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坏情人》 序 炳啰,我又来啦!^^ 非常高兴这次终于把张健民这大麻烦给解决,因为他是这群男人里唯一一个身染怪病的人,对我来说,既要进行爱情戏,又要顾及他的身子,实在是一件很烦人的事,不过好加在,还是顺利把书孵出来了。 说到他的怪毛病,本想说让他痊愈好了,但又觉得与其病好了之后对异性一视同仁,倒不如只对女主角一人有反应,毕竟以后他想偷吃的话很容易就被发现。(真希望每个男人都有这样的病,如此一来,就算他想说谎都不行!) 至于下一本书,如果没问题的话,应该轮到香取凉当主角了,不知道他是谁的人,麻烦请看《亲亲坏情人》。 到时坏情人系列会告一段落,因为一方面还没决定下一位主角人选,另一方面我有个idea很想先写出来和大家分享,不过说归说,到时是不是真是如此也不一定,搞不好写呀写的,又对其他人起了“歹念”而逼迫他们出场,但这么一来岂不是没完没了?好像陷入了无止境的循环似的!(突然感觉像是陷入了漩涡爬不出来一样,满有“七夜怪谈”的感觉……) 最近电脑有些问题,常用的输入法无法使用,因此只好改用最原始的“注音输入法”,但是要我一个音一个音的拼,实在是一件很累的事,所以打算再学另一种输入法,免得光拼出那个字的注音就浪费了我不少时间,不过要重新背一堆字根对我来说是一件更累的事情,毕竟当初会背原先使用的输入法字根是因为学校规定,如今没有凶老师在后头鞭策我,相信一定会背不起来的! 好啰,闲聊就到这儿了,希望这本书能让看倌您看得欢喜,进而期待下一本,当然如果还有下一本的话……~^^~ 楔子 “优雅一点,小姐。我们吃的是西餐,不是路边摊!”一个戴着粗框黑眼镜的中年女士,严厉的指责坐在她对面的妙龄女子。 女子无奈地吊起白眼,不明白只是吃顿饭也有这么多规矩。再说,要她改掉从小就使用筷子夹菜的习惯来改用刀叉,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请不要做这种表情。”中年女士一脸厌恶地开口,“会让人觉得妳很没教养。” “是。”经过这几个月的礼仪训练课程后,她只学会了简短并顺从的回答方式。 “很好。”中年女士满意地点着头,很高兴起码在应答这方面她学得很快。 “对不起,可否容我离席去化妆室?”女子拿起腿上的餐巾,优雅地擦拭下嘴角,轻声询问。 “请。”中年女士同样简短的回答。 只见女子礼貌性的笑笑,安静的站起来往化妆室走去。 一进到化妆室后,她立刻锁上门,并将脚上的三吋细根高跟鞋踢到一旁。 被了!真的够了!她赤着脚在狭小的空间里猛力跺脚,想把前一秒的做作模样给全部赶出身体。 她真不明白自己怎会为了想再享受亲情的温暖,而答应来上这劳什子国际礼仪训练课,当初要不是她那未曾谋面的外公千方百计想拆散她父母,他们又怎会带着才刚出生的她,离乡背井到台湾,当然也就不会在两年前因车祸而双双过世。 所以她应该恨她的外公才对,而不是为了想抚平心中失去双亲的伤痛而勉强自己学习,好配合外公来接受她这外孙女。 再说和亲人相处本就该以真面目相待,不是吗?她根本没必要学习这些无谓的礼仪。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压抑住渴望亲情的心,毅然决定要离开这里,反正在外公还没找到她之前,她不也独自熬过失去双亲最痛苦的那段日子吗?。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蹑手蹑脚的往大门走去,唯恐动作过大会引起还在等她回餐桌的国际礼仪老师和外公派来保护她的保镖们的注意,而无法顺利逃走…… 第一章 “喂,去坐别的地方好不好?” 正在露天咖啡厅外享受浓郁拿铁滋味的张健民放下手上看到一半的报纸,很不高兴地朝着一名不经同意就坐在他旁边的年轻女子说道。 好好一个星期天应该是很悠哉的才对,谁知出来喝个咖啡轻松一下,却让他碰上这么不愉快的事。 “对不起,我在躲人。”女子头低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张健民往她目光偷瞄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两个脸上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壮硕外国人不停地朝四方探看。 “那妳就继续躲吧。”他冷淡地丢下话,连人带椅的往旁挪动了几步。 避她是在躲人还是走累了要休息,总之,只要她不碰他就好! 