头边看到他,习惯到一点男女有别的意识也没有,也不担心他会有什么不良企图。 在还没完全清醒之前,她就像只趴趴熊,能赖就赖,天要塌下来就塌下来吧! “再给你赖五分钟……”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她嘟囔说。 “那你是不是该回报我一点福利?”他大手隔着棉被,裹住她的腰。 棉被软软的,有着属于她的独特香气,他虽嘴上讨赏,但也不会真的乘机吃她豆腐。 “随便……”她完全不抵抗地缩在他双肩与胸膛构起的空间里,这里,没有刺眼的阳光。 他眼角含笑,往后挪了挪身体,低头俯视她小巧的鼻尖,还有像小时候很晚断女乃所以定型的微翘嘴唇。 她大他两岁,平时也一副倚老卖老的姿态,不时提醒,他是弟弟、她是姐姐,叫他要乖乖听话。 他没想过要表现得更稳重,只想逗她开心,喜欢她大笑的神情,生活本来就该充满乐趣,谁定义死气沉沉就叫成熟? 成熟,是被社会规范绑得动弹不得的人用来安慰自己的名词,他这个人,从来不信教条,那是聪明人方便用来管理笨蛋设下的规定,他不认为他有义务遵循。 即使她神经有够大条,即使她从不认为会爱上他,相信有一天,她会发觉他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很深、很深了。 他虽舍不得叫醒睡得一脸幸福的她,但是抬头看看床头的闹钟,他狠下心宣布:“时间到——” 一双大掌贴上她红扑扑的脸颊,上搓下揉。 “起床、起床!再不起床,你又要拎着鞋子从捷运站狂奔进公司了。” 这时,他的长腿隔着棉被夹住她的脚,让她无法施展暴力,最后,她只好睁开眼睛,不满的怒视他。 “醒啦?”他咧嘴一笑,在她鼻尖落下一吻。 “喂——死小孩,不是叫你不要乱亲……”她擦擦鼻头,一副嫌弃的表情。 “嗯,确定你醒了。”当她开始用“死小孩”来叫他时,就表示她的防卫系统已经启动。 “干么用脚夹住我?”她无法起身。 “我怕死啊!你不知道我叫你起床比当兵时的意外还多吗?”他将脚缩回,两手在颈后交叠,看着她百般不情愿地翻下床。 她不像一般女孩子出门前需要花费许多时间妆点“门面”,刷牙、洗脸、换上制服,包括胡乱在脸上搽些粉粉水水,前后只需十五分钟。 “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吃早餐了呀!”她整装完毕,戳戳他的胸膛。 他一翻身,抱住薄被。“我想多回味一下我们温存时的温度。” “神经!”她抓起枕头往他脸上一扔。“那你就继续跟枕头温存好了,温存完帮我把棉被铺好。” 她笑着摇头,走到楼下厨房,这个怪人,真有机会给他偷袭的时候他倒安分,等她恢复攻击力的时候,又偏偏喜欢耍嘴皮子,在嘴上吃她豆腐,真不知道该说他笨还是呆。 喂!她敲敲自己的脑袋,在想什么?!难不成,她还真的期待他拿出点男人的魄力对她怎么样吗? 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住在一起……算算,哇,也快一年了,如果没怎样就是表示两人之间其实有的只是像朋友般的感情。 而他口中经常嚷嚷的喜欢,应该也是错将友情当爱情。 她不知道,因为她没谈过恋爱,对爱情没有特别的期待与憧憬,甚至对异性也很少多看一眼,就连同事经常讨论的偶像明星,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帅在哪里。 要是她们看过童凯,肯定会把电脑里的那些明星照片全拖进资源回收筒吧! 唐小琦嚼着童凯准备的三明治,喝着他用牛女乃冲煮的热女乃茶,幸福地扬起微笑,有个这么贴心、可供使唤,欺负的弟弟,还真不错。 要不是他年纪那么小,不用他追她,她早就倒把他了。 其实,差两岁,从外表上应该也看不出差别…… 不行、不行! 只要想到恋爱时,亲热的对象是童凯,她就会浮现“摧毁国家幼苗”与“老牛吃女敕草”的羞愧心理,她怎么能想象那么不伦的画面?! “想什么?”童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她吓了一跳,倏地转头,就这么不偏不倚地亲上他的脸颊。 “得逞了!”他得意地笑。“等等我要用ok绷把这一块贴起来,这是小琦今早给我的爱的亲亲。” “亲你的头啦!”她连忙抽出面纸,想把他脸颊沾上的女乃茶渍擦掉。 “我不要擦……”他闪躲着。 “不行,要擦掉,我才不要给你爱的亲亲。”她立刻使出“十字锁喉”,从他背后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固定他的头,硬要他自己擦掉那茶色痕迹。 这时,童凯突然出奇地安静,居然一点反抗也没有,乖乖擦脸。 因为…… 她的酥胸正抵在他宽阔的背上,他那属于男性本能反应的敏感神经一下子就被挑起。 “怎么这么乖?”她不明所以,两手搭上他的肩,往前探头看他,柔软的胸脯不自觉地更贴紧他。 “没什么……吃早餐……”他发出干哑的声音,想离开她的钳制。 在这之前,他虽经常逗她、喜欢看她被捉弄得哇哇大叫,仍谨守分寸地维持着近似无性别的相处模式,就像孩子般自在、坦然。 但是……这一刻,他明显升起的像冲破了一道纯净神圣的界线,令他不敢直视她。 “小气鬼,不给你爱的亲亲就生气了?”她移到他身侧仰头看他莫名其妙的沉默。“好啦!好啦!再补一个给你。” 她踮起脚,夸张地嘟起红唇,扶住他的脸颊,就要亲下时,童凯陡然退后了一步。 他的反射动作,让她的胸口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闪过轻微但明显的刺痛。 这瞬间,仿佛澄清了一件事!他说的喜欢,绝非男女间的那种喜欢。 “我不要了……不吃嗟来食。”他开玩笑地掩饰自己太不自然的回避。刚才,他冲动地想搂住她,狠狠吻她。 不行……在她还无法接受他的感情前,如果他真的这么做,只会打破长期维系的默契,她会连夜整理行李,逃得远远的,不,会马上将他踹出屋外。 与任何人的关系,他可以轻忽、可以随兴,独独对她,他不想冒险。 “那,那我当然乐得省下来,先说,这可不能记账。”她轻哼一声,坐到餐桌,继续啃三明治。 不知怎的,原本可口的早餐,突然之间变得淡然无味。 第四章 翌日清晨,同样的时间,童凯走到唐小琦的房门外站定。 “小琦!起床了!”他敲敲门。 半晌,都没听见回应。 想也知道,这种音量怎么可能叫得醒她。最后,他还是压下门把,打开门,走进去。 “起床了,小琦。”他拉开窗帘,推推一样裹着棉被蜷在墙角的隆起身形。 “嗯,起来了……”她用跟梦呓差不多的音量回答他,大腿伸出棉被外,将棉被整个夹往怀里。 棉质的运动短裤下是双修长匀称的长腿。 她的脚掌很小,脚指不见骨,软软短短的很可爱,他常笑她,是不是都去童鞋店找鞋子。 现在,他却没了这样嘲弄的心情,平常已经看惯她穿短裤在家里晃来晃去,此时,他才瞄了一眼,便感觉到那股又席卷而来。 他匆匆把她细白的腿塞进被子里,手连多停留一秒都不敢,扯开喉咙大叫:“小琦!起床!” 她的反应是将脸往枕头底下钻。 “唐小琦!”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充满她身上那种香香甜甜的味道的房间,一把揪起她的棉被,将她“抖”出来。 “哇……要死了,很亮欸……”她抱怨,一拳挥向床边,扑了个空。 一种奇怪的失落感让她翻过身来,张开眼睛。 童凯站在床畔一双手环胸,脸上是看起来很平常却又不大一样的表情,眼底明显没了以往那种无赖式的笑意。 “醒了?”他问。 “嗯……”她不知道他今早为什么没挤到她的床上。 “那我出去了,别再睡着。”他叮咛完就转身离开,下楼去了。 “怪了……”唐小琦起身,坐在床沿发呆。“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昨晚,一起吃饭,租片子回家看,两人有说有笑,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怎么一觉醒来…… 她抓抓刚睡醒的凌乱长发,一样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然后冲下楼找童凯。 “喂、喂,笨小孩,你有心事啊?”她走到他背后,戳戳他的背。 “没啊……”他正在卷寿司,回头看她,眼中写着疑问。“我会有什么心事?” “比如说被老板削,或者把马子时被泼了一杯冰水?” “哈……”他假笑,然后很快敛起笑容。“这个笑话不好笑,我们那个挂名老板现在人在哪个国家流浪都还是个谜。” “e.p!”的负责人蓝宇光是个听过的人多,见过的人少的神秘男子,公司业务全交给一位叫梁镜璇的女经理,童凯与“e.p!”合作一年多,也才见过他一次面。 不过,就那么一次,便足以令他印象深刻,他很少那么服气一个人的。 “也对……”她挠挠脖子。“是有点冷。” “怎么,担心我?那就给我一个爱的抱抱,安慰我可能正在滴血的心灵。”他大手一揽,她立刻蹲下逃逸。 正常了……她悄悄吐了口气,蹲着偷抓他刚卷好的寿司卷,大咬一口。 “小姐,我还没切好。” “不用麻烦了……”她嚼得正香。“酱子刚好。味噌汤拿来。” 她手一伸,他就将装好汤的小碗递给她。 “厚……用这么秀气的碗,还要添好几次,浪费时间。” “你还真懒,又不用你动手。”他笑着看她。 明明长得一张气质美女脸,怎么说话口吻跟动作都像男孩子一样野。 不过,就算现在她肩上挑着钢筋水泥,一手还拿着劳工朋友最爱的“维士比”,他还是会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她。 再也没有女人像她这么……这么……他一时间也想不透自己迷恋她的原因。 爱情,大概是他聪明的脑袋里,唯一无解的题目吧! “你……”她偷瞄他俊美的脸,因为他的异常,害她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安。“你今天早上……” “早上怎样?”他知道她想问什么,故意装傻。 “早上站在我床边……” “然后?” “没跟我挤一张床。” 他邪气地挑挑浓眉,一把将她抓往怀里,速度之快,害得她手里的汤因此洒出了一些 “原来,你这么期待每天早晨的温存……”他开玩笑说,弯身将脸埋在她细女敕的颈肩处,吸取她发问的香气,手劲因隐忍着冲动而不自觉加了点力道。 唐小琦被锁在他的怀里,仰着脸不知如何是好。 这家伙,不曾有过这么霸气十足的举动,除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吻她。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少年时相遇的他,此时已全然是个成熟男人的身体……她动弹不得,血液莫名沸腾。 他松开手臂力道,脸近距离地贴着她,男性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照平常,她会一拳挥过去,可是,她被他眼中那深沉的墨黑给慑住了。 “童……别闹了……”她的气势顿时矮了一截,有些气虚地唤他。 他的渴望与理性拔河……粉红的唇瓣就近在眼前,只要再往前移一寸…… 再一寸…… 最后,意志力获胜,他将脸移开。 “今天我想逆向操作,看看这样你是不是会自动起床,果然,还是要耍点花招的。”他轻轻笑了起来,转身继续卷他的寿司。 “什、什么嘛……”害她担心老半天。她拍拍还在狂跳的心脏,嘀咕着,末了,用力往他肩上一槌。“下次别这样阴阳怪气的了。” “知道了……明早,我会准时钻进你的被窝里。” “我可不是要你……”算了,愈描愈黑。 反正他都钻了一整年了,还是维持正常好了,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不大好,禁不起太大变化。 有些微妙的情感,悄悄地在她心头冒出了芽,唐小琦选择视而不见,她怕麻烦,讨厌太复杂的事,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这样的相处模式。 “小琦……”童凯低着头,切着刚卷好的寿司。 “干么?”她很怕他用这种很正经、低沉的声音唤她,好像突然一跃,变成比她成熟的男人,让她心惊胆跳。 “你有想过,我们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有、有什么好想的……就房东与房客、学姐与学弟。” “是吗?”他将寿司盛进盘里,转过身来看她。 “干么这么问?”她被瞧得浑身不自在。 “看看你会不会突然发现已经爱上我了。” “你想太多,绝对,没有!”她坚持用不变的坚定语气。 “你还真直接,都不怕伤害我脆弱的心灵?” “我早就要你死心,别一天到晚缠着我。女人老得快,我可不想以后被人家指指点点,说我带儿子出门。” “放心,我会买一堆保养品给你。” “死小孩,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我看起来像高中女生之类的话吗?” “我指的是以后,我愈来愈有男人味,而你看起来愈来愈像黄脸婆的时候。” 她气得咬牙。“不用,我才不想为了你浪费时间去涂那些麻烦死人的保养品,你还是去把个年轻美眉做女朋友比较快。” 他淡淡地笑,笑中有着无奈,对这个少根筋又懒得动脑的女人,他算是认了。 这样也好,至少他不必担心她会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搞不好,她还乐得轻松、快活。 “我下个月要到哥本哈根的‘丹麦设计学院’进修一年。”他突然冒出惊人之语。 “什么?再说一次。”她怀疑自己听错,哥本哈根、下个月? “我要到哥本哈根的‘丹麦设计学院’进修,一年,下个月就走。” “下个月是月初还是月底?” “十号。” 她扳扳手指。“那不就只剩两个星期了,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她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他。 扮本哈根,那可不是像他在台中当兵,一个月放好几次假,一放假就能见面的距离啊!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 但是……她要什么心理准备? “怕你哭着求我留下,我很容易心软的。”他玩笑说。 虽然舍不得离开她,但是,设计这门学问,有太多未知的领域等待着他去挖掘,他想去看看雅可森、凡纳·潘顿、乌森这些设计大师的故乡,在历经数十年,潮流几度翻新,他们的作品至今仍教世人赞叹。 “想得美,我才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你要待在那里一辈子我也不会拦你!我、我去上班了。”心神慌乱中,她赌气地说。 童凯望着她愤而离去的背影,仰头盯着天花板发愣,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最怕看见的,就是她那张明明难过却不肯示弱的表情…… ***独家制作***bbs.*** 日子,像是什么变化也没有,一如往常,在嬉笑怒骂,在玩笑兼暴力中过去,即使分离在即。 晚上,唐小琦在书房里复习她的语言课程,而童凯则埋首子电脑前绘制3d设计图。 “东西都整理好了吗?”她眼睛盯着书本,像不经意地问。 “没什么要整理的,带人跟这台电脑就够了,那里什么都备妥了。” 她沉默。 游学一年要联系、准备的事那么琐碎,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居然能够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地全办妥了,在他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想到这,她就难过,但是,她偏不要让他知道,如果他不在乎,她当然也要不在乎! “舍不得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没什么了不起,等我去环游世界的时候,也会去哥本哈根。”她闷哼。 “嗯,我们一起去,我就能做你的导游了。” “不用麻烦你,搞不好到时候我的身边就有护花使者可以陪我一起去。”她像个别扭的孩子,就是要跟他唱反调。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又不好意思说,别逞强了。” “最好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啦!” “嘿,你是不是晚上都躲在棉被里偷哭,早上起来眼睛才会泡泡的?”他一手推向桌子,椅子滑到她身旁,弯着身,下巴搁在她肩头,盯着她的眼。 “你哪天早上看我眼睛不是泡泡的?”她避开他那双审视的眼。