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日记》 第一章 傍海的山丘上矗立着一幢精致的维多利亚式别墅。别墅环境清雅幽静,远离尘嚣,装潢更是典雅大方,每一个角落、每一件摆设也尽显屋主过人的品味和心思。 在面对蔚蓝大海的露台上,身为半个屋主的凌月庭正披着丝质浴袍,拿着郁金香形的水晶酒杯,看着满天的繁星,悠悠闲闲的喝着克格鲁香槟。 “吁……”美丽的小嘴吐出一声的轻轻叹息。那张属于商界最精致漂亮的万人迷脸孔流露着一丝倦意。 叹息声还没止,凌月庭已经落入一双强劲有力的臂弯,背靠着厚实温暖的胸膛。不用问,来人当然是凌月庭的亲亲恋人,别墅的另一半主人,霍星翔。 霍星翔与凌月庭除了是恋人关系外,二人亦同是世界知名商业机构,远天集团的第二代继承人。二人由在帛琉群岛上不打不相识,至在南非草原的星空下定情,现在正处于同居半年的状态中,这幢别墅正是二人共筑的秘密爱巢。 “月庭宝贝,在干什么?”霍星翔低下头,一边轻轻吻着爱人白腻的后颈,一边以他动听的磁性嗓子低问。 凌月庭头也不回,懒洋洋地倚在他怀中,半嗔半恼地说:“都跟你说很多遍,不要叫我宝贝。一个大男人给叫作宝贝,害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没有啊!你的皮肤还是像水女敕豆腐一样,那会起鸡皮疙瘩?就算有也全世界最漂亮的鸡皮疙瘩。”霍星翔笑嘻嘻的。 全世界最漂亮的鸡皮疙瘩?这是什么话啊?凌月庭翻翻白眼,作出第一千次重申:“总之,不、要、叫、我、宝、贝!这昵称肉麻得要命,万一被别人听到了,我们的关系一定会曝光。”二人的恋情太惊世骇俗,在凌月庭的坚持下,一直只在地下发展。而且二人在同一办公室工作,更加要小心翼翼。 “是,我明白了。我的亲亲。”霍星翔照例漫不经心地作出第一千次回应。 凌月庭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他一眼。但看在霍星翔的眼里,亲亲爱人的眼波永远都是那么娇美撩人的。 “亲亲,时候不早了,我们回房间休息吧。”凌厉的眼眸瞇起,磁性的嗓子流露着情色,环抱着恋人的大手带着掠夺性的游移。霍星翔口中的『休息』明显不是纯粹的休息。 凌月庭回头看着像慵懒的雄狮子般的恋人,忽然感到头皮发麻。 又要?怎么变态翔就像一头永不魇足的性兽,怎么做也不够啊?虽然他也不是不喜欢跟爱人玩亲亲,但上个周末碰上连续假期,二人躲在别墅做了三天!三天耶!害他到现在还感到腰酸背痛!今天又再来一遍?想累死他不成?而且明天九时还有会议要开,他可不想起不了床。 “嗯……你先睡吧,我还想再待一会。”还是待野兽睡着了,才上床去会比较安全。这样盘算着的凌月庭感到少许心虚,眼睛不敢跟霍星翔对望,故意做出凭栏远眺的样子。 “待在这儿干吗?观星吗?”霍星翔顺着恋人的目光,看到漫天璀璨的繁星。当初就是知道凌月庭爱看星空,才挑了这个远离闹市的海傍别墅。呃,当然也是贪这儿够隐蔽,不愁撞见熟人。 “嗯。”凌月庭敷衍了事地点点头。 啧!他也是『星』吔!怎么月庭宝贝宁愿看天上的星也不看他。霍星翔搂着爱人,嗅着他的发香,像只大型犬般撒娇:“那好吧,不过我也要一起看。” “你看什么呀?”凌月庭啼笑皆非地说。 “你观星,我赏月。嗯……你的头发真香,用什么洗发水的?” “不就是用你用的洗发水吗?喂!别乱嗅!”变态翔,明知耳朵是他敏感地带还乱来,害他全身又麻又软。 “是吗?怎么用在你身就特别香。”霍星翔朝着那贝壳般精致的耳朵呵气,惹得怀中的人儿又是一阵震栗。 “不、不要……赫……变态翔,你干什么!” “赏月啊!赏我的月!”霍星翔理直气壮地说,大手煽情地在抚过那滑腻弹性的胸膛、掠过优美的腰线、下移到…… “手放哪里了?”凌月庭连忙制止那只魔手在自己身上肆虐。 霍星翔贼贼地笑,大手灵活逃过拑制,从浑圆可爱的地方,游到更性感的地带。这高高在上明月是他好不容易摘下来的,他真的一刻也不愿放手啊。 凌月庭倒抽一口凉气。“喂!被了!被啦!住手啊!我明天有个会议要主持!” “管它呢。”霍星翔沉声地笑。 “我说住手啊!”任性的凌月庭忍无可忍,发威地以手肘向后一撞,稍稍教训一下那听不懂人话的性兽。 “哎呀。月庭宝贝,你好狠心啊。”霍星翔揉揉胸膛,像个怨妇似的说:“人家说七年之痒,可我俩同居的日子还不够七个月,你就冷落我了,人家很寂寞。” 凌月庭板着脸,提醒自己不要去理他,不然纠缠起来,霍星翔一定会耍宝耍个不亦乐乎,然后顺着杆子爬上来,那他明天就别想起床去主持开议了。 见凌月庭不搭理,霍星翔唯有继续演独脚戏,今次演的是自恋水仙花。 “又有说色衰爱弛,但我明明还很帅很性感,身材又好肌肉又结实。怎么挑不起你的性趣呢?”一边说还一边献宝像的拍拍像巧克力般的胸月复肌肉。 “……”凌月庭还是咬着牙不理。 “我们是已经八十小时零三十二分钟没做了。”哀怨。 “……” “四天之内你已经拒绝了我十二次。”竟然数得一清二楚。 “……” “……” “……” “这个……月庭,你才二十四岁,应该还是最旺盛的年纪,怎么就不行了呢。” “啪嘞”一声。某人的理智线断了。 “你说谁不行了!!变态翔!你皮很痒,很久没给我揍?”凌月庭霍地转身,一把揪着霍星翔的浴袍领子。 “那我们做做看嘛。做一下下就好,我保证你明天可以准时起床上班去的。”霍星翔还是笑嘻嘻的,一点也不怕。反正只要他的月庭宝贝让他做,给打一顿也是戈得来的。 “你满脑子都是下流思想,除了那件事,你就不会关心一下别的。”凌月庭气鼓鼓地别转地脸。 霍星翔侧头想了一想,然后温柔地搂着宝贝情人纤小的腰身,满脸疑惑地说:“说起来,我也觉得你最近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哼。”你终于发现了吗?没良心的东西。凌月庭瞟了他一眼。 “嗯……这几天你食欲不振、闷闷不乐、脾气暴躁、性趣缺缺的,难道……” 凌月庭没有作声,但以眼神鼓励他说下去。 “月事来了?” 死寂了三秒,凌月庭火山惊天动地的爆发起来。 “变态翔!你胡说什么!我又不是女人,哪来……可恶!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飞脚!狠踹! “哎呀呀!别激动!月庭宝贝的心事不就是月事吗?我可没说错啊。”霍星翔避过了夺命连环腿,堪堪接住那羊脂白玉掌,再乘势把心爱的人儿扣在怀内。 “变态翔!你越来越下流了。”挣扎不月兑,凌月庭气鼓鼓的。 “你不就喜欢我下流?哎唷!好痛!”原来凌月庭乘他不备赏他一记锅贴。 “呃……怎么这次又不避了?”凌月庭也没想过自己会打中,现在看到霍星翔脸上红红的印子,不禁有些讪讪的。 “唔,你的手掌像海绵一样软,打在脸上舒服得要命,我怎舍不得避开。” “你少贫嘴,若不是我手下留情,早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嗯,宝贝,我百份百相信你。”但霍星翔的表情跟他的话正好是相反的。 “可恶-唔……”粉女敕的唇突然被堵住,凌月庭娇叱声倏地化为暧昧的喘息。 …… 三十秒后,悠长的热吻结束,二人在默默地深情对望,耳畔只听到对方紊乱的呼吸声,周遭气氛要多煽情有多煽情。 “翔……”凌月庭白腻的肌肤因动情而透着醉人的酡红,明媚的眸子水气氲氤,玫瑰色的樱唇颤抖着吐出动人的声音,可是…… “今晚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怎可以每次也让变态翔得逞,他要抓紧床上的主导权哪。而且明早的会议的确很重要,是迟到不得的。在公在私凌月庭也要坚持到底,语气的坚决跟妩媚的姿态成对比。 某人那张高涨的脸登时跨了。 比爱上一个事业心重的男人更要命的事,就是爱上一个事业心重加好胜加别扭加脸皮子薄的男人。霍星翔又一次切身体会到这句话。 “明白了,我的亲亲。”无可奈可,谁叫他爱那别扭情人爱得要命呢。爱一个人就是连对方的缺也爱了,霍星翔愿意包容爱人的一切,包括凌月庭的任性、倔强、疙瘩、不坦率…… “翔,不好意思喔……”占得了上风的人儿又心软了,一脸内疚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凌月庭口硬心软的毛病儿永远改不了。 “没关系,我们说回正经的。”霍星翔体贴地轻拥他。 “嗯?”凌月庭抬起美丽的眼睛。 “我们谈谈月事的问题好吗?” “砰!”凌月庭以拳头给他一个清脆的回答。 “哎呀!好痛!月事果然会令人脾气暴躁……”痛得弯腰,兀自不知死活的霍星翔继续狗口长不出象牙。 “你还说!” 霍星翔见爱人一脸杀气腾腾地搓着拳,连忙改口说:“别玩了,今次说认真的。” “哼。”是谁不正经,一直闹着玩啊。凌月庭瞪他一眼,冷冷地别转身子。 “来嘛,亲亲,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 “哼。” “呃……你不说我来猜猜看。不过猜错了你不许生气啊。” “不许猜!”深知霍星翔绝不会猜出什么好东西来,为免气坏自己,凌月庭干脆自己说了。“只是公事上有些阻滞,最近比较心烦吧。” “嗯……工作太累了?新任的助理又不合心意?”月庭宝贝的要求就是太高,脾气太疙瘩了,工作又不放心交给手下。 “你还敢说!都是你吃飞醋,弄走了小柳,害我现在忙得人仰马翻!新来的助理一个比一个散漫!堡作都要我亲自做!”这半年来他又换了三个助理,可是没一个可以受得他的脾气超过三个月,想起来还是纯纯笨笨又勤力的老好人柳粤生好使好用。 “呃?这个……我也是为了小柳好,给他找到好归宿啊!”开现笑,当初要是没把那碍事的柳粤生踢开,他也未必能跟月庭宝贝成其好事。 “哼,那黑社会哪里是好归宿了。” “我们别说小柳,说回你的工作。”霍星翔赔笑说:“不如你聘我来当你的助理吧,世上没人比我更懂侍候你了。我要求的酬劳不多,每天两次,再加早午晚各一个法式热吻。很便宜吧。” “没可能的事。”凌月庭没好气地说。霍星翔在公司举足轻重,地位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霍星翔也知道这是不可行的。 “月庭,试试放松点。你把自己迫得太紧了,你想证明谁看?事实上你已经做得够好,好到无法再好。”霍星翔心疼地替他揉揉疲倦的肩膀。 凌月庭不语。他是想证明所有人看。身为私身子的他幼时受过不为人知的轻视,他极力想证明给所有人,尤其他父亲知道,他才是最出色的一个,当初抛弃他是绝大错误。可是无论多努力,做得多好,都没法得到认同。 “你已经有了我,还不够吗?有我欣赏你疼惜你支持你,别人想什么有啥紧要。工作累了让我替你分担,有烦恼让我好好倾听,对助理的要求也试着降低些,要知道天才凌月庭的标准不是一般人能达到,世上也只我才跟得上。” 凌月庭僵硬的肌肉渐渐放松,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是的,至少他还有翔,一个世上最好的恋人,只是…… “除了公事,也来聊聊我们的事。”霍星翔温暖的大手慢慢向下移到凌月庭的腰间,不带情色地环抱着他。 “我们的事?”凌月庭享受着那温馨的触感,舒服得瞇起眼睛。 “嗯,你对现在的感情生活有什么不满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话题,凌月庭感到惊讶,然后缓缓垂低头轻摇了一下。 “总有一点点吧,来,告诉我。”霍星翔微笑鼓励他。 “没有啦。”脸红。 “什么都可以说啊。像我们相处时间太少啦、我对你不够体贴啦、性生活不满足啦。”最后一句惹来爱人老大的白眼。 但霍星翔还是理直气壮地说:“中国人的陋习就是太过含蓄,欠缺沟通,什么都藏在心里。有些东西积压得太久,对身体不好喔,适当时候要发泄一下。” “都说没有了。” “亲亲,你瞒不过我的眼睛,最近我常看到你的脸带着忧虑和紧张。是为了我们的事吧?” “呃,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有时我会觉得担心,不知道我们的事会瞒得了多久。”同性恋还没被广泛被接受,有一天他们的关系暴光了,不知身边的人,甚至整个上流社会会怎样看他们,他们的事业又会怎样。 “宝贝,我们瞒得很好啊,从来都没人起疑。而且我们一直都很小心,不是吗?” “是啊,就是太小心了……”凌月庭黯淡地说。 半年来连一次约会都没有,下了班就装着各自各回家,然后半路绕道来海傍别墅幽会,接着缱绻到天明,又各自各的上班,平时在公司碰头也要装作冷淡。虽说当初坚持要维持地下情的人是他,但他还是个二十四岁的青年,有时候还是很向往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光天白日之下牵着对方的手,在众人面前炫耀幸福的。 “嗯?”霍星翔侧头打量着他。 “只是有点闷吧。”始作俑者是他,凌月庭再任性也不好抱怨什么。 “闷啊?那我约会吧。我们很久没约会过了,上次正式约会还是在南非的时候呢。” “真的?”凌月庭欣喜地抬头,但旋即又担忧。“万一被人撞见了……” “安啦!哪有这样巧的事,才约会一次就撞到人啊。而且就算被撞破了也没关系,我随时准备好负起责任,跟你步入教堂的。到时候我们就名正言顺出双入对,你也可以收起无谓的忧心。” “笨蛋,我才不想结婚呢,我只是想……”又想在阳光下跟对方在一起,又不敢承担后果,凌月庭也恨自己的贪心。 “唔,我知道了,原来你只是俏想我的,却不肯对我负责任。月庭宝贝原来是个花花太岁喔。” 凌月庭忍不住“嗤”的笑。 “谁会俏想你那全身是毛,像大猩猩一样的身体啊。”无论他怎样沮丧,体贴的霍星翔总会在适时哄他开心。 “喂喂喂,宝贝,这叫性感,是性感好不好。” 二人笑了一会,凌月庭忽然紧紧抱着爱人壮硕的身躯,把脸深深埋进去。 “翔,我是不是很软弱。” “你为了我们都是男人而不安也很正常,很多同性情人都为出柜的事情而烦恼,并不是只有你。跟异性恋人相比,我们的确比较不利,我们要面对更多压力,也没人可以倾诉。可是这样的我们,却反而比一般恋人靠得更近对方。” “翔…” “月庭,经得考验的禁忌之恋不是最难能可贵吗?”霍星翔说罢,轻轻亲吻爱人那白皙的额角,沿着那优美的轮廓落到花瓣般的唇。 “嗯,你说得对。”凌月庭意乱情迷地回应他。 “记着,亲亲,我爱你。” “我也爱你。” “无论怎样我也会在你身边。” “我也一样。” “所以……” “所以?” “下次『月事』要告诉我,不要自己藏在心里。” 半醉的星眸倏地睁大,还闪着“啪啪”的火花。 “变态翔!你还真的一点学习能力都没有!” “呜哇哇!月庭宝贝,不要打脸。” “不许跑!” “那你别追啊!” 温馨的欧陆式睡房立时变得春光旖旎(杀气腾腾?)。 第二章 翌日。 下午一时半。 凌月庭在他的办公室内埋首工作,双目聚精会神地盯着计算机荧光幕,为快将要发布的程序作最后修改。 凌月庭的办公室位于高耸入云的远天商业大厦的顶楼,地方宽敞,设备完善,布置美观,墙上挂着莫奈的名画荷花池,周遭雅致地摆着几件艺术品和几棵常绿植物,从面南的落地玻璃窗望出去,还可以看到美丽的海境。但这充满品味的办公室的主人却一年到尾忙得透不过气,从没时间去看看身边的风景。 像今天,他又忙得错过了午饭的时间而不自知了。 “呵~好困。”盯着荧光幕快三小时,凌月庭累得打了个小呵欠,揉揉酸痛的腰,由晨早会议就坐着不动的他,终于忍不住起来活动活动,松松筋骨。 可是一站起来,腿就酸了,差点连腰都挺不直,凌月庭“哎哟”一声,想起昨夜一个不小心又给那可恶的家伙给得逞了,不由得恨恨地咒骂某人:“可恶的变态翔、性兽、色魔。” 对啦,就是昨晚,他们本来说好不做的嘛。岂料后来二人追追逐逐,不知不觉就追到床上去了,然后在那张加大的床上扭打着玩儿,谁知滚呀滚的,就、就、就滚出事来了。虽然事后变态翔有抱他泡了个美美的热水澡,再加一个力度适中,技术一流的全身按摩,可是早上醒来时他还是累几乎撑不开眼皮。啧,他明明一早打定主意说不做的嘛,怎么还是给吃干抹净了? 凌月庭想着想着,不禁怀疑昨晚的事是那狐狸翔计算好的。正当他认真考虑晚上要怎样讨回这笔债,应该要算几分利息时,他的手机就响了,屏幕显示屏显示着某熟悉的代号。 “喂。”刻意让电话响了几下,凌月庭才去慢吞吞去接听。 “……谁是你亲亲了,肉麻。”故意说得淡淡的。 “我才没有想你……什么?你想我?那是你的事。”嘴角微微地上扬,像一弯弧度优美的新月。 “吃了饭没?有没有好好吃?连这些也要问,你是老妈子啊?”模模肚皮,凌月庭这才觉得肚子空空的,可是又因工作太累,没有食欲。 “……知道了,要准时吃饭,不要太累……嗯、嗯、好啦,我现在没空跟你聊天,……重要的事要商量?那就多聊个三分钟吧,只给三分钟啊。嗯、嗯……”然后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只见凌月庭听得十分适意,一直以甜甜的声音“嗯、嗯”的应着,眉梢眼角的幸福满得要溢出来。 三十分后。 “嗯……咦?翔,真的要挂线了,我的助理快要吃完午饭回来了。”凌月庭压低声音,依依不舍地说。 “重要的事还没说?那快说吧,今晚的约会?嗯…随你安排啦,像普通情侣约会就好。嗯?看电影?好。吃晚饭?好。跷班?不成!提早下班啊?” 凌月庭看看案头堆积如山的工作,咬咬牙,答应了。然后又缠缠绵绵、拉拉扯扯地道别,只刚好来得及在他的助理推门进来前一秒挂线。 “凌先生。”新任的助理梁莉小心地推门进来,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漆盒。骤眼看来像是某间著名日本料理的外卖盒子。 “什么事?”凌月庭清清喉咙,冷静一下被某人的热情熏得晕陶陶了的脑袋。 “你的午餐。”梁莉小心地挪开办公桌上的文件,把漆盒打开,放在凌月庭面前,然后战战惊惊在一旁静候,看这世上最难侍候的上司可还有别的吩咐。 凌月庭定眼一看。艳红丰腴的鲔鱼、橘色的三文鱼片、雪白的剑鱼腩、鲜美的鲍鱼片、爽脆的小黄瓜,造型像花朵般的卷物,在漆黑的盒子内构成一副漂亮得令人垂涎欲的图案。 凌月庭抬头看看这新任助手,不禁感到很奇怪,这个年轻女郎一直表现平平,怎地忽然贴心起来,会知道他胃口不好,特地买来他来爱吃的食物。 “呃,谢谢。请问要多少钱。”这顿午餐所费不菲,凌月庭连忙掏出钱包。 “外送小弟说你已经付了钱。对不起,凌先生,我忘了外出前问问你要吃什么。”身为私人助理竟然忽略了上司的午膳时间,还让他自己叫外送,梁莉正担心会捱骂。 “呃?不是你……啊啊,对,是我叫的。”一定是翔吧。 “那我去替你泡杯茶。”梁莉退了出去。 凌月庭连忙拿出手机一看,果然看到霍星翔的传来的短讯。 『宝贝,就算没食欲,也不能空着肚子工作,我会心疼的。乖,吃些清淡的东西吧。工作不要太大压力,要保持心情良好,建议每三分钟想我一次。你的亲亲上。』 看着这篇不知所谓的短讯,不难联想到霍星翔贼忒忒的笑容,和肉麻兮兮的语气。 “傻瓜……”凌月庭傻笑着收起手机,甜甜蜜蜜地拿起筷子。 助理梁莉捧着茶进来时,刚好看见他一脸幸福地夹起一件三文鱼寿司,动作优美地放入口中慢慢品尝,表情虔诚又可爱,令在一旁看的人心中都涌起幸福的感觉。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吗?”凌月庭抬头看见她在发呆,奇怪地问。 “没、没什么。哎呀,对不起。”梁莉一个失神,把茶倒翻了半杯,心中正暗暗叫糟。 但凌月庭现在的心情甚好,只是笑笑作罢。平时为保持严肃形轻易不肯笑的他,一笑就活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亲切贵公子。梁莉登时给煞到了,完全忘了眼前人是她最怕的疙瘩上司。 “呃,这个……梁莉……” “凌先生,叫我小莉就好。”化身为死忠扇子的助理说。 “小莉,这里有些文书工作,虽然不是太难处理,但是赶着星期一要用的……” “要加班吗?太好了!呃,不!是没问题才对,交给我吧。”心里想着只要可以看到那张漂亮的脸,就算加班也是值得的。梁莉发挥出她百分之二百魄力,精神抖擞地答应。 “真的吗?我刚才还担心要是我早走的话,会不会有问题,但见你这样有干劲,我也可以安心了。” “呃?我一个?”梁莉听了立即失望得虚月兑,但见了凌月庭高兴的笑脸,又再感到只要看这个笑脸,再累也是值得的。 “是,有问题吗?”凌月庭小小声问。这些工作如果要他来做,一个晚上就够完成了,但由梁莉做,可能要一个周末。要一个上班族女子牺牲假期来成全他的约会,不禁大感歉意。 “没问题。我一定给你做得妥妥当当。”梁莉却活力十足地答。唉,看来美男的力量真是无远弗界啊。 下午,远天大厦的后街,一扇不常使用的侧门正缓缓打开,一个纤细的身形飞快地窜出来,然后敏捷地躲进小巷。 饼了半晌,一张即使架上墨镜也掩不住俊美的脸悄悄探出来。 “翔?翔?你在哪里?快出来啊,我到了啦。”压低声音。 “变态翔,约了人家,自己又迟到。”东张西望了一番也没看到目标人物,凌月庭蹙起秀气的眉,正想发脾气时,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搂进厚实热暖的怀抱。 “亲亲,你还是这样准时啊。”随之而来的是悦耳的磁性嗓声。 “赫!你干吗不声不晌的在我后面出现?想吓死我?”给吓了一跳,凌月庭头也不回,就亳不客气地赏对方一记手肘。 “我想给你惊喜嘛。”自恃胸月复肌肉厚实,霍星翔耸耸肩,一脸不在乎地笑。笑容无辜而甜蜜,像个初尝恋爱滋味的小伙子。 “惊是有了,喜呢?”凌月庭瞟他一眼,调皮地摊出手掌。 霍星翔胸有成竹地笑,一手搂着爱人,一手从怀里掏出一朵含苞待放的香槟玫瑰,和一小盒精致的巧克力。 “送我花和糖果?”皱皱小巧的鼻子,对那朵玫瑰花是有点嫌弃,至于那盒巧克力……呃,他承认他是嘴馋了少许。 “翔,你该不会是把我当成女人或小孩子吧?”凌月庭一边发嗔,一边拆开那淡金色的糖果盒,在琳琅满目的糖果中,悉心挑了一颗酒饟巧克力。酒香混和浓滑的巧克力,香甜的滋味像丝绒般钻进味蕾,凌月庭瞇起眼睛,一脸幸福地品尝,神情活像个可爱的孩子。 “哪有,我是把你当是最重要的恋人啊。恋人约会就是要有花有糖才更有气氛,你看你亲亲我多细心。”霍星翔爱怜地看着宝贝情人馋相,随手把玫瑰别在他的衣襟。 不知是因为花香还是酒意,又抑或是霍星翔的爱语,凌月庭觉得自己有点微醺。 “乖了,赏你点甜头吃。”拈起一颗樱桃巧克力喂到霍星翔的唇边,凌月庭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 “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喔。”霍星翔一阵悸动,嘴巴轻轻咬着像情人小嘴般甜的樱桃,双眼煽情地盯着眼前更可口的樱唇。 “喂,这是街上耶,虽然是后巷,但……”退后一小步。 “不怕,没人会看见……”蹅前一大步。 “唔……”唇舌双交,新鲜的樱桃、掺了白兰地的巧克力、和彼此的味道。酸酸的、甜甜的、醇醇的……既似初恋,又像偷情…… *** 在狭窄的跑车车厢内,凌月庭缩低身子,紧张地盯着对街的一幢建筑物。 “翔,我们真的要进去啊?”声音犹犹豫豫,还有点发颤。 “都来到门前了,当然要进去啊。”霍星翔挑起眉,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要是碰见熟人……那多尴尬。”低眉。 “怕什么,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怎会碰见熟人。” “还是不太好吧?我们两个男人来这种地方……”看见进进出出多的是一双一对的男女,凌月庭的头垂得更低。 “那又如何?又没规定两个男人不能进去。再说,没人会留意我们的。” “说得也是……好吧,我们进去。”凌月庭一咬牙,鼓起勇气。 “嗯。”霍星翔正要下车,袖子忽然被拉扯着。 “等一下。我还没准备好。”深呼吸。 “月庭宝贝……你也太夸张了吧?难道你以前从没来过这些地方?”不会吧,月庭年纪也不少了,怎可能…… “当然不是了!这些地方我从前经常来,只是、只是今次有点紧张。” “可是……”霍星翔迟疑地说:“我们只是去看电影而已,又不是去情侣酒店,有什么好紧张的?” “呃,我就是爱紧张,怎么样?”凌月庭脸上一红,凶霸霸地说。 “不、不怎样。”霍星翔举手投降:“我们可以进去了吧?电影快开场了。” “嗯,呃,等一下。” “又怎么了?” “戏票给我,我们分开进场。” “啊……”太小心了吧?好好的约会弄得跟幽会一样。 “快点。” “好,你怎么说怎么办。”算了,幽会也有幽会的乐趣。 “嗯,还有,你待会迟十分钟进场,电影完时我会早十分钟离开,我们在车上会合。” “……”好像在演特务电影,恋人约会不是应该手牵手的共同进退吗? “翔……你不高兴了?我是不是很麻烦?”凌月庭放软声音,像个小媳妇似的垂下眼睑。 “哪有,你别多心。”霍星翔朝他笑笑,握起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吻。 凌月庭脸上一红,“到戏院不许样做。” “当然了,谁会在漆黑的戏院做这种事。” “嗯。” “我至少要搂着你,把手放你的大腿,或两腿中间,每三分钟跟你接吻一次……” “翔!!!” 凌月庭的怒吼才落,霍星翔已经哈哈笑着跳了下车。 新落成的戏院作复古布置,巨大的古董水晶灯悬垂在大堂中央,四周饰以紫红色的天鹅绒布缦,和历代电影巨星的海布。现在距离入场还有一点时间,凌月庭随意驻足在大堂的一角安静地感受着怀旧气氛。 『戏院嘛,是最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灯一熄,四周黑漆漆的,做什么也没人干涉。既有满足了表演欲,又够安全。既然花了钱买票,当然要亲热个够才值回票价啊。』 沉思间,学生时代某个学长说过的话,突然清晰在脑海浮现,凌月庭的脸上一阵潮热,一颗心突突乱跳。天知道他的心情有多紧张啊,比少年时第一次约会还要紧张好几十倍。 不、不要紧张,那个学长只是开玩笑吧。翔也老大不少了,不会这样没操节。 凌月庭这样自我安慰着时,电影散场了,人潮鱼贯而出,一对男女偶然跟他擦身而过。 “讨厌啦,刚才看电影时,你……又……,弄得人家……让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小娟,不要生气嘛。我见整个戏院的人都这样做,所以我想我们亲热一些也没关系。对不起,下次……” 私密的对话不经意地钻进耳朵,凌月庭虽无心,但也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整个戏院的人都这样做?难道我真的关在家里太久了,竟不知世风日下成这个样子?哼哼,我不管,要是翔敢把手放到不该的地方,看我不把他的手扭成肿猪手,我就不姓凌。 那对男女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只隐约听到那女的在发嗔道:“总之,我下次不要来情侣戏院了。” 情侣戏院? 凌月庭一怔,转头一望。看到墙上一面广告牌上书着:本戏院专为情侣而设,特备情侣双座椅,宽敞私人空间,精美食品餐饮。祝贵客有个愉快的时光。 哦,这个生意概念不错嘛,挺能吸引消费者的……但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 凌月庭侧头想了想,忽然跳起来。 “啊!可恶的变态翔!”尖叫声冲口而出,凌月庭连忙捂住嘴巴,在众人奇怪目光中低头脸红。 可恶啊!他们两个男人怎能去情侣主题的戏院啊!就算变态翔爱恶作剧也太过分了。 凌月庭气得牙痒痒的,磨拳擦掌正要找人算帐,忽然有人在背后恭敬地唤了他一声。 “凌先生,您好。想不到您会大驾光临,失迎了。”身穿制服的男人毕恭毕敬地说。 “你……你认识我?你、你是谁?”凌月庭由满脸的怒脸转为惊讶,不由得结巴起来。 “我是戏院的经理,本戏院隶属远天集团,我和这里所有的员工当然认识凌先生啊,但凌先生日理万机,不识得我是理所当然的事。”男人一脸献媚地说。 “远天集团旗下的戏院……难怪会这么眼熟……”凌月庭几乎昏倒。他千方百计地为恋情保密,偏偏翔就带他来自家的店去约会,这是不是故意跟他作对啊。 “凌先生,你是来巡视业务的吗?”经理搓搓手。 “不是……”凌月庭喃喃地答。 “啊,那您一定是来约会的了。”经理呵呵笑着。 “嗯……啊?不是!”一惊。 “?” “我不是来约会的,我只是凑巧在路过而已。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凌月庭正在慷慨陈言,眼角忽然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的大堂正门出现。 翔,你不要过来啊!千万不要过来…… 可惜霍星翔见到了他实在太高兴,连一秒也不迟疑就走到他身边。 “咦?亲……呃……你在等……呃?你们……”看到宝贝情人脸露愠色,霍星翔很机警地收敛下来。 “啊?这不是霍先生吗?”经理躬身说。 霍星翔一怔。凌月庭连忙暗示他:“这是我们远天旗下戏院的经理。” “啊……”无言。霍星翔搔搔头,歉意地看凌月庭一眼。 对不起嘛,月庭宝贝,我也不知道是这样啊。 哼,你是故意的。 亲亲…… 谁理你啊。 只有情人才能意会的讯息透过眼神在暗中交流。 “这个……两位……”经理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沟通,凌月庭粉脸泛起一丝红晕,不由自由地撇过头去,霍星翔侧轻咳一声,回复常态跟经理寒暄。 “两位是一起的吗?”难得见到最高层的人物,经理有点兴奋过度,浑没发现二人不寻常的暗涌。 “不是!” “对啊。”二人抢着说出迥异不同的答案。 “呃?”经理茫然地看看他俩。 凌月庭的脸更红了,放背后的手暗暗在霍星翔的后腰重重捏了一把。 “啊……我们本来不是在一起的,但后来刚好遇上了,就变成在一起啦。”霍星翔苦哈哈地笑,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哦,这样啊。那既然来了,要不要顺便看场电影。” “要。” “不!” “哎……还是不太方便,我们还有公事要处理,马上就要走了。”霍星翔打着哈哈,手抚着后腰,额角冒出一大滴汗。 “也对。两位在情侣看电戏,被不知情的人传了出去,或给八卦杂志拍下照片,传出些不堪入耳的传言就糟了。哈哈。”经理自以为幽默地哈哈大笑。 “月庭宝贝。” “哼。” “亲亲。” “哼。” “不要生气嘛,我又不是故意的。”霍星翔双手合什在陪小心。 “你是故意的,故意看我笑话。” “不是,不是。我根本不知那戏院是我们的旗下的产业。我怎会故意搞砸自己的珍贵的约会?你知道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的才盼到你我的约会,我又怎会不珍惜。只可惜天公不造美,让我们遇上这等意外。不过,月庭宝贝,我相信这只是上天给我们的考验,只是我们不放弃,一定有守得云开的约会天,到时候……”霍星翔肉麻兮兮地说着琼瑶式对白。 凌月庭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在演八点档的肥皂剧?你好兴致啊,但恕我不奉陪了。” “不成,一部戏必需要男女主角啊,我怎能没有你。” “谁是女主角了?!”抡拳。 “呃,我。” 凌月庭脸色稍霁。 霍星翔连忙巴上去撒娇:“亲亲,我后腰好痛,不知是不是青瘀了。” “你怨我?那要不要捏回来?”秀眉一轩。他对霍星翔拳打脚踢还少了?就这么捏一两下他才不会内疚。 “我怎舍得。”苦着脸。 凌月庭心中一软。 “转过来给我看看。”让霍星翔背过来掀起衣服一看,青瘀是没有,但也红了一片,够他心疼了。凌月庭一边替他揉,一边拿话挤他。 “你怎地笨,连公司的业务状况也不知道,傻傻的撞到自家的戏院去,还怕人不知道我们跷班去约会啊。” “耶?我从美国回来还没一年,怎能完全掌握公司的业务。而且我视线一向只放在某人身上,从没关心过什么业务不业务的。” 凌月庭脸上才泛起一个甜笑,又听到眼前人以气死人的语气说:“可是,月庭宝贝啊,我说不知还说得过去,怎么你也不知道呢?你可比我还资深些。” “谁说我不知道了。”怒叫。 “啊?你知道又不早告诉我?” “我……我……只是忘了。”想起来,大约在一年多前,他的确有拨款投资过几项娱乐场所的计划,可是远天集团旗下的业务那么多,由高科技项目、金融投资到衣食住行,加起上来好几百样,他怎记得那么多啊。 霍星翔嗤的一笑,惹来某人狠狠的一瞪。 “笑什么?都是你不好,什么戏院不去,偏要去情侣戏院,全城唯一以情侣尊享这点子招徕的,就只有我们远天而已,要不是你搞怪,我们已经在看了。” “好好好!是我不对。可我想我们是情侣,理所当然要去情侣戏院啊。” 凌月庭沉默下来,垂下眼睑。 “就是我们才不适合去情侣去的地方。” “嘘,亲亲。”霍星翔轻轻抬起他精致的下颔,在那唇瓣上安慰地轻吻一下。“你知道吗?我是在网上看那间戏院的,它之所以这样成为全城的潮流热点,就是因为它标榜自由自在,不只欢迎热恋中的男女去光顾,也欢迎相爱的男男和女女啊。所以客人都有默契,不会去多管他人的事。” “喔?这点子很好喔,难怪客似云来。是谁想出来的呢,回去要给他升职才是。”凌月庭侧头说。 “月庭……现在不是说公事的时候吧,你没更重要的事要问吗?” “呃……好吧,那你带我去是因为?” “因为我想你知道,我们的关系是正常的,我们的前途也没你想的灰暗。” “翔……”凌月庭羞涩地低下头。 “月庭……”霍星翔深情地扭着他的腰。 “翔……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也很感动……可是我想你还是把你的手放回你自己的大腿上比较好。” “亲亲,又何必多此一举呢,我们的关系已经无分彼此,你的大腿就是我的大腿啊。” “这里是餐厅。”凌月庭瞪他一眼。 “是餐厅的包厢。”霍星翔笑嘻嘻的纠正。 “你想吃苦头吗?” “呃?不想。”霍星翔乖乖地举起手。 “那就乖了。”凌月庭赏他一个笑脸,眼珠儿轻轻一转。“对了,这不会又是情侣主题餐厅吧?” “抱歉,这只是一般的会所。但你放心,这里很隐密的,店主很重视私隐,没有吩咐绝对不会有人进来打扰我们。所以,亲亲,你想做什么也行啊。”霍星翔作款款情深状地握住他柔软的手。 “这样啊……”凌月庭甜甜一笑。 “是啊。亲亲,你想做什么?”霍星翔两眼放光。 “抱歉,我现在只想去洗手间而已。”凌月庭啪一声打掉那顽皮的大手,翩然离开包厢。 “亲亲,快点回来啊,我会想你的。”霍星翔笑着叫道。 可话声还没落下,厢房的门砰的开了又飞快地关上,凌月庭几乎是立刻冲回来的。 “月庭宝贝,我知道你也很想我,但也不必这样快啊。”霍星翔奇怪地扬眉。 凌月庭还在吁吁的喘气,无暇教训他的出言不逊。 “怎么?有老虎追你?不要怕,天大的事情有我扛着。”看着爱人煞白的脸,霍星翔暗吃一惊,心疼地过去拥着他。 “翔……”凌月庭眼神无比焦虑,急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让我看看。”说着霍星翔伸手去推门。 “不要!”凌月庭连忙挡在门前,颤声说:“我碰见我爸。” 啊,原来不老虎,是你老爸啊,难怪吓成这样。霍星翔恍然大悟。 “冷静点,也许他没看见你。” “会、会吗?”凌月庭期待地问。但下一瞬间,他的期望就破灭了。 “月庭,你在里面吗?干吗见了父亲就跑,快开门。”随着叩门声,凌震天冷峻严厉的声音震痛了凌月庭的耳膜。 “怎么辨……”自小种下根深柢固的恐惧,令凌月庭失了方吋。 “不怕,让我来应付。”暗想要来的始终要来,没什么好怕的。霍星翔一脸从容。 “不!还是由我来,你快躲起来吧。”着急。 “躲?躲哪?”霍星翔一愕,这个包厢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呀。 “桌子下!”尖叫。 瞄了那没铺桌布的餐桌一眼,霍星翔咬牙说:“那只有更显眼。” “啊……”凌月庭一愣,又急得团团转。 这时催命的叩门声和老父震怒的声音又响起了。 “怎么办……” “月庭,其实我们只要……” “啊!对了!躲在窗外的露台去。” “月庭,这里没有……” “闭嘴!你给快一点,你想让我们的事暴光吗?”凌月庭怒吼一声,不由分说已经把霍星翔给推出去,再急忙拉上窗帘。 *** “爸……”才转过身,凌月庭就看到父亲满脸怒容地推门而入。 “你在搞什么,为什么不开门。”凌震天虽已年过七十,但依然魄力十足。 “我刚好在说电话,分不了身。”凌月庭暗捏一把冷汗。 凌震天冷哼一声,睨着餐桌上二人份的餐具。 顺着老父的眼光看去,凌月庭暗吃一惊,连忙垂下眼睑,强自镇定说:“对了,我本来约了客人洽商,但他临时失约了。” “嗯。”凌震天也不深究,径自坐下。 “爸,你干什么?”失声尖叫。 “唔!” “呃……我的意思是,爸你不是要招待客人吗?” 凌震天轻咳一声,沈声说:“你坐下。” 凌月庭急得背脊都湿透了,但也只好无奈坐下。 “刚才为什么要跑?”凌震天面无表情,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意。 “我……”凌月庭脸色变得惨白。他刚才是作贼心虚,加上吓傻了才跑,但这怎能说出来。 凌震天叹了口气,肃容道:“我们身处这个社会看似开明实质保守,中国人始终是中国人,道德观念是比较重些,也可以说是迂腐了些。” “……?”凌月庭一震,警惕地抬起眼睛。 “有些事让暴光了,会令人难以再在社会上立足。尤其是现在的媒体爱洒狗血,三分的事情就夸到十足。身为企业界人,就是不为自己,也为集团利益,为股东着想。” “爸……你……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你知道了? 一直在竭力隐瞒的事,忽然给赤果果地坦露在人前,凌月庭心神激荡,几乎无法呼吸。 凌震天瞪了儿子一眼,似乎嫌他笨。 “这是一个讲求形象包装的年代,就是作戏都要装出一副父慈子孝、夫妻恩爱的模范。因为要是企业负责人闹出性丑闻,尤其是不伦之恋,会直接影响公司影像,甚至令股价大跌。现阶段董事会有意推举一名股东来参选议员。所以在形像方面,更是不容有失……” 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父亲要他放弃翔和他的爱情?不!这世上他什么都可以放弃,就是翔…… 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凌月庭霍地站起,对自小畏惧的父亲吼道:“荒谬!恋爱是恋爱,工作是工作,怎可混为一谈!这是个自由自主的新纪元,无论是同性恋、双性恋、忘年恋、黄昏恋都应该用它存在的空间。爱情是不分种族、年龄、性别、背境的。”说着眼中浮起水光。 凌震天震惊地看着儿子。 饼了半晌。 “你也这样想啊。没想到会是你最体谅父亲。”没想到这素来不太看重的儿子会最贴心,沧桑的声音透着一丝欣慰。 “?” “唉……我也七十多岁的人了,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投缘的女性,虽然她年轻了点,但思想很成熟,也谅解我的难处,愿意不计较名份。” “???” “其实成功的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但我不想在当口闹出绯闻。你明白吧?” “呃……啊!”电光火石间,凌月庭忆起了刚才看到的画面。父亲亲热地挽着一个很年轻的女郎。那女郎有点脸善……好像是某位新晋的青春女星。而且……那女星的年纪比自己还少着几岁,足够做父亲的孙女儿。 “我明白了。”原来闹出不伦之恋、偷情被抓包的是父亲大人啊。枉他还差点给吓得心脏病发。凌月庭暗暗骂了一声。 “你明白就好,这事我不想让第三者知道,就当是我们父子的秘密吧。”凌震天拍拍儿子的肩,神情罕见地慈爱。“你刚刚那番话说得不错。什么爱情是不分年龄的?” “嗯,也不分种族、性别、和背境。像同性恋就越来越平常,听说亿丰工业主席的儿子就是同志,还有何世伯的女儿……都很公开。”凌月庭试探地说。 “哼,是公开的笑柄。”凌震天一脸鄙夷。 “爸!” “不是吗?男人跟男人,女人跟女人跟本就不正常。恶心。” “爸,你自己还不是……” “这怎么一样。我的对象再怎么样也是异性。男人闹出什么样的绯闻也不要紧,就算像美国总统一样的性丑闻,也还可以在世上立足,别人说不定还佩服你有本事。唯独是男人跟男人,绝对会被人唾弃,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案亲冷冷的话语像棒槌般狠狠击下,凌月庭听到一下轻微的崩裂的声音,体内像有些什么破碎了。 “翔!翔!你在哪里?不要开玩笑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啰。”会所的庭园忽然传来彷徨的呼喊,与四周宁静无人的环境格格不入。 “翔!翔……你在哪里……你不要吓我……你不要出事啊……”刚才送走了老父,他就迫不及待打开窗户,可是窗外却没有恋人的身形,更可怕的是窗外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露台。唯一值得幸庆的,是当他往下望时,没看到什么触目惊心的情况,也没听到救护车令人心寒的呜笛声。可是……翔到底哪里去了,连他的手机也没人接。 “翔……”凌月庭泫然欲泣地呆立在庭中心。 “月庭。”背后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霍星翔魁梧的身形从一棵百年老树后转出来。 “翔!”凌月庭大喜过望,忘形地扑入那温暖的怀中。 霍星翔无言紧抱怀中的人儿,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你躲到哪里去,你故意不出来,想吓我是不是。”凌月庭惯性地撒娇,浑没察觉到霍星翔的神色不同寻常。 “抱歉。”霍星翔苦笑。他本来心中有气,是不想出来的。但无奈,他就是看不得宝贝情人的泪水。 “……翔,你生气了?”缓缓抬起眼睛,凌月庭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这儿的窗跟咱们家不同,是没有露台的……翔,你没受伤吧?”语气小心翼翼,带着罕有的讨好。犯了这样的错,凌月庭内心也不好受。 “还好。这儿只有三层楼高,要是我们身处的是十三楼,我就见不着你了。”微微一笑。 “翔……”秀气的眼睛浮起一层泪。 “没事。我又没摔下来,我是沿着水渠爬下来的。你不用内疚。”霍星翔温柔地模模他的头。可是他越温柔,凌月庭就越难过。 “我知道你生气了。”凌月庭垂低头,作可怜的小媳妇状。每次二人有什么争拗,凌月庭只要装出惹人怜爱的模样儿,霍星翔都会在三秒内无条件投降。 “月庭宝贝,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真的没生气。只是……”果然,霍星翔心软地吻了他,柔声说:“下次被人抓包,你只要说我们在商讨公事就混蒙过去,没必要做出危险动作。亲亲,你刚刚几乎把我吓昏了。” “啊……”愣住了。 “你怎不早说。”对啊!只要这样说就行了,刚才那么慌张干什么啊?凌月庭恨恨地咋舌。 “我想说的,但你没给我机会。” “刚才我紧张嘛。你知道我爸他……”凌月庭脸上一红,轻轻靠在霍星翔厚实的胸膛蹭了几下,像个受了欺负的孩子般诉说着委屈。 “你说,爸说的话是不是很过份……”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霍星翔一反嬉皮笑脸的常态,意外地严肃。 “嗯?”凌月庭一怔,会不过意来。 “你会觉得同性恋很恶心,会陷你于万劫不复吗?” “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哎呀……”搁在肩上的手突然收紧,凌月庭吃痛,忍不住怒道:“你弄痛我了。你好端端扯起个话题干么?” “月庭,回答我的问题。”霍星翔不肯放松。 “不会。好了没?”瞪眼。 “那要是我们的事暴光了,你会怎样?” 凌月庭一呆,脑海首先浮起的是老父鄙夷的嘴脸。老父如此,其它人像公司的同事、下属,商场的伙伴、或对手也是一样。 “这怎可能?我们有过协议,要守秘密的。难不成你想毁约,把我们的事公开去?”精致的小脸蒙上一层阴影,凌月庭不安地撇过脸。 “我不是想这个意思,但事情总有万一,万一真的暴光了,你会怎样?”眼神出奇地凌厉。 “翔,你今天好怪。我、我们改天再谈吧。”凌月庭想挣开他的掌控,却被他紧紧揪住。 “月庭,不要逃避。”霍星翔失控地摇撼他。他平日看似信心十足,强势得无坚不摧,但事实上相恋以来,他内心的不安并不比凌月庭少。他从不畏惧旁人的目光,也有为了捍卫恋情而与天下人为敌的觉悟。但他也有他的恐惧,他怕到了那一天,他心爱的人儿会没勇气跟他并肩作战,他怕凌月庭会因为外在因素选择离他而去。 “好痛……”凌月庭皱着眉,少爷脾气忍不住爆发起来。“翔,你放开我,不要迫我啊。怎么连你也欺负我?今天每个人也欺负我,你嫌我还不够难过吗。” “月庭……”霍星翔感到颓然。“好,我不迫你,你好好想清楚吧。今天我们情绪都不太好,不如冷静一下。” 凌月庭呆住了。默默地看霍星翔转身而去,慢慢走远,直到没入黑暗之中,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翔……”这一晚天气很冷,但他的心更冷。 星期一早上,远天商业大厦的顶楼的会议室,高层例行会议举行的地方。会议开始前十五分钟,豪华瑰丽的会议室暂时只有一老一少两人。 “儿啊,你听老子的准没错。你也老大不少了,态度别老是吊儿郎当。其实你办事能力之强、手腕之灵活,第二代中根本无人能及,只要你加把劲,远天还不是你囊中物吗?你……”一个满头白发、精神奕奕、一扳高大的老人端坐在主席位上,正在情绪激昂地说得口沫横飞。 坐在老人旁边的男人有着黑人蓝球明星般的体魄,和一头桀骜不驯的鬈发。这个看似的野性不羁的男人态度却十分恭顺,还专心地闭目聆听老人的训示,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嗯嗯的应着。 “翔,你记着。要尽量争取表现,像过几天代表公司去美国签约的差事,无论如何要争过来,这是在媒体曝光的好机会啊。”眼见儿子难得的听话,老人,霍致远差点感动得老泪纵横。 “嗯……”霍星翔又点点头,忽然-- “哎哟!”脑袋点着点着,忽然失了重心,一头撞落紫檀木制的会议桌上。直痛得霍星翔拚命揉额角。 “翔!你、你、你、”霍致远一呆,接着气得发抖。 “你竟然睡着了,我才说个几分钟,你居然给我打瞌睡!你这个不肖子,老子打死你!”说着颤巍巍地举起手杖。 “哇!老头,冷静点。这里是公司啊。家事待回家再说吧。”霍星翔一手挡着。开玩笑,老头子老当益壮,这根手杖根本就是武器来的。 霍致远气呼呼地住手,想想又不甘心,恨恨地骂道:“你这个龟儿子。” 霍星翔挑起眉,笑笑说。“『老爸』,你确定?” 霍致远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却儿子却自顾自打了大大的呵欠。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我说……” “我知道我知道。争取表现是吧?我都听到两耳起茧了。但我早说过对继承远天一事真的没兴趣,你还是交给老姐和小弟吧。”霍星翔叹了口气。他早已创立了自己的事业王国,当初会回来远天工作只是为了近水流台先得『月』而已。 “他们及不上你呀!你要是不管,难道要眼巴巴的看着远天落在你凌世伯的儿子手上。”霍致远气急地说。 “爸,别说了。”想起凌月庭,霍星翔的心不禁一痛。 “呃,也是。公司毕竟耳目众多,说话不方便。”霍致远唯有呜金收兵。但转念间又叨念起另一件事。 “翔,你看看你,眼圈像熊猫一样,连站着都可以睡得着,你多久没睡了?晚上都做些什么?窃玉偷香?夜夜笙歌?通霄达旦?你玩管玩,要顾着身体……” 霍星翔苦笑。谁夜夜春霄啊?他是失眠好不好。习惯了晚晚抱着月庭宝贝香香暖暖软软滑滑的身子睡,可怜他现在孤枕难眠已经连续三晚睡不着了。 “翔……”霍致远还想再就些什么,但来参加会议的股东已经纷纷到达。 老父忙着跟朋党寒暄,霍星翔亦乐得耳根清静,闭目假寝一会。 “呵呵,抱歉抱歉,我们迟到了。”随着铿锵的笑声,凌震天推门而入,施施然坐上主席的位子。 众人看见他争相打招呼,唯独霍星翔的目光只紧紧盯着旁边那令他魂牵梦系的人儿。 苞在父亲身边的凌月庭跟他目光一触,立即撇转了脸。 才短短两、三天不见,凌月庭好像整整瘦了一圈儿,大眼睛肿得像只鸽蛋。霍星翔的心不禁悔恨。 早知道就不跟月庭宝贝争执了。老实说,当晚才一转身就感到后悔了,只是实在下不了台,才不得不继续行啊。那时他都故意拖慢脚,一步三停的等月庭宝贝出言挽留了,但那倔强的爱人就是不肯轻轻唤他一声,给他一个下台阶梯。 霍星翔紧锁着眉,忽然听见旁边的股东问道:“月庭世侄,你的眼睛没事吧?怎么红肿成这样啊?” “谢谢关心,我只是重感冒罢了。”声音沙沙的。 霍星翔的心又是一痛。 亲亲,没有我替你盖被子,你冷着了吗?你也真是的,只要你勾勾小指头儿,我天崖海角也马上飞扑过来温暖你啊。 凌月庭忽然若有所觉,抬头向霍星翔的位子看了眼。二人隔着会议桌凝望对方,视线纠结着再也分不开。 “好了,会议正式开始……”高吭的声音拉开冗长会议的序幕,一时间众人争相发表意见,但遥遥相对的恋人却始终听而不闻。 饼了一会,二人的嘴唇同时掀动一下,但都没有说话。仅仅隔着一张桌子,就好像隔了万水千山,在公司里二人连想说句话也难啊。 凌月庭垂下了头。霍星翔暗暗叹了口气,忽然感到老父在桌子下踢了自己一下。他回过神来,就发现凌震天在说:“有关我们和美联公司合作的计划已经落实,下星期将有一个签约仪式,对方希望我派代表过去。这个计划是我们本年最大的投资,仪式亦相当隆重,我们必须郑重其事。” “那你意思想派谁去?”霍致远笑问。 “这样的机会交给年轻一辈吧。”凌震天环视在场几个第二代人物,呵呵笑说:“怎样?谁有兴趣?” 谁代表公司签约将被外界视为下一代主席的人选,众年轻才俊无一不感兴趣,但谁也明白公司两大巨头都意属自己的儿子,当然没人敢去争。一时间全场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咳,”感到老头又在踢自己了,霍星翔无奈说:“这真是难得的机会,可惜我刚好有些事,只怕不能去了。其实只是签个约,派什么人去都一样吧。”对不起了老爸,我跟月庭宝贝的事还没解决,实在不想节外生枝。你也认为儿子的幸福比为什么也重要吧。 霍致远气结,凌震天却正中下怀,连忙说:“那月庭……” “我也不想去。”凌月庭也无心公事。 凌震天脸色一沈,他可比霍爸爸专制得多了。 “浑话,现在公司最闲是你,你手上没有何紧急计划在进行。你不去谁去!” “可是……” “就这样定了。”凌震天强势地一挥手。“散会。” 凌月庭无奈,只好随着父亲离开会议室,临行时幽幽看了霍星翔一眼,看得人心都揪痛了。 *** “恭喜你啊,凌先生。我听说代表公司去美国签约的人,将会是未来的主席。其实你这样能干,主席之位本就非你莫属。”助理兼死忠扇子梁莉听到好消息,雀跃得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差点停不下来。 但凌月庭却没精打采地托着腮,满脑子想他与霍星翔的事。 翔……他还在生气吗?人家都故意慢慢的走了,可他也没来追我。难道他已经放弃我了。 想到这里,凌月庭的心一阵绞痛。 “凌先生……”梁莉还在精神亢奋,但忽然发现上司神色有异。“你脸色好坏,眼睛也肿得好厉害,你多久没睡过了?” 凌月庭苦笑。自那晚之后,他差不多都没睡过了。跟霍星翔相恋后,他才发觉恋人体温的多么温暖美好,只有翔的才能给他这样温馨和安全感,他再不愿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床上了。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凌先生你没事吧……”梁莉越看越担心。 “没事。你先出去,让我静一静。”跟翔道歉吧,本就是自己不对在先啊。可是……他一辈子也没有低声下气过啊,他也不知该怎么跟翔和好。 梁莉看他托着头,疲倦地闭上眼晴,神情茫然无助,心中大感怜惜。 “你精神很差耶,我刚才替你泡了杯蔘茶,趁热喝了吧。” “不用了,不管用的。”凌月庭心烦地说。 “呃,乖,喝一点嘛。一点也不苦的。”可是梁莉热心过度,捧着杯子走过。 “我说不要!”凌月庭少爷脾气发作,一挥手把桌上的文件摆设全都扫到地下。梁莉给吓了一跳,失手把杯子把翻了。还冒着热气的蔘茶全都淋在凌月庭身上。 “哎呀,对不起!凌先生,你没事吧?疼不疼?快把衣服给褪下来吧。”惨了,凌先生的皮肤那么女敕,一定给烫伤了。梁莉大惊失色,手忙脚乱替他解开衣服。 “我自己来。” “让我来吧。”二人正纠缠不清,门忽然砰一声打开。 “月庭-”霍星翔应声走进来,脸上挂着一副壮烈的神情。 “啊……”梁莉一愕。 “翔……”凌月庭浑身一震。 “你们……”霍星翔脸色倏地变得僵硬。 一心前来道歉的男人没想过遇上这样的场面。在会议室看到情人憔悴的脸时,霍星翔已经有所觉悟,说他畏『妻』也好,说他没原则,没男子气也好,他就是看不得心爱的人儿吃苦。在会议结束后匆匆安抚好老父,他就赶来跟凌月庭和解了。他心急得连门也忘了敲就闯进来,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令更心痛的画面-美丽的女助理一脸柔情地替上司宽衣解带,心爱的人儿连上身都半果了。霍星翔简直想吐血。 “霍先生……”梁莉一脸娇羞地站起来,还整理一下乱了的发丝。 “翔,你不要误会。我们……”凌月庭慌慌张张扣好衣纽。二人的反应看起来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你没必要跟我解释啊。”霍星翔淡淡地笑,语气出奇地沉稳。 但他那事不关己的态度,却令凌月庭的心沉到谷底。 “翔,你相信我,不是你想那样的……” “打扰了,你们继续。”霍星翔不待听完,已经『砰』一声,狠狠把门甩上。 “翔……”凌月庭的心好像碎成粉末,梁莉却还在絮絮不休。 “啊,他怎地这样凶啊,公司上下都说霍先生人最好最和气,想不到原来是这样无礼的。凌先生,你说……咦!你的脸色好可怕!凌先生你怎么了?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医生。”看见凌月庭死灰像的脸色,梁莉吓得慌了手脚。 “我没事,你出去吧。”凌月庭虚月兑地说。 “可是……” “我叫妳出去!妳出去!妳出去,让我静一静好不好!拜托你了!”凌月庭终于忍不住歇斯底里地叫。 梁莉立刻给吓得落荒而逃。偌大的一个办公室只剩下凌月庭一人落寞地独坐,疲惫把脸埋在自己冰冷手心。 良久,一颗颗晶莹的泪珠透过指缝,滴落办公桌面,被上好的檀木迅速地被吸收,转眼消失无踪。 *** 凌晨一时,可以容纳数以十万人的远天商业大楼现在剩下寥寥数人。凌月庭不想回到自己冰冷的公寓,更不愿独自回到他和霍星翔那充满甜蜜回忆的爱巢。本打算在公司躲一夜的他耐不住保全人员的劝吁,只好无奈离去。 日间川流不息的商业区,在这时候已空无一人。在昏黄的街灯下,凌月庭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格外凄凉。 “完了……什么都完了……翔,你怎地过份,都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单期待了整整一天的电话没有响过半下,那人连手机也关上,凌月庭只感到绝望。 正当他踏着蹒跚的脚步,漫无目的地走时,忽然听到一阵『轧轧』声。一部炫目的哈雷-戴维森限量版机车正快速驶近。凌月庭没有在意,随即继续慢慢的走,但那穿着黑皮衣,戴着头盔的车手却趁着二人擦身而过的时机,大手一捞,把凌月庭拦腰抱了上车。然后以超卓的技术,驾驭着性能极佳的车子,火速载着两人绝尘而去。转眼间街道又再回复寂静,彷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 绑架。这是第一个浮现在凌月庭脑海的念头。 正当他想挣扎的时候,抱着他的大手倏地收紧了,把他整个人安安稳稳地搂在怀中,以大衣替他挡去割脸的寒风。 凌月庭身不由己地靠着那厚实的胸膛,鼻端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味道。这是他最悬心的气息、是他每晚绻恋不已的感觉,他怎会不认得? “翔……”你还是来了,幸好。 凌月庭心中百感交集,既想抱着爱人大哭一场,又想痛打那可恨的情人一顿。想了想,还是觉得在那令人又爱又恨的家伙身上狠狠上一口,给他烙个印,让他永远念着自己最好。 就在那锋利的贝齿碰上结实的肩膀时,凌月庭忽地想起自己,呃,好像、彷佛、似乎犯了一点点错,惹得那平日把他宠上天的恋人很生气。 噫,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呢?算了,反正要咬翔的机会多的是。 凌月庭很识趣地把小脸枕在霍星翔的肩上,沉默了一会儿,才以怯生生的语气说:“翔,你不气了吗?” 霍星翔明显一震,气息有点变粗。 “我找了你一天,你都不理我……”凌月庭继续可怜兮兮地说,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霍星翔的胸膛上划圆。 “吱”的一声,机车急速煞住。霍星翔不待车子停好,就急急月兑掉头盔,就一把吻住凌月庭的小嘴。幸好,这已经夜深,二人又把车子驶到郊区的山野,才没酿成意外。 良久,凌月庭几乎喘不过气。 “唔、唔、唔、够了变态翔,你想让我窒息啊!”耍完了小性子,旋又感到有点忐忑。他应该努力跟翔和好才对啊,怎么又发脾气了。 凌月庭讪讪地垂低头,却听见霍星翔哑声说:“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我都没好好看过你、碰过你、亲过你、抱过你。” 凌月庭的俊脸泛起红晕,压在心头的大石好像落地了。呵,翔还是很着紧他的。 “可是……”霍星翔又青筋暴现地继续说:“你那可恶的助理,把你看光了不只,竟然还想去模!” “什么看光了啊!我只是解了几颗扣子!”尖叫。 “你的衬衫本就只有几颗纽扣。”抱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根本没月兑光,连上衣都只月兑掉一半。” “那还不够吗?” “……”无言。 “……” “翔,你相信我好不好,我跟梁莉没什么的。只是我的衣服湿了,她想替我清理罢了。” “月庭,我信你啊。” “呃,真的?”过程轻易的令人难以置信。 “嗯,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你也不是随便的人。”霍星翔点头说。 “那你今天发什么脾气啊!”轮到凌月庭暴走了。 “我吃醋。但凡是男人看到这种情况都会抓狂的,哪里还能冷静思考。”理直气壮。 “你抓狂了一整天,也不接电话,害我、害我……”哭了好久。凌月庭脸红消声。 “亲亲……”霍星翔陪笑着环抱他。 “那时我气得想杀人,把手机都摔坏,一个人飊车去到很远,想通了才回来的。我回过我们的家,也去过你的公寓,都找不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躲在公司,呃,加班。”打死他也不敢说凌月庭躲在公司哭。 “你想通了什么?”凌月庭扁扁嘴。 “我想通了……我不能放开你。无论怎样也不可以。就算你有别人,我也拚命把你抢回来。就算你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我还是要缠着你,缠你一辈子。”霍星翔勾起一个深情的笑容。 “翔……”凌月庭深受感动,眼眶也微微湿润。 “月庭宝贝……” 霍星翔想低头吻住那温软的唇瓣,却被爱人那纤纤素手温柔地挡着。 “你今天忽然跑掉,我心里很害怕。”轻柔。 “亲亲,对不起。”心软。 “我今天被热茶烫到了,你也没问我一句。”软语。 “可怜的宝贝,我们回去上药吧。”心疼。 “还有,那夜你把我丢在庭园,害我吹了一晚的风,病了几天也没人理睬。”微笑。 “这个,亲亲月庭宝贝,你该不会是在跟我算帐吧。”心惊。 “是啊。”抬起无辜的大眼睛,凌月庭一脸认真的说:“你说要怎样补偿我?” “嗯……”沈吟了片刻,霍星翔眉开眼笑地说:“就让我……”在床上好好补偿你吧。 可是他还说完,凌月庭已经接口说:“让我咬一口。” “什么?!” “咬一口不行吗?”可怜巴巴的问。 “呃,行。”惨兮兮的答。 凌月庭轻轻一笑,伸长手臂环着霍星翔的颈项,在他肩颈的位置一口咬下去。 “哎,亲亲,你来真的啊啊啊……”还没说完,霍星翔倏地倒抽一口凉气。他只感凌月庭在他肉厚的肩重重咬了一口后,又以温软的小舌轻轻舌忝了一下。蠕动的舌头触感带给他无可比拟的刺激,他的心脏几乎麻痹了。 “怎么?你不喜欢?”凌月庭灵活的舌尖缓缓滑到霍星翔的耳根,轻轻含着他的耳垂。 “喜欢,你继续。”全身的血液一下全冲上脑。 “我又不要了。”凌月庭却任性地笑着逃离情人的怀抱,任由他欲火焚身。 “你这磨人的小东西……”霍星翔咬牙切齿,想把人攫住,但每次也给凌月庭灵巧地避开。 二人闹了一会,凌月庭忽然乖巧地投怀送抱。 “翔,我也想清楚了。” “真的?那要回家?还是到附近的酒店?”大喜。 “变态翔,你满脑子就只会装这些东西。”往那可恶的脑袋敲一记。 “亲亲,明明是你挑逗人家在先啊。”一脸无辜。 “我挑不挑逗你,你也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性兽。只会想那种事,也不问问我想清楚了什么。”凌月庭脸上一红。 “那月庭宝贝你想清楚了什么?”霍星翔讨好地笑。 “我想清楚了我们的事。”凌月庭轻轻把头靠在霍星翔的胸前。 “想得怎样?”吸一口气,严阵以待。 “我还是不要公开我们的事。”像个孩子般在情人怀里磨蹭,凌月庭撒娇似的说:“我知道这样很任性、不负责任,可是我就是不要。” 霍星翔虽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苦笑。 “不过……”凌月庭抬起清澈的眼睛,凝视着霍星翔的眸子,像要看进恋人灵魂的深处。“要是瞒不下去了,我也只好不再逃避,跟你并肩作战了。” “什么?你再说一篇。”霍星翔双眼一亮。 凌月庭扬起一抹笑意,一字一字的说:“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背叛你。无论将来的路怎崎岖,我也会牵着你的手。无论压力多大,我们也一起承担。所以,翔,你要答应一事。” “亲亲,我什么也答应你。”霍星翔紧紧抱着他。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也不能把我丢下,不要留下我一人就转身而去。”那天晚上,霍星翔决绝的背影给他的冲击不是不大的。 “亲亲,我保证。”霍星翔明了他的心意,心中不禁酸酸的。 “打勾勾。”佻皮地笑。 霍星翔笑着勾住他小指,二人的唇也慢慢贴在一起,舌头紧紧勾住彼此。 “月庭宝贝……我们再来约会吧。”霍星翔喘息着说。 “翔,没有约会也不要紧,我有你就够了。”凌月庭体贴地说。 “亲亲,我们到美国去约会,我就不信今次还有人来打扰我们。” “啊?” “你不是要去美国签约吗?我的证券公司正是在美国啊。我正好借口回去打点生意跟你同行。实行借公事之名,行约会之实。”霍星翔得意洋洋地说。 “哇!那我们可以去逛第五街,去百老汇看歌剧。”凌月庭雀跃跳起来,挂在霍星翔身上。 “还可以去中央公园散步、参观大都会博物馆、还可以在大街上牵手接吻。” “翔,你好讨厌。” “亲亲。” 月色下,一对恋人像接吻鱼般不断亲吻,直到感到窒息也不愿分开。 机场的禁区内,假公济私的恋人办好手续,正等待登机。 “行李让我来拿。”霍星翔体贴地从爱人手上接过行李,顺便在那滑女敕的手心掐了一把。 “变态翔,你吃少一下豆腐会死啊。”凌月庭瞪他一眼,美丽的大眼睛更加勾人夺魄。 “亲亲,我饿啊。”霍星翔索性肆事无忌惮着巴着宝贝情人撒娇。经过短暂的冷战后,彷佛要印证『小别胜新婚』这句话,霍星翔总觉得自己怎么要也不够,连一秒也不想离开爱人。 “喂,你是傻子啊,这是公众场所耶。”凌月庭大感怩忸。 “管他呢,月庭宝贝,幸福就是现给人看啊。”霍星翔大咧咧地笑,双手环着那诱人的腰身。 “谁像你那么变态啊。”凌月庭故意板着脸推开他。 “亲亲,你不就是喜欢我变态。来嘛,不要害羞。” “谁说的?!行李还我,我又不残废,不会自己拿啊。”说着伸手去夺回自己的皮包。 霍星翔笑着就是不肯,二人半真半假地玩起抢行李来。 “不玩了!”抢输人的凌月庭跺跺脚,扭头就走。害得霍星翔急急追上去赔笑脸。 “亲亲,别生气嘛,你生气就不漂亮了。哎哟!” 霍星翔模模脑袋,更正道:“你生气也很漂亮,但笑一笑就更要漂亮几百倍了。” 凌月庭忍不住『嗤』的一笑,微嗔道:“你大庭广众的闹,给熟人看到多不好意思。”凌家宝贝压根儿忘了,他自己刚才也闹得很开心。 “怕什么,今次不会又刚巧遇上你老爸了吧?要是真的遇上了,我们就干脆给他一个惊喜,向他坦白说我俩己经米已成炊了。既然我的清白已给你玷污,想我们两家一场世交,他老人不好意思不让你负任吧。”霍星翔摊摊手,作无赖状。 凌月庭气得磨牙,恨恨地咀咒:“说不定今次碰上的是你爸,到时我倒要看你怎么说嘴。” “我爸?我爸好啊。我爸最了,看到这么漂亮媳妇儿一定喜翻了心。”笑得贼贼的。 “翔!!!”凌月庭怒吼一声,正想爆扁某人。忽然察觉到刚才那吼叫声,怎么、怎么好像有特别音效般,出现重迭了?抬头看看,霍星翔的脸也好像有些变白。二人心中都有不好预感。 “哈哈,我们上机吧。快!”霍星翔一扯爱人的手臂,头也不回地走。凌月庭也故意忽略那颇为熟悉的声音,连转头一看的勇气也没有。 可是要来的,想躲也躲不过。 “翔!臭儿子!老子叫你,你没听见!”伴着粗壮的嗓门,是霍致远健硕的身子。 真不愧是翔的爸,体魄真好,跑得超快。看着脸不红,气不喘就赶上他们的霍老先生,凌月庭只好在心里感叹一声,然后毕恭毕敬地招呼:“霍伯伯好,没想你会来,不知是你叫呢。” “世侄乖,不管你的事,全是那臭小子不好。翔,你连老爸的声音也认不出?你还跑呢你!”霍爸爸狠狠瞪着儿子。 “我那有跑啊,只是赶着上机走快了点吧。”他要是真的跑,保管他老爸追不上。但途人看到两个青年给个花甲老翁追着跑,不拿他们当贼才怪呢。 “还狡辩。”霍爸爸一拐杖就敲过去。 可怜的霍星翔只有苦笑。怎么他『老婆』跟他『老爸』也这么爱用暴力?!他的亲亲还罢了,给打了也心甜。但他老爸年纪也不小了,怎地火气还这么大?不过看着月庭宝贝心疼的脸,这一杖也挨得有价值。 “老爸,你其实不需要来送机啊。我们这就走了,你也回家去吧。”霍星翔小心地说。 “谁来送你了,你又不是小女圭女圭。” “那你来干吗?可别跟我说公司有事要我处理,我美国的事更重要,我非去不可。”霍星翔连忙把话说在前头,他就是怕去不了美国,刚才才落跑的。 “不是。” 一对恋人偷偷松了一气。 “我是跟你一起去。” 二人齐声惊叫,但霍星翔声音比较大,所以首当其冲。 “你叫什么?美国我去不得吗?我有生意要谈,昨天才决定的。” 没发现两个小辈脸上变色,霍爸爸侃侃地作出安排:“我也十多年没休息过了,想顺道放假。到了纽约,你带我四处玩玩。” 霍星翔的心脏几乎停顿了,他不是不孝,可是他在约会,他在蜜月啊!天啊!再孝顺的儿子也不会带老爸牌灯泡去度蜜月吧。 “你这是什么脸!纽约是你的地盘,叫你作个东道很委屈吗?你给我好好的安排。嗯,月庭世侄,你有空可以也一起来,我们父子很随和的。”只是他不知道他的『媳妇』一点也不随和。 霍爸爸下令完毕,然后大刺刺地去办理登机手续,把快将爆发的凌月庭火山丢给儿子处理。 “亲亲……”讨好地笑。 “三人行?”凌月庭的声音至少拔高了八度。 “唉,我也不想的啊,但没法子。”霍星翔也长叹,忍不住扼腕道:“刚刚说什么我老爸要出现呢!一说,他果然出现了。” “你这是在怪我?”瞪眼。 “呃,不是。这纯粹意外。”擦汗。来了个老爸已经够糟了,千万不要再惹火了月庭宝贝。 “哼。” 霍星翔连忙赔笑:“宝贝,你乖乖的忍一下吧。你是他『儿媳妇』呀,就当是孝顺一下公公……” “你说我是什么!”凌月庭当场就敲他一记,以教训他出言不逊。 “那、那你至少是他的『儿婿』吧,孝顺一下岳丈大人,不要闹脾气好不好。”霍星翔抱着头。他听说婆媳问题是很难处理,但想不到翁婿问题也这么难搞。 “哼,这还差不多。” “那你就乖乖的,陪他老人家几天,我老爸是工作狂,休息不了两天就浑身不自在。他不会跟我们很久的,我一定抽出时间跟你二人世界。” “……”凌月庭扁扁嘴,一脸委屈。 “要不,我告诉他我们的事?”霍星翔柔声跟他商量。 “不要,你想气死他老人家啊?”凌月庭打个哆嗦。让老而弥坚霍爸爸知道了,八成拿他当狐狸精打,至少也会禁止翔再跟他见面。他才不想冒这个险。 “但你又不肯将就。”苦笑。 凌月庭垂低头,温驯地说:“我又没说不孝顺他,他是你爸我怎会对他不好啊。翔,你放心吧。我一定跟霍伯伯好好相处的。” “亲亲……”霍星翔一阵感动。他的月庭宝贝果然成熟多了。 “可是……”凌月庭抬头一笑。“这些日后你都要补偿我,还要算上利钱,息率至少要七分。” 霍星翔的笑容僵住了,背脊感到凉嗖嗖的,他那宝贝情人原来是高利贷啊,真的越来越不能小覤了。 第三章 飞机上,霍爸爸一声交换位子,就棒打鸳鸯,把一双恋人远远分开。被迫移到最后一排位置,凌月庭临行前用眼角扫了霍星翔一下,害得后者直打冷战。 要命!怎么看月庭宝贝的眼神也像在说要秋后算帐啊。霍星翔光用想的就觉得头痛,再加上老父就坐在他身傍絮絮地叮嘱这,叮嘱那,令他更加无奈。 “翔,我真不明白你,叫你争取签约的机会,你又不听。隔没几天自己又跑到美国去……这又是为了什么” 老爸,我是为了再度蜜月啊。在机仓上无路可逃,霍星翔唯有乖乖当个孝顺儿子,用心聆听老父的心事。 “翔,创业难,守业更难,你再吊儿郎当,家业就给外人抢去了……难道你就眼巴巴看着老父辛苦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霍爸爸轻轻叹气,流露出一丝老态。 爸,月庭又不是外人,他是你儿婿啊。霍星翔张开嘴巴,但无法把话说出来。到了这一刻他才忽然惊觉强悍无匹的老爸,其实已经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爸,还有老姐他们啊。”过了片刻,霍星翔轻轻握着父亲满是皱纹的手。 “他们是行的,我这做爸的不会不栽培,但他们有多少料子,我心里清楚。”霍爸爸苦笑。“算了,我不念你了,省得你一言不合,又离家出走。” “不会啦。我也不小了,怎会再这样不知轻重。”想起少年任性张狂的往事,霍星翔一阵惭愧。 “你也知道自己老大不少了?三十有一的人还不成家立室。”霍爸爸瞪他一眼。 “嗄?”一呆。 “翔,你交了女朋友吧,我看你近期老是古古怪怪,一副坠入爱河的白痴样。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给老爸看看?” 霍星翔听见几乎呛倒。 “老爸,没这样的事,我发誓我没有女朋友。”男朋友倒有一个。 “那你还不快去把一个回来,我还巴望你给我生个孙子呢。”霍爸爸闭目假寐,喃喃地叮嘱:“翔,你别令我失望。” 老爸……对不起,我是注定要令你失望的了。 霍星翔心中有一股冲动,想跟老父说个明白,但偏又开不了口。看来同志出柜,尤其是亲人面前,比想象中要困难得多。是他独居国外太久,把家庭问题看得太简单了,难怪月庭宝贝会这么烦恼。唉,月庭宝庭,他一定在生闷气了。 *** 阖上沉重的眼皮,霍星翔朦朦胧胧的睡着了,忽然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叫唤。 “翔……” 是月庭宝月? 霍星翔吃了一惊,连忙睁开眼睛,果然看到宝贝情人正愁眉不展地坐在他隔壁。 “月庭?你怎么会在这儿的?我老爸呢?” “你心里就只有你爸。我、我、我走了,反正你有爸就好,一点都不疼我。”凌月庭绝美的脸上挂着一颗晶莹的泪水。 霍星心疼得连忙抱着他。 “亲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吧。你知道我最疼你了。”天啊!做人家的老公甚艰难啊,尤其是夹在“老婆”与“老爸”之间的时候。 “哼。”凌月庭扁起小嘴。 “月庭宝贝,你找我有事吗?”赔笑,赔笑。 凌月庭垂下眼帘,幽幽地说:“我觉得很心烦,我们每次约会也一波三折。是不是上天都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所以才故意为难我们啊。” “亲亲,不要胡思乱想。”霍星翔心疼地模模他的头。 “翔,看来我们是没缘份的了,还是分手吧。”凌月庭叹息一声,起身离开。 “亲亲!你说什么!等一下啊!”霍星翔给吓得半死,连忙跳起身去追,岂料一不小心,不知把额头撞到什么地方,只痛得他龇牙咧嘴。 “翔、翔,你没事吧?”抬头一看,只见老父揉着惺忪睡眼,正在慰问他。 哦,原来造梦啊。霍星翔松了口气。 “我听见了。”霍致远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 霍星翔呼吸登时一窒,刚放下的心,又提上来。 “爸,我不是故意隐瞒你……” “我听到你叫菁菁,你跟菁菁分手十多年,到现在还想着她啊。” 菁菁?他的初恋情人?老爸误会了?霍星翔顿感哭笑不得,只好避而不答。 幸好霍爸爸也没追问,便径自继续闭目养神,没一会还打起呼来。霍星翔心中牵挂情人,一待父亲睡着,就悄悄起来,走到本该属于父亲,但现在由他月庭宝贝被迫收下的位置。 *** 币在盥洗室内的镜子,倒影着一张绝美的脸。精致无俦但紧紧皱着的五官,挂着点点冰凉水珠但却散发着腾腾杀气的小脸。虽然这张脸孔的主人心情恶劣到极,但依然无损他的可观性。 “讨厌!”诱人的小嘴喃喃地咒骂。说到凌月庭最讨厌的事,乘飞机绝对可以排进十名以内。虽然身为环球企业的高层主管,乘搭飞机是无可避免,兼经常性的活动,但他依然觉得十分讨厌。 困在狭小的座位,若没有某人温暖的怀抱,无论他感到多疲倦,也无法入睡;飞机上供应的餐饮永远味同嚼蜡(以凌少爷嘴挑的标准),除非那人喂他,否则他一口也吃不下去。还有那漫长的飞行旅程,少了那聒噪又肉麻的家伙,还真有点儿寂寞。但那平日撵也撵不走的家伙,今天变了二十四孝儿子,竟舍得不来痴缠他。 虽知霍星翔不理自己也是情有可原,但凌月庭还是无法抑制心中烦躁,一再以冷水洗脸也平静不了。可偏偏在这当口,竟然有人在外面叩门。 是等候的乘客在催促他吗?凌月庭皱起了眉,虽然占用的时间有点久,但头等机仓内又不是只有一间盥洗室,乘客数目也只有寥寥十数人,有必要催促他吗? 心情欠佳的凌月庭故意不理,但对方还不死心地敲。害他怒从心起,忍不住想拿那自个儿撞上来的倒霉鬼发泄一下。可是他一打开门,就给一个强而有力的臂弯搂个结实;张开的小嘴还没来得及开骂,就给狠狠吻住。那人还张狂得把他压在墙上,再顺手把盥洗室的门『啪』的一声给反锁了。 在这飞机上敢做出这种事的变态当然只有一个。 霍星翔的吻炽热得令人招架不住。 “唔、唔、唔……”变态翔!放开我啊。凌月庭大感不忿,想恨恨咬下去,但又心疼不舍,唯有以拳头表示不满。 但霍星翔一既不理,只管加深那煽的吻,以火热的激情溶化怀中的人儿。 “唔……”讨厌鬼……凌月庭也慢慢软化,双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般,缠绕上情人的颈项。 良久,唇分。 “吁……变态翔,你想杀掉我啊。”快要窒息的凌月庭大口大口地吸气,小脸儿泛起醉人的艳红。 “亲亲,我想你嘛,我知道你也想我。”霍星翔也好不了多少,一样气喘吁吁的。 “谁、谁会。”别扭。 “你在呼唤我,我感应到了。”痞痞的笑。 “骗人的。”瞪大美丽的眼睛。 “谁叫你不坦白啊。”霍星翔忍不住在那纯真的脸上印下一吻。 “哼。”凌月庭嘟长小嘴,乘机耍耍小性子。“你来干吗?不用陪你爸吗?” “陪老爸是重要,但陪老婆也很重要啊。” “谁是你老婆!”赏他一拐子。 “亲亲,我一觑到空儿,就来陪你了。看在我那么乖的份上,别躲起来生闷气了好不?” “我那有生气啊,只不过是有点心烦罢了。”凌月庭害臊地转过身子。 “嗯,为什么心烦?”霍星翔宠溺把他轻拥入怀。 “我们每次约会也一波三折的。”凌月庭幽幽地道。 这句话怎地耳熟?霍星翔微微一怔。 “好像连上天都不喜欢我们在一起,才故意为难我们。”凌月庭皱起眉头,继续抱怨。 “亲亲,不要胡思乱想。”话声才落下,霍星翔才倏地想起刚才的恶梦。 糟了!怎么一模一样!不要『梦想成真』才好。 一颗心马上给吊上半天。忽然瞅见凌月庭的小嘴掀动了一下,饱受惊吓的霍星翔怕他会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不受分说就先堵住他的嘴。 凌月庭愕然睁大双眼,不明白怎么说得好好的,忽然会遭到强吻。 “唔、唔……”你这整天发情的大变态。 挣扎了几下也不得要领,反被吻得浑身发软。凌月庭一怒之下,干脆还以颜色,采取主动狠狠的吻回去。二人身躯交缠,灵巧的舌纠结在一起,口腔尽是对方的甜味。 情到浓时,浑忘人间何世。 凌月庭醺醺然地醉在情人怀里,直至裤子悄悄被月兑下,那脆弱的地方给炽热的大手直接掌握。 “啊--”突然其来的刺激让凌月庭失声尖叫。猛地抬起的眼睛,清晰看到面前镜子,映照着一身靡婬的身影。 荡漾着水气的媚眼、霞飞的双颊、半褪的衣衫、的的肌肤泛起漂亮的粉红色、修长的身子像蛇般缠着男人。凌月庭也为自己的媚态迷惑。 “变态翔,你神经病啊你,在飞机上也发情。”羞赧的人儿以发怒掩饰窘态。 “亲亲,发情的好像不只我一个。”大手轻轻一握,霍星翔一脸无辜地提醒他。 “还、还不是你害的。”瞪眼。 “那让我负起责任。”说到做到,霍星翔立即积极负责。 “啊、啊,不要。会让人发现的。” “现在已经夜深,外面的人都睡了,包括我老爸。” “无论如何这里是公众场所。”声音已经软弱无力。 “亲亲,已经回不去了。我们不能以这个状态出去吧。”霍星翔以硬挺紧紧贴他,让他明白二人身上的状况。 “变态翔,你好讨厌。”凌月庭轻轻阖上眼睑,虚软地靠到对身上。 “是,我最讨厌,我最可恶,我坏透了。亲亲,可是谁叫你这样诱人呢。”霍星翔轻轻舌忝凌月庭的耳垂,双手不徐不疾地解开二人身上阻隔。 万呎高空上的小斗室,今夜,充满激情的味道。 第四章 经过漫长的旅程,飞机终于在纽约肯尼迪机场着陆,霍星翔他们『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地乘上黑色的礼车,前往繁华的曼克顿。 “不能先去酒店吗?”霍星翔可怜兮兮地说。 “先到公司看看会把你累死啊?你这只知道吃和睡的臭儿子。”霍致远摆出一张臭脸。 “我也想得先把公务处理好。”凌月庭也点头附和。 夹着两个工作狂之间,可怜的霍星翔只敢小小声说:“至少也先回酒店洗澡换衣服。爸,你看月庭的眼圈黑得熊猫一个样,身上的衣服也凌乱了。” “那、那有。”变态翔,这还不是你害的!你还敢当众给我说出来!凌月庭的脸不禁泛起一丝红晕。 霍致远端详一下二人,奇怪地说:“怎么回事?你们看来都很累。月庭世侄的大眼袋尤其严重。” 凌月庭牵强地笑:“谢谢世伯关心,我在飞机上一向睡不好。”世伯啊,这还不是因为你儿子,不分地点就发情。你老人家有空替我说说他嘛。 “对啊,飞机上有蚊子,害我也睡不好。”霍星翔一本正经地说。 “豪华客机上哪来蚊子?瞎说!” “是真的啊,你看看月庭的脖子,这不是给蚊子咬的吗?” “咦?真的耶。月庭世侄,你怎不向服务主任投诉?” 霍致远的目光落在自己暧昧的吻痕上。凌月庭登时窘不可挡,连忙以手掩盖。 “这、这事跟服务生无关,全是那只蚊子不好,我已经狠狠教训牠了。”说着悄悄伸手一扭。 “呃,那蚊子就是千般不好,至少眼光很好啊。不然怎在千万人中挑上你?你怎么就狠心向对牠下毒手。”霍星翔只觉腰间一痛,一张脸不禁跨下来。 霍致远听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吩咐司机驶向酒店,让二个小辈可以梳洗。 *** 三人下榻的酒店是位于第五街心脏地带的『st.regis hotel』。这间百年历史的酒店洋溢着浓浓的古典气息,不少陈设还维持着百年前的原貌,那种属于上个世纪的繁华气派和经过时间洗练的怀旧韵味,是新兴酒店无法模仿的。所以多年来『st. regishotel』始终屹立不倒,在世界排名榜占有重要的位置。当然『st.regis hotel』的收费也是世界一级的,最普通的房间,一晚的消费也要五佰美元以上,更优质的套房更是动辄上万。 斑昂的价格当然很不少人却步,但对做了大半辈子生意的霍致远来说,出差时所住的酒店代表了生意人的身价,做生意就是要有一流排场才能压得住场,令交易事半功倍。所以远天的员工出差,一定要在当地最体面的酒店下榻。而霍星翔的人生格言是『轻松地赚钱,努力地花销』。所以他从不懂吝惜为何物,每次有客人或生意上的伙伴来到纽约,他都会一尽地主之谊,以最好酒店最好房间招待。至于凌月庭这疙瘩宝贝就更不用说,他大少爷酷爱古典风情,每次来纽约出差也选在这儿下榻。 他们三人都是酒店的熟客,所以刚一踏入酒店大堂,经理立即快步上前招待。 走在前头的霍星翔看到经理殷勤的笑脸,突然想起了些什么,脚步一个不稳,几乎没一跤摔在云石地板上。 凌月庭连忙扶着他:“怎么了?” 霍星翔还没回答,他老爸已经和经理寒暄起来。 “霍老先生,你好。上次住的套房还满意吧?我马上去替你准备。” “嗯。”霍致远淡淡地点头。像远天这种跨国企业,在世界各地的酒店都有长期预留的房间。 经理又转身向霍星翔说:“阁下预定的房间已准备好了,霍先生一向是我们尊贵的客户,我们已把全酒店最美丽的……” “知道了,你快带路。”霍星翔急急打断他,额角隐隐冒出一层薄汗。 “是。”经理哈着腰,恭敬地说:“阁下的蜜月套房就在十八楼。” 此言一出,气氛登时死寂,霍星翔感到脖子都僵硬了,但他用不回头也能感到身旁有四只在盯着他看。 “翔,他说什么?你预订了蜜月套房?”霍致远愣愣的,几疑自己听错了。 凌月庭则眼前一黑,几乎昏过去。 好个霍星翔,只见他若不其事地点头承认,然后向经理说:“有一点你弄错了,我要的两个蜜月套房,不是一个。我跟凌先生两人怎住一间套房?你们的职员也太大意了。” “两间?”经理一怔。像霍星翔这类长期客户一般也有专人照顾,几乎没有弄错的可能,但贵客说他们错了,他们就只好错了。经理一迭声地道歉,又马上再作安排。 “等一下。”霍星翔又笑吟吟地指指父亲:“也替家父安排一间蜜月套房。” “我也要?!”霍致远给儿子唬得一楞楞。 “老爸,你知道一家酒店最好的房间是哪一个吗?” “当、当然是总统套房。” “错了,所以说老爸你没品味。” “我没品味?!” “总统套房的商业气息太浓,布置又往往过于严肃,住久了会得精神紧张。”霍星翔头头是道地说:“蜜月套房就不同了,气氛温暖甜蜜,住得人心情舒畅。而且设备一点也其它套房逊色。月庭上次跟我住饼后也赞不绝口,不信你问他。” “世侄,是真的吗?” “是、是的。”变态翔,你又扯上我干什么? “老爸,蜜月套房还多了许多为新婚夫妇准备的措施,你明白吧?”霍星翔贼贼的笑。 “臭儿子,就你多花样。”霍致远骂了一句,但还是接受了儿子的安排,住进只有四十年前住饼一次的蜜月套房。 *** 一场『蜜月』风暴虽然安然渡过了,但凌月庭已经给吓得走了魂。即使洗了热水澡,身子还是觉得软软的提不起劲。躺在巨型的床铺上,失去了干劲的人儿阖上眼睛假寐,直至听到窗外传来奇怪的『啪啪』声。 怎么回事? 凌月庭跳起来走到落地玻璃前,一手拉开窗帘,赫然看到霍星翔朝他咧着嘴笑。 “翔!你怎么来的?”凌月庭大惊,立即打开露台的门让他进来。 “当然是爬露台过来的啰。” “你疯了!这里是十八楼!你干吗放着正门不走,偏要爬过来啊?” “凡经典漫浪爱情故事,皆不可缺少男主角爬上露台跟女主角幽会这个情节,像罗蜜欧与朱丽叶、格林童话的长发公主、还有……” “够啦!你冒险来就为了说这些鬼话?” “呃,亲亲,我很想你。但老爸的房间就在我的对面,打从正门过来容易被发现。”霍星翔认为今天诸事不利,还是谨慎些比较好。但话声还没落,他的月庭宝贝已经狠狠揪着他耳朵了,果然是诸事不利啊! “你不提起我还真我忘了,你刚才干吗故意在你老爸面前说些奇怪的话?又说我跟你住饼蜜月套房,又让他看到我颈上的吻痕。你想让他发现我们的关系,好迫我出柜是不是?” “冤枉啊!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越是光明正大,人家就越不会怀疑。就算我们跑到两老面前坦承我们相爱,他们也只当我们开玩笑。” “真的吗?”凌月庭可爱地侧着脑袋。 “当然。”霍星翔用力点头,“我刚刚就坦白跟老爸说,办完公事我要带你四处玩玩,他就一点也不怀疑。” “啊,那么我们可以照完定计划约会?”凌月庭露出惊喜的神情。 “绝没问题。只是我老爸说要加入我们而已。” 凌月庭的脸瞬间跨下来。 “三个人一起就不叫约会了。” “亲亲……” “……” “好吧。我想法子推掉。”说罢霍星翔一脸愁云惨雾地去爬窗子。 忽然,凌月庭轻轻拉着他的衣角。 “翔,这样会令老人家失望的。你离家多年,与霍世伯众少离多,难得有机会一起旅行,千万不要错过了。” “你不吃醋?” “我是那么小心眼的吗?”凌月庭扁扁嘴。 “呃,不是。只是怕你委屈。”霍星翔连忙赔笑。 “我们住在一块,独处的机会多着呢,今次该以世伯为重。”凌月庭安慰道。 “亲亲,我就知道你心肠最好了。”霍星翔高兴得一把抱着他打转。 “翔,别道我不知道,其实你是故意装可怜让我答应的吧。”凌月庭捏捏他的鼻子。 霍星翔只是笑,然后慢慢吻上他的唇。 二人靠在床沿,一直以缓慢的节奏接吻。直到二人身子发软,双拥着倒在床上。 “变态翔,你又想干什么?”凌月庭额头布满细细的汗珠,虚软无力地挣扎了一下。 “月庭宝贝,你知道罗蜜欧爬上露台之后,跟朱丽叶做了什么吗?”霍星翔以魅惑的磁性声音在他耳边低诉。 