“那是没睡饱的关系。” “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把我设计的超级吵死人闹钟全摆在你床头,免得薪水因为迟到被扣光光。” “知道啦!你很啰嗦欸……”她觉得鼻腔有点痒,揉了揉。 她根本就害怕去倒数他要离去的时间,但是,“朋友”不该有这种难分难离的情绪。 “还有下班后,记得脚要泡热水,促进血液循环,如果可以,就带双拖鞋到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在办公桌下偷偷换拖鞋穿。” “嗯……”她的眼睛死瞪着书里的法文对话,漫不经心地应。 她知道他不在身边,一开始可能会不习惯,毕竟都一起生活那么久了,但是,为什么她的心会堵得那么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冲出来,而自己又硬生生地把它压下,所以,全都积塞在胸口。 “万一早上你在床边找不到我,会不会哭啊?我看我弄个给你抱好了 他像是不让她哭出来不肯罢休的样子,一句句都温柔地捣着她的心窝,她不由得回想这一年来,相处时的点点滴滴。 “厚——”鼻子又发酸了,她想一拳把他挥到墙上,免得他在耳边一直唠叨不休。 她不能哭,会被他笑的。 这时,地板突然一阵摇晃—— “凯……是不是地震……”她觉得头晕。 “嗯,没错。” 一开始只是缓缓地左右摆动,接着震幅变大,桌面上的台灯明显地震荡,她开始慌了。 “好可怕……天啊……”她指关节因握拳而泛着死白。 “蹲下来!”童凯立刻揽着她的肩。 她天生就怕地震,吓得腿软,想钻进桌子底下。 “别,就蹲在桌子旁。” “妈啊……怎么这么久,这老房子会不会垮掉,我们要不要冲出去……”震动持续着。 “对面是高楼,反而危险,别怕,幅度变小了。” 他的镇定安抚了她的不安,她缩在他的怀里,紧紧抓着他的手臂。 “停了没有?我的头好晕。” “停了,不过,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的胸膛不介意多借你一会儿。”他笑着说,想让她放松情绪。 待晕眩的不适感过去,唐小琦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亲密,他的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整个胸膛环抱着她。成熟的男性躯体坚实且充满韧性,皮肤的温度暖烫着她的,一瞬间,她的体内突然涌上奇怪的热潮,一颗心完全失控似地乱窜。 “喂……别乘机吃豆腐……”她连忙推开他,不料,还没完全站起身,又是一阵更剧烈的摇晃,她跌回地面。 电灯在同时“啪”地熄灭,伸手不见五指。 “哇——停电……地震……”她惊叫,胡乱地寻找童凯。 “我在这,不要慌……”他握住她在空中乱挥的手,将她的身体纳入怀里。“可能是跳电了,我等一下去看看。” “不要——你不要走,我很怕……”她以为他就要离开,死命地揪着他的衣服,晕眩的感觉愈来愈严重。 “好,我不走,我下走。”这次的震度较刚才更大、更久。 厨房的碗盘发出高频率的碰撞声,让人更觉惊恐。 “凯……”她哭了,一种濒死的恐惧窜入脑中,她害怕下一秒屋顶就要塌下,她和他就要被活埋在瓦砾堆中。 “小琦,别怕,我会保护你……”他亲吻着她的发,紧搂着她。 听着耳边的轻喃,她仰起脸,想借着月光看清他,在望见他坚定得教人心安的侧脸线条,更多更多的感伤如泉涌般从脆弱的心底裂缝翻腾而出…… 如果,世界将在下一分钟毁灭,至少此时童凯还在她身边。 无疑的,他在她的生命中占着极重要的位置,只是,她从不去想,这个位置,究竟如何定义;这个重要,重到怎样的分量。 她将脸颊贴上他的,这一刻,她的心中塞了太多无法抒发的浓烈情感,悲伤与恐惧交织。 “没事了,小琦,这只是余震,很快就过去……”他感觉她的泪水沾湿了他的脸颊,不断以唇轻吻着她的眼、她的脸,一边小声地说话安抚她。 这时的她和平常那副凶巴巴、泼野的神气截然不同,瑟缩得有如风中的枯叶,急需攀附着什么以免被风刮走。 地层仍轻晃着,恐惧如漫天大雾蒙盖她的理智,抽走她平时的胆识,黑暗中,感受到他温柔的吻时,她不自觉地轻轻移动脸颊,寻求慰藉,她的唇瓣触到了他的唇角,她的泪水滑入口中,苦苦涩涩的…… 地震不知何时结束了,而她的世界却仍震荡着,全身的细胞仍晕眩着。 再过四天,童凯就要走了,她一直不肯承认她的不舍,逃避去思索对他的这份依恋是什么,这么多年,她始终以姐弟的关系撑住两人之间的界线,但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当她的唇贴上他的,童凯的心一下被揪紧,他的动心忍性被压抑到极限,如灌满氢气的气球,浓度超越安全比例,只要稍微摩擦,就将爆炸。 此刻,他怀里拥着的是她温软的身子,鼻腔里满满是她香甜的气味,碰触的是她需索发颤的唇,他如何能再克制…… 他情难自禁地撑住她后颈,低头探向她的唇,当唇瓣双双密合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禁忌皆已粉碎,他忘情地吸吮她的柔软,一次比一次加深,探出舌尖钻入她微启的口,贪婪地撷取包多甘甜,翻搅得她瘫软地往后仰。 在两人体内点燃,一时风云变色,他锁着她纤细的身子,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 “凯……”她在慌乱中抓回了一丝理智,觉得不对、不可以、不能再继续,却没有推开他。 混沌中,理智的光芒是如此薄弱,很快便被激情淹没,她眷恋着此时他的体温,他带着力道的拥抱,交缠着淡淡的悲伤,她知道他终要离去,而她始终无法准备好去面对那一天。 他的唇移向她的颊边,沿着颈部线条,往下延伸,大手罩上她胸脯轻轻揉捏着,激情如海啸般在她体内冲击,她仰起脸,感受他如火星沫子炽热的吻,想将自己交给他?! 啪! 白色灯管闪了闪,电来了。 遽然而来的明亮,倏地将两人从意乱情迷的氛围中打醒。 唐小琦躺在地上,樱唇微启,衣服被撩至腰上,童凯俯身亲吻着她颈间细薄的肌肤,两人同时张开眼,动作顿时静止下来。 他撑着地板起身直视她,眼神深黯狂乱,她的胸口上下剧烈起伏,不知所措,无言中是挣扎,是渐渐清晰的理智。 她咬了咬下唇,将脸撇至一边,困难地想坐起身来,拉好衣服。 童凯从她身上翻离,曲着长腿,背靠上书桌桌脚。 两人就坐在地上,视线尴尬地调往两旁,没人开口,周遭如水中世界般的宁静。 她的还在体内鼓噪着,意乱情迷时的红潮还留在脸颊,但她的理智也已经苏醒。 那个无法接受男友年纪比她小的唐小琦又回来了。 想起自己主动索吻的举动、想起自己唤着童凯名字,充满的声音、想起自己弓起渴望被拥抱的身子……她感到羞愧万分。 黑暗、恐惧,让她松懈了警戒,此时,她对自己诱拐年轻气盛的男孩而感到羞愧。 想起小时候到邻居阿姨家看小baby,还帮忙换尿布、喂牛女乃,她怎么能爱上一个小弟弟?这真的很变态。 “对不起……”除了这一句,她不知该说什么。 她年纪比他大,所以,她该为这次的失控道歉,危急时,她理当应该保护像弟弟的他,但她却胆怯了,所以,她该道歉。 她声音里的自责与后悔伤了他。 童凯不发一语,站起身,大步一迈,离开书房。 没多久,唐小琦听见大门开启、关上的声音。 她的心随着那一开一阖的声响,仿佛被掏空了,她犯了错,犯了一个无法弭平的大错——童凯会不会以为她卑劣地玩弄他的情感? 她和他,明天之后……会变成怎样呢? 她垂下脸,用双手环抱自己,那一股被他拥着的悸动再次鲜明起来,充满着身体表层的每个毛细孔。 她是不是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是不是因为一直没有试着和别的男人交往,才会产生心动的错觉? 也许,在童凯进修的一年间,她该好好思索这个问题了。 ***独家制作***bbs.*** 早上,闹钟还未响,唐小琦就自动睁开眼,破天荒的。 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童凯不知道回来了没? 昨晚,她待在房里,一直倾听门外的动静,一直到睡着,他都还没回来。 脑子里好像一堆问题纠缠着待解决,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会不会其实只是一时的荷尔蒙作祟,那样的情境,换作另一个男人在身旁,搞不好她也会生出相同的冲动…… 起身梳洗完后,换上公司制服,她走下楼去,最后几阶的转角处,看见童凯在厨房的背影,原本以为已经平复的心情又变得复杂。 她犹豫着该溜回房间,还是继续下楼的动作。 “不会吧……你今天怎么自己起床?”童凯听见楼梯声响,回头看她。 他的声音听不出有任何异状,她松了一口气,决定将昨晚用立可白涂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我也很纳闷,还以为已经睡到中午了。”她走到他身边,保持一步之遥。“今天吃什么?” “皮蛋瘦肉粥。”他假装没感觉她那太明显、太刻意的距离。“帮忙剥皮蛋。” 他将皮蛋搁在手边,她必须走近才能拿到。 当她小心地往他的方向移动半步,他的手臂突然一伸,将她抓进怀里。 她惊叫一声。 “干什么怕成这样?”他捏着她的鼻子,质问。 “哪有……”她不能呼吸,闷着说,心脏,咚咚作响。 “放心,我不会偷袭你,都住在一起那么久了,现在才担心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慢了?”他敲她脑袋一记。 “就说没有了,我像是会浪费时间胡思乱想的女人吗?”她回嘴反击,掩饰心虚。 “是不像……我怀疑你的脑袋还是全新的,根本没用过。”他放开她。“快去剥皮蛋。” “什么嘛,说我没脑袋……”她拿起皮蛋,气呼呼地在流理台上“叩、叩”直敲。 不过……还好,至少他对她的态度一点也没变,或许,她真的不适合想太多,就算想了一百种解决的方案,最后,没有一种派得上用场。 “有件事应该告诉你……”他转头看她鼓起的脸颊。 “啥事啦?”她又恢复原样,十足阳刚。 “你其实挺丰满的,以前我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他说完大笑。 “叩!”她将剥下的蛋壳砸到他头上。“无聊!一点都不好笑。” 他还是不停地笑,笑到连她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 前晚黑夜里一时迷乱的尴尬,总算在笑闹中,过去了…… 第五章 无论欢喜悲伤,无论紧凑或是虚度,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分每秒仍旧依照固定的速度流逝;童凯出国的日子终究逼近了,就在明天。 晚上,唐小琦找了几位大学同学出去吃饭,而童凯也去参加公司为他办的欢送会。 像是再也受不了每天强撑着笑容,刻意漠视心中的那份苦闷,她拖到深夜才回家,喝得醉醺醺的,打开门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童凯。 “咦……你还没睡啊……明天不是要早起?”她手撑着墙,右脚踩着左脚鞋跟,月兑下鞋子,另一只则拼命乱踢乱甩,挂着满脸笑意,颠簸地走了几步。 “小心……”看她两只脚丫画着8字型,就要绊在一起,他冲向前扶住她。 “没事……阿啃那家伙酒量还是那么差,不到三瓶啤酒就让人给抬回去了……哈哈,你没看到他趴在厕所前面的样子……”她一手勾住他的手臂,边笑边拍着他结实的胸膛。 “我抱你上去。”他弯下腰就要抱起她。 “不用——我、我还能走,跟你说没事了。”她抵住他的肩头,撇开脸去。 马的,酒量这么好要死喔!都喝超过一手了,居然意识还这么清楚,居然还能自己搭车回来。怎么不干脆陪阿啃醉倒在厕所前算了。 “就这么怕见到我,把自己喝成这样?” “我干么怕看到你……”她抬起脸无惧地直视着他,突然胸口一紧,又连忙嚷嚷着尿急。“我要上厕所啦!让开……” 她急走到厕所,将门一锁,整个人就坐在马桶上发愣。 怎么办……她是很怕看到他没错…… 不想再笑了,好累,但是,如果不笑,她觉得心底最脆弱的一块角落就将崩塌,引起连锁反应,而结果绝对不是她想看见的。 她可能一时激动,泪汪汪地诉说她会不习惯、怕早上起不了床、怕没有营养的早餐可吃、怕看到壁虎时没人救她、怕大地震来时就跟他天人永隔了…… 然后呢?他抱她,安慰她,然后她更加激动,两人一时意乱情迷,把一大堆乱七八糟,搞不清是什么的情感全混在一起,双双滚上床……就像地震那天一样。 棒天,她会后悔到想撞墙。 他还是得走,就算不走,她还是无法突破内心那根深柢固的观念,接受他。 这样耗着、暧昧着,到底算什么?她愈来愈搞不懂自己,这根本就不是她的作风,但她却让童凯白白在她身上浪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 她只想,过了明天,这阵子所有纠结难解的情绪,就会结束;不管你想不想要,不管你愿不愿意,该来的就是会来,该过去的终会过去。 她不仅要断了童凯的期待,更要断了自己摇摆不定的心志。 “叩!叩!小琦……” 童凯的声音在门板后方响起,她吓了一跳,赶紧喊着:“我在大便——” “……”童凯苦笑,他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要躲在里面,我要上楼睡觉,你可以出来了。” 她一直等到确实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后,才怯怯地打开门,探向门外。 “哇勒……这家伙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独家制作***bbs.*** 因为班机的关系,很早,童凯就起来熬粥,此时,唐小琦已经醒了,不,应该说她整晚未眠。 她听着童凯的脚步声从二楼走到一楼,半个小时后,又从楼下走回他的房间,不一会儿,轻轻地阖上房门。 脚步声比刚刚较为沉重,应该是手上提着行李的关系,他走到她的房门前,停伫片刻,便又走下楼去。 她平躺在床上,浮肿的两眼,因为这一连串轻微的声响,又冒出泪水。 他不打算叫醒她,就这样不告而别了吗? 她是应该假装仍熟睡着,不说再见,从此刻起回到一个人的生活,还是从床上跳起,指着他鬼祟的行径,海扁他一顿,让他即使到了丹麦也牢记着她拳头的威力? 犹豫、挣扎、死要面子、依依不舍…… 她扭着手指,全身肌肉绷到极限。 突然,听见窗外一辆汽车停在门前的引擎声,应该是公司的人来接他去机场。 童凯就要走了—— 这几个字窜进她脑海中时,她猛地从床上翻身而下,咚咚咚,两步作一步地跳到一楼。 童凯正弯身提起放在门口的行李袋。 “喂——”她大叫。 他回头看她,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般大。 “昨天喝太多酒,水肿。”她指着眼睛,先解释。 他心疼不已,勉强扯开嘴角,扬起笑容。“粥煮好了,摆在饭锅里保温,记得吃。” 一句话,便轻易地让她眼前起雾。 她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个黄昏,明朗的笑脸,说起话来气死人的臭屁,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没想到这段“孽缘”竟一路牵绊至今。 现在,这个讨厌鬼就要走了,她却觉得有人从她心头挖走一大块肉,痛得想哇哇大叫。 “怎么不说话,想用行动直接表达爱意吗?”他走近她,笑着张开手臂。 她僵着不动,不敢动也动下了。 “想我的时候,就到丹麦来找我,我养你啊!”他徒然放下手,揉揉她一头乱发。 她恨他一副没事的口吻,她可是为他流了一个晚上的眼泪欸! “我已经决定要趁你这个臭小表不在的时候交一个男朋友了,搞不好来个闪电结婚,才不用你养。”她挥开他的手,倔强地夸下海口。 “也好,比较之后,你就会发现我们两个有多么速配。” 他老是那副气定神闲,料定她最后会屈服的死样子,让她气结。 “别以为我在说笑,我们同事一直邀我去联谊,要不是有你这个缠人精碍着,我早就交到男朋友了。”她口是心非地说,明明就是没兴趣。 他看她一眼,笑了。 “笑什么笑,我是说真的,等你回来,我就带我的新男朋友让你看。”她一再强调,愈说就愈坚定,恨不得下一刻就到街上随便抓个人来充数,好表示她一点也没有舍不得他。 “联谊啊……”他又笑。“你笨笨的,骗财我倒不担心,不过,小心别被骗色。” 这笑,其实是苦的。 他就要走了,她还不让他好过。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在他还未离开前宣告她将来的恋情,怕他不死心吗?还是,她真的认为他是她情路上的阻碍? “放心,我的眼光没你那么差。”像她这么粗鲁、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的女人,他居然还能浪费那么多年的时间在她身上。 “交男朋友可以,但是,不能接吻,不能发生关系,也不准牵手。” “哪有这么多规定,谈恋爱至少要牵手啊!”她抗议。 “我没见过他之前,什么都不准动,就告诉他,我说的。”现在,他也只能这样虚张声势,事实上,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又那么笨…… “我才不理你……”她嘟起嘴。 “嘴巴翘这么高,是不是想来个临别香吻?”他弯下腰,也嘟起嘴。 “想得美!”她立刻准备挥拳阻止。 他站起身来,表情从戏谑转为正经。“不闹你了,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她像很不耐烦地将脸撇往一边。“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百零八次了。” “我走了。” “嗯……”她低头看着自己赤足的脚尖。 他突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前,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手劲,一阵鼻酸。 两人静静相拥,锁住喉头的是说不出的再见,任沉默蔓延。 他放开手,再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出大门。 她的脸颊遽然失去了属于他的温度,望着他高瘦笔直的背影,眼泪就这样直直往下坠落。 他离开之后,再也没有一个温暖的胸膛能够任她撒泼,再也没有人能分享她的喜怒哀乐,她的悲伤,再也没有宽阔的肩膀承接了…… 她不自觉地随着他的脚步移向门口。 门外,停着一辆红色bmw跑车,车旁站着一位美艳动人的大美女,笑着迎向童凯,接过他的行李。 唐小琦紧盯着车窗里童凯的侧脸,直到跑车离去,他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她。 童凯,走了。 她站在门口一直哭,即使知道每个从门前经过的路人和骑士全都转头看她。 他走了,她便不需要再装出大姐头的姿态,不必担心被聪明的他挖出更多不想面对的情感。 她哭得天崩地裂,像要倾尽这些日子压抑的痛苦,边挥着泪,转身进到客厅。 拂去眼眶里蓄满的泪水,映入眼帘的是那组黑色真皮沙发,视线往右边移去,原本摆放老旧电视的矮柜,如今重新上漆,摆上了一台三十二吋液晶电视,电视旁边放着她最爱向他挑战的“叠叠乐”,大门旁的鞋柜,还有童凯帮她做的“搞笑珍道具拖鞋”,厨房的电锅亮着橘色小灯,里头温着童凯一早起来为她熬的粥…… 一间原本家徒四壁的房子,因为童凯,慢慢变得丰富,不知不觉这个家,充满了他的气味、充满着两人的笑声。 如今…… 她坐到沙发上,只觉满室寂寥,只不过少了一个人,竟然会有那么大的不同,那个整天被她骂死小孩的男人,才刚目送他离开,她已经哭成这样了,以后她该怎么办? 头一低,她的眼泪就又“咚”地滚出来,然后,如断线的珍珠般,愈滚愈多,她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闷着、疼着。 “死阿凯……既然要走就偷偷地走好了,干么告诉我……”她臭骂他,猛挝抱枕,是非不分,就是不去厘清那股疼痛与爱情有任何关联。 从现在,她就要开始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这时,家用电话响起,她连忙擦干眼泪,接起电话。 “喂……” “是我。”童凯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 “你到机场了,这么快?!”她硬把泪水鼻水给梗住。 “没有,还在车上,感觉到你已经开始想念我了,所以赶紧打电话给你。” 她吓了一跳,这家伙是很聪明没错,但还不致能靠冥想看到她现在的状况吧! “谁、谁在想你,少了你这个吵死人的死小孩,我现在不知道有多清闲,正乐得一个人享受早餐。”她的嘴硬,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刚刚又哭了?鼻音好重。”童凯柔声问道。 “怎么可能,是我刚好在挖鼻孔。” “呵,你喔……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吃些没营养的东西,早上不要赖床,现在可没有我叫你,别闹钟一按又继续睡,还有,天气冷的时候,记得把暖炉搬出来,不要只顾着省电,把自己冻坏了……” “你很啰嗦欸……”无法抑制地,唐小琦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唉……怎么办,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那……就、就……”她就了老半天,挽留他?跟他走?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可能从她口中“就”出来。 “你可以在丹麦找个金发蓝眼波大腰细的超级大美女。”她酸溜溜地说出这些违背心意的结论。 “不行,我当兵一年多你都没兵变了,我怎么可以移情别恋。” “噗……”她总算笑了。“我又不是你女朋友,兵什么变,神经病。” “在我心里,你是啊!” “我可没有不让你交女朋友,别把这事赖在我头上。” “我知道,是我不想,只有你,才能让我动心。” “恶心,我要吐了。”她很难弄清自己的心情,听了有种安心的感觉,但是,又带点罪恶感,明明不打算接受他,却也不愿想象有一天他的身边出现另一个女孩。 “记得照三餐想我嘿!” “知道了啦!你自己要穿暖点,那里很冷,没事不要浪费钱打国际电话,用mail就好。”一句关注的话被她的口气说得像是咒语。 “那我挂电话了。” “嗯……” “真的挂了?” “厚,你很烦咧……” “呵!”童凯在听见她已恢复元气的大吼之后,微笑地结束通话。 “还没搞定?”坐在驾驶座的是“e.p!商品设计开发公司”的经理梁镜璇。 童凯是公司老板蓝宇光在参观他们毕业展时发现的新星,特别叮咛她务必邀请他加入公司设计团队。她知道童凯有个喜欢多年的女孩,大他两岁。 “唉……”他夸张地叹气、摇头。“小琦说我们这叫孽缘,一时半刻很难有什么进展。” “你们住在一起那么久,生米一直没煮成熟饭?”梁镜璇透过墨镜,不可思议。 “稻米在田里,连收割都还没呢!” “你不知道什么叫抢收吗?在狂风暴雨来临之际,能收多少就先收多少嘛……呿,连这也要我教你。” “我说这位大姐,你都是用这招,趁我们蓝大老板回国的时候抢收吗?”童凯大笑,这女人也太猛了吧! “宇光喔……他不一样,遇到他,我只有被收的分。”提起蓝宇光,平日艺高人胆大、杀敌无数的梁镜璇意外地红了脸。 “镜璇,你脸红了?!”童凯像见了鬼似地叫。 “要死了,不准提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她挥挥手,要他别吵。 “对了,有空帮我去看看小琦,她外表看来强悍,其实外强中干。” “没空,自己的老婆自己想办法顾。”她立刻回绝。她出马的话,一定就直接下猛药了,要她扮演这种温吞的“守护者”,她才不干。 “你回绝得也太干脆了。” “你不知道我的绝世武功就叫‘见血封喉’吗?” “是,我的确见识到了。”他望向高速公路旁筑起的隔音墙。 即使万般不舍,既已决定,这一趟到丹麦,就要全心全意地投入研究,不能入宝山却空手而回。 ***独家制作***bbs.*** 童凯走了。 这是唐小琦每天醒来,呆望着天花板,总要想起的事。 她伸手探探心脏,还在跳动,那为什么会有种空虚的感觉,仿佛除了躯壳,里面什么五脏六腑全被挖空了? 原来,她以为规律、不受任何人影响的世界,其实是那样的脆弱。 别人的世界或许还正常运转着,她的世界却已瘫陷得一塌糊涂。 童凯为她特别设计的“吵死人闹钟”,号称连死人也受不了,会从棺材里爬出来按掉开关!此时,正在她头顶奋力地敲锣打鼓,她仍不为所动,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以她现在的模样,连死人都会跳起来叫她振作吧! 怕吵到邻居,她终于起身将闹钟关掉,拖着像不是自己的身体走入浴室,例行地刷牙、洗脸,然后从衣柜拿出制服。 以前,每天都要吵闹厮杀一番的房间,现在宁静地像处在废墟,孤单如鬼魅般从房子的四面墙朝她压迫而来。 她坐在床沿,搂住自己的肩,拒绝再想起任何有关童凯的事。 他刚离开的一星期,每天都会寄来一封mail,附上他四处乱逛拍下的照片,渐渐地,变成两天一封、一星期一封…… 现在,已经两个月没寄来音讯,像从地球消失了。 人说分隔两地的情侣情路难走,更何况她跟他什么都不是。 童凯是个玩心太重的大男孩,踏上这个对设计师而言的自由圣地,浸婬于启发灵感的大自然里,他又怎能不在其中迷途忘返。 “振作、振作……”她换好衣服,下楼啃了几口昨天晚餐余下的面包,灌了一杯牛女乃,出门上班。 走往捷运站的途中,只见零星的路人,连车子都少得很诡异。 她愈走愈觉得奇怪,该不会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闯入了第四度空间里的桃花源,而这里的人都不用上班? 脑中突然闪过了点什么,她从皮包里拿出行事历,才发现,今天是星期六。 “浪费,浪费,白白这么早就起床……”她嘟囔着,转身往回走。 假日,她总是能赖在床上多久就赖多久,这样就不必面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漫长虚无的一天。 这时,她的行动电话响起,是公司同事打来的。 “喂……”她有气无力的回应,装作被吵醒的沙哑声音,以防万一对方又用什么很瞎的理由要她帮忙加班。 “唐小琦,这么风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大好日子,你居然还在睡?”电话里那个大嗓门的女人是公司内联谊名单中有名的“基本脚”。 联络联谊的时间永远比工作还多出数倍。 “大好日子就是用来睡觉的啊……” “我跟你说,你现在起来吃完早餐,然后去美容院弄弄头发、上街买套亮丽一点的衣服,晚上跟我们联谊去。” “没兴趣。” “欸,我是因为你乎日很罩我,才特别告诉你这个好康的咧,对方是我们楼下证券公司的投资顾问,个个都是‘空金a’。” “‘空钻石’我也没兴趣,我要继续睡了。”她还刻意打个大哈欠,想结束这通电话。 “唐小琦,你给我振作点!你看你都几岁了,连个男朋友也没交过,什么都没兴趣,再这样下去,不到三十岁你就会看起来像个欧巴桑了!” “振作?”这两个字最近好像经常出现…… “没错,女人就是需要爱的滋润才能永保青春美丽,就算不来电也没损失,又不用你花钱,看看帅哥也无妨啊!” “振作……” “对!振作,晚上七点在我们公司附近那间‘蔷薇’见,迟到个十分钟差不多,也别太晚,就这样,拜拜!” 唐小琦站在一间尚未营业的美容院门口,抬头看着招牌上那一个个俏丽有型的年轻美眉,心想—— 是不是真的该振作了? 欧巴桑……好可怕的字眼啊! 第六章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联谊,唐小琦就状况外地和一个叫顾承贤的男人给送作堆。 他几乎是从见到唐小琦的第一眼就锁定她了,一顿饭下来,体贴、风趣,招呼得无微不至,令人眼红。 “你来联谊的途中是踩到狗屎吗?居然让你捡到了他们金牌顾问,连我们老板、主管都是他的客户咧。”联谊过后,同事又羡又妒地告诉唐小琦。 彼承贤很积极,积极到让一向学不来拒绝的她只得答应他的后续邀约。 他生得高大,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有股沉稳、专业的味道,三十岁,事业有成,是个成熟的男人。 他带她来到一间知名的法式餐厅,那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梦到的高消费餐厅,开了一瓶红酒,为她拉椅子、为她建议最受欢迎的菜式,说着她听不懂但也不觉得讨厌的话题。 “我晚上十一点睡觉,清晨起来看美股,研究盘势,每个星期六早上会固定到健身房运动,工作虽然紧凑,不过,星期日是我休闲的时间,不再工作,除非国际间发生什么重大事件。”顾承贤略微说明他的生活节奏。 “真佩服你……”整天盯着数字跳动,这么无聊的工作还能做得津津有味。 “这份工作的压力的确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他微笑,语气中有股菁英份子的优越感。 “我先说喔……我可不会变成你的客户,我没有余钱投资。”唐小琦先小人后君子,免得两人日后搞得不欢而散。 “呵,呵……”顾承贤低低笑着。“你老实得很可爱,不过,我凭的是专业,可不是靠出卖色相来换取业绩。”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还有,你虽然请我上这么高级的餐厅,但是我只能回请你三百元以内的简餐。”最多也不能高过童凯的五百元纪录。 “噗……”他忍不住笑开来,连忙拿手巾擦拭唇角。“男人请客是天经地义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不行、不行,一定要礼尚往来我才不会有负担,而且,你也是辛辛苦苦工作才换来薪水,没道理都让你请客。” “好吧,如果这样你觉得比较自在的话。”顾承贤苦笑看她,她今天给他的感觉与他最初的印象有些落差,他对于那种要求男女平等的女性主义者有着无法扭转的恶劣印象。 唐小琦咧嘴一笑,开始享用眼前难得吃到的美味佳肴。 “不过……这种高级料理还是不能常吃,会把胃惯坏……”她小声嘀咕着。 “知道吗?在联谊之前,我们就见过面了,而且不只一次。” 她嚼着食物,摇摇头。 他们上班地点都在同一栋大楼,见过应该也不奇怪吧! “有次接近九点,上班快迟到了,大家都冲着要挤进电梯里,只有你还是按着原有的步伐,慢条斯理走,很秀气,你那头直顺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飘着,给人既优雅又文静的感觉,那次之后,我就经常注意你。” “呃……”她瞠目结舌,“优雅文静”这种形容词不适合她吧!童凯经常说她是冬眠的熊,不小心惹到她就是找死。 她会慢条斯理的走,绝对是怕那双高跟鞋会扭断脚。 “我那时一直按着开门的按钮等你,还挨电梯里的人的骂。” “是喔……抱歉……”原来还有这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听你同事说你下班就回家,家里管很严?”他希望自己的女友是个“安于室”的女人。 “这……倒不是。是因为回家要自习法文。”她老爸老妈根本把她当牛,放着就会自己吃草去。 “喔?”他眼睛一亮。“看来你对工作十分重视,也很有上进心。” “工作?”关工作什么事,她是为了她环游世界的梦想。 “你们公司跟法国也有贸易往来吧!” “是呀!你真清楚。” “那就对啦!”他露出欣赏的表情,很满意她这样低调,默默耕耘的性格。 “喔……”她搔搔头,不知道他在对什么,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 要是跟童凯对话就不会有这种问题,她随便哼个气,他都能猜到她的意思。 呃……她终于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她居然拿顾承贤跟童凯比! 她不就是为了要摆月兑“恋童癖”的嫌疑才答应顾承贤的约会,而且,他现在都不知道快活到哪去了,她干么还一直想起他…… 呿、呿、恶魔散去—— 她朝瓷盘里撒盐,决定不再让那个阴魂不散的死小孩干扰她的约会。 “待会儿我们到101观景台看夜景。” “这……那个票是不是很贵?”她很心疼,光一个晚上就花了一、两千元,太奢侈了。 “那要看你用什么角度衡量,搭乘金氏纪录里世界最快速的电梯,然后站在写下建筑史新纪录、世界最高的大楼上俯瞰上百万间房子点缀出来的美丽夜景,三百五十元,我觉得物超所值。” “听起来好厉害……”不过,上次童凯带她去爬南港山,不用花钱,也看到很美丽的夜景。 “所以喽,和我在一起,你最不必担心的就是花费的问题,懂了吗?”他微笑,虽说唐小琦有点小家子气,不过,会帮男人省钱的女人,现在已经不多了。 “嗯。”她点点头。 丙然,成熟的男人就是不一样,什么都帮你安排得好好的,即使话不是很投机也不必担心没节目而感到无聊。 两人结束晚餐,唐小琦乘坐顾承贤开的lexus豪华房车,来到101大楼。 搭乘快得不可思议的电梯上到八十九楼,她有些耳鸣,拼命挖耳朵,顾承贤叫她几次她都没听到,迳自走到窗边。 “怎么走这么快?没听到我叫你?”他追过去牵起她的手。 “咦?”她愣愣地看着他握着她的手,脑中闪过童凯的叮咛,很不自然地将手抽回,作势抓顺头发。“没听到……抱歉……” 遭到拒绝,顾承贤没说什么,只当她害羞,而这样含蓄的女人,很好。 “真的好美!你看。”她转头贴向玻璃窗,像个孩子似地兴奋。 他只是微笑地站在一旁看她,像是对这样的景色已经不感到新奇。 她倒是很纳闷,花了钱上来,不看夜景却直盯着她看,她一个人想穷开心也开心不了多久,最后只好将视线移向他。 “要不要走一圈?看看不同的角度。” “好……”她跟着他的脚步,偶尔看看窗外,一边观察观景台里的人潮。 很奇妙的感觉,大多是以英语交谈的外国观光客,反倒像是她到了国外似的。 这时,她注意到有几个人伏在一个平台上不知在写些什么,她好奇地从后面探头一看! 是明信片。 “请问,这明信片哪里买的?” “那边。”对方指向贩售的地方。 “谢谢。”她兴冲冲地跑到纪念品贩卖处挑选了一套四季明信片,然后盖上纪念章,打算寄给童凯,以兹证明她约会的事实。 “打算寄给谁?国外的朋友?”顾承贤在她背后盯着看。 “嗯,一个学弟,现在在丹麦设计学院进修。” “你们感情很好?”他试探地问。 “很不好!一天到晚打架。”她想起童凯,噘着嘴说。 “打架……”他皱起眉头。 “不是啦!就吵吵闹闹的……” “嗯……女孩子还是文静一点比较好。”他建议。 “我知道……”她当然知道男人通常喜欢纤细柔弱一点的女孩,可是听他这么说,不知怎的,让她更想念童凯了。 在童凯面前,她从不必隐藏自己的真实性格,对她像野孩子似的粗鲁动作也总是笑着接受,甚至闹得比她更疯。 臂景台里,不少情侣亲热地相拥,唐小琦走在顾承贤身边有些别扭,大概因为这是第一次约会的关系,彼此还不熟悉,不知道该如何拿捏距离,才不至于太亲密或者太生疏。 而且,她还穿着高跟鞋,脚很痛。 “时间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她说。 “我送你回去。” 彼承贤表现得很得体,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她看不见他的心情,也感觉不到他的感觉。 回家的途中,顾承贤提起他在剑桥大学念书的妹妹、做律师的弟弟,连家宠都受过专业训练,超优秀的一家人,唐小琦静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两声,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闷着。 不过,她告诉自己,会渐入佳境的。 ***独家制作***bbs.*** 唐小琦回到家,发现客厅的电话显示有两通未接来电,都没有电话号码,她直觉反应是童凯从国外打来的,因为外出没接到,懊恼不已。 匆匆洗了个澡就坐在电话旁等待,手里捧着法文教材,却是一个字也读不进眼里。 不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还是水土不服,生病了…… 到了晚上十二点,那具电话像哑了般,再也没响起过。 因为挂心着这件事,整个星期,她下班就立刻飞奔回家,虽按着平日的作息,却总在上楼、经过客厅时,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小茶几上的电话。 电话终于响了。 她缩在沙发上,覆着一件薄毯,正在练习对话,一听见铃声,立刻将书扔下,接起电话。 “终于想到了你?”问也没问是谁,开口就调侃童凯。 “你一直在等我电话?”另一端是顾承贤。 “啊……”唐小琦脑中顿时呈现空白状态。那天约会之后,她完全忘了还有顾承贤这个人的存在。 “抱歉,我经常忙得没时间处理私人的事。”他有些得意地笑了。“这个星期天晚上国家音乐厅有管弦乐演奏,我已经买了票,下午五点半到你家接你,先一起吃个饭。” “嗯。”她应了声,心里五味杂陈。 童凯离开已经三个多月了,她既已决定要尝试与顾承贤交往,为何在不经意问又走回原来的路。 “我工作很忙,只能在周末、周日见面。”他说。 “没关系。” “找我的话就传简讯,我会抽空回你电话。” “嗯。” “那就这样,星期天见。” “好。”挂上电话,她只觉一片混沌。 为了切断与童凯之间暧昧的感觉然后逼自己投入另一段不知所以的恋情,她对自己的摇摆感到厌恶。 她的生活原本简单,她的人生规划虽然没什么了不起,但也早早地定下了,不知何时,走岔了路,转错了方向,以至于如今感到一团混乱。 在她发呆的时候。电话再度响起。 她恍神地接起电话。“喂……” “亲爱的小琦琦,怎么这么没精神?是不是因为太想念我的关系?” “啊……”童凯? “想不想来哥本哈根看设计大展?这次我们学校的作品也有展出,当然我的大作也参展喽!你可以跟我们公司的设计师一起来,时间我让镜璇跟你联络。” “啊……”他说了一大串,她是愈听愈烦躁,凭什么他莫名其妙地音讯全无,一通电话就肯定她会立刻飞到丹麦去看他?! “没人陪你说话,得了自闭症啊?啊什么啊?” “我没空!”拒绝的话冲出了口。 她讨厌自己在听见童凯的声音时心中浮现难以压抑的喜悦,讨厌自己愈来愈别扭不坦率的性格,讨厌这样纠缠不清、暧昧不明的心情。 为什么不能再像从前,整天吵吵闹闹,就算两人挤在同一张床上也不会出现这种奇异的感觉,究竟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一碰上童凯的事,什么都变得不对劲了。 “……”电话里一片沉寂。 她忍着不开口,怕一出声便要后悔了。 “忙着约会?”过了许久,童凯才开口。 “是呀!我有男朋友了,每天都忙着约会。”她的逞强掺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悲凄。 再次听见他的声音,这段时间的努力与振作便全都化成了泡影,她还是无法彻底摆月兑他的影子,那股思念益发浓烈。 “嗯……我知道了,玩得开心点,先这样了,拜。” 童凯仓促地挂断电话,紧紧握着话筒,久久无法回神。听见唐小琦交了男朋友,他已经无法再继续用轻松的语气掩饰突来的落寞,那满腔的想念也没有立场再说出口了。 他自信得过了头,以为自己在她心里占有不可取代的地位,以为只是她不愿承认或者还未发现,没想到才三个月就…… 这两个月来他几乎整晚泡在学校的工坊里,为的就是取得参加这次年度设计大展的资格,希望让她看见他的努力、分享他的荣耀…… 看来,是他太一厢情愿了。 ***独家制作***bbs.*** 那通电话之后,童凯便彻底地消失了,唐小琦失望地想,是她太天真了,做不成情人,原来友情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她翻搅着盘里特别叮咛老板加饭的咖哩饭,有一口没一口地咀嚼吞咽。 门铃响起,她起身开门。 门后,站着的是一位美艳得教人心惊的女人,紧贴着腰身的短裙套装,浪漫的波形大鬈发,领口呼之欲出的沟线,明亮大眼和丰盈微翘的唇型,真的得用“性感尤物”这四个字来形容。 “你是唐小琦?”性感尤物用着会令男人酥软的轻柔声音问道。 “是……请问你是……” “我叫梁镜璇,是‘e.p!商品设计开发公司’经理。” “哦……阿凯那间公司……”她想起来了,就是那天载童凯到机场的美女。 “没错。”梁镜璇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唐小琦。“阿凯托我带回一组雅可森设计的经典餐具给你。” “喔……你去了设计大展……”唐小琦接过她手中的纸袋。“谢谢!” “嗯,阿凯设计的单椅得了新锐奖,他有没有告诉你?” “没有……”她感到受伤。 自从上次她拒绝他,童凯就再也没打过电话来,连信也没有一封。 和顾承贤的交往持续着,维持着淡淡但稳定的情感,她想,这应该就是成熟男女的交往膜式。 星期六,他会固定约她出去,虽然渐渐显露出一点大男人的强势,却正适合目前六神无主的她。 她不擅拒绝,被动地配合他的安排。 “我可以进去坐坐吗?”梁镜璇唤回出神的唐小琦。 “抱歉……请进……”她让开位置,让梁镜璇进门。 “阿凯在学校里混得还不错,很出风头,本来,他要我多待一个星期,想带我到处玩,不过,我担心台湾的工作愈积愈多,还是按照预定行程回来了。” “喔。”听着梁镜璇炫耀似的口吻,觉得有些刺耳。 “我可以冒昧地请问……你现在跟阿凯是什么关系?”梁镜璇直盯着唐小琦的表情看。 “你已经很直接地问了。”唐小琦不觉口气有些冲。 “呵……抱歉、抱歉,因为阿凯提起过你几次,不知不觉的我也就以为跟你很熟了。” “我倒是没听他提起过你。”梁镜璇装模作样的笑声让她更觉火大,忍不住酸了一句。 “是吗?”粱镜璇笑得更开心。“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他女朋友,不过,你连他得奖都不知道,应该是我猜错了。” 唐小琦猛吸一口气,忍住,又悄悄吐了出来,冷着脸回说:“我们只是学姐,学弟的关系。” “那我就放心了。”梁镜璇说完低头拉拉缩短的裙摆,像很刻意地展示她线条优雅的腿部曲线。 “放什么心?”这个女人真的很莫名其妙。莫非……她喜欢童凯?! “没什么。”梁镜璇拨了拨她美丽的长发,但笑不语。 这种暧昧的表情让唐小琦更确信自己的猜测,不禁恼火。 “梁小姐,请问你今年贵庚?” “刚好三十。” “阿凯才二十五岁,你不觉得你们年纪差太多吗?”她觉得这个女人简直厚颜无耻外加三八兮兮。 “会吗?可是阿凯对小女生不感兴趣,喜欢年纪比他大的女人。” “你……”原来,不是她有“恋童癖”,而是童凯有“恋母情结”! “你们不是学姐、学弟的关系而已吗?又不是他妈,干么那么介意?” “我……”她语塞,才觉得自己的反应太激动了。“可是他小你五岁,怎么可能?” “喜欢就好了,管那么多干么,年轻人的活力跟创意,熟男可比不上,你没听过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姐弟配才是真正符合造物者的设计理念。” “抱歉,我还不到三十,不懂。”她嫌恶地皱起眉头,这个女人把童凯当什么了,牛郎吗? “很快就会懂的。”梁镜璇坏心地提醒她,日子也不远了。“好啦!如果阿凯打电话给我,我再告诉你他的近况。” “不用麻烦!”她才不想从这个女人口中听见童凯的消息。 “呵,下次见喽!”梁镜璇站起来。 在走到大门前,她刻意回头再看唐小琦一眼才离开,笨阿凯,木头也看得出来这个单纯到近乎透明的唐小琦根本就是爱死他了,他到底在白痴什么? 要不是到丹麦时看到童凯一副颓废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才懒得去管人家情人间的家务事,吃力不讨好,还白白报上自己的年龄,被嫌老。 这笔帐,绝对要算在童凯身上,就让他继续要死不活好了。 唐小琦等粱镜璇踏出大门时,忿忿地将门甩上,然后气呼呼地往沙发一坐。 “死阿凯,你要是再不给我一通电话,我就跟你绝交,切八段!” 她朝无人的客厅里大吼,心中掺着酸涩。 她不是一直希望他转移目标,别再浪费时间在她身上,为什么听见那个女人的话,又觉得好生气。 如果,要将他推给那个装模作样,饥渴的“老”女人,她干么不留着自己用!至少,她才大他两岁,不说的话没人知道。 这个念头一起,她被自己心理的骤变吓到了。 她一直介意童凯年纪比她小,然而那个女人却仿佛天经地义,几句话轻描淡写,就让年龄的距离消弭子无形……是她的观念太落伍了吗?还是她太执拗了? 童凯真的喜欢年纪大的女人,不会哪天突然嫌她老气,在失去新鲜感后又被年轻美眉给吸引? 不对……她到底是无法接受男朋友年纪比她小,还是担心自己看起来比童凯老,或是根本没自信,不懂那么优秀的童凯为什么会喜欢她? 她乱了,可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他已经有个更好的对象了,不是吗? 铃……铃…… 蓦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将她从无解的问题中解救出来。 “喂……”她接起电话才看向来电号码,没有显示。 不会吧……这么神的……她才刚吼完,声音已经传到丹麦了? “收到礼物了没?”童凯轻快愉悦的声调响起,一如从前,轻松到显得她刚才的烦恼根本像个白痴。 从话筒传出他的声音,虽然近在耳边,实际上却距离遥远。 她突然觉得很委屈,那个死小孩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乱,留下一堆解不开的问题给她,然后一个人在丹麦逍遥快活,在她烦恼、困惑的时候用那么开心的声音说话,刺激她…… 她既想念他又气他,还加上刚刚那个性感尤物莫名其妙、没头没尾的话,害她整个思绪纠成一团死结。 “喂、喂……小琦吗?” “干么……”综合以上复杂的心结,结果,吐出两个字。 “这么冷淡啊,好伤心喔……果然有异性没人性,我还托人带礼物给你耶!” “你得奖怎么没告诉我?”她受伤的程度比生气严重,而且对梁镜璇的存在一直耿耿于怀。 “生气了?” “我干么生气,反正我是没联络也没关系,不怎么重要的朋友。” “呵……”那口气都像要砍人了,还说没生气。“为了这个设计展,忙了两、三个月……” “是啊……真忙……”她更闷,他有时间带那个性感尤物去玩,却没时间捎给她简短的几句话。 忙、忙、忙,大家都很忙,就只有她一个人很闲,闲到每天开好几次信箱等他的电子邮件、闲着一天到晚担心他在那里有没有水土不服、闲到怕他打电话来没接到,冷得要死还硬缩在客厅沙发里看书、闲到因为不习惯他不在身边,什么事都不做不了…… 她哭了。 像只终于明白自己是被遗弃的小猫,低低地啜泣起来。 “小琦……你怎么、你哭了?” “我不想理你了啦!”她大吼一声,“喀啦”挂断电话、拔掉电话线,掩面而哭。 如果,她现在才发现,她竟是那样地爱着童凯…… 是不是太慢了? 第七章 成人世界的生存规则就是——心情好不好,那是屁,没人在乎,准时打卡上班、保住饭碗才是最重要的事。 尽避唐小琦的情绪已经跌到谷底,还被落石坍方给压个正着,只剩一缕气息,还是得拖着残破的身躯工作,挨到下班钟响。 从捷运站走回住处的途中,街道旁是香味四溢的美味小吃,她丝毫没有反应,像失去了所有感官知觉。 她知道这样不行,但是,暂时,别再提起“振作”这两个字,放过她,就让她行尸走肉几天,就算是大人,也有摆烂的权利吧! 从皮包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转了转,咦……早上忘了锁吗? 悄声缓缓打开门,迎面突然扑来一阵风。 “小琦——我回来喽——”童凯从屋内冲出来,给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紧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完全无法意会现在是哪年哪月,她是在梦中还是在第四度空间。 “想不想我?”他抱够了,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 “童凯?”她看着眼前这个下巴冒着胡渣、褐发、戴一边耳环、大冷天还穿着短袖的奇怪男子。 她知道是他,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然呢?需要我用另外一种方式唤起你的记忆吗?”他嘴巴嘟起来,凑过去。 啪!她反射性地将皮包砸向他。 “唔……”他捂着疼痛的鼻梁。“果然,宝刀未老……现在想起来了吗?” “对、对不起……很痛吗?”她连忙探向他的鼻尖。 他乘势握住她的手,放到唇上,轻啄一下。 “做什么啦!”她抽回手,一瞬间,整颗心揪成一团,错乱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他。 是那个嫌他黏人的学姐、是没有形象的恶房东,或是……一个发现爱着他却不敢承认的女人…… 他一手抵住门板,将她锁在门板与胸膛之间,低头凝视她,表情一派正经。 “我口渴……要进去喝杯茶……”才几个月不见,她的气势竟弱如蝶蛹。 “不想让你走……”他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沙哑低沉深邃,性感诱人。 她的双腿有些发软,想动也动不了。 他的脸缓缓逼近她,而她的背贴着门,已无路可退。 “我有男朋友了……”她搬出让自己回到现实的救命符。 “那又如何?”他勾起唇角,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粉女敕的红唇。 “你也有女朋友了……”天啊……她的胸口快炸了! “我认定的女朋友,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你。”他轻轻吐着气息,拂过她的脸,他好想她。 他不想再压抑了,不想人在丹麦心却牵挂着就要被人拐走的唐小琦,这趟回来,他就不打算再用玩笑掩饰自己渴望拥有她的意念。 “骗人——” 童凯的唇覆上她的,用行动证明。 