这个答案任谁都知道吧。 *** “嗯……嗯……” “铃……铃……” “啊……” “铃……铃……” 旖旎的轻吟中夹杂着吵耳的铃声,两者不协调的程度,足以令床上的人儿失去某方面的兴致。 “你接电话吧。”凌月庭轻皱着眉。 “是我老爸,待我把电源切了。”霍星翔气喘着说拿起手提电话。 “不要,也许他老人家有事找你。”凌月庭拉着他的手阻止。 “老爸找我准没好事儿。”霍星翔低声咕噜,不情不愿地接听。 『臭儿子现在才接电话,让你老子我等那么久!』霍家爸爸的声音震耳欲聋,连在一旁的凌月庭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爸,我跟朋友在聚旧。”霍星翔面露苦笑。 『聚旧?你在钓马子才是真。臭儿子,有好康的干吗不预老子!你在那间酒吧?我来会合你,咱爷儿俩一起泡妞去。』 “我说,你『老人家』舟车劳动,还是先歇着吧。不要太『操劳』。” 『难得离了你老妈,我当然得打点野食。你别看不起我,我可是宝刀未老哟。』 “老爸,我在忙。你自行狩猎去吧。”霍星翔翻翻白眼。凌月庭则差点噗一声笑出来,他终于知道恋人的基因遗传自谁了。 『喔?你已经把到了?在风流快活吗?』 身体某地方还紧紧相连的二人不禁脸红。 “拜托,你别为老不尊好不好?” 『嘿,少来了,你是老子生的,老子还不了解你?别道你住在美国我就不知道,你夜夜笙歌、流连夜店、伴像走马灯似的换等风流事,早有人给我通风报讯。还有……』 眼见宝贝情人的脸色一沉,霍星翔连忙叫道:“老爸,我马上来会合你,你在房间等我。” 匆匆挂上电话,霍星翔赔笑说:“月庭宝贝,我们继续。” “谁要继续?我可不要了。你留点力气去打野食吧。”凌月庭别转脸,摆出一副『性趣』缺缺的样子。 “呃,你别听我老爸的。他只是开开玩笑,就算去到酒吧他也只会跟年轻小姐喝喝酒聊聊天,他嘴巴虽坏,但其实很疼我老妈的,就像我很疼你一样。” 凌月庭敲他一记,故意刁难道:“你敢说我像你妈?变态翔!你马上给我拔出来。” “我不要,我要继续。”霍星翔像个孩子般撒娇。他可不要做到一半,然后整晚心痒痒的。 凌月庭还是拒绝,可是当霍星翔顽皮地动一动腰身,他就立即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酥麻。任性的人儿于是发嗔地抬腿往霍星翔厚实的月复肌一踹,直接把祸根给踹了出去。 “亲亲,就算我以前有流连夜店,也在咱们相识以前,你犯不着吃那陈年旧醋啊。”几乎给踹下床的霍星翔一脸哭笑不得。 “谁、谁吃醋啊?”被说中了的人儿脸上一红,强行撑着说:“你爸在等着,你不是孝顺儿子吗?快点滚吧。” “嗯,月庭宝贝果然是个乖儿婿。”霍星翔百折不挠地又黏上去,轻轻的咬着凌月庭的耳垂,低声喃呢:“不过,我这个状态,你不帮我,我那儿都不用去了。” 露骨的情话、微微的刺痛交织而成的快感,由耳根直达脊椎,凌月庭不由自主低吟了一声。霍星翔当然没听漏那天籁之音,登时给熊熊地煽动起来。 两具交缠着的身体,很快,又再一次燃烧了。 第五章 “亲亲,你乖乖的睡,我去陪老爸了。明儿办完公事,我们一家人去吃饭,然后去百老汇看歌剧。嗯,也许可以先去大都会博物馆逛逛,你喜欢艺术品是不?那我们就约在哪儿吧。” 夕阳把遍地的落叶染成美丽的金色,深秋的纽约己经有着浓浓的寒意,但只要想起霍星翔昨晚的话,就算脸颊被寒风冻得发麻了,凌月庭的心还是感到暖烘烘的。 虽然浪漫的二人世界泡汤了,但可以一家子出外旅行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凌月庭的父母在他四岁那年就分开了,母亲就此一去无踪,父亲又偏爱正室所出的儿子,把他这私生儿视如无物。小小的凌月庭就此被送去到国外,过着孤伶伶的生活。虽然身边有成群的保姆佣工,不乏照顾他的人,但佣人到底比不上亲人啊。 由于自小缺乏家庭温暖,凌月庭特别向往别人可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共聚。这次霍星翔的爸爸突然出现,在某程度上也算是实现了他的一直以来的心愿。 也许霍爸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他和翔的关系,亦可能永不会承认他是家中的一份子,但凌月庭还是很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送点什么给他老人家。可是霍致远这样的超级富豪,什么东西也不缺,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礼物。 于是,凌月庭一人在街上乱逛,把名店林立的第五街翻遍了,但还是没找到合心意的东西。正当他伤脑筋的时候,见光无意中掠过左面的小巷子里,有一幅以嘉年华会为主题的壁画。 以彩色喷漆为原料在墙上涂鸦的风气,在纽约极之盛行,尤其在苏活、格林威治等地方更是随处可看见到色彩鲜艳的画作。但像眼前这一幅高水平的作品却不是轻易可见。画者用色大胆,笔触活泼、自由奔放,充分地表现出热闹和欢乐气氛。凌月庭被深深吸引了,不禁驻足细看,忽然看见画的右下角以美术字体写着,格林威治秋季最盛大跳蚤市场,开放时间及地点。 跳蚤市场啊…… 凌月庭侧头想了想。 欧美的跳蚤市场有些也颇具规模,格林威治又是艺术家聚集的地区,要是能找到些骨董或精美的艺术品,就刚好适合当礼物了。 *** 榜林威治有着浓厚的艺术气息,吸引了众多艺术家在这里定居。举办跳蚤市场的场地-华盛顿广场鲍园,更是艺术家和街头表演者的天堂。 鲍园入口处的个华盛顿拱门挂满七色彩带和缤纷的汽球,摆卖的小摊子布置得各有特色,街头艺人集中在广场中央表演拿手绝活,人潮熙来攘往的,气氛相当热闹。 凌月庭东逛西逛,忽然看到广场的一角,一群人正在围观一个正在作画的华裔女郎。女郎潇洒地伏在草地上,手拿各色喷笔,以简单的笔法,轻描淡写地喷出一幅幅鲜艳独特的画。凌月庭好奇地上前一看,一眼就认出这些画,跟那跳蚤市场的宣传壁画是出自同一手之手。 凌月庭也曾经学过画,但因性格所限,他就绝对画不出像女郎般活泼热情、天马行空作品。 女郎一直低头在作画,每画好一幅,立即就被人买去了。女郎也不跟人议价,随便他们放下多少,所以围着她的人就越来越多。过了半个小时,女郎也许是累了,一声不响就收起画具,利落地跳起来。 凌月庭这才看清了女郎的样貌,只见她一头爽飒的短发,虽不算绝美,年纪也不轻,应该有三十岁了。但气质却极之活泼明朗,还隐约带有一点妩媚的风情。 女郎看到凌月庭也是一怔,然后走过来上下打量他,又绕着他转了一圈,表情好像十分满意。 “先生,可以让我画张画吗?” 面对这突然的要求,凌月庭有点愕然。 “呃,人像吗?好的。”他也很喜欢女郎的画风。 “那上我家吧,我就住在附近。”女郎爽快地拉着他。 “上你家?”凌月庭又是一愣。 “难道你想在这儿月兑衣服?”女郎想了想。“如果你喜欢,我当然没所谓。” “月兑、月兑衣服?你要画的是画?”吓了一跳。 “是人体素描。放心,我会把你画得很漂亮的。” “不是这个问题,是……” “你知道吗?你就像希腊神话里的化为水仙花的美少年。不把最美的时候画下来,实在太可惜。”女郎赞叹不已,怎样也不肯放弃这万中无一的模特儿。 “可是,我还是觉得……” 一方想婉言推拒,另一方又死缠不休,四周的人也在看热闹,忽然一个意大利男人气冲冲闯入人群。 “总算让我找到妳了,妳马上跟我回家。”男人一手推开凌月庭,一手捉着女郎的手臂。 “米罗?你还来干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再纠缠我也没有。”女郎皱眉甩开男人的掌握。 “分手只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过!向来只有我甩人,没女人敢甩我。你这该死的支那女!”男人狂怒,狠狠地掐住女郎的脖子。 凌月庭见状连忙上前营救。出其不意的一记刀手,敲得男人一阵晕眩,再一把将女郎拉到自己身后。 “她已说了不喜欢你,你还纠缠什么?一个大男人打女人,你要不要脸?” “你就是她是新姘头?”男人咬牙切齿。 “不是!我只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相信有血性的人也会看不惯。大家说是不是?”凌月庭无惧地跟男人对峙。在旁围观的群众既为他的风度而喝采,也为女郎抱不平。 男人眼见讨不好去,只好幸幸地离开。凌月庭暗暗松一口气,回头一望,只见女郎向他展现一个赞赏的笑容。 “谢谢你救了我。”女郎诚恳地说。 “不客气,这是应该做的。”凌月庭微微一笑。 “话虽如此,但这年头已经很少见义勇为的人了,尤其是漂亮的男生,大部份也带点女乃油腔,看起来比我还要柔弱,害咱们女人也不再痴心妄想受到保护了。” 女郎爽朗地笑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拍手叫道:“对了,差点忘了替你画人体素抽。为了报答你,我替你多画几张画吧。” “啊?你、你还记得啊。”凌月庭尴尬地说:“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不太习惯……” “放心吧,我不会用婬亵的手法画你,我会把你画的很漂亮很圣洁的。” “不、不是这个问题。”是他不愿在翔以外的人面前月兑衣服啊。 “嘻,你脸红了。好可爱。”女郎掩嘴轻笑,眼珠骨碌碌地转,忽然提议说:“既然你不接受我以画像作为报答,那我只好以身相许啰。” “别、别开玩笑。”这下,凌月庭连脖子也红了。 “我是认真的啊,也许你觉我轻狂。但遇上合眼缘的人不易,我一点也不介意采取主动。怎样?我觉你很不错,如果你是单身,我们可以交往看看,还是你是嫌我年纪比你大?” 女郎的神态不像开玩笑,凌月庭也诚恳地作出回应。 “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想起霍星翔,凌月庭心里甜甜的,嘴角泛起一温馨的笑意。 “果然,好男人不是有名草有主,就是同性恋。”女郎扼腕长叹,没注意到凌月庭的脸色有一瞬间刷白。 “那我们只好做朋友啰。对了,那位幸运的小姐一定很文静漂亮吧。有照片可以让我看看吗?” 凌月庭咬着唇,过了一会才以平淡的语气说:“他既不文静也不漂亮。整天吵吵嚷嚷的,又特喜欢耍宝。人长得粗鲁,要是不念他,他就不打理仪容,不用几天脏乱得活像只大猩猩了。” “呃,是这样吗?有这样的女生?”女郎一愣。 “他也不是女生。”凌月庭坦然望着女郎的眼睛。 “我的恋人是个男人。”终于说出来了,比想象中容易。感觉既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又像等待判决的犯人。凌月庭也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啊,原来如此。”女郎晃然大悟地点头。 “呃?就这样?”轮到凌月庭发愣了。“我说我喜欢男人耶。” 女郎耸耸肩。“那又怎样?世界只有两种人,不是男人就是女人。你不是爱女人当然就是爱男人啰。难道去爱猫啊狈啊金鱼啊什么的?不过身为女人,我还是忍不住敝你。” “啊?” “好男人已经买少见少了,你一人死会就算啦,还要独占一份。害得我们女人一下子少了两个机会。”女郎娇嗔地说。 她友善的态度令凌月庭感到能够坦然承认自己,和被人接受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就像淋浴在温暖的晨下之下般舒畅。 *** “告诉你吧,在格林威治有许多同性恋人,大家也见惯不怪了。就是我们现在散步的这条街上,也是同志聚集的地方。你看那边的商店,门前挂着彩虹旗帜或者是紫色气球的,就表示这是一家同性恋的活动的地方,街上的酒吧大部份也是同性恋酒吧。” 女郎忽然挨近,在凌月庭耳畔说:“如果你想来场艳遇,我可以带路喔。” “先谢了,但我已经约了他。”凌月庭炫耀着幸福。 “那幸运的家伙。”女郎装出妒嫉的样子。 凌月庭哈哈大笑,忽然看到挂在商店里的大钟。 “糟!原来已经这么晚!我要迟到了!” “让他等好了,对男朋友不要太千依百顺。”女郎顽皮地吐舌。 “不行,他爸爸也在一起呀。”哎,他连礼物也没买好。 “见家长吗?那就不要迟到了,坐我的车子吧,就泊在街角。我的技术很好啊,保证你准时赶到。” “也、也不是见家长啦。”凌月庭脸上一红。 “快来啊。”女郎也不理他说什么,一手就拉着他在街上飞奔。二人轻快的笑声像铃声般响起来。 *** “怎样?快吧?”车子到达大都会博物馆门前,女郎扬起得意的笑容。 “是很快没错。”凌月庭悄悄擦汗。 女郎那手亡命飞车已经够紧张刺激了,再加上她那中古车,竟会一边行驶一边发轰隆轰隆的声音,好像随时会解体似的。连喜欢赛车的凌月庭也受不了,吓得脸色发白。 “喂,还发什么呆啊?去见你的情人呀。”女郎的玉手在他脸前晃了晃。 “啊,他已经到了。”凌月庭回过神来,在人群中发现了霍星翔岸伟的身形。 女郎见他急不及待地下车,匆匆跑到一个壮硕的男人身前,二人亲密地耳语。男人半个身子被石柱挡着了,女郎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知他身形极高壮,好奇之下忍不住下车看看那配得上水仙子的男人,到底长成什么模样。 *** “对不起,大家等了久吗?”凌月庭飞快地跑过来,一个煞掣不及,直冲进爱人怀里。若不是某人早已张开双臂,及时扶着他,他一定会撞到鼻子。 “不久不久,为了你多久我也会等啊,何况还有你投怀送抱,天天等我也不腻。”霍星翔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还轻柔地替爱人拢拢乱了的头发。 “谁理你啊?我是在问霍伯伯。霍伯伯呢?”凌月庭瞪他一眼。 “老爸他刚开完会议,现在正赶来。” “这样啊,早知道我也不急,让你慢慢等好了。” “亲亲,这不是对情人态度吧。难道一整天不见,你也没想我吗?”霍星翔的趾高气扬的脸登垮时下了。 “抱歉,我刚认识了一个有趣的朋友,正聊得起劲,可没空想你。”凌月庭得意洋洋地说。 “那人是谁?”谁敢勾他的人?霍星翔恨得牙痒痒的。 “介绍给你也行,但是不许欺负她。”凌月庭拉着霍星翔的手,想把他带女郎面前。可是才一转身,就看到她神色凝重地走近。 “啊?我们正想去找你呢。翔,她就是……”凌月庭笑盈盈替他们介绍,焉地发现二人看到对方时,都脸色一变,眼神流露出特殊的讯息。 “你们认识的?”凌月庭内心隐隐感到不安。 “菁菁,很久不见了,妳好吗?”霍星翔率先回复正常。 “嗯,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女郎不胜唏嘘。 “你们……”凌月庭轻咬着唇。 “月庭,我们是儿时就认识的朋友。”霍星翔以眼神加以安抚。 “是未婚夫妻才对。”女郎插话。 “菁菁!” 凌月庭浑身一震,瞬间好像全身的血液全被抽走,只蒙蒙眬眬地听感到耳畔有些烦人的声音。 “说起来,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贺葆菁,是星翔的初恋情人,兼前度未婚妻。” “这个……菁菁,你都把我甩了,还说来干吗?” “嘻,人家说实话也不行吗?” “都是些陈年往事。” “可是我觉得就像是昨天的事耶。” “菁菁!” “都不要吵!”凌月庭倏地大叫一声,二人都静下来了。 “月庭……” “吃醋了。”女郎,贺葆菁嘀嘀咕咕地偷笑。 凌月庭看看两人,深深吸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不就是旧情人重逢吗?有什么好吃醋的。翔,我认识你时,你已不是三岁小孩,怎可能没过去?所以,我才不会笨得乱吃醋。” “月庭宝贝……”爱人成熟了,霍星翔大感欣慰。更值得高兴的是一场风暴竟安然过去了。 可是…… “啊啊,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月庭世侄,臭儿子,我们去看观光吧。” “老爸?!” “霍伯伯……” “咦?妳不是菁菁吗?” 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啊。 第六章 “霍伯伯,这么久不见了,您老好吧?我爸他可好?”贺葆菁微微一笑。 “菁菁,唉,贺老身体不错。我们有时也一起喝喝酒。唉,当年的事……”霍致远露出一丝难过。 “当年的事不要提了。”贺葆菁却面不改容。 “对对,应该展望未来才对。菁菁,你跟翔是约好的吗?啊,我知道了,你们其实你们已经复合,只是瞒着我们吧。难怪翔经常失魂落魄,又时时傻笑,还忽然跑到纽约来了。”霍致远乐呵呵地笑,以看着儿媳妇的眼光盯着贺葆菁。 “老爸,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们只是恰好遇上罢了。” “嗯嗯,我知道,这叫给我意外惊喜吧?呵呵,真不错,想不到你们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在一起。有缘,就是挡也挡不了。” 贺葆菁闻言不知怎地红了脸。 霍星翔连忙叫道:“老爸!我都说了不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刚好遇上了。呵呵……”霍家爸爸继续喜翻了心。 霍星翔也没好气了,只好跟贺葆菁说:“妳别见怪,我老爸他有时是比较蛮不讲理。我们先走了,改天再见面吧。” 贺葆菁还没回答,霍致远先叫起来。 “怎么?菁菁不是跟咱们一块吗?” “老爸,你、我、和月庭约好了去看歌剧。” “哦,你想跟菁菁二人世界是吧?也好,去吧。你俩去约会,不用管我。反正歌剧也有什么好看。” “老爸……” “去吧,不用担心我。” “老爸,你听我说……”你老而弥坚,谁会担心你啊?我担心的是月庭宝贝。 “放心,月庭世侄会照顾我。是不是?世侄?你会陪我这老人家吧?”强势惯了霍致远继续自说自话。可怜一直被当成局外人的凌月庭,还要忍着揪心的痛,勉强自己去答应,好方便爱人跟别的女人去约会。 “老爸!!!”霍星翔忍无可忍,终于大吼了。 这下子霍爸爸总算静了下来。 “老爸,你听我说……” “我一直在听啊。” “…….” “你说呀。” 霍星翔翻翻白眼,好不容易才开口说:“你、我、月庭三人去观光。菁菁她今天没空。明白吗?” “谁说的?” 三个男人同时回头望向贺葆菁,只见她嫣然地笑。 “我有空。” *** 酒店高层的西餐厅内,凌月庭跟霍致远占据着景观最好的位子,把整个纽约夜景尽收眼底。 “霍伯伯,吃点香草汁烧腓力牛肉吧。厨子的手艺不错。” “哦,好好。我吃了很多了,世侄不用招呼我。” “那试试烤羊柳卷配焗红酒迷迭香汁。美国出产的羊肉品质是世界一流的。连白宫宴客时也经用以羊肉为主菜。” “哦,是吗?那我试一小片好了。”盛情难却,霍致远只好在涨得不再涨的肚皮里再塞下一片羊肉。 “还有,这道熏鱼是纽约美食大赛的得奖作品…….” “哦哦,我老了,真的吃不消了。世侄你慢慢吃吧。” “这样啊…….真可惜呢。这道菜的配料用了几百种季节性的香料,一年只有两个月才吃得到的。” “嗯,世侄你知道得真多。我在公司里也听说你对美食很有研究,只是想不到……呃,想不到你长得瘦瘦的,竟这么能吃。”看着摆了满桌,足够六人份量的生蚝蛤蜊、牛排羊肉、鲜鱼蔬菜,竟有差不多一半落到凌月庭的胃里。不只霍致远感到讶异,就连周遭的人都好奇地看这一老一少。 “不过能吃是福气,世侄你多吃点吧。” “嗯,那我吃了。”凌月庭近乎自虐地把食物塞入嘴巴,别说他根本吃不出味道,就饥饱的感觉也没有了。他只想让自己忙着,不要胡思乱想,不然他真怕情绪会失控。 霍致远看着他吃,过了一会随意地问道:“世侄,你也认识菁菁吧?是翔介绍给你的?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凌月庭一听,口中的香女敕的鱼肉立时苦涩得难以下咽。 “我、我不知道。”吃力地吞下满口食物,凌月庭不小心呛倒了,还咳个不停。 “哦,小心小心。你们年轻人喜欢保守秘密是吧?我不问就是了。”霍致远继续一厢情愿。“不过,翔把这件事告诉你。可见你俩交情不错。” “世伯,他们只是恰巧碰上,没什么的。”凌月庭小小声说。 “嗯嗯,我知道翔的意思,他还记恨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凌月庭抬起眼睛。 “翔有告诉你吗?” “呃,有。但说得不多。”为了刺探,凌月庭硬着头皮点点头。 “唉,当年我也有点不对。他们真心相爱,我跟菁菁的父亲却不赞成。但想不到他们两个十八岁孩子就这么私奔到美国了。那时他们身无分文,在美国很吃了点苦头……” “啊?”凌月庭轻轻惊呼。想不到翔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他……他可是从没跟自己说过呢。 “唉,后来他们分手了,家中跟他联络,翔他虽不说什么,但也不肯回家。那时我就知道他一直在记恨。”这是霍家父子心中的一根刺,再度提起来时,霍致远强悍的脸上罕有地流露一丝脆弱。 “呃,不会的。他跟菁菁已经过去了,又怎会还记恨。”凌月庭柔声安慰。 “翔到现在还是很爱菁菁的,他发梦也叫着菁菁的名字呢。” “什么?”骗人!不可能的!翔心里只有我啊!凌月庭心神激荡,脸都绿了。 “不过,他们终于还是走在一起了。呵呵,这也好。总算守得云开。” “霍伯伯,你不是不喜欢他们在一起吗?”凌月庭酸酸地说。 “此一时,彼一时。虽然现在贺家的家势虽然不比从前,但也尚算是城中名人。嗯,配我们霍家是勉强一点,但这时代也不讲什么门当户对了,翔喜欢就算了。” 没注意凌月庭脸色越来越惨白,手也微微发颤了。霍致远继续喜孜孜地说:“我现在只盼翔早日结婚,然后多生几个优秀的孩子,将来好承继家业。呵呵……月庭世侄,你跟翔交好,有机会替我劝劝他吧。” 什么!还要他劝情人跟别人结婚生子?!翔是属于他的啊! 凌月庭忍无可忍,霍然站起来,气势迫人地发话:“霍世伯,我有话要跟你说。” 中央公园,新月下的草地。 “菁菁,你跑了半条街就是为了买蜡烛啊?”霍星翔抱一大条法国面包,苦笑着跟前女友一起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对呀。人家想吃蜡光晚餐嘛。”贺葆菁在周遭点了几支蜡烛,昏黄的烛光映上她的脸,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 “要吃蜡光晚餐,附近有家很好的餐厅,就在……” 贺葆菁撕下一片面包,塞着他的嘴巴,自己也吃了一小片:“人家就是喜欢在这里吃面包。你还记得这里吗?” 霍星翔点点头:“刚开始同居的时候,我穷的要命,没钱请你上餐厅,只好买了蜡烛,在这中央公园野餐。那时真的让你吃苦了。” “也许因为年轻吧?那时天天吃面包喝白开水也不觉得苦,我们还一边哼歌,一边跳华尔兹,引得附近的情侣都忍不住加入我们。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一生最开心的日子呢。” “那时候,围在妳身边的狂蜂浪蝶可真不少,害我不时要跟人争风吃醋。” “嘻,你也不弱啦,围在你身边的女人由八岁至八十岁,什么肤色种族也有。你这家伙又花心,喜欢招惹别人。我们常常为此吵架呢。” “那只是应酬啊,那时我在证券行工作,不时要应付客户。”霍星翔陪笑。 “想起那时你受女人欢迎的程度啊,真不敢相信你现在会喜欢男人。”贺葆菁似笑非笑地凑近,二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翔,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变同性恋了。”墨色的眸子凝视着霍星翔,似乎不只好奇那么简单。 *** 凌月庭踏着疲惫的脚步回到酒店的套房。 “呜,好涨……”抱着肚子申吟一声,连鞋也不月兑就无力地倒在床上。 看看手表已经九时半了,但霍星翔还没回来,凌月庭的心不禁沉到谷底。 “可恶的翔,跟旧情人聚旧很开心吗?这么晚也不回家?你回来等着跪算盘吧。” 凌月庭气冲冲地拿起电话,正想联络恋人,但按了两个字又泄气地放下了。 算了,这像什么样子?十足像个不识大体、没有自信的妒妻,丈夫一不在身边,就怀疑这怀疑那。我怎可这样啊……难道还嫌今天做的蠢事还不够多吗? 胃部传来一阵阵抽搐,薄薄的眼皮微微发热。凌月庭紧闭着眼睑,不让可耻的泪水夺眶而出。 回想起刚才…… “霍世伯,我有话要跟你说。” “呃?”霍致远一愕,呆呆地看着来势汹汹的世侄。 “世伯,我-”凌月庭深深呼吸,鼓起勇气。 “世侄,你有话也先坐下来再说啊。你看,所有人都盯着我们看了。”霍致远眉头轻皱。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打断,凌月庭的气势立时弱了一半。 “世伯,我…….”手足无措地坐回椅子上,凌月庭垂低头,态度带点乞怜。 “你怎么样了?”霍敢远殷殷垂询。 “我……”我才是翔的恋人啊!你别想那贺葆菁了。不对!这样说不好。嗯……世伯,我跟翔是真心相爱的,请你接纳我…….这样也不行。世伯,我跟翔已经…… “世侄,你到底要说什么?”语气有点不耐。 算了!豁出去了! “世伯……”凌月庭抬起头,只见霍致远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霎时感到一阵心虚。 『我现在只盼翔早日结婚,然后多生几个优秀的孩子,将来好承继家业。』老人欣切盼望的脸掠过脑海。凌月庭觉得自己好像个小偷,偷走了老人的希望,还企盼人家原宥。 不!霍世伯不可能原谅的。他知道真相后会露出什么表情?震怒?惊愕?鄙夷?伤心?绝望?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会痛恨自己,亦会因此在翔父子之间掀起风暴。 凌月庭轻轻一颤。 不,他不想这样啊。 “世侄?世侄?你怎么了?” “呃,我怎么了?”凌月庭惊醒过来。 “你不是有话想说吗?” “哦……是的。”凌月庭的唇掀动,又合上。最后不得不在霍致远怀疑的目光下,硬着头皮开口。 “世伯,我……我……” “嗯?” “我还想吃甜品。” “哦,原来你没吃饱啊。”霍致远呵呵笑道:“你直说就好了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来,世侄你爱吃什么只管点,霍伯伯请客。” “那我就要个香橙白酒酥芙里、榛子巧克力慕思和南瓜布丁好了。” ***** 中央公园,同一轮明月之下。 “我怎么会变同性恋吗?”霍星翔咧嘴而笑,不着痕迹地退后一点。 “还不是因为妳。妳的离去改变了我一生啊。” “是真的吗?人家好荣幸。”贺葆菁嘻嘻一笑,半真半假配合他。 “是真的。”霍星翔一脸认真。 “以前我任性好强,以为能在美国站稳脚步,赚到名利,就是最大的成就。那时的我为了证明自己,拚命地工作。不只冷落你,个性还越来越霸道尊横。年纪轻轻就满身铜臭,变成眼里只有钱的暴发户。我自以为是地觉得给妳温饱,已经是尽了责任,一点也没顾及妳的感受、你的看法。那时的我真的很讨厌,但我自己还一点也不知道。直到你受不了,离我而去,我才开始觉悟。那时,我为了逃避失去你的挫折感,我也离开了纽约,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世界。见识了很多,也认识了各式各样的人。渐渐,想法也豁然开朗。原来你才是对的,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名利,不是尊荣。而是真摰相爱的伴侣,只要真心相爱,别的,是男是女,是贫是富,管它呢。” “翔,你变了。”贺葆菁怔怔地说。 “菁菁,有一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 “对不起。” “呃?” “对不起。我任性地带妳离开家庭,来到陌生的美国,但我却没令你幸福。” “翔……你真的变了。你以前是不会道歉的。”贺葆菁眼眶一红,哽咽地说。 “我长大了,自然会长进。”霍星翔耸耸肩,以轻松的语气冲淡伤感的气氛。 “我的翔变成了好男人了呢。” “是妳教得好啊。妳教我学会了享受人生,珍惜身边的人。” “不过,好过份啊。你怎么在离开我之后才变成好男人呢?人家好妒忌喔,妒忌你现任的情人,人家好想去欺负你那水仙子。” 霍星翔轻轻地笑。 “翔……我忽然好想吻你。” “唔--” 温柔的月色下,女人炽热的唇轻轻地贴近。 *** 酒店套房内,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的凌月庭忽然听到一下轻响。 “翔?你回来?”一跃而起。 “是啊,我回来了。”霍星翔带着一身酒意,笑容满脸。 苞旧情人约会有这么快活吗?凌月庭看到不禁心头有气。 “哼。你好像很高兴嘛,干吗那快回来啊?” “亲亲,你别耍小性子好不好?” “谁耍小性子了?我才不关心你跟谁约会,你爱去找谁只管去。” “好,知道了。你总是这样,口不对心,个性又别扭,比妞儿还难侍候。”霍星翔淡淡地说。 “你……你说什么!”凌月庭大怒。“我难侍候那你去找别人啊!我就知道,你见了旧情人,马上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月庭,你怎地不讲理?菁菁一个女子都比你爽朗大方。”皱眉。 “我知道我什么也比不上她,比不上她成熟,比不上她大方,比不上她跟你情份、比不上她讨你爸喜欢,更比不上她可以给你生孩子。那你以后去找她啊,我不要再见到你了。”凌月庭失控地吼,把今天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这话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辜负你啊。” “翔……你说什么?”凌月庭僵住了。 “是你说要跟我分手。” “不!不!我没这样说啊。” 霍星翔叹了口气,“月庭,说实话。我真的受够了。你的脾气真不是普通人可以受得了的。我忍了半年,都快发疯了。” “翔……我、我知道我脾气不好,可是我会改的,我已经很努力在改了。”凌月庭无助地扯住他的衣袖。 “你有吗?我不觉得。我看我们还是算了吧。” “不!霍星翔你答应过一辈子对我好的,我们还交换过戒子。你不能这样啊,不可以……”凌月庭摇头尖叫。 “你看看你,到了现在还对我发脾气,这叫我怎么忍下去。”霍星翔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就转身而去。 “不!不要!翔--”凌月庭急忙追上去,可是仓卒间却狠狠摔了一跤。 *** “不!不要!翔--” “碰” 紧接着爱人的尖叫声,是一下重物坠地的巨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霍星翔吓得直跳起来。 “月庭,你怎么了?”只见原本睡得很沉的宝贝情人赫然滚了下床,还伏在地上像个幼儿般哀哀痛哭。 “不哭,不哭,是不是摔痛了?”霍星翔心疼地抱起他。 “翔……”凌月庭迷茫地睁开眼。 “亲亲,摔到那里了?你不要吓我。” “变态翔!你现在又担心我了吗?那你干吗欺负我啊?”凌月庭狠狠地揪着他耳朵,一边叫一边流下委屈的泪水。 “哎呀,我什么时候欺负你啊?亲亲,你造恶梦了吧。”霍星翔痛得哇哇大叫。 “造梦?是梦吗?”凌月庭茫然地东张西望,再看看腕表,原来时间只是过了三十分钟。 “是是是!你一定是造梦。亲亲,你放手才说吧。” “那、那你就更可恶了,竟然跑到我的梦里来欺负我。”凌月庭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别别扭扭地放开手。 “亲亲……”哭笑不得。 “……”连耳根子都红了。 “这个……我在梦里对你做出什么了吗?”霍星翔好奇地问。 “总之你欺负我。”打死他也不要说出那些丢脸的内容啊。 “嗯,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一定是有人吃醋了,所以胡思乱想,然后就……” “谁、谁吃醋了?我可没有。”凌月庭别扭地否认。 “口不对心的小东西。”霍星翔取笑道。 “翔……”凌月庭微微一震,乖顺地靠在霍星翔的胸膛。“我知道我脾气不好,经常要你忍让,可是我真有在改了。你答应我不要记恨好不好?” “呃?亲亲,我没记恨过啊。” “也不可以拿这来作分手的理由。”明亮的眸子默默地恳求着。 “我们不会分手的。”霍星翔紧抱他,低头吻他的发鬓,磁性嗓子低喃:“我爱你,我喜欢你的任性,喜欢你的别扭,喜欢你的口不对心,更喜欢你吃醋了。亲亲,你是我的情人嘛,你有权利光明正大的吃醋啊。无论你想知道什么,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我讲。” “是你说的哦,那、那我讲了。”凌月庭忸怩地说:“我不是不信任你,不过你要我问,我才问的。” “嗯,你问好了,是我要你问的。”霍星翔忍着笑说。 “你、你刚才跟菁菁有没干过什么?你有没有跟她山盟海誓?甜言蜜语?” “当然没有了。” “那有没有拥抱接吻?” 霍星翔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呃……没有,怎可能会拥抱呢。” “那你干吗迟疑了?”凌月庭侧头打量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做了些什么?” “我没有!”霍星翔连忙作发誓状,“我保证我没有做出任何越轨的事。” “嗯,那就好。”凌月庭点点头,又奇怪地问:“不过……你为什么要强调自己没有嘛?” “强调?有吗?没有啊。”霍星翔一边吻他,一边哄道:“月庭宝贝,我最爱你了。跟菁菁一起时我也一直想着你啊。” “真的吗?”凌月庭泛起一丝羞涩的笑意。 “嗯,我还特地去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起司蛋糕。”霍星翔连忙献宝,还体贴地一口口喂给宝贝情人。 “亲亲,你尝尝看。在纽约最出名的蛋糕店买来的哦。” 打开盛装的盒子,立刻飘来淡淡的女乃酪香味。尝了一口,蛋糕口感幼滑,味道浓郁。可是凌月庭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 “恶--”胃部强烈抽搐,凌月庭哇的一声,全吐在霍星翔的西装外套上。 第七章 “不用担心,病人不是食物中毒,肠胃也没有任何毛病。”满头白发的医生以严厉的目光盯了床上的病患一眼,后者立刻怯怯地把脸埋进被窝。 “那他到底有什么事?为什么会吐得这样厉害?医生,还是给他作详细的身体检查吧。”霍星翔紧张地说。 “不必了,他只是吃得太饱。吃撑了自然会吐,没什么大不了的。”这种小问题竟然要出动到他这专科权威?!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特别麻烦。 “吃、吃太饱了?”霍星翔吃惊地说。 “这几天只能吃清淡的东西。还有,暴饮暴食危害健康,切戒。”医生说完医嘱,就掉而去。 “亲亲,你能解释一下是什么回事吗?”霍星翔回头看着半躺在床上的人儿。 “什么嘛,就是不小心吃多了。我早说不必看医生……”吃的时候不觉得,后来内心不安,也没注意到身体不适,没想到一放松心情就……凌月庭尴尬地垂下头,恨不得找到洞钻进去。 霍星翔靠近,以指尖抬起他的小脸,深深地凝视。 “你、你看什么?我不是为你暴饮暴食的。”别扭的宝贝儿已经羞得无地自容。 “月庭宝贝……”紧紧抱着,霍星翔自责地道:“对不起。” “呃,不是啦。不是你的害的啊。我没有怀疑过你,我不是气你跟旧情人吃饭,我那就这样小气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去赴约会令你这样难受的。” “翔,人家已经说……”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去了,无论怎么盛情难却,我都不会去。”霍星翔收紧手臂,好像恨不得把凌月庭挤进自己体内。 “翔……我透不到气了。”凌月庭小小声说。 霍星翔松了手,轻轻地抚模情人的背,“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没关系……” “我保证不会再做出令你不安、难受的事了。我答应你,以后没你的同意,不会单独跟菁菁,或者其它人约会。” “翔……我不是故意耍小性子的。” “我知道。” “我也不是要限制你的自由。” “我明白。” “我没想过要阻止你跟菁菁来往啊。” 霍星翔感动地点头,感慨他的宝贝情人竟然成熟了那么多。 “月庭宝贝……” 正想夸赞几句,忽然听到那成熟懂事的人儿轻轻说:“这全是你自己说的哟。” “呃?” “是你自己说不再跟菁菁单独见面的,我没半点强迫过你。”凌月庭怯怯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像扇子般遮盖了眼眸里那一丝狡计得逞的光芒。 “亲亲……”霍星翔感到啼笑皆非,这疙瘩宝贝还是这样别扭任性,但又这么招人疼。 “怎么?后悔了?那就说话不算数好了。”可爱的小嘴一扁。 “我怎敢啊?”霍星翔失笑说:“嗯,一切是我自己要求的,自己说的话自己负责,没人迫我。” 凌月庭的嘴弯起漂亮的弧度,小脸也发出幸福的光辉。 霍星翔忍不住轻轻的吻他,“亲亲,我这么乖,你是不是应该奖励我了?” “嗯……这个啊……也不是不行啦。不过……” “不过?” “翔,你的身子好臭。”搧搧鼻子。 “喂,你以为是谁害的啊?”刚才忙着照顾月庭宝贝,只能匆匆月兑掉最脏的外套,哪有空打理自己了。 凌月庭眨眨眼,一副很跩的样子。“是我害的又怎样?啊……不要,不要呵人家啦。” 霍星翔把手放在他敏感的腰,威胁道:“那你负不负责任?” “不……啊……好好,我负责就是了,我会负责给你买新衣的。”凌月庭笑得喘气。 “谁要新衣啊。” “那你想要什么?”纤长的指尖在那古铜色的胸肌上划圈,凌月庭以纯洁无辜的语气轻问。 “你是知道的。”邪邪地笑。 “我不知道。”任性的人儿可爱地摇头。 “没关系,我可以用一整晚的时间让你知道。嗯……我想想,我们就在浴室里开始把事情弄明白吧。” “呃?这个、等一下啊。”谁说要用一整晚啊?凌月庭急急地叫,忽然身子凌空,已经被某只性兽一把抱起了。 “我等不及了,亲亲。” 呜~~~ *** 『月庭宝贝,你今天乖乖在床上休息吧,公事我会替你办妥的。不要扁嘴啊,你好歹是病患嘛,医生嘱你休息,和吃清淡的食物,不宜应酬。』 想起情人临行前的话,躺在床上休养的人儿把嘴巴嘟得更长。 “变态翔,这当口又坚持人家是病患了?那昨晚怎么不节制一下?你这万年发情的性兽,全宇宙最色的色鬼,你可恶透了。”由腰至腿都酸软不堪,凌月庭不住抱怨,可是眉宇之间的甜蜜幸福,却出卖了主人的心意。 虽然是累了一点,但世上没有比情人间温存更美妙的事了。紧密无间的结合,把二人的心连在一起,所有不安的情绪都随之而烟消云散。 凌月庭抱着枕头,正在回味昨夜的缱绻缠绵,门铃忽然不识向的响起来。 会是谁呢?难道是翔回来了? 凌月庭忘记酸软,一骨碌跳下床冲去开门。 “翔--”满脸笑容忽然僵住了。 “哦?对不起,是我啊。你没失望吧?”穿着白衬衫、粗布裤的贺葆菁风姿爽飒地笑。 “不、不会。”相比之下,凌月庭就表现生硬,相形失色了。 “不请我进来坐吗?”贺葆菁笑问。 “请进来坐,要喝点什么?”凌月庭连忙侧身相让。 “随便。” “这里有大吉岭红茶和格雷伯爵茶,如果你想喝咖啡,可以请酒店送上来,还是你想要杯果汁?嗯……我记得我明明有带龙井茶叶的啊……”凌月庭翻箱倒箧地找东西,拿出他专用的名贵茶叶和小点心。 “月庭,不用忙了。我一向过惯了漂泊的生活,习惯四海为家,对物质要求很随意的。我觉得把时间精力用来追求精致的生活质素,还不如用来丰富心灵的层面。”贺葆菁轻笑。 “说的也是。”凌月庭忽然泄气。跟娇生惯养,性情疙瘩自己不同,贺葆菁是自由的羽族,是经得风霜的野花。跟翔一样,他们生命力顽强、勇于接受挑战,是那种背着背囊,潇洒走天涯的人物。 “月庭,你看到我很紧张吗?”贺葆菁突然这样问。 “胡说八道,我为什么要紧张?”想到她跟翔匹配之处已经很不爽了,再加上她那不识向的问题,难怪凌月庭反应过激。但话甫出口,他已经后悔了。怎么做出拿女生来发泄情绪的羞耻行为呢?这可不是绅士会做的事。 “对不起,我身体不适,情绪也不好,语气冲了点,请你不要介意。” “原来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因为我和翔的事而讨厌我呢。”贺葆菁一笑置之。 凌月庭却感到更加惭愧。 “我们还是朋友吧?不会因为我与翔的关系而改变?”贺葆菁笑问。 “嗯。”凌月庭挤出友善的笑容:“妳来就是为了确认这个?” “不只啊,我还想跟你聊聊。”贺葆菁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直把套房当成自己的家。 “呃?有什么事?”凌月庭只好在她对面挑个位子坐下。 “不要紧张,只是聊聊天。”贺葆菁眨眨眼,“你想知道我和翔以前的事吗?” “你们以前曾经私奔。”凌月庭故作淡然,但内心却不是味儿。 “哎呀,你好像兴趣缺缺的样子。” “都已成过去啰。”所以有开详情,翔不说,他也不问。 “可是人家想说嘛,你就将就着听听吧。” 贺葆菁这样撒娇,凌月庭除了苦笑还只有苦笑。 “我与翔一生下来就相识了,我爸、霍伯伯、还有你爸三人是生意伙伴,我们小时候常一起玩耍,不过那时你还没生下来吧?” “翔十二岁的时候去了美国升学,我们就没来往了。直至到十八岁那年,翔放暑假回家探亲。我们在一个派对上偶遇,大家也没认出对方,但已经一见钟情了。我们发展得很快,但家里却反对。” “为什么会遭到反对呢?”凌月庭轻轻问。 “因为那时我爸跟霍伯伯因生意面反目,双方争恃不下,眼看就要对簿公堂了。你也知道吧?那些父亲们眼里只有利益,哪里看得见子女的需要?”贺葆菁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可是我跟翔都是硬脾气的人,家长不准我们见面吗?我们干脆私奔给他们看。就这样,翔带着我来了美国,开始我们的新生活。家里发现我们跑了,第一时间就是使出封杀经济的绝招。幸好翔是大学里的天才学生,他的教授很赏识他,知道他的困难,就介绍他到一个知名的证卷行里做练习生;我嘛,就打打零工,学做家务,闲时再在街头给人画画,帮补家计。那时日子很辛苦,每天有十六小时在工作,但我还觉得很快乐。不过这种穷风流也不是每个人也消受得了的。你说是不是?” 凌月庭听了,恺了半晌,好几次想说些什么,但最后都忍下了。 “那后来你们怎么分手了?” 贺葆菁听了这个问题,脸容一下子黯淡了。 “翔的工作压很大,他对自己的要求又很高,虽然事业越来越好,但压力也越来越大。每天对着股票上上落落,他眼睛都红了,脾气也日渐暴躁,变得越来越像我们那唯利是图的父母。