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他竟又吻了她,她有男朋友啊…… 他原本贴在门板上的大手,一把揽起她的腰,加深力道,舌尖挑开她的唇,探入追逐她的舌,吸吮她柔软的唇瓣,仿佛要烙下属于他的深刻印记。 理智要她推开他,情感却诚实地在体内沸腾,她被吻得神魂颠倒,不知不觉地踮起脚尖,仰脸回应他,双手扶在他的腰际,迎接他火热的吻。 地震停电那一晚的记忆不知在脑中浮现多少次…… 他的身上有她习惯的味道,说话的调调、微笑时的眼神、逗他笑时的白目对话……太多太多属于两人的记忆,她刻意避开的思念,却在分离数月后反扑而来,这样深的牵绊,如何能切割得清楚? 在他有力的臂膀中,激情的拥吻下,渡入口中的热气令她浑身发烫,宛若泥胚瘫软无力,一未攀紧,从他怀里往下溜,他及时扶住她,两人近距离相视,眼中尽是无法言语的思念。 她面染红潮,低喘不已,他难耐,再度将她拥入怀里,深深地,怕她消失不见似的。 轻轻的,他发出一声叹息…… 她眨眨红了的眼眶,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茫然地望向他的肩胛,怎么会这样……现在,一切似乎变得更混乱了。 她、童凯、顾承贤、梁镜璇,在这些关系都还未厘清之际,她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投入他的怀抱…… 她太可恶了,过去不能下定决心接纳他,在看见梁镜璇之后又舍不得放手,然后,无端地将顾承贤卷进自己的摇摆中。 结果,一切仍在原地打转,她竟是这样懦弱无能的人。 “凯……对不起,我现在脑子里一片乱,你能不能先回家去……”她轻轻推开他。 “我的家就在这里,你要我回哪里去?” “回你家……或是工作室什么的……求你……”她真的变软弱了,连“求”这样的字眼都跑出来了。 “在担心怎么跟你男朋友交代?” “嗯……”她随口应着,只想快点远离他令她晕眩的吸引力。 “我这趟回来就是想见见他。” “啊?”她猛抬头,想看清他的意图。 “放心,我没什么企图,只想知道他对你好不好。”他用坦然的笑容松懈她的防备,但是,在看见她对男友的紧张,胸口还是像被槌了一记。 “喔……”她凄凄地笑,她真的错乱了。 他吻她,然后帮她鉴定她的男朋友好不好,后面,还有一个想确定她和童凯是什么关系的梁镜璇…… 现在是怎样?为什么她如此循规蹈矩的生活会窜入童凯这么一个让人失控的男人? “好想睡……”他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这几个月没一天睡饱的。” “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时,她才想起这个奇怪的问题。 “因为……”他抬起手臂环住她,嗅着她的发香。“你在电话里哭了。” “……”她怔住,一股热流从心底暖过,她小心地吸了口气,眨去眼中的水雾,哽咽地无法出声。 靶觉肩上的他愈来愈沈,似乎真的累坏了。 “到楼上睡吧,我可抱不动你。” “我想抱着你睡……”他低语。 “不行!”这家伙得寸进尺的死德行依然不改。 “至少让我抱到睡着,然后你再离开。”他耍赖着摇晃她。 “好啦,要睡就快点去睡。”她终究不忍心拒绝他,完全忘了刚才还想赶走他。 他勾起唇角,倏地弯身抱起她。 “喂……你不是很累了?!小心别把我摔下来。” “放心,只要是你,我绝对会抱得紧紧的。” “你哟……什么时候才能稳重点。”她感到心悸,却也不挣扎,怕增加他的负担。 “稳重就不好玩了。”他轻碰她的额。 进到他的房间,他将她轻轻放到床铺上。 她仰躺着,看着站在床旁的童凯,那感觉真是要命的别扭,好似下一刻就要发生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要睡就快点躺下来,看着我干么……”只泻入月光的昏暗房间里,她的脸烫得就快冒烟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克制自己的冲动……”他的话又加深她的心悸。 “你不睡我就要走了……”她被撩拨得春心荡漾,六神无主。 “我睡、我睡。”他长腿一跨,躺到床上,阻挡了她的离去,大手一揽,将她锁进臂弯里。 “这样我等一下怎么走……”她的鼻尖贴着他的胸膛,心跳已经乱到“暴走”的状态。 “嘘……睡觉了。”他亲吻她的发,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无限满足。 她安静下来,怕惊扰他,动也不动。 一直到听见他的呼吸转为平稳低沉,才微微挪动身体抬起脸,凝视着他熟睡的脸,那张明明再熟悉不过,如今却令她心悸不已的脸。 成熟,好难啊! 长大,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独家制作***bbs.*** 唐小琦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坐立难安,懊恼不已。 待会儿童凯就要与顾承贤见面了。他们会不会发生冲突?夹在两人中间,她又该怎么办?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都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跟童凯之间的变化,现在还掺了一个顾承贤,真是火烧屋顶,要逃要救火,进退两难。 唉……她怎么老是跟一堆麻烦牵扯不清。 七点整,门铃准时响了,应该是顾承贤。 他一向准时,生活规律,工作自律,良好的教养,体贴且谨守界线,绝不为难她。 交往这几个月来,他们甚至连手都还未正式牵超过十分钟。 她吸了口气,打开门,这时,回家探望父母的童凯也刚好回来。 “这位是顾承贤,承贤,他是我跟你提过的学弟,童凯。”她回避童凯的注视,站在顾承贤身旁。 扁是站在离童凯两步的距离,她便感到一阵颤栗,那是渴望亲近他的兴奋与压抑,全身寒毛似静电般地竖起,她终于十分确定自己情感的归属。 对顾承贤,她没有渴望,甚至,一点感觉也没有。 两个男人握手,寒暄几句,顾承贤询问童凯学校生活,童凯也一副亲热和善的表情,相谈甚欢。 唐小琦悄悄地松了口气。 “上车吧!打算吃什么?”顾承贤询问唐小琦的同时,主动牵起她的手,走向车边。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出现这样的举动,反射地想抽出手来却被握得更紧。 察觉背后童凯的灼热视线,她放弃了挣扎。 对她而言,这势必是个难熬的夜晚,而一切的苦头只能说她咎由自取。 在看见顾承贤握着唐小琦的手时,童凯几乎冲动地想打断他的手,但是,这样可能造成反效果,小琦搞不好还要因为内疚照顾他。 不过今晚,他会让顾承贤后悔牵了小琦的手。 “顾大哥,我们去吃麻辣锅好不好,小琦学姐很喜欢吃辣喔!”上车后,童凯提议。 “是吗?”顾承贤看了坐在副驾驶座的唐小琦一眼。 她无声点头。 这是第一次,听见童凯喊她“学姐”,她却觉得沉重不已。 对童凯而言,又何尝好过,他是用怎样折磨的心情坐在后座?如果,他真的喜欢她的话。 想到这,她几乎想夺门而出,将这两个男人抛下。 她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不要再勉强自己谈什么鬼恋爱,也不要和童凯再这么无止尽地纠缠下去。 她的人生明明应该单纯,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出现那么多麻烦啊! 但是,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始终没有勇气打破这场僵局。 一路上,童凯显得异常兴奋,不断请教顾承贤有关投资的事,什么股票、基金、期货、什么权择权,顾承贤也兴致勃勃,展现他骄傲的专业。 唐小琦从来不知道童凯竟也懂得这些东西,不过,她乐得暂时从苦恼中抽离,看来,童凯是不会令她难堪的,甚至,为她掩饰她掩饰不了的尴尬。 这点,他比她成熟多了,也稳重多了。 到了麻辣火锅店,童凯选择让顾承贤坐在两人中间,他热情地招呼显得过于拘谨的顾承贤。 “我不大吃辣,我吃另一边的火锅……”顾承贤为难地说。吃辣会让火气上升,容易影响工作情绪,他待会应该告诉唐小琦这个观念,以后不要再吃这种东西了。 “试试看,这里的鸭血又软又女敕又多汁,吃一次你就会爱上它的,以后,你就可以陪小琦学姐来啦!” “这样啊……那试一点也好……”男人嘛,总不能示弱。 “多沾点我帮你调的油醋,不然,明天可能会拉肚子,屁屁也会辣辣的喔……不过,你明天没上班,拉肚子的话也没关系吧?” “呃……”顾承贤已经一口咬下鸭血,听到童凯的话,吞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一旁的唐小琦终于看出童凯的坏念头,就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巧。 她应该阻止他才对,可是,看到顾承贤那一副原本正经的脸变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偷偷笑了。 “怎么样,喜欢吗?”童凯贴着顾承贤的肩,张着清澈无辜的眼睛期待地问。 “还不错,虽然满辣的……”他禁不住童凯的眼波攻击,不想拂了他的好意,只是,这个男人,会不会贴他贴得太近了? “试试白菜,保证够味。” “阿凯……”唐小琦终究不忍心,想阻止他的捉弄,麻辣锅最辣的就是菜了,应该留到最后才吃。 “小琦学姐也要吗?”童凯也挟了一大片菜叶,放到她碗中,朝她挑挑眉。 唐小琦顿时无言,他连她也想整,笑话,这点辣,难得了她吗? 彼承贤不明所以,以为青菜可以去掉些辣味,大口嚼菜,没三秒,泪水从他的眼角挤出,他不顾形象地大口呼气。“太辣了……” “是吗?我帮你吹吹……”童凯将他的脸转向自己,轻轻地朝他口中吹气。 “呜哇……”童凯的嘴唇差点碰到他的,顾承贤吓了好大一跳,身体猛地往后挺。“谢谢你,不用了……”他额角狂滴汗,这个男人……该不是……该不是对他有兴趣吧?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童凯突然将手搭在他桌面下的大腿上,冲他一笑,然后又帮他烫了一片牛肉。 彼承贤不敢太大动作,缓缓地移向唐小琦,面带难色,想问清楚童凯的性向又怕显得大惊小敝,有失颜面,左右为难。 “怎么了?”唐小琦问他。 “没什么……”他故意将筷子扫到地上,想藉捡筷子的动作摆月兑童凯的“性骚扰”,没想到唐小琦的动作比他快,一弯腰,抢在他前头。 就在她拾起掉落的筷子时,发现桌面底下的“暗藏春色”,这才明白顾承贤一脸大便的原因,起身后忍不住狂笑。 这个死小孩,死性不改,还是那么爱闹。只是她没注意到,她的狂笑让顾承贤的脸色更难看。 她边笑边说;“童凯……坐到我这边来。” “对、对,你跟小琦很久没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聊……啊……”感觉童凯的手一直往他大腿根部溜去,顾承贤尖声赞同。 这下,他不必在童凯面前示威了,也不再担心他跟唐小琦有什么暧昧关系,只想快点把他赶走。 “顾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童凯附在他耳边说话,不时轻吐着气。 “什、什事……”顾承贤头一直往唐小琦的方向偏,偏到快中风了。 “你的客户里,有没有在医院感染科工作的医生?” “没有。”他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顾大哥好像不喜欢我坐你旁边……”童凯难过地说,觉得还没玩够。 唐小琦听他可怜兮兮的语调再度大笑。 “也、也不是……”顾承贤瞪向唐小琦,要她快点把他拉走。 “童凯,快点过来啦!”她终于忍住笑,朝童凯招招手。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喔……”童凯万分不舍地将手从顾承贤的大腿收回来,端着碗盘,换到唐小琦旁边的位置。 彼承贤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就晚节不保。 靶染科? 罢才童凯是问这个吗?顾承贤回忆着,一时间还没弄清楚哪里怪怪的。 唐小琦在桌面下往童凯的大腿捏了一把,警告他别再闹了,不料,手却被他握住,她心虚地转头看向顾承贤,他正专心地想挟起乱滚的贡丸,并没注意到童凯的动作。 她扭着手指想摆月兑童凯的钳制,他却与她五指交缠,邪恶地瞄她一眼。 “是你要我坐你旁边的。”他的唇依附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末了还用拇指在她手心里轻轻画着。 她咬了咬唇,也压低音量说:“再闹,我就戳瞎你。” 他仰头大笑,放开了手,拿起汤杓开始进攻他的麻辣锅。 唐小琦则两掌交叠捣着胸口,悸动不已。 她见鬼的又上当了——这家伙怎么可能安什么好心?! 第八章 整个夜晚,童凯扮演填满沉默空档的角色,不一会儿又溜到顾承贤身旁,搭着他的肩,自顾自地说冷笑话,顾承贤则能闪就闪,为男人的稳重形象隐忍着反感,唐小琦则是一个头两个大。 饭后,顾承贤借故还有资料要整理急忙想回家,不敢再和童凯多有接触。 “童凯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车里,顾承贤看着后视镜问。 “我跟小琦学姐住在一起,很方便吧,这样你可以省些油钱。”童凯怕掀起的惊涛骇浪还不够似的,又投下另一枚炸弹。 “你们住一起?”顾承贤皱起眉头质问唐小琦。 “嗯……他是我的房客,一年多了。”到这个时候,她也无力再修饰说法,他们两人要怎样就怎样了。 彼承贤顿时陷入沉默,他突然联想到——童凯是个gay,听说男同志的性生活都很婬乱复杂,要是他染上了爱滋之类的病,那唐小琦岂不是也非常有可能被感染…… “啊!”他大叫。 靶染!之前童凯问的那个问题不就是表示他有爱滋?! “承贤,你怎么了?”唐小琦吓了一跳,没见过他如此失控。 童凯则在后座偷偷地笑。 彼承贤感到一阵惊恐和恶心,刚才,童凯模他,而且,还用自己的筷子挟东西给他吃。这个该死的唐小琦,居然跟这种人混在一起。 彼承贤气得满脸通红,用力踩下油门,只想尽快送走他们,然后开车去消毒,明天还得到医院去做血液检查。 妈的,他大好的前途可不能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幸好,他只牵过她的手,嘴唇、身体什么的都还没碰过,这时,他很感谢他母亲的叮咛——还没论及婚嫁之前不能乱来,以免日后想分手还被对方缠住不放。 车子来到唐小琦的住处门前,童凯向顾承贤道再见后,先进屋去。 唐小琦还坐在车里,她想向顾承贤道歉,虽然他可能连自己被童凯耍了都不知道,而且,她也需要和他谈谈两人日后的关系。 她不能在确定了对童凯的感情后,还继续跟他交往。 “承贤……”她转头看他。 “呃……我送你进去吧!”他担心车内空间太小,会有口沬传染的可能性,连忙打开车门跨出去,而且,他现在只想离她离得远远的。 她只好跟着下车,再次在他面前站定。 “承贤……不好意思……”她才说了一句话,就发现顾承贤掩着口鼻,还倒退了一步。 “什么事?”他闷声问。 “你到底怎么了?”她往前走一步。 “不要靠近我!”他吓得连忙又退一步。 “你在生气?因为童凯住我这?”他的反应好奇怪。 “没有,我没有怀疑你们什么,也没有生气,你们早点休息,过几天我再跟你联络,再见。”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奔上车。 一下子,车灯就在巷口消失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好久,才一头雾水转身进门。为什么他看起来很怕她靠近? “你男朋友担心你有爱滋。”童凯笑着从楼上走下来。刚才,他们道别的情形,他已从二楼看见了。 “爱滋?为什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 “因为他以为我是同性恋,怕我有病,而我又跟你住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你感染的机率相对增加,所以……”他到厨房冲了两杯茶,笑吟吟地在沙发坐下。 “欸?怎么会……”她也坐下来,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故意的?!笔意模他大腿,害他误会。这一切你早就计划好了?”她明明该生气却又觉得好笑,勉强装出怒气瞪他一眼。 在听到顾承贤顾虑的事和他太过现实的反应,不知怎的让她松了一口气。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认为两人合适,只是顾承贤强势的邀约令她难以拒绝,几次下来,陷入一种胶着,像是交往,却又一点恋爱中的感觉也没有。 “不这样做,他以后肯定会逼问我们的关系,你要怎么回答?”他一手搭在沙发椅背,低头看她。 “什么什么关系……就那样啊!你不是都有女朋友了。” 现在,她弄清了自己的感情,却不知道童凯是不是还喜欢她,她不想因一时冲动说出了心里话,令他为难,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为什么你一直说我有女朋友?”这是她第二次提,他才觉得怪。 “就你们公司那个经理啊,你还托她拿礼物来。” “你是指镜璇?” “对啦!”镜璇,镜璇,叫得这么恶心。“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美艳动人、身材好得不得了的那个性感尤物。” 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心里不舒服,怎么也无法转成平静的口吻,尤其,在见到美丽的梁镜璇后,觉得自己就像面店免费赠送的腌小黄瓜,男人,再瞎也会选择性感尤物。 如果,她能意识到自己正吃醋吃得一塌糊涂,就不会出现这样极端不理智,近似泼辣的行径。 “哈、哈——”童凯大笑。 他怎么不知道梁镜璇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每次他到公司,总是见她将话筒当机关枪用,一副要跟对方拼命的硬汉模样,跟性感尤物八竿子打不到。该不会……镜璇是为了帮他刺激唐小琦,故意装出那个样子? “笑什么……看你得意的……”她好想咬他。 “没事。”他仍在笑,笑唐小琦吃醋吃得这么明显,自己却毫不自觉,他的自信顷刻间又找回来了。 “小琦……” “干么啦!”她撇过脸不看他。 “我好像没问过你,为什么你那么在意我们年龄的差距?而且才差两岁。” “不知道!”她敷衍地应着。“反正就是觉得很怪。” “一定有什么原因,说嘛……告诉我。” “厚……”她揪起被他拉垮的袖子。“我小时候帮隔壁的小婴儿换过尿片啦!” “然后呢?我还是不懂。” “看到你我就会想到……”她猛然停口,脸红了。 “想到什么?”他噙着笑,逼她正面看他。“你干么脸红?” “就……就那截短短小小的……这样很变态咧……不伦……” “哈哈……天啊!”他捧月复大笑。“你这个小,居然趁换尿片的时候偷瞄。” “我才没有起色心,那一定会看到的啊,而且我也没想怎样!”她连忙辩解。 “噗……虽然我也曾经历过那段短短小小的日子,但是,相信我,它已经长大了。”他笑说。 “我当然知道会长大,可是……”厚,愈描愈黑,死童凯!“我不要跟你讲这个了。” “如果我能证明它长得又大又壮,你是不是能把那截短短小小的忘掉?” “你还说!”她气得捂住他的嘴,早知道就不要承认,现在好了吧!被他拿来当笑柄。 “你好可爱。”他移开她的手,往她脸颊亲了一口。“我真的好爱你。” “呃……你……爱我?”几年下来,童凯不知道对她说过了几百次“喜欢”,她从没当真,可是现在,她却有种快热泪盈眶的感动。 “爱你,爱你。爱你,恨不得现在一口吞了你。”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轻啃她的脸颊、下巴、她的颈。 “好痒……别闹了。”她全身血液逆流,还处在他那句“爱你”的惊喜当中。 “好,那我就正经地来喽!”他宣告之后,便“正经”地覆上她的唇。 她只愣了一下,几乎没有抗拒,就算挣扎也显得意志薄弱,或许,这样的状况她已能预见,又或许,她的潜意识里也暗自期待着,期待他的魄力能强压过她内心的障碍。 童凯还不大能适应她的柔顺,微微起身巡视她的脸。 “吼……干么这样看我啦!要我教你喔……”她羞得将脸藏进他的怀里。 “呵……”他笑,捧起她的脸。“我只是想先确定一下,等一不会不会出现一拳挥来,或者要我去冲冷水澡的结果。” “不会了啦!”她娇嗔地睨他一眼,这个时候还捉弄她。 “不会再让我在丹麦提心吊胆,担心失去你?” “嗯。”她抿唇点点头。 “不会再将我们的关系定位在学姐、学弟,房东与房客,害我半夜躲在棉被里哭,早上起来眼睛还要敷小黄瓜?” “嗯。”她想笑,哪有这么夸张,可是他偏偏一脸正经。 “不会再死鸭子嘴硬,说一点也不喜欢我?” “嗯。”她鼓起脸颊,低眉认错。 “不会……唔……” 她直接封住他的唇,以防他再像欧吉桑一样,碎碎念个没完没了。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地搂住她,收回主导权,给她一个绵长柔缓的吻。 吻,从轻浅的舌忝吮渐渐转深,挑开她柔美的唇瓣,细密地汲取她的芬芳,温柔地让人想哭,她闭起眼,幸福令人晕眩,激情令百花绽放,她轻摆后仰,迎合他沿颈子而下的吻,如浮在云端上柔弱无力。 他撩起她的上衣下摆,在学校每天实物操作而变得粗糙的大手,在她细女敕的肌肤上燃起奇妙的触感,她禁不住颤栗,幽吟一声,挺直身子。 顺势,他弹开她背后胸衣的扣钩。 “很熟练嘛……夜夜狂欢喔?”她还有空开玩笑。 “天才是不需要经常练习的。”他也勾起笑。 这一笑,消弭了两人之间从朋友转变成情人的些许紧绷与不确定。 她不再与内心的想望对峙,也不想再去考虑谁年纪大,谁年纪小。 敞开心房,听从埋藏在心深处的声音,顺从身体的迎向他,而放弃这长久以来的抗拒后,竟是那样的轻松。 ***独家制作***bbs.*** 半夜,唐小琦突然醒来,怔怔地望着白色墙面。 颈间枕着的是童凯的手臂,背部传来他皮肤的热度,他的另一只手就搁在她腰问凹陷的弧度上,匀匀地呼吸,贴在她背后的胸膛,一起一伏。 好温暖…… 在这样温度只有十几度的沁凉夜里,有个人在身边,莫名其妙地让她想哭,悬宕多时的苦闷,在他的怀里释开了,如雨后透出的第一道阳光,明亮了整个心房。 她真的好笨,一个始终在身边的人,一段再短不过的距离,她居然花那么长的时间才发现自己恋爱了。 那次清晨献吻被拒的难堪与错愕、地震时的意乱情迷、听见童凯要离开的疼痛与不舍,面对梁镜璇时的醋意弥漫……这些,不都显示着她的心早就投降了? 她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转身,看着童凯熟睡的脸,一颗心就这样软软地融开了。 “对不起……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她以唇语朝童凯轻轻呢喃,抹去眼角上的一滴泪水。 仰起脖子,看向闹钟,时针指着凌晨四点二十分。 再眯一下吧,早上起来做早餐。 她不是个温柔浪漫的人,甜言蜜语也说不出口,表达情感的方式,也只有这样简单的一份心。 伸长手将闹钟从床头取下,调好时间后把闹钟塞到枕头底下,确保叫得醒她又不会吵到童凯。 眼睛闭上前,她一再叮咛自己,闹钟响的第一声一定要立刻跳起来按下,绝对、绝对不能赖床! “哈~~”她打了个哈欠,拍拍枕头下的闹钟,安安心心地再度睡下。 “哐啷——哐啷!砰砰砰!” “哇——”唐小琦听见那“吵死人闹钟”响起,习惯性地将脸塞到枕头下,却被更震耳的声音给吓醒。 她连忙按掉开关,拍了拍胸脯。“呼……不是才刚闭上眼,怎么一下就天亮了?” 转头看向童凯,还好,他没被吵醒。 她弯下腰,近距离地端详他那光洁笔挺的鼻梁和性感微扬的唇角,呆呆地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 早晨,能在床畔看到他……原来,就是幸福。 好,做早餐!握紧双拳,她小声地替自己加油。 翻下床铺,蹑手蹑脚地走下楼,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童凯早醒了,就算没被闹钟叫醒也被她的那一声“哇——”给吓醒,而且,她翻下床铺时,正好踏过他的小褪。 这个少根筋的女人,星期天,不知道为什么起个大早。 唐小琦前脚走出房门,童凯随后就偷偷跟出去。 他躲在楼梯转角处,看她走到厨房,开火、热油,打蛋。 难道是要做早餐给他吃?童凯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一颗心,顿时暖了起来。 原来从房东变女朋友,福利真的有很大差别耶!他噙着笑,看她拿着锅铲的笨拙模样。 “吼!又破了!”唐小琦怒吼一声,然后胡乱在平底锅里乱铲泄忿。 在一旁偷看的童凯,紧紧捂着嘴,怕不小心笑出声来。 要她用文火慢慢煎出荷包蛋,看来,是太为难了点,他得想办法设计一个零失败率的煎荷包蛋机给她。 半个钟头之后,他看见唐小琦一手插腰,一手抚额,像是终于满意自己的作品了,他才轻咳两声,表示自己刚要下楼。 “凯……你起床了,正好,我烤个吐司就可以吃早餐了。”她笑得有些腼腆,有些别扭,毕竟她一向不是走“贤妻良母”这种路线。 “哇,这蛋你煎的?这么漂亮!”他夸张至极地称赞她,亲吻她的发。 “没啦……随便煎煎而已,知道你只吃半熟的太阳蛋。”她有些小得意。 吐司从烤面包机里跳起来后,她涂上女乃油,倒了两杯牛女乃,两人坐下享用早餐。 “谢谢,好感动……”他搂住她,用力地往她唇上一亲。 “三八喔……”她不好意思地垂下脸,突然有种新婚夫妻的感觉,即使,他们这样共进早餐已经很久了。 “是说……”童凯指向她眼前的盘子。“你食量变大了。 他那顽皮贪玩的性格依然没变。 “呃……最近突然很喜欢吃炒蛋。”她暗暗盗汗,只能这样说明那堆得像小山一样高的失败作品。 他很辛苦地忍着笑,了解要不知“耐性”为何物的她煎出这样漂亮的荷包蛋有多困难。 “你留些炒蛋,中午我刚好想吃什锦炒饭。”其实,他是担心她会蛋白质摄取饼量——一早起来吃十几颗“炒蛋”。 “真的吗?”她眼中射出感激的光芒。 “嗯……”他捣着嘴点头,这个女人,笨到连“毁尸灭迹”都不懂,也算是笨到一种坚持到底的境界了。 不过,他就爱她的笨,她可是他生活中源源不绝的乐趣泉源啊! ***独家制作***bbs.*** 童凯在台湾只停留短短四天便又匆匆赶回丹麦学校,唐小琦也一如往常循着轨迹继续她单纯的生活,但日子已不像之前那样难熬了。 并非不想念远在异乡的他,而是因为两人关系的确定让她能安子守候,少了内心的争战,安定了心绪。 每晚,两人透过msn线上通话,因为她舍不得花钱买webcam,所以看不到对方的人。 即使,对话方式跟以前一样没营养,不过,在嬉闹之中,不知怎的就是会感觉世界不断冒出粉红色的幸福泡泡。 唐小琦心头唯一记挂的就是还未当面跟顾承贤说清楚,悬在那里,觉得别扭,带着深深的愧疚。 她打过几次电话给他,但是他总以工作忙为由仓促地挂断电话。 以前交往时,每个星期他总会固定约她出去,就算在公司大楼,偶尔还能碰到面,现在,仅仅是要求见一面却乔了一、两个月。 “承贤,你可以给我一些时间吗?半个小时也好,我们见个面吧!我保证以后不再打扰你。” “啧……告诉过你我很忙,”他十分不耐烦。“那就在我们大楼隔壁的茶坊,只能半个小时,晚上我还有应酬。” “好,我下班了,马上过去。” 唐小琦立刻背起皮包,搭乘电梯下楼。 她在茶坊里等了将近十分钟,顾承贤才到。 “哪杯水是你的?”一坐下,他就如临大敌似地,紧紧地靠向椅背。 “我都还没喝。”她轻笑了下,看来,真被阿凯猜中了。不过,这个男人也太没常识了,爱滋就算会传染,也不会透过唾液。 “小琦,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他决定开门见山,接触时间愈长就愈危险。 “喔?为什么?” “当然不是你不好,男女交往牵涉到的因素很多,我很抱歉,你跟我理想的妻子……呃……有段距离,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你的意思是,做朋友?”她点点头,想不到他连妻子的条件都能列表筛选,她算是服了他。 “朋友……当、当然可以,不过,我目前工作很忙,要抽空见面的话可能比较麻烦一点。”他刻意看看手表。 “哦……”果然是干投资顾问的,对没有投资价值的对象,连时间都宝贵起来了。 “对了,你到医院验血了吗?”明知他很想快点撇清两人的开系,她却又不想那么轻易地放他走了。 “对……你怎么知道……”她的问题顿时加深他的恐惧。 “听说潜伏期可能长达数年喔,最好每年都去健康检查一次,至少,也得向医生问清楚爱滋病的传染途径。”她坏心地加深他的不安。 反正,这不是坏事,每年健康检查是好的,而且,趁这个事件来个机会教育,让他多增加一些医学常识也好。 “那我们就好聚好散吧!我没什么事了,还不到三十分钟,你赚到了,再见。”她从钱包里掏出钱来。“我请客。” “等等,你刚才什么意思?”他心急地握住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挑了挑眉。 他像想到什么,惊慌地抽回,手就愣在半空中,不知该怎么处理。 她甜甜地笑了笑。“保重身体,别忙坏了,拜喽!”她背起皮包,潇洒地将长发往后甩,大步走出茶坊。 她神采奕奕,轻松得想飞。 “啊……今晚找朋友吃大餐吧!庆祝自己被一个世纪伪君子甩了,对,破例将预算提高到五百。” 台北市的空气依旧因满街汽车排出的废气而尘灰飞扬,但是,她的心情很好,觉得夕阳很美,尽避在大楼的遮蔽下只能看见一小片暗蓝,她仍觉得这是个最美丽的城市。 第九章 一年,往前看很遥远,回头望却又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童凯回国了,载满了丰硕的成果。 “e.p!商品设计开发公司”的经理梁镜璇特地包下一间音乐pub,办了一场小型宴会,除了为童凯接风,也“顺便”犒赏公司一票员工以及众辛苦的设计师,对于如何帮公司开源节流,她总是精打细算得很。 “e.p!”的设计师各自拥有一间公司准备的工作坊,环境优美,设备齐全,另外还安排一位专责助理,负责设计师与公司之间的联系,提供最优质的工作空间。 即使这些设计师平日不在一起工作,彼此私交却都不错。 唐小琦跟着童凯来到这间风格迥异,空间被切割、扭曲到令人发昏,却又十分新鲜的pub,好奇“设计师”都长成什么样子。 虽然,童凯就是设计师,但是,她跟他太熟了,不算,先入为主的观念里,觉得“搞设计”的人总是特异独行,神秘又搞怪。 没想到,放眼望去,看起来都很正常,童凯还是最怪异的。 已经长至后颈的头发挑染出灰白色线条,黑色的紧身背心、皱巴巴的滑板裤,活像个街头浪子,当然,唐小琦也随兴地穿着t恤和牛仔裤,这两个人,一副逛夜市的装扮,自在得很。 “阿凯……终于、终于让我盼到你回国了。”梁镜璇在他们一抵达时就迎面奔来,抱住童凯。“啧,愈来愈有味道,教人无法下迷恋你。” “听你这么说,我受宠若惊。”童凯双手仍插在长裤口袋里,对梁镜璇突兀的热情有些好笑,这个芳龄三十的女人,不知道又想搞什么鬼。 “小琦,我们又见面了。”梁镜璇放开童凯后,软声细气地问候站在一旁的唐小琦。 唐小琦认出了这个“性感尤物”,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角,她当然记得梁镜璇“意图染指”童凯,而且,她还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几次问起童凯与梁镜璇之间的关系,好像到最后都莫名其妙地被敷衍过去,然后,她一直都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现在,那个女人居然在正牌女朋友面前这么肆无忌惮地抱住童凯,可恨的是童凯还笑得很开心。 不过,她可不想表现出小气巴拉的醋桶丑样,一定要若无其事才能表示她的自信满满,就算要扒皮,也是回家后的事。 “阿凯,欢迎你回来,这里的人你都见过,一切随兴自便,尽量喝,晚点我们再‘好好地聊’。”梁镜璇意有所指地瞄向唐小琦,观察她的反应。 唐小琦则一副“挟去配”的不在意神情。 梁镜璇走后,唐小琦白童凯一眼。 “怎么了?好可怕的白眼珠。”他无辜地笑了笑。 “没事,做一下眼球运动。”她从鼻子喷出一口气,决意不干争风吃醋这种事,改日再秋后算账好了,反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喝什么?待会儿帮你介绍其它设计师。” “深水炸弹。” “哇,喝这么猛的?!”他假装吓一跳,还是走到吧台点了一杯给她。 “喂,凯,你之前说的那个很神的老板蓝宇光是哪一个啊?”唐小琦拉拉童凯的袖子问。 “那个人喔……”童凯笑了笑。“据说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国外晃荡,上次丹麦的设计大展他也到了,现在,不知道又流浪到哪里了。” “喂、喂,那现在走过来的这个人是谁?” “这个的话……”童凯想着要怎么介绍。 “小琦是吗?我叫莫礼,你也可以叫我marion。我为我这么晚认识你向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 “欸?”唐小琦仰头看向眼前这位绝对可以用“美”来形容的美男子,对他的话模不着头绪。 