当日那个令我倾倒的那个潇洒不羁、善解人意的少年已不存在。我们的价值观各走极端,终于有一天,我觉得无法忍下去,于是决定放下一切,放下一封信解释了始末,独自去欧洲流浪。” “妳、妳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跑掉?” “是啊,我是个落跑专家呢。” “妳不觉得妳很自私吗?”可怜的翔,一天回到家中,只看到一间空屋子和一封不堪的信,那是多沉重的打击啊。 “是的。我是个自私的女人。”贺葆菁淡然地笑,看不出是喜怒哀乐。 饼了片刻,凌月庭忽然沉着地问:“贺小姐,你今天来不是跟为了跟我说说旧事吧?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贺葆菁嫣然一笑,眼神似乎在说:你也不笨嘛。 “月庭,我是一个自私的女人,但不是一个卑鄙虚伪的女人。所以,我是来宣战的。” “宣战……”凌月庭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经过昨晚,我觉得翔变了,他终于变回跟当年一样可爱,甚至更成熟了。月庭,如果有一天,你在街上看见你遗失多件的宝物,你也会想取回他吧?” 可是翔不是东西,也不是妳所遗失的,是妳抛弃的啊。凌月庭胸口一阵郁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然,你现在已经跟翔一起了,我没有立场要你把他还我。不过,你们还没结婚,也不可能结得了婚……” 勉力维持着冷静的外表,凌月庭淡淡地说:“那又怎样?你不是想说两个男人不会有前途,早点分手是为我好,那些老掉牙的话吧?” “不是啊,两个男人不能生孩子、不被社会接纳、永远要偷偷模模、万一事情败露,会令两老伤心等等,我想你和翔都已经很清楚了,不劳我再多说。”贺葆菁啜了口茶,若无其事地笑道。 “妳……妳究竟想怎样?”一阵锥心的痛,脆弱的人儿已经被刺得遍体鳞伤。 “人家没想怎样啊,人家也没说要向霍伯伯揭穿你们的事,你不用连脸也吓白了嘛。只是……爱是没有错的,人家再爱上翔也是无法子的事,我只跟你来场鲍平竞争,你同意吗?” “如果我不同意,妳就放弃吗?” 贺葆菁侧头想想,“嗯……不会。” “那就不要假惺惺了,就算你威胁要揭穿我们的事,我也不怕。”凌月庭冷冷地站起来,作出送客的表示。他已经受够了,若对方不是女子,若贺葆菁不是曾经对他友善,他才不会容忍别人上门侮辱他。 贺葆菁还是不痛不痒地笑:“别生气嘛,人家绝对不会向霍伯伯告状,这样惹怒了翔,对人家也没好处。” 那对妳有好处你就告状了?凌月庭直气得发抖。但贺葆菁依旧一副笑瞇瞇的样子,让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月庭啊,人家只想跟你来公平的竞争,怎想到你会不肯,还是说……你不敢?” “我根本没必要跟妳争。”凌月庭冷然说。 “哦?那你是想把翔让给我吗?” “属于妳的东西跑不了,不属于妳的也争不来,尤其是爱情。翔真心爱的人是我,我根本不必争些什么,或者耍些什么手段。无论对翔,还是对自己,我也有十足的信心。” “真是天真的小孩,将来吃亏了,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贺葆菁摇摇头,一副怜悯的嘴脸。 “假如要心机算尽、违背良心、失去自尊才能维系的爱情,根本不是真爱,我宁愿不要。”凌月庭侧一脸傲然。 “你好幸福啊,竟然被保护得那么好。”贺葆菁忽然模模他的头。 凌月庭闪避不及,自然气得瞪眼珠,贺葆菁却得意地笑了一笑。 “你一直活在象牙塔里吧?里面的风景可好?我小时候也是住在象牙塔里的公主哦。但离开久了,已经忘记塔里优悠幸福的生活。”轻轻叹口气,贺葆菁以长姐看笨弟弟的目光看着凌月庭。 “月庭,告诉我,你有试过流血流汗地争取想要的东西吗?没有吧?你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事事有人侍奉周到,爱你的人把世上所有珍宝堆在你面前让你挑拣。你没试过为口奔驰、没有求过人、也没看过脸色、不必为生活苦苦挣扎、也不必受委屈。所以你会大刺刺地说,属于你的东西跑不了,不屑费心思,不屑用手段。对你来说,生活是不劳而获,是玫瑰园里的一顿丰盛的下午茶。但对我,生活是战场,我想要的每一件东西,即使是一丝一线都是艰苦争来的。”淡淡的语气,但一身妙龄女子,十多年来孤身漂泊,无依无靠的苦涩已经从短短几句话中透了出来。 凌月庭心中一软,想握着她的手,可是贺葆菁已经回复常态,刚才一瞬的脆弱好像只是一个幻象。 “月庭,其实我满喜欢你的,你真的好可爱。可是我爱翔,这么多年我一直爱他。所以当翔变得不像翔的时候,我只好在其它人身上找翔的影子,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找不到。今天,好不容易我才找回了,我绝不想放弃。我昨天想了一晚,内心一直苦苦挣扎,每次想起你我也很内疚,可是……对不起,贺葆菁是个自私的女人,我决定放手追我一生的幸福,因为我知道我去追,幸福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唉,你这个象牙塔里的小王子是不会明白的,我也不想替自己分辩。只是我还没卑鄙到能够以朋友的身份,在你背后搞小动作,所以才来跟说个明白的。” 贺葆菁潇洒一笑,转身离开,临行前凌月庭眨眨眼:“可爱的月庭,人家虽然喜欢你,但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啊。” *** 他是象牙塔里的小王子吗?是吧?假如世上有一座华丽而冰冷的象牙塔,那他就是最尊贵但寂寞的王子了。 凌月庭无声地苦笑。世上没有比他更明白寂寞的滋味。 金碧辉煌但空洞的华厦,恭敬忠心但疏离的仆人。有父母等于没有父母,有兄弟等于没有兄弟。像梦幻般华丽但没有笑声的童年。 生活优渥的凌月庭并不快乐,但他的不快乐只被当成是无病申吟。 从没人想过一个幼儿在半夜惊醒,瑟缩在华床上的凄凉。也没人理会他孩童及少年时,千方百计去寻找失踪母亲的辛酸;以及拚命讨好,只求父亲回头看他一眼也不得的失落。当然,更没人发现他的孤癖、任性、横蛮、暴躁并不是少爷脾气,而是渴爱的讯息。 直到他遇见翔。 在一次一次的期望落空,无论怎样努力都得不到他渴望的亲情时,他在霍星翔身上得到了救赎。只有翔看到他冰冷硬壳下的心,给过他温暖,和浓烈的爱。是他令他重新相信感情,放心去爱人和被爱。翔是照亮他生命的明星,是他的守护天使,是最可靠的伴侣。他是一直信任和倚赖翔,才会肆无忌惮地跟他撒娇的啊。 翔,你是明白我的,我知道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你说过我们不会分开,你从来都没骗过,今次也不会例外是不是?可是……可是……为什么我还会感到不安啊。 蜷缩在床上的人儿把自己缩得更紧,像想把不安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挤出来。刚才在情敌面前装得自信满满,但一转头就原形毕露了。什么对翔,对自己有十足的信心?!只要想到有万份一的可能会失去翔,他就忍不住发抖了。比起自我自私但敢作敢为的贺葆菁,他益发像个虚张声势的胆小表。连他都对自己的懦弱感到厌恶了,这样的自己跟翔能匹配吗? “翔……”不要离开我啊。脆弱的人儿躲进被窝里,一直无声祷告。 第八章 “月庭宝贝?亲亲?” “嗯……”睡梦中的人儿朦胧地应了一声。 “亲亲,你就这样蒙头睡了一天?会缺氧的啊。”霍星翔轻轻拉开他的被子。 凌月庭睁眼一看。原来已经天黑了啊,每次有解决不了的烦恼,他就只懂蒙头大睡,真是窝囊…… “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儿。”揉揉昏沉的脑袋,凌月庭轻轻地问:“你今天那儿去,这么晚才回来?” “我今天……”霍星翔正要作答,他的情人却忽然以纤手掩着他的口。 “不不不,没事了。你不必每事向我交待。翔,我相信你,我真的相信你啊。” “月庭,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事。”凌月庭苦笑。人家贺葆菁光明正大来宣战,他怎能卑鄙得在背后说人是非? 霍星翔皱一皱眉,然后故作轻松地说:“今天菁菁打电话给我,说那天害我们看不成歌剧,今天补偿我们,请我们去看呢,你的意思怎样?” 没想到敌人行动这样迅速,凌月庭不禁微微一震。 “我不想去。” 霍星翔心疼地轻吻情人的额角。本以为三人一起出游,会令凌月庭放下忧虑,更相信自己对旧情人别并无歪念。岂料……好像弄巧成拙了。 “好,不去不去。我马上推掉。” “我又没说不许你去。”凌月庭忽然横蛮地叫。 霍星翔一愣,他家亲亲自从有他的爱情滋润后,已经很少这样野蛮了,平时最多是耍耍可爱的小性子。 “你干吗发呆啊?你想去只管去,我又没捆住你。你爱--”叫嚣的小嘴忽然被堵住。 霍星翔把他吻得快要窒息才放开。 “你有,你捆住了我的心,我不想待在没有月庭宝贝的地方啊。”宠溺的语气。 像被柔软的羽毛般抚过一般,凌月庭忽觉鼻子酸酸的。 “翔,对不起,我身体不舒服,忍不住苞你发脾气。” “亲亲,你哪儿不舒服?我去请去医生。”霍星翔一急,立即就起身去唤人。但凌月庭却紧紧拉着他的手。 “不,我没事,不要看医生,只要躺一下就好。” “嗯,那你乖乖躺好,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霍星翔以为他只是延续晚的肠胃不适,也就由他去了。 “……翔,我不是借病留着你的。”眼皮发烫,凌月庭觉得自己很没用。 “嗯,你当然不用这样做,只要月庭宝贝勾勾小指头,我爬也爬到你身边了。” 温暖的大手缓缓按摩胃部,情人的体温就是最好安眠药,不一会凌月庭就发出沉沉的鼻息了。 …… 『铃~』 “喂?”为免吵醒爱人,霍星翔急急接过电话。 “菁菁?”霍星翔转头看看,见到深爱的人儿依然睡得很沉。 “菁菁,不好意思,我明天有点事,不能去看歌剧了。现在下去?你在酒店大堂?不……呃?什么?发生什么事?你等我,我马上下来!” 霍星翔抄起外套,飞一般冲出大门,浑没留心到凌月庭紧闭的眼睛滑下一滴泪水。 冲出升降机,霍星翔一把抓着酒店大堂的工作人员,急急地叫:“有没见过一华裔女性,年约三十……” “喂!人家保养得那么好,看起哪像三十岁呀,最多二十八。” 霍星翔愕然回头,只见酒吧的高桌旁,一个俏丽的女子正托着腮,向他举杯而笑。女子不是贺葆菁又是谁? “贺大小姐,妳最好有个好的解释。”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女人,霍星翔隐隐带着怒气。 “解释什么?”眨眨眼睛,贺葆菁拉他坐下,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 “那个该死电话是什么回事?妳说妳看到以前甩掉的男人?妳说他会伤害妳?我还以为妳真的有危险。”他可是丢下月庭宝贝赶来的耶。 “人家没危险,就不能跟你见面?”贺葆菁继续托着腮,一副撒娇的模样。 “菁菁,我明白妳爱玩,可是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妳也不小了,别再任性。” “翔!等一下。” 霍星翔气起转身就走。贺葆菁情急之下双手紧紧拉着他。他回头时才看到她左边的腮,有着一道明显的指印。 “是谁干的!!”震怒。 “还有谁?”贺葆菁苦笑:“你以为我会撤谎引你下来?我也有自尊啊。” “菁菁……”霍星翔满脸惭愧,旋又暴怒道:“那男人呢?” “他老远看见我,就冲过来打我一巴掌,然后立刻被酒店人员制服了。” “那现在人呢?” “我让人放了他。” “妳怎地胡涂,这样妳会有危险的。”霍星翔顿足说。 “安啦,我不是柔弱得要人保护的女人。而且这事我也有错,谁叫我落跑在先呢。” “什么?妳又……” “对,我又跑路了。” “菁菁,妳就不能好好说分手吗?”霍星翔无力地说。 “咦?有多少情侣能够她聚好散呢?不是互数不是,就是纠缠不休。你以为我跟他说了才走,他就能看开了?我不想落得丑陋的下场,希望留着美丽的回忆。” 被男人一瞪,贺葆菁连忙补充:“今次是例外,照原定计划,我今晨应该离开纽约的,不过我昨天重遇你,不想那么快又分离了。” “菁菁,这些年来你一直四处漂泊吗?” “嗯,恋爱、跑路、迁移、再恋爱、再跑路。每次结束一段恋情,就换一个地方。咦?像不像那些令警方茫无头绪的高智能型罪犯?”贺葆菁格格笑。 “怎不安定下来呢?” “没找到好男人嘛。” “没回过家?” “那个所谓的家我永不回去。”贺葆菁沉下脸。她永远忘不了父母把利益看得比他重要,更忘了父母嫌她丢了家族的面,放狠话要她永远不要回来,这么多年了,家中也没人联络过她。 “菁菁,是我害了妳。”霍星翔自责地说。假如他当年没任性地拐走菁菁,她现在还是养尊处优的贺家大小姐。 “翔……别提了。” “我能为妳做些什么吗?” 贺葆菁侧头想了想。 “也有一件。” “是什么?” “娶我。” *** 精致的指环以一条极幼白金链子系着,镶在指环上极品蓝钻在幽暗的灯光发出璀璨的光芒。 凌月庭怔怔地看手上那珍而重之,但又不敢让人看到的指环。看着他与翔的定情信物,甜蜜的往昔一一在眼前闪过。 『那颗钻石我已经把它定名为『星之光』了。星的光芒会来照耀你。』 如果是真的,那你怎么把我留在黑暗之中?你怎不来给我光明啊? 『虽然我们没有公证结婚,但这对指环代表我们之间一生一世的承诺。』 慨然已有婚姻的承诺,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去见那女人? 紧握拳头,坚硬的钻石刺得手心微微生疼。但更令他心疼的是,往日一幕幕甜蜜的情境。 『我保证不会再做出令你不安、难受的事了。我答应你,以后没你的同意,不会单独跟菁菁,或者其它人约会。』 『你捆住了我的心,我不想待在没有月庭宝贝的地方啊。』 『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骗人!你骗人!你不守信用! 凌月庭痛苦地抱头尖叫:“翔,你回来后就是跪玻璃我也不原谅你!!!” 要是他不回来呢?或者他根本不再稀罕你的谅解? 内心深处那个缺乏自信的凌月庭幽幽地问。 “不、不会的。翔不是这样的人,要对他有信心,应该信任他才对。那时他以我跟助理梁莉有暧昧,最后也选择了相信我啊。”凌月庭悚然一惊,连忙轻声安慰自己。 “我也相信他吧。继续睡觉,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也没发现在他溜出去见贺葆菁。只要他回来,我永远不再提起纽约的事。只要他回来……” 内心又有一把声音轻轻提醒他:你真的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吗? 我、我、我可以的。 可是你的心里永远有一根刺,以后有什么风吹草动,你内心那名为猜忌的毒刺就会蠢蠢欲动,伺机破坏,你们永远不可以回到当初了。 那、那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个明白,我要翔马上作出选择,让贺葆菁死心。 凌月庭霍地站起来,气冲冲来到门前,忽然又胆怯起来。 我这样下去会不会把事情弄僵了?要是翔他生气了,又或者他在我和贺葆菁之间犹豫,那、那我该怎么办?如果翔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我,又或他最后要了贺葆菁,我该怎么办?跟他分手?把指环当场还他?还是…… 思前想后,凌月庭柔肠吋断,还是拿不定主意。 “翔……帮我啊……我不知怎么办了……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凌月庭喃喃自语。混乱一片的脑海忽然灵光乍现。 霍星翔当日深情的誓言,再一次铿锵有声地在耳边响起。 『我不能放开你。无论怎样也不可以。就算你有别人,我也拚命把你抢回来。就算你不承认我们的关系,我还是要缠着你,缠你一辈子。』 凌月庭最后微微一笑,把指环珍而重之地藏好,踏着坚持的脚步去争取自己的幸福。 第九章 “这个笑话好冷。”霍星翔微微一笑,就是听到那么突兀的要求也脸不改容。 “因为它不是一个笑话。” “那我只好遗憾地说,我跟月庭已经结婚了,菁菁妳来迟一步。” “骗人!你的婚戒呢?” 霍星翔胸有成竹地亮出挂在颈上的钻戒,闪着金光的燕黄钻,闪烁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假的吧?” “如假包换的南非稀有钻石,完美无瑕啊。”霍星翔嬉皮笑脸地说。 “谁说那颗石头!”贺葆菁没好气地说。从小,翔想逃避问题时,就会耍宝逗趣。她更肯定所谓的婚事,只是翔的推搪之词。 “如果它是你的婚戒,怎不戴在手上?你在那儿结的婚?双方家长知道吗? “把象征承诺的指环系在心窝不是更浪漫吗?”霍星翔泛起温馨的笑意,“我们的婚礼在热情的南非婚举行。双方家长的事,我会慢慢解决,也不急在一时。这个说法,贺大小姐满意吗?” “不满意。”贺葆菁气恼地说:“你撒谎也不打草稿。南非什么时候通过同性恋婚姻法了?你要骗我也该说加拿大、三潘市什么的。” “是真的啊。南非天空上的星星月亮是我们的证婚人,草原上的狮子大象都是宾客。不信妳去问问他们。” “那就是没有真正结婚啦。”贺葆菁没好气地说。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感情事只要心是真的,那就是真的。否则一纸婚书,其实也不那么可靠。”霍星翔浅浅一笑,续说:“我最近立了遗嘱,当然是为了他啦。也许经济没这个需要,但如妳的意思,这是一种地位的确认。” 贺葆菁无言,良久才低低说:“遗嘱也不是不能改的,世上哪有不能改变的东西。” “菁菁……” “翔,我们今天不讨论法律问题。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爱上了你。” 这下子论到霍星翔无言了。对着一个顽强,又是自己亏欠的女人,他能说些什么? “我知道这一刻你爱的人不是我,可是说句老土的话,你不爱我也不能阻止我爱你啊。”贺葆菁嫣然一笑。 “菁菁……” “决定了,下一站人家要搬你住的城市,对你展开热烈追求。” “饶了我吧。”苦笑。 “喂,这样太失礼了。”佯怒。 “菁菁,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翔,我没迫你作出任何决定。可是人一天不死,就有权改变主意。你完全有权不去接受我,也不必回报什么,或觉得有所亏欠。喜欢你,追求你是我自己的事。” “请不要做出伤害三个人的事,我不能放任你伤害他。” “翔,为什么要为他做这个地步?你怎知世上没有比凌月庭更好更适合你的人?” “世上当然会有更好的人,但不会有令我更爱的人。我以前从没爱一个到这个地步,以后也没法子爱一个人这样多,因为我的爱已经燃烧殆尽,” “你没试过又怎知道?”贺葆菁固执地说。 “爱情不是购物,不是试遍了才买,也不是买了不合适就退货。而是……豢养……你明白吗?” 贺葆菁怔住了,过了一会才轻轻以法语轻念着小王子的一段:“当你豢养了我,我们将互相需要。对我而言你是独一无二的,对你来说,我也是独一无二的。我会认出一种脚步声不同于猎人,那是你的,或许听起来将会像是音乐。你金黄色我头发会使我联想到麦田,我同时也会爱上倾听麦田里的风声……你想想,这是多么奇妙……” 霍星翔泛起一丝温柔的笑:“嗯,你明白就好。爱情是两个人努力地把自己身上的棱角磨平,就像把两个形状不同的磁铁,磨得可以天衣无缝地嵌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不疼吗?”贺葆菁茫然地问。她就从没想过要磨平自己,这是她失败之处吗? “有时会有点疼,但疼并幸福着。” “你确定他就是你的独一无二?”眼中泛着泪光,贺葆菁轻轻地问。 “人是万物之灵,到了重要时刻,总会有点灵感。” “看来我是没机会了。不过你也让我上了一课。”拭去眼角的水气,贺葆菁嘴角噙着一丝浅笑。她不是死缠不休,输不起的人,霍星翔也可以放下心头大石。 “人家不会纠缠你了,不过……”贺葆菁眼波流转,露出顽皮的神气,“某人好像还欠我一件事。” “喂……”霍星翔不禁额角冒汗。 “某人不会反悔吧?” “那我不敢,大小姐手下留情吧。”某人无奈地说。 “翔……”贺葆菁凝视着他,柔声说:“吻我。” “呃……” “最后一次,今次让我们好好的结束,好好的说再见。以后我们也不欠对方什么了。”美丽的女人缓缓闭上眼睑,仰起了脸。 “菁菁,再见,我的初恋。”霍星翔在那精致的额角上印下深情的吻。 “我的爱人,太行货了吧。至少也要到像昨晚中央公园里,我们亲嘴的程度啊。”贺葆菁不满地睁开眼,“啊……” “嗯?” “翔……人家发誓,这是意外。”贺葆菁惯见风浪的脸白了。 霍星翔一惊,回头一看。 凌月庭就站在他身后三公尺之处,脸上的神情平静像一潭死水。 “月庭宝贝……”短短几秒钟时间,霍星翔的衬衫已经汗湿了。 “翔。”凌月庭低唤他一声。线条优美的小嘴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这朵美丽笑容温柔得令人心惊胆颤,霍星翔立刻给吓得退后三步。 凌月庭一见,秀眉一轩,暴喝一声:“你干吗退后?我很可怕吗?” 霍星翔给他一喝,反而镇定下来。对嘛,这才是他的月庭宝贝。 “呃……翔,原来你在这儿啊,你下来怎不告诉我,我醒来没看到你,吓了一跳呢。”火山爆发后,凌月庭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但马上又回复刚才的温柔婉约,情绪变化之快,宛如表演变脸一般神奇。 “呃,月庭宝贝,我刚才太匆忙,你又睡得很沉,我不想吵醒你嘛。”霍星翔小心翼翼地搂着他的肩,很意外地竟然没有被狠狠甩开。 “这样啊,那现在办完事了吗?” “办、办完了。” “那你陪我回去好不好?”浅浅一笑,纤柔的凌月庭美得令人感到拒绝他是一种罪恶。 所以霍星翔也很自然地点了点头,可是一想,不对呀,有些事还是趁三人都在场时说淸楚比较好。 “呃……亲亲,你刚才有到看或听到什么吗?” “你是指……那个吻吗?”神情还是那么的温柔大方。 “是、是的。”可是霍星翔连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家亲亲撞邪了吗?他们在最你侬我侬的时候,月庭宝贝也没温柔得这样恐怖。 “不就是在额角轻轻一吻吗?还是……你想告诉我,那个吻是有什么特别意思的?” “没!没特别意思。”这下他都不知该从何解释了。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凌月庭亲热地挽着他的手臂。 霍星翔握着他的手,鼓起勇气凝视那一双宛如无底深潭的墨黑瞳子。 “我跟菁菁真的没什么,刚才菁菁有点麻烦,我着急起来,才没跟你说一声就跑下来。现在……我们什么都说清楚了,不信你可以问菁菁。” 贺葆菁见他向自己投来一个求助的眼神,也连忙帮着解释。可是她还未说,凌月庭已经先一步打断她。 “笨翔,你跟我的事怎好麻烦别人。”先给贺葆菁一个像是歉意,又像是威吓的笑容,再转向情人嗔道:“你怎么老觉得我不相信你呢?难道你会骗我吗?翔,你会跟我撒谎吗?” 凌月庭的笑脸还是好像天使一样,可是额角彷佛、呃……好像隐隐露出了青筋。 从相握着的手,霍星翔感觉到凌月庭在微微发颤,知道他内心不好受,心中不禁更加内疚。 “亲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霍星翔谶悔道:“你已经听到了吧,在公园亲吻的事。昨天你问我时,我不是故意骗你,但我看那时你心绪不宁,不想再令你胡思乱想。亲亲,我知道你最恨别人骗你,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翔……你也知道我最恨别人骗我哦。”幽幽的声音。 “月庭……”霍星翔心一疼,正想拥他入怀,可是衣领却忽然给揪住了。 “那你还要明知故犯!!!”暴喝一声,凌月庭火山正式全面爆发。 “该死的!昨晚我问你时,你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你出门之前说过什么?你说话不算话啊你!!”啊啊啊!他忍不下去!本来打算无论怎样忍辱负重也要先把翔拎回去,待二人独处时才心平气和地把问题谈开。可是、可是、可是、该死的翔竟然敢吻别人给他看?还称为对方为『我的爱人』?!就连跟他说话时,也要跟那贺葆菁眉目传情,不住打眼色的!!这叫他怎么忍啊!!! “月庭,你听我说……”霍星翔吃惊地说。 “还说什么!你这混帐偷吃也不抹嘴,竟然在我住的酒店跟人幽会,你当我是死人啊?”凌月庭揪着他的衣领,狠狠地摇,好像恨不得把他的骨头全都散了。 “你听我解释啊……”不是坦白从宽的吗?可怜的霍星翔给摇得头晕眼花。 “好给你机会再骗我吗?”继续摇。 “我透不到气了……” 凌月庭一惊,立刻放手。只见霍星翔弯着腰拚命地咳嗽,贺葆菁连忙上前扶着,又拍背又喂水,周遭的人不知何时以他们三人为中心围了个圈,个个都朝他指指点点,说他不是。 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好像所有人全都合起欺负他,孤立他。无论孩提时期,还是在远天集团工作的时候,他这个孤僻的私生子都是被孤立的。 凌月庭转身欲走,却被咳得说不出话来的霍星翔一把拉着。 “月庭,你怎地冲动啊?至少也听翔解释一句嘛。”贺葆菁忍不住皱眉。 轻轻一句话却刺耳无比。 妳……妳凭什么代表翔来指责我啊?妳是他什么人? 凌月庭气炸了,偏偏倒霉的霍星翔又刚顺了气,喘息着说了句:“月庭,你冷静些…….” 一个骂我冲动,一个叫我冷静,你们夫唱妇随啊? “月庭,整件事……”消音。 凌月庭被妒火烧红了眼,重重挥出一拳,转身朝着大门飞奔而去。惨遭毒手的霍星翔痛得跌坐地上。 “翔?翔?你怎么了?没事吧?”贺葆菁焦急地问。 “我、我、我从不知他是这样大力的。”霍星翔抱着肚子申吟一声。 呜……原来月庭宝贝对他这好,一直以来加在他身上的拳脚都只用了三分力。 *** 哀伤的凌月庭沿着蜿蜒的堤坝慢慢的走着。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方,人生路不熟的人儿召了出租车,着司机漫无目的的驶了一段路,然后吩咐他驶去最近、可以看到海的地方。于是他就到了这里了。 看海,正确来说是看浪花,是凌月庭的习惯,他不开心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到海边。也许海洋的生命之源,凌月庭总觉得海水的韵律,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宁定心神。听着浪声,看着海浪一下涨一下退,脑海会慢慢变得明澄。 不过,今夕是潮退的日子,放眼望去,只看见斜坡上嶙峋的岩石,和浅滩上洁白的幼沙。 “唉……”发出第一百次叹息,凌月庭在堤坝的边沿抱膝而坐,把脸枕在手臂上。脑海还是一片混乱,伤心、愤怒皆有,但最多的是一种叫自责的情绪。 “怎么会这样冲动的呢?现在倒好,把什么都搞砸了。”喃喃自语。 “不是说了千百次要相信翔,要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要把翔好好带回家吗?为什么这样努力,到了最后都是功亏一篑?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失败?如果是翔在处理,一切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我呢?我只会给他添麻烦。一起半年了,我什么也没为他做过,只会享受他给我的一切。刚才……我还打了他。” “我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下痛打他呢?还下那么重手。他一定生气了……” 凌月庭抱着头,痛苦地想,在那么多人面前出模,换了是自也不会原谅。自己那么不可爱,翔要移情别恋也无可厚非,不变才是怪事。 翔……你痛不痛……刚才下手好像没了分吋……不会打伤了你吧?还是先回去道个歉…… 凌月庭坐言起行,可是站起来的时间,脚步一个不稳,身形一个趔趄。 “叮”的一声,一件闪闪发光的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啊!那是他的指环啊! 凌月庭大吃一惊,连忙去捡。 可是来不及了,只差一公分,但构不到就构不到。那象征他和翔的爱情的指环,就在凌月庭眼前滚到堤坝的边沿,再掉了下去。 堤坝下是一片陡峭的斜坡,坡上尽是些长满青苔,被海水冲刷得滑不溜手的岩石。要攀下去一点也不容易,但凌月庭还是努力的攀着。尽避弄得身上满是泥泞,洁癖的人儿也没一丝放弃的打算。 只差一点点,就快可以了。 凌月庭的目光一直盯着左面,那从石缝中长出来的一株海草,他的宝物就在那儿啊。系着指环的白金链子就勾在那片肥大的叶子上。但看起来,一晃一晃的不怎么稳当。 链子每晃一下,凌月庭的心脏就跟着颤一下。 不管了。 凌月庭咬咬牙,右手攀着岩石,身子尽量往左面倾,手臂也尽量伸展。 还差一点点……啊……碰到了……感谢上帝……小心小心……千万不要掉下去,那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啊。 终于,那小小的指环有惊无险地回到主人手中。凌月庭大大松了一口气,可是一不小心,攀着岩石的手滑了一下。 “啊~~~”下滑了几公尺才停下来,凌月庭几乎吓掉了魂。 “幸好指环没事。”那也不枉他割得满手是伤,扭到足踝,还擦破了膝盖。 确定了指环完好无缺,凌月庭才环视一下他处身的地方。 嗯,距离堤岸只少四至五米高,平时若要攀上去也不是太困难,可是…… 凌月庭看看自己肿如小猪蹄的足踝,大大叹了口气。 幸好他处身的地方是一块方方整整的巨石,至少可以让他坐下来,稍稍一休息。 实在筋疲力尽了,凌月庭也顾不得岩石湿滑,坐得不舒服。 揉着红肿的脚踝,凌月庭抬头看看漫天的星子和刚升起的月亮。从这儿看,月亮好像和他很接近,彷佛一伸手就可以碰到一样。只可惜他此刻实在没有赏月的闲情逸致。 等到潮水上涨了,他留在这儿就只有淹死的份。但他又爬不上去,手机又在爬下来的时候掉到海里,这下他真的束手无策了。 又再叹一口气,凌月庭忽发奇想。假如明天让人发现他死在这里,报纸会怎样写他呢?同志争男朋友不逐,跳海自尽? “嗤”的一笑,凌月庭忍不住好笑:“变态翔,我才不是为你自杀的,你少臭美了。你这又变态又的家伙有什么好?我干吗要为你跳海啊?你这该死的混帐、色胚、大变态……翔……” 骂着骂着,视线忽然模糊起来。 “翔……翔……来接我回家啊……” 凌月庭紧紧握着指环,把脸埋在膝盖上,无声地流下一滴眼泪。 *** “月庭!亲亲!月庭宝贝!你在哪里啊?” “翔?”昏昏沉沉的凌月庭一听,几乎直跳起来,可是他一动却触动了足踝的伤处,直痛得他皱起了脸。 “月庭!你在哪里啊?你在这儿就应我一句啊!”霍星翔声嘶力竭地喊。 “我-”凌月庭正想响应,可是一想,他现在这身狠狈的样子怎能还翔看到啊?而且,哼哼,他会落得这个凄凉的地步,还不是变态翔害的。咦……不过……如果不让翔救他,那他就死定了啊。哼哼……就算是这样,至少也要多惩罚他一下,让那变态的家伙多着急一会儿。 就这样,焦急的霍星翔在堤坝上几乎喊破喉咙。而堤坝下,任性的凌月庭则好整以暇地整理他乱了秀发。 头发整好了,变态翔也整得差不多了,凌月庭正想响应,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霍星翔发出一声惨叫。 “翔!!!”凌月庭当场吓得心胆俱裂。 “翔!你怎样了?不要吓我啊!”天啊!翔不是失足了吧。 一想到这里,凌月庭更加着慌。 “翔,你等我啊,我来救你了。”忍着痛楚,凌月庭拚命往上爬,可是爬不了两步,又摔下来了。 “翔!你怎样啊?救命啊!人来啊!” 凌月庭仰着头不住尖叫,忽然一张大笑脸从堤岸上探出来。 “亲亲,原来你躲在这儿啊。” “翔……”大喜,旋又大怒。“你耍我!” “亲亲,月庭宝贝,别生气嘛。我不这样做,又怎找到你啊。”霍星翔像猴子一样灵活地爬下来,一把搂着他心疼的人儿。 “哼。”不气才怪,要找他不会用些温和些的法子啊?他肯定给吓短几年命了。凌月庭冷冷地别转身子,顺便赏他一记手肘。 “哟,好痛。”霍星翔痛苦地弯下腰。 “翔,你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在酒店打的那一拳…… “好痛啊。” “那、那怎办?” “你给我吹一吹就不痛了。” “大变态!”凌月庭气得甩开他,径自坐在岩石的一角。 “亲亲,别气嘛。人家好辛苦才找到你。呃,对了,你怎会弄得这样狼狈的?”刚刚在堤坝上找到月庭宝贝的外套,还真的把他急疯了。 “你还问?不就是因为你那指环……”消音,脸红。 可是就算他不说下去,霍星翔看到他紧握着的指环已经猜到十之八九。 “亲亲……”好感动哦,月庭宝贝那么看重他们的定情信物。霍星翔拥着他,深情地说:“你为了指环连命都不顾了,可见你多爱我,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好吗?” “少臭美了!谁会为了你那破指环连命也不要了。”凌月庭涨红了脸,别扭地挣扎。“我、我捡回来只是想再丢一次。” “你舍得丢吗?”坏笑。 “我这就丢给你看!”扬手。可是狠话说得容易,他那就丢得下手了,要他纵身一跳说不定还容易些。 宝贝儿窘得快要哭了,身为体贴情人,霍星翔当然第一时间替他端来下台阶子。 “亲亲,千万不要丢啊。你生气就把我丢下去吧,丢我好了,不要丢指环。” “傻瓜。”眼眶一红。 霍星翔顺势将他拥入怀,轻轻亲吻他的额角。 “我替你戴上,以后不要再月兑下来了啊。”小心翼翼地套上指环,霍星翔惊见那柔若无骨、洁白细女敕的玉手,不但沾满青苔、还惨被割得伤痕累累。 “痛不痛?”心痛地吻遍每一个小伤口。 “不痛。刚才不小心滑了一下手,我其实不那么柔弱嘛。”凌月庭羞涩一笑。 “我知道,你是心神不定吧。”霍星翔叹了口气:“刚才的事,还有我和菁菁的事,我可以解释的,一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翔,不要解释了。”凌月庭忽然扑进他怀内,紧紧的抱着他不放。 “亲亲……”宝贝情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好事不是天天会发生的,霍星翔几乎兴奋起来,不过,现在的时间和地点,似乎都不大合适。 “咳、咳,月庭宝贝,你怎么了?”真是可惜啊。 “翔……都是我不好,我太任性了。其实我是相信你的啊,所以,你什么都不必说了。” 朦胧的月色下,凌月庭布满泪痕的脸,美得出尘月兑俗。这一刻若再说什么,不就破坏了如斯良辰美境了吗? *** 漫漫长路,只有两个男人,而且是两个泥鸭般沾满了青苔的男人。 斑壮得如同黑人篮球明星的那个,一直笑嘻嘻地背着一个虽然满身狼狈,但气质依然很高贵的青年。至于那被宠着背负着的青年…… “变态翔!笨翔!大傻瓜!” 被骂的男人依然好脾气地笑。 “亲亲,这是意外啦。古人造字之所以会有『意外』这个词,就是因为意外是无可避免的。若世上没意外发生,那『意外』这个词不就没用武之地了吗?所以说,意外……” “好啦!烦死了!”敲一记。青年鼓起腮帮子说:“笨翔,你怎会笨得丢了钱包也不知道啊。” “亲亲,你的钱包和手机好像也掉到海里去啊。” “我、我、我……”受窘的人儿横蛮地说:“我爬斜坡时弄丢了是无可奈何,总比某人忘记带手机的强。” “是这样吗?”好像不是吧。 “就是这样。” “好好好,那就是这样了。”依然是好脾气地笑。 “唉……你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没钱、没电话、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们要怎生回酒店啊?唉,当初什么地方不好去,偏要来这里。咦?说起来…… “翔,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是我独一无二的月庭宝贝,我当然找到你了。”霍星翔自信满满地说。 攀着男人肩颈的手加强力度,凌月庭要挟道:“说实话!” “呃……我召了出租车,着司机一直驶了十分钟,再着他送我到最近海边的地方。” 那不就百分百跟他做的事一样了吗? 轰一声涨红了脸,凌月庭羞赧道:“你什么时候这样了解我了。” “我一直这样了解你,宝贝。” “不过,让你一找就找到了,我们也算有缘份啊。”说罢甜甜一笑。 霍星翔也回以一笑。他没告诉他的是,他以酒店为中心,已经找了好几处地方。有时候,缘份故然重要,但更要的是人的决心。 “可惜你没叫那司机留下来,要不我们就不用那么惨了。”说着打了个小呵欠。 他有啊,只是他们在岩石上温存得太久了,到了水淹脚眼才舍得爬上来。那司机八成以为被放了鸽子,所以走了。不过,这番说出来怕会讨一顿好打,聪明的翔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饼了一会。 “翔,让我下来吧。”凌月庭轻轻要求。 “不行!”他的亲密爱人立刻强硬地拒绝。 “我要下来!”秀眉一轩,某火山眼看又要爆发了。 火山下的人立刻放软态度,眉开眼笑地说:“亲亲,你的脚还有伤,让我背着你不舒服吗?” “笨翔,路还长着呢。你能背我到什么时候啊?” “一生一世。”霍星翔立刻回答。 “笨蛋……”眼睛忽然涩涩的,凌月庭很不争气地再流下泪水。“两个一起走,不是更快吗?” “如果是背着你,我宁愿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不累吗?” “是你的话,不累。” “不后悔?” “当然不。” “为什么是我呢?”凌月庭把自己的脸贴着恋人的脸,泪水也沾到他脸上。“我任性、冲动、坏脾气、又是个男的,不能让你带回家、不能给你生孩子。你为什么还要这容忍我宠我呢?” “嘘,亲亲,你怎么了?今天的眼泪特别多,你平日都不是这样爱哭的。” “我今天就是爱哭,怎么样?”泪人儿任性地说。 “不怎么样,那你尽情哭吧。”霍星翔体贴地吻去他的泪水。 “喂,回答我啊。为什么是我?”哭够了,凌月庭继续刚才的话题。 “呃,你还记得啊。”搔搔头皮,霍星翔笑笑回答:“因为你是凌月庭,我是霍星翔。” “那是什么鬼答案?” “是最正确的答案。”霍星翔微微地笑。因为你是你,因为我是我,我们是对方的独一无二,我们是命定的一对。 慢慢的,凌月庭彷佛也有所领悟。 霍星翔继续微笑说:“月庭宝贝,不要担心太多,无论路上有什么荆棘,我都会背着你安全地走到终点,一切问题我都会为你解决。” “因为你是我的翔,我是你的月庭?” “嗯,真聪明。不愧是我的月庭宝贝。”送上香吻一个。 凌月庭笑着闪避,过了一会,又把脸枕在那令人安心肩膀,柔声说:“翔,我以后不打你了好不好?” “好,亲亲,当然好啊。”霍星翔微微一笑。 “那我以后也不胡乱发脾气,你说好不好?” “好。” “也不耍小气子,不再那么别扭,你说好不好?” “好。” “嗯……”想了想,凌月庭又不放心补充一句:“可是,翔啊,人家一时间改不了那么多,要是偶尔犯了一次两次,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好好好,月庭宝贝,你说什么都好。”霍星翔的嘴角泛起一个宠溺的笑容。 满天的星子和月亮也彷佛朝着这对恋人微笑。 尾声 远天商业大厦的高层会议室。 “嗯嗯,我对这个合作方案很满意,有霍先生和凌先生,我对计划有百份百的信心。”联合商业的总裁大笔一挥,签下了市值百亿的合约。 “谢谢杜总,祝我们合作愉快。”霍星翔摆出公式化笑容,跟未来的合作伙伴握手。他身旁的凌月庭也依礼站起来。 “杜总,我让秘书送你出去。” 外人走光之后,会议室就只剩下一对秘密恋人。 “亲亲……”霍星翔还没来得及巴上去,就受到一记重击。“哎呀,你怎么拿计划书来敲我啊,那么厚的文件打人很痛的耶。” “你皮那么厚也知道痛吗?”凶手冷冷地说。 “月庭宝贝,人家好像没做错些什么啊?”好像没有吧? “你还真敢说!罢才我解释计划书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我做了什么吗?”他怎么没印象? “你该死的把手放在我大腿上干什么?幸好杜总瞧不见,不然我就把你宰了。”凌月庭气得快要冒烟了。但他的恋人依然不痛不痒。 “慨然没人看到,那就没问题啦。” “啊啊啊~~~”气死他了。凌月庭干脆拿起纸镇,想把那混帐脑袋敲出一个洞来,看看里面是不是糊住了。 “啊啊啊!等一下!我可以解释的。”霍星翔见状连忙逃到长桌的另一端。 “好!你说!”凌月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随时准备放出暗器。 “这个……月庭宝贝,你知道吗?真的很神奇,你的大腿是有磁力的,我的手不知不觉就被吸过去。说起来,我也真无辜啊。” “变态翔!这样的话你也掰得出来!你的皮很痒了是不是?”凌月庭咬牙切齿地道。 “不是啊。” “不许跑!” “那你别追啊!”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小小的会议室对身材纤瘦的凌月庭较为有利。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 “我就看看你还可以编出些什么啊。”侧着可爱的小脑袋,凌月庭决定暂缓行刑。 “亲亲,你说过以后不打我的。” “呃……” “你说过以后不发脾气,你忘了吗?” “人家……” “你还说过以后对我温柔体贴,乖乖听我的话,我说东你不会去西。” “喂,人家哪有答应这么多啊。”根本是不平等条约啦。 “哼,我不管,你犯了规,今天要任我处置。” “喂喂喂,变态翔,不要太过份啊,这里是公司耶。” 良久…… “翔……” “嗯?” “看来人家的脾气是很难改好啦。”可爱的人儿轻轻叹一口。 什么很难改好?是根本没可能改得好。霍星翔暗暗偷笑,但表面上不敢表示什么。 “要是,人家说假如啦,假如真的改不好了,那你是不是一样的爱我?” “小傻瓜。”霍星翔的回答是一个响亮的吻。 从此以后,任性的人儿继续任性,而宠溺他的人,则加倍地宠着。二人继续他们快快乐乐(打打闹闹)的日子。 全文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星月恋曲:漂流记 星月恋曲3:恋爱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