童凯一扬唇,在她耳边解说:“这是他的名言——‘吾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嗯嗯,那又是什么意思?”她点头还是不解。 “因为他太慢出现,害得你没得选,只好委屈跟我交往,所以他对不起你。” “噗……”她瞠目结舌,掩嘴以防酒笑喷出来,硬把那口酒吞下后开始狂笑。“你好有趣喔!莫礼,你不错,我喜欢你……哈哈!” 莫礼的手臂被唐小琦那只“铁沙掌”拍得差点月兑臼,却也被她爽快的笑声给引出笑容。 “莫礼,如果你想把我马子,还是得带我这台翻译机出门,没办法,她太笨,笑话要低级一点的才听得懂。”童凯同情地看他揉着手臂。 “喂,不准把我笨的事实说出来。”唐小琦边警告童凯,边擦狂笑后奔出来的泪珠。 “阿凯,你女朋友真可爱。”莫礼一下子就喜欢上直率大方的唐小琦。“不过,我很久没上健身房了,身上的肌肉有点垮,可能禁不住她的摧毁。” “我也是历经这些年,伤口都结痂后又结茧,才练出来的。”童凯笑说。 唐小琦还在笑,停不下来,笑到趴在童凯肩头,两个男人相视一眼,也忍不住苞着笑了。 “果然,循着有笑声的地方就能找到阿凯。”一道温润浑厚的男音加入。 “淳扬,你那个疗伤系外星人女圭女圭有没有带,我怕小琦笑到内伤。”莫礼一把勾住简淳扬的肩膀问道。 “笑,可以治愈一切的伤,我的外星人女圭女圭不必上场。” “咦?外星人女圭女圭是什么?”唐小琦槌槌笑到岔气的胸口,问这位戴着无框眼镜,有着一双温柔眼睛的男人。 “一个可以变换四种鬼脸的女圭女圭。”他温温地勾起一抹浅笑。“你好,我叫简淳扬。” “你好,我叫唐小琦……”她前一刻才被莫礼的话给逗得捧月复大笑,此时却陡然安静下来。 这个男人给人一种好温暖的感觉,即使处在这嘈杂奇异的环境里,他的四周彷佛透着微热光晕,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 “阿凯,注意了,这个看来最没攻击性的男人,其实才是真正的少女杀手。”莫礼在童凯耳边提醒。 “你还没吃东西吧!先别喝酒,我带你去拿点热食。”简淳扬拿走唐小琦手上披挂的薄外套,交给服务生。 她就愣愣地跟着简淳扬走了。 “你看。”莫礼又加强煽风点火。“这家伙有种魔力,会让女人不自觉地被他的眼睛吸过去。” “还好……”童凯笑眯眯地。 “还好什么?” “还好淳扬是属于那种有读过圣贤书的人。” “嗯……”莫礼也点点头。“意思是说我是衣冠禽兽就对了。” “莫礼,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我知道你爱死了我的自知之明。”他勾起邪魅的唇角。“虽然我不爱男人,如果是你,我可以考虑一下。” “呵……”童凯也笑了。“那……是用猜拳决定谁攻谁受,还是用武力解决?” “以咱们俩的体力,大战几回应该是没问题,就别那么麻烦了,轮流吧!” 两人继续哈啦着会让不知情的旁人听了目瞪口呆的对话,这就是“e.p!”性格迥异的设计师,有着惊人的创造力及响亮的知名度,相处时融洽得像一家人,顽心重得有如稚童。 “阿凯、阿凯,快跟我来。”梁镜璇捧着酒杯,蹬着高跟鞋远远朝他们冲来。 “去哪里?” “别问那么多,记得,等一下我叫你干么你就干么!”她将自己及童凯手中的酒杯交给莫礼。 “璇璇,你今天对我好冷淡,我感觉受伤了。”莫礼被冷落,吃味地说。 “要疗伤找淳扬去,我先搞定阿凯的事,走吧!” 童凯被梁镜璇拖到厕所外面,背向厕所有着排湾族人像雕刻的厚重木门。 “来,站好,眼睛闭起来。”她指示说。 “ok……”童凯照做,对这群人的无厘头已经屡见不鲜了,他通常选择静待后续发展,肯定有好玩的事。 “我没叫你张开眼睛的时候不准张开。”她又叮咛。 “嗯。”他闭着眼睛,猜想,该不是会有什么庆祝蛋糕从厕所里端出来吧!这够恶搞了,如果刚好是巧克力慕斯的,创意就更棒。 然后,他的手被拉到一个应该是女人的腰上,接着有两只纤细的手攀到他的肩上,然后温热的气息吹到他脸上,静静地没说话。 他又换了一种猜测,等等眼睛一睁开,大概会看见一个扮贞子模样,血盆大口的女人,不过,他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惊吓”。 就在他思索着如何反吓对方的诡计时,听见背后一声怒吼。 “童、凯——你去吃大便!” 小琦?! 他倏地张开眼睛,眼前,没有贞子也没有蛋糕,而是粱镜璇放大、贼笑的脸。 他扭身向后,看见唐小琦铁青着一张脸,他再转回身向后倾,试想从唐小琦的角度会看见什么样的画面。 答案是——他和梁镜璇拥吻! 他懂了…… 他惨了…… 他的皮要绷紧一点了。 “小琦……”他很冷静地将梁镜璇的手从肩上拉下,然后面向唐小琦。 “去死!去死!去死!”唐小琦跨了一大步,狠狠地往他鞋尖一踩,再扭,然后绷着脸从他身旁穿过。 “哇……这招是新的……”他痛得弯下腰,月兑下鞋子揉脚,看着她从服务生手中拿走外套就冲出大门。 “镜璇,你这是要欢迎我回国,还是想庆祝我从死会变成活会?”他站直身,这时,还有心情搞幽默。 “我这叫助燃,帮你苦恋多年的恋情助燃,不是我说你,看你设计的商品那么有创意,怎么追个女朋友搞了七年多都搞不定,我看得出来小琦喜欢你,我这就帮你点燃她内心的熊熊爱火,等到你把她搞定,以后就可以全力投入设计工作了。” “我知道她喜欢我,我们已经交往半年了。”童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咦?啊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梁镜璇感觉事情大条了。 “我没告诉你吗?”童凯也纳闷。 “确定没有,不然我今天也下必打扮得这么性感,里面还特地穿着憋死人的小马甲,硬挤出,呿……真是便宜你了。” “大姐,我又没买,所以一点也没便宜到啊!”他好无辜。 “死小孩,你一进门我不是抱你了吗?豆腐都吃了还敢说没占到便宜。”梁镜璇敲他一记。 “喔……”他捂着额头,这个恐怖的女人,为了公司业绩,还真的无所不用其极,连豆腐都端出来了。 “是说……你怎么不快点追出去,还有闲情在这里跟我拉咧?” “不要。”他摇头。“小琦在气头上,现在去会被她扁个半死,那我还没开始工作就得先住院半个月。” “是喔……那还是等她气消好了。”梁镜璇点头,一切以公司业绩优先考虑。 “不对啊!明明你是始作俑者,不是应该你追去帮我澄清误会吗?” “我也不要,是你没跟我说清楚的……”她立刻推卸责任。“而且,你去都会被扁到半死,那我还不是死定了,公司不能一天没有我,我不去。” “意思就是让我去做炮灰就对了?” “放心啦!你们床头吵、床尾就和了,回去后先抱住她一阵狂吻,然后双双滚上床,明早起来火气就全消了。” “阿姐……怎么你尽出一些怪招啊?” “这不是怪招,是经验之谈,安啦!听我的就对了。” “厚……”他双眉打结,无力地垂下双肩,还是乖乖地回去受死好了。 ***独家制作***bbs.*** 童凯回到家,一打开大门就先接住一个抱枕,然后闪过一只拖鞋、蹲下来避开迎面而来的锅子,不过,锅子撞到墙壁弹回来,还是砸中他的头。 “都三小时了,怎么气还没消啊……”他嘀咕着,揉揉后脑勺。 “你还回来干么,就在外面风流快活好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脚踏两条船的烂人,去死啦!”她说着说着又扔出一个压克力水果盘。 童凯这次闪过后,立刻大跨两步,将她锁进怀里,什么话都没说,低头封住她的口。 “唔……”很快,他松开她,弯身捂住被咬伤的唇。怎么状况跟镜璇说的都不一样…… “死阿凯,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神魂颠倒,什么都忘光光,然后放过你吗?”她用力抹去唇上属于他的热气。 “小琦,我跟镜璇没什么……” “没什么都亲成这样了,鬼才会相信你的鬼话!”她那双眼珠子瞪得都快蹦出来了。 “我根本没有碰到她的嘴……” “那是要怪我出来得太早,坏了你的好事?” “怎么可能,我要是知道你在厕所。……” “要是知道我在厕所,你就会换个地方了是吗?” 什么叫有口难言,想讲也没机会讲就是这样,他说一句她回一句,想堵她的口又堵不住…… 唉……他搔搔额角,想等她再冷静一点。 “没话可说了对吧?那你就滚出去——”她往他背后一推,直要推着他去撞大门。 不说话还不行,唉!女人……童凯简直无计可施。 “小琦,听我说,镜璇是为了我,不,是为了刺激你……哎,这要从哪里解释起……”他这黑锅真是背得太冤枉了,怎么说都不对劲。 “不听、不听……”她捣住耳朵,愈想愈不甘心。 这个臭阿凯,偷走她的初吻、骗走她的初夜,新鲜感一过就立刻转移目标,早该知道他这种什么都想试、什么都想玩的男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忠诚度”。 “镜璇有喜欢的人了,她怎么会对我有兴趣,我比她小五岁呢!”他拉下她的手,耐心说明。 “才怪,她上次明明告诉我喜欢年轻一点的,比较有活力。”她搬出梁镜璇的话堵住他的辩解。“而且,她还说她迷恋你。” “要命……”那个女人到底还挖了多少洞,居然撇得一干二净,推他往洞里面跳。 她死瞪着他,看他还可以掰出什么。 “是真的,她跟宇光,就是我们老板是情人,已经在一起很多年了,比我们还久,你随便问莫礼还是淳扬都知道。” “骗人——你不是说你们老板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国外游荡,哪有情侣是这样的/” “小琦……”童凯很惊奇地看她。 “干么!” “原来你记性不错嘛,我以前怎么会以为你笨笨的?” “这……”对啊,怎么这些有关童凯的事她都记得牢牢的? “以后,我要对你改观了,绝对不再说你笨。” “嗯……”她笑了笑,不一会儿又板起脸孔。“不、不要转移话题。”她差点又被蒙了。 “其实……我们也都很纳闷,为什么镜璇会这么迷恋宇光。”他继续尝试说明事实。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也不想再看到你了。”见他根本拿不出有力证据,她气愤地转身往楼上走,童凯连忙追过去。 “砰!”她奋力甩上房门,朝门锁一扭。 啊勒……忘了锁还是坏的,她连忙退两步,怕他冲进来。 “小琦,相信我……”他推开门,抱住她。“我爱你、爱你、爱你……” “屁啦!屁啦!屁啦!” “呵……”为什么她连生气也这么可爱,害得他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这一笑,惹来一个超级大白眼。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见过我对哪个女人心动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你。” “我发誓,真的,我跟镜璇真的只有工作上合作的关系。”虽然发誓很老土,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用这老招了。 “男人发的誓要是能听,大便都能吃了。”她也回他一句“至理名言”。 “人家说床头吵,吵尾和,我们要不要先睡一觉,也许明天醒来,你就能冷静地听我解释。” 他搂着她的肩,掀开棉被。“我们睡吧!” 她气得咬他一口。“你想得美,半个月都不准你再踏进我的房间——”她奋力将他推出门外。“如果你敢违规,我就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门扉再度在他眼前关上。 “唬烂……”童凯咒骂梁镜璇,出什么馊主意,没一样有用的,还愈演愈烈。 他叹了口气,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从房间里将棉被抱出,最后的绝招就是——苦肉计。 小琦那么爱他,一定舍不得他整晚都睡在她房门前。 明天一早醒来,她打开房门时,一定会感动加心疼地抱住他,难过地说再也不怀疑他的爱了。 “嗯……果然,靠山山倒,还是靠自己最好。” 他把棉被铺在唐小琦房门前,调好枕头位置,将棉被往身上一裹,然后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地甜甜睡去。 第十章 天亮了,童凯已经醒来,浑身腰酸背痛,但是,以唐小琦周日的赖床功力,恐怕还要再等个一、两个钟头才能解月兑。 他躺在磨石子地板上,怎么翻都是硬的,但为了贯彻苦肉计又不能铺太多层被子,睡得太舒服,只得忍耐,期待唐小琦快点起床。 他像只虫一样,在地上蠕来扭去,要他安静不动十几分钟,就已经够折磨了,好不容易听见房间里有点动静,他立刻闭眼假寐,还眉头深锁,像是十分痛苦地睡去的模样。 咿呀——门打开了。 静静地,没再有任何声响。 童凯想象唐小琦之所以一言不发,是因为她太感动了,或许已经眼眶含泪,正要蹲下哭倒在他怀里。 就在他的唇角忍不住要扬起笑意时,大腿上突来传来一阵重压—— “唔……噢……” 他猜错了,唐小琦一点“怜悯之心”也没有地从他大腿上踩过,然后,像没知觉般地走往楼下。 “呜……”他坐起来拼命揉大腿,内心十分凄凉。 他的确想象得太美好了,而梦想与现实之间总是存在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他的小琦,果然跟一般女人很不同啊! “怎么没有早餐——” “喔……来喽——”童凯听见唐小琦的呼喊声,立刻从被窝里钻出,奔下楼去,冲着唐小琦谄媚地笑。“我到巷口买烧饼和豆浆给你吃,好不好?” “那还不快去。”她环着胸,一脸冷漠。 “是!是!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我马上回来……” 一直等到童凯走出大门,她才忍不住噗哧一声,捧月复大笑。 “白痴,搞什么苦肉计,你那一点小伎俩,这么多年我还会不知道?”她坐在沙发上又好笑又好气。 其实,要不是经过梁镜璇这件事,她还不知道自己醋桶那么大。 以前,一直是童凯阴魂不散地缠着她,她恨不得把他赶到别的女人的怀里,后来,发现爱上他之后,他人在丹麦,眼不见为净,不知道他有多受欢迎也就无醋可吃。 昨晚,在见到他和梁镜璇亲密地相拥,当下,只觉脑中的一座活火山爆发,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其实,她也不是不相信童凯的话,可能是两人真的太熟了,熟到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什么浪漫激情可言。所以,当美艳的梁镜璇一出现,她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严重缺乏女性魅力,连假都假不出来的她,如何长长久久地留住如此“喜新厌旧”的童凯的心? 虽然,她也一直觉得童凯的“审美观”有问题,可是万一,他哪天突然正常了呢? 唉……想到这些,她就突然变得很没自信、很没安全感。 “小琦!我回来了,热呼呼的烧饼也跟我回来了。”童凯一进家门立刻将早餐双手奉上。 她瞧了瞧他手上仅有的一套烧饼和一包豆浆。“你的早餐呢?” “你气还没消,我不敢吃。”他继续他的哀兵政策。 “那你就饿肚子吧!”她大啃一口烧饼,更气。这家伙总是知道如何让她心软,对她的性格十拿九稳,而她却永远搞不清楚他现在又对什么感兴趣了。 “那我去做清洁卫作。”他拿出吸尘器,很“用力”地吸地,不时用眼角瞄向唐小琦,观察她脸色的变化。 她冷冷地瞪他一眼。 “我接着拖地喔……”他拿起抹布,故意在她脚边的地板来回擦拭,徘徊不去,一副受虐媳妇般任劳任怨,害得她好几次忍不住要叫他“甭假”了。 但是,只要她一松懈,嘴角一显露出微笑,他铁定立刻厚颜无耻地“黏”过来,对她又搂又亲,然后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 可是,她内心的不安说不出口,那像男孩子般大而化之的性格不知已成型多少年了,突然讲这么恶心巴拉,要人哄的话,光是用想的,她就已经起了满身鸡皮疙瘩。 “唉……”她叹了口气。 “你叫我?什么事?”他明明听见的是叹气。 “鬼才跟你说话。”她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童凯碰一鼻子灰,便改擦桌子,有意无意蹭啊蹭地一直挤向唐小琦。 啪!她一掌巴下去。“滚远点擦啦!” 他揉揉自己弹性绝佳的,索性挨到她身边,直接问了—— “你要怎样才会气消?我再次发誓,我的心里只有你,我跟镜璇真的、真的、真的一百次,没什么。” 她撇过脸去。 她相信他现在只爱她一个,重点是以后啊……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别扭地嗫嚅说:“你以后……” “以后怎样?”她肯跟他说话,令他燃起希望,眼底立刻发亮。 “算了,没怎样……” “说嘛……”他得寸进尺地揽着她的腰。 “不想说,反正问题不在你,在我。”是她自己没自信。 “你变心了,不爱我了……”他宛如晴天霹雳。 “不……”她话还没说清楚,门铃响了。 “不然呢?”他没听到门铃。 “有人来了,去开门。” “叫他们去吃大便……不重要,快说你怎么了?” “哎唷……我先去开门。”她一看他那么紧张的样子,早就不忍心再折腾他,只好逃避似地起身开门。 童凯连忙跟过去。 打开门后,门外站着的是梁镜璇和一名男子。 “阿姐啊!我真的被你搞死了……快点过来帮我解释,我都已经跳进太平洋游过一圈了,小琦还没气消啊!”童凯连忙向梁镜璇求救。 “怎么了?”站在梁镜璇旁边的那名男子开口问,很浑厚温润的嗓音。 “欸……你是宇光?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童凯这才发现说话的人是谁。 听见童凯口中叫出的名字,唐小琦好奇地端详眼前这个高大瘦削的男子,过肩的长发,黝黑的皮肤,瘦到差不多像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雕像,身上穿着一件短袖针织衫,外头罩件卡其色很多口袋的背心和防皱长裤。 不可能,童凯说他和梁镜璇是一对情侣,可是,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一个像时尚名媛,一个像难民。 “刚从衣索比亚回来,我这个鬼样子,在当地还是排第一名的帅哥。”蓝宇光笑说,露出一圈胡子底下的唇红齿白,还顽皮地朝唐小琦眨眨眼。 唐小琦注意到他笑起来时的眼眸,清澈、炯炯有神,如智者散发着光芒,坚定和善,即使他外表看来十分“潦倒”,在这一瞬间,她感受到他传递而来的亲切,令人如沐春风。 很自然地,她也朝蓝宇光露齿一笑。 “不公平——小琦,为什么你整个早上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一眼,却对这个像奇怪欧吉桑的男人笑!”童凯立即吃味。 唐小琦白他一眼。“我才笑而已,你就不高兴,那你就该知道昨天我为什么要生气。” “可是……我是非战之罪啊!”唐小琦瞪他,他就指向一直故作小女人状,偎在蓝宇光身边的梁镜璇。“始作俑者在这边。” “你又做什么事?”蓝宇光低头看向梁镜璇,目光中带着温柔与包容。 “就……”梁镜璇心虚地吐吐舌头,踮起脚尖,附在蓝宇光耳边招供。“所以,我才找你来帮忙作证。” “哈、哈……”蓝宇光爽朗地仰头大笑。“我来也没用,我想小琦大概很难相信我们两人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对不对,小琦?” “欸?!”她吓一跳,这个人怎么跟童凯一样神,她都不必开口,就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小琦,我教你,很简单——”蓝宇光弯下腰看向她。“如果心里有个结始终打不开,就和阿凯分手了吧!” “喂喂、大哥,我说你们这对贤伉俪平常的嗜好是专门破坏人家姻缘的是不是啊?”童凯立刻跳出来大呼。 “欸?!”唐小琦更惊讶,这个人的方法确实很简单,很适合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很复杂的她。“可是……也没那么严重……”被他一说,她反而想极力维护和童凯两人的感情。 “如果舍不得和阿凯分手,心里的那个结,不管用什么方法,就是要打开它,懂了吗?” “欸?!”好神奇,好像懂了。 如果很痛苦就分手,如果不想分手,就不要再钻牛角尖…… 从大学时期一直到现在,多少年了,童凯对她,的确始终如一,她怎么会一时昏了头,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还发神经地学人家伤春悲秋的? 她瞄一眼童凯,他一脸忧愁,她再看向蓝宇光,他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嗯!”她用力点头,豁然开朗,冲上去拥抱蓝宇光。 “好聪明的女孩。”蓝宇光抚抚她的发,微笑说。 “蓝大哥,镜璇姐,快到里面坐吧!我帮你们泡茶。”她立刻热情地招呼他们。 “那、那我咧?”童凯指指自己。 “当然,也有你的。”她一手勾住童凯,朝他甜甜的一笑。 一向聪明绝顶的童凯顿时“雾煞煞”,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昨晚明明没有的事,小琦却气了大半天,而气了大半天之后,蓝宇光的一句话就让一切情势扭转? 避他的,重点是……小琦不气了,万岁! 谢天谢地! “阿凯,你来看看我从衣索比亚带回来的这些木雕和皮雕。”蓝宇光坐下后招来童凯。 “哇,好精巧,好特别的图腾,色彩也很棒。”他端详着才手心大小的木雕面具。 “我在参加他们复活节时,看到他们脸上戴着这些独特的面具,假期过后就请他们尝试雕刻这样的迷你面具,阿凯,我需要你的设计,结合这个手工艺,我希望能提供他们一些工作机会。” 蓝宇光在说这些话时,整张黝黑的脸都亮了起来,神采飞扬,而梁镜璇的双眼中只映得出他的身影。 “让我想想……”童凯抚着手中的艺品,低头凝思,一手抄起电话旁的memo纸和笔,快速地在纸上绘着线条及注解。 唐小琦从厨房端茶出来,看见了这一幕,终于了解蓝宇光与梁镜璇的情感,即使相处的时间是那样的短暂,爱情却可以跨越时间及空间。 她也为自己那点无关痛痒却小题大做的烦恼反省着,男人们,脑袋里装的可都是国际级的大事呢! 她望向童凯那敛眉沉思的侧脸,突然涌上一股骄傲,她的童凯,凭着一双巧手和巧思,也许能为正在苦难中的人们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 “没问题。”童凯抬起脸,灿灿一笑。“宇光,你把这些东西留下来,我会设计出一系列的商品,还有,我需要几种不同的规格,比如这面具的厚度……”童凯比划着,和蓝宇光两人一谈到设计,完全把身旁的两个女人给干晾着了。 梁镜璇转头看看唐小琦,两人相视一笑。 “昨晚,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是我自作聪明,想推你们一把,不知道你们已经交往了。阿凯是我见过,明明应该很花心的性格却见鬼的死心塌地的怪脚。”梁镜璇说。 “我知道了。”唐小琦笑了,自嘲说:“我也一直很纳闷他能设计出什么东西,基本上,他的美感应该是有问题的吧!”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吧……”梁镜璇语带玄机地说,又回头看看蓝宇光。 “嗯……或许吧!”唐小琦点头,她跟童凯两人,绝对是命中互克,谁也逃不出谁的手掌心。 ***独家制作***bbs.*** 因为童凯脑中灵感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唐小琦陪他待在工作室里,他埋首于电脑前,不时拿起手边的各类材质比对、想象,她则翻阅着旅游杂志,透过杂志顶端偷描他工作时的神态。 即使两人没交谈。空气中好似也悬浮着幸福微粒,浸婬在这样的氛围里,让人忍不住要微笑。 她很少看见童凯这么正经的表情,基本上,他是个静静坐上二十分钟都不可能的严重过动儿患者。 原来……他工作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啊! 她微笑着,一颗心满满的,不可思议自己居然可以这么爱一个人,因为有他在身旁,眼前的世界仿佛充满愉悦的色彩,快乐地旋舞起来。 一连坐了三、四个小时,童凯放开鼠标,转转手腕,扭了扭脖子。 “累了吗?”唐小琦一察觉他的动作,立刻起身为他按摩肩膀。 “亲一个。”他仰起脸看她。 她温顺地低俯,在他好看的唇型上印下一个浅吻。 怎料,这个吻一发不可收拾,他转身将她搂进怀里,索讨更多。 “唔……”他的攻势来得又急又猛,她斜坐在他的大腿上,用着极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扭身、下腰!被吻得晕头转向。 “小琦……好爱你……”他的大手如有卫星导航,自动钻进她柔软的衣料里,大拇指一圈一圈地在她敏感的腰际摩挲,缓缓地往上移,精准无误地到达她挺立的胸前。 “凯……”她被吻得没空换气,勉强挤出一个音。 “来温存一下吧……”他将她拦腰抱起,大步一跨就到达摆放在墙边的舒适加宽布沙发。 她被压在身下,唇瓣被吻得肿胀火辣,两手抵着他的肩胛,“唔、唔”地摇头。 他勇者无敌般,饥渴难耐,很快解开她胸衣的扫钩,撩起她碍事的衣服,正要俯身品尝那两朵绽放的蓓蕾时! “噢——” 唐小琦大脚一踹,将他踹到沙发底下。 他全然没有防备,在地上滚了两圈。 “现在明明是晚上九点,为什么你的起床气还在?”他苦着一张脸,爬起来撑住沙发扶手,哀号问道。 “专心工作……”她绋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整理衣物。 “欸?工作?”在两人激情拥吻,接着该双双滚上床巫山云雨一番的时候,他亲爱的小琦居然还能神智清楚地提醒他工作? 莫非他功力大退,还是小琦对他已经不感兴趣了。 人总是习惯将自己的行为模式套用到别人身上,对凡事以新鲜感为重的童凯而言,只能得到这两种结论。 看来,他的发型该找个时间再变一下了。 不能让她换男朋友保持新鲜感,就只好换他自己的造型了。 “你不是还在设计那个面具系列的商品。”她指向电脑萤幕。 “是啊,可是外面的工作要做,家里的也不能忽略啊!”为推翻先前的假设,他努力不懈地又爬上沙发,欲进行第二波攻击。 “不行!”她立刻张开手掌,堵在他嘟起的猪嘴前。“这么多人在那里受苦挨饿,等着你的作品出现,你怎么能只顾着自己的兽欲?” “兽欲……我?”不是人…… “对啊……”她害羞地低下脸。“等你工作完,再、再那个啦……” “那万一我两、三个月都没完成,那你岂不是要夜夜独守空闺?” “会那么久喔?” “噗……”他抱住她一阵乱亲。“不甘寂寞了厚?那我们还是来吧!” 他把她刚整好的衣服往上撩,一双手又开始忙碌。 “还是不行——”她一脚又将他踹回原位——地板。“你还是认真工作,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 “这句话可以这么用吗?” “当然可以。”她瞟他一眼,指向电脑。“工作去。” “知道了……”他垂头丧气,起身坐回旋转椅上。 她重拾被抛到墙角的杂志,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唇角微扬。 怎么能让他知道,是因为太爱看他专注时的模样,假公济私。 童凯的“兽欲”未能得逞,只好将精力耗在工作上,而一旦投入工作的他,精神集中的程度,足以忘却外界的一切。 他抚着下巴,盯着萤幕上的3d设计图,再翻阅关于非洲艺术的书籍,思索如何才能展现出这个民族的特殊文化。 “阿凯……” “嗯?”听见唐小琦的轻唤,他转头过去,才发现她不知何时,睡着了。 他移到她身旁,手指轻轻划着她脸部细致的皮肤。“梦到什么呢?瞧你眉开眼笑的。” 他对唐小琦的爱早已不再单单只是爱情,还含有一种无法分割,如血脉亲情的牵绊,这样的情感,无关两人关系的变化,而是从很早很早之前便已深植心中。 “我爱你……”唐小琦梦呓。他怔住了,有点缺乏真实感,这是她……第一次说爱他。 “再说一次。” “我爱你。” “再说一次。”他愈听愈上瘾。 “不,再说五次好了。” “吼!”她又皱起眉头了。 “呵……”就连在睡梦中,还是那么缺乏耐性。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心中涨满着柔情。只是轻轻的一吻,没想到却惊醒了她。“凯?”她作了一个很甜蜜的梦,恍惚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你刚才做梦。” “你怎么知道?” “你在梦中说要嫁给我,还说要帮我生一窝孩子。” “骗人,我明明只有说我爱你。” 他扬起一抹好笑。 “厚——你很贼咧!”发现被套出了话,唐小琦顿时涨红了脸。 “我也爱你……”他将她锁进怀里,亲吻她的唇。 “嗯……” 下一秒,她又再度被压在身下,而他一双长腿聪明地紧紧夹住她可怕的“无影脚”。 “喂……”她动弹不得,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为什么又会变成这种姿势?” “我需要灵感。”他咧嘴一笑,大言不惭。 “明明就是还装艺术家。”她笑,也莫可奈何。 这家伙玩性一起就拦也拦不住。 “欸,三十岁的时候,你还是决定去环游世界吧?” “嗯啊。” “那环游世界之后的计划呢?” “就一切归零,继续工作到五十五岁退休,然后找个有美丽风景的乡间,回归简单生活,从事公益活动,当个社工之类的吧!” “那我人在哪里?”这个女人的脑袋太简单,他很担心她一直按着计划定,却忘了将他摆进去。 “你喔……”她为难地想了想。 “喂,我说过要跟你一起去的。”他提醒她。 “好吧……在我环游世界的时候,你就在后面帮我拖行李,回来之后呢,每晚帮我做spa,让我永保年轻,老了嘛……就在家里带孙子吧!” “噗……带孙子,这个好玩,那我们得先制造出儿子,以后才可能有孙子。”他扯出笑,手也跟着动了。 “喂、喂,我们的儿子不能这么早出来,我可不想五十岁就当阿嬷!” 唉……童凯叹口气。 他们果然是全天下最不懂浪漫为何物的一对情侣,在这么灯光美、气氛佳的情境下,居然讨论起几岁才要升格做阿公、阿嬷。 不过,浪漫算什么,两人一起生活的种种乐趣,才是紧紧抓住童凯那颗安分不下来的心、令他无法自拔,愈来愈上瘾的迷药。 两人相遇时,他十八、她二十,如今,他二十六,她还是二十。 在他心里,单纯懒得动脑的唐小琦,还是一如当初相遇时的模样,那样令他惊喜、令他眼睛二早…… 全书完 后记 无力。 原本想,打完前面那两个字加上句点,就给他mail出去了说。 好吧!这纯粹是个人白烂的想法,我不是笨蛋,重点还很怕死,不会冒着被编编炮轰到只剩灰烬的风险贪图这几个小时的快乐,所以,尽避已经盯着电脑萤幕上的“后记”两个字发呆许久,不,应该说一整天只要想到这两个字,整个脑袋就会突然当机,呈现呆滞,还是又乖乖地坐回电脑前,开始逐字敲打键盘。 其实……还挺喜欢写后记的,喜欢与读者分享进行每个故事时的心情点滴,不过,我这个人的情绪很容易受环境影响,日子过得太舒服,感觉就会变得比较迟钝,由于唐小琦和童凯这对活宝整天在我脑子里搞笑、斗嘴,心情太过愉快,以至于写完之后,突然有点寂寞——啊……回到现实世界了。诸如此类的迟滞感觉,让我面对后记,竟破天荒地呈现一片空白。 啊!熊熊想到写稿时两次特别深刻的体会。 原本的架构,童凯还要再年轻点,校园及当兵时期占了不少篇幅,呃……事实上占了绝大篇幅,然后,在编编的一声令下,第二章,他立刻被迫退伍。这时,故事已经进行大半部了,也就是说,他那青春洋溢的俊俏脸庞已在我脑中生活了一段时间,顷刻之间,他必须从二十岁迅速成长到二十五岁,这真的是一个绝妙的经验,一觉醒来,脑中的他容貌成熟了,身材也变得更结实挺拔,顿时,涌上一股如多年末见过儿子的母亲的心情,很想含着泪对童凯说:“才一天不见,你长大了……” 这是第一件,另外一件是…… 还记得去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在恒春外海发生的大地震吗?正巧也是南亚海啸届满两周年的日子,当晚那摇晃不止的可怕感觉至今还很难忘,隔没几日,唐小琦便遇上了她最害怕的地震,震出了她心底对童凯的潜藏情感。因为我们曾经历九二一的震惊,亲眼见到许多家庭在一夜之间粉碎,才能深刻体会世事的无常。我想着,地震发生时的前一刻,在这片土地上不知有多少对夫妻正处于冷战,不知有多少情侣正为小事呕气。朋友间的误会未清、父母的责骂、孩子的叛逆都还在持续上演中,而那样突来、令人恐慌的天摇地动,那种瞬间可能失去一切的惊骇是否化去了这些干戈,是否能令我们记起眼前的人的重要,是否庆幸着他/她就在我们身旁? 我总觉得,情感的恶化多来自于人类的善忘,我们经常忽略了一直待在身边的人的重要、遗忘了最初吸引彼此的起点、把已经习惯了的相处默契视为平凡,频频将目光调往窗外、远方。有次,读到云门舞集创办人林怀民对自己面临六十岁的感叹竟是——“无聊”,顿时大笑,没错,在所有人眼中,总在旅行、总是行程满满的生活应是时时变动、刻刻精采,我们的林大师却喊无聊;对他而言,太多的变动其实就等于一成不变,因为“变”,成了不变的生活轨迹。 所以,能够珍惜、细细体会现已拥有的一切,才是真正抓得住幸福的人。 (回神)咦……不是脑袋一片空白吗?怎么才一晃眼,就已经写满一页了? (笑),下回见喽! 同系列小说阅读: 暧昧1:恶趣味恋人 暧昧2:不想哭女人 暧昧3:疗伤系男人 暧昧4:带着走情人 搞暧昧1:你的性感真要命 搞暧昧2:你的多情太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