真是的,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就发现她不见了,她自认刚才落跑的时候很小心。 突然,女子发现那两个外国人往她这儿看了一眼,接着便走了过来。 怎么办?女子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应变,她可不想再回去学习那些繁文耨节的礼仪呀! 她慌张地张望四周,发现不论她跑向何处,都很容易被发现。忽地,她睨向一旁正埋首于报纸里、说话十分冷酷的男子,心生一计,这招再不能让她渡过难关的话,她也没辙了。 她将椅子往他的方向缓缓移动,准备孤注一掷-- “喂,妳要做什么?”张健民发觉她抢了他桌子不说,这会儿居然得寸进尺的向他逼近。 嘿,他可是不能近的呀!拜托她行行好,别再接近他了! 看着长发飘逸、有着如洋女圭女圭般细致五官的年轻女子逐渐朝他逼近,张健民开始额冒冷汗,全身因惧怕她的接近像是被武功高人点了穴似的无法动弹。 倏地,他手上的报纸一把被她拉下,然后两片柔女敕的唇吻上他毫无防备的双唇。 他惊愕地瞅着在眼前一公分的她,心不停地卜通乱跳,彷佛下一秒就要从他嘴里跳出来似的。 可是四片唇贴在一起的感觉却很甜蜜,让他明知道不能再继续,却忍不住想多停留一下…… 炳!这招果然奏效了。女子用眼角余光扫过那两名从身边走过的外国男人,再三确认危险远离后,这才放心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谢谢。”她露出甜美笑容,感谢他的大力相肋。 “什么谢谢?我有说可以亲吗?”张健民用袖子猛力地擦拭被“玷污”的唇瓣。 她双手合十,诚恳地说:“抱歉,我正被人追,一时间也找不到别的方法,只好委屈你了……不过先生,你也赚到了,这是我的初吻哦!” 虽然初吻是给了个陌生人,但看着眼前这位斯文、有些女圭女圭脸的帅哥,她倒也没有多懊悔。 “初吻?”张健民厌恶地瞪着她,心想自己还真倒楣,这也是他的初吻,居然平白无故就被这种人夺去了! “咦……”女子忽然手指着他的嘴唇,神色有异的看着他,“你的嘴巴怪怪的,越来越红耶……” 张健民模模嘴唇,觉得有点肿痛、搔痒的感觉-- 天哪!他回过神,终于想起这女人刚刚“侵犯”他纯洁双唇的恶行而导致的下场! “啊!”他陡地陷入一阵惊恐,狂叫道:“赶快送我到医院!” ***独家制作***bbs.***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天。 张健民看着镜中的自己,很难相信这么俊秀的脸庞上竟然挂着两条“大香肠”。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对口红过敏……”她深怀歉意地说。发誓要是早知道他对化妆品的化学成分过敏的话,她才不会胡乱抓了他就亲。 虽然医生已经替他注射了抗过敏针,但他的病况并没有好转,嘴唇依然红肿。 张健民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真相信他随口胡诌的理由。 “没关系,反正已经发生了。”他耸耸肩,就当这是今天犯冲的纪念品吧。 他放下镜子,从病床上跳下来,径自往柜台走去。 “可是……”她紧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我还是很过意不去,不如让我来照顾你到好为止吧。”她真的很感谢他肯在她危难之际伸出援手。 张健民掏出皮夹里的现金和健保卡,一起交给柜台的挂号小姐。“不用了,这又不是我第一次严重过敏,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错,比起上次他情况严重到要住院一星期,这次嘴唇肿起来的确是小意思。 “不行、不行,你会变成这样是我造成的,所以我有义务要照顾你。”她不死心地继续毛遂自荐要担任他的看护。 一向不喜欢女人在旁边吵的张健民,不耐烦地说:“这位小姐,妳很烦耶,我都已经说不用了,妳为什么还要一直缠着我?难道妳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吗?” 被这么不客气的一吼,女子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便安静下来。 “咦,妳真的没地方可去?”他没想到自己随便猜猜就猜中了。 她低下头,以沉默代替回答。 张健民轻叹口气,发现自己今天还真不是普通的犯冲。 “妳不会是被人追杀吧?”想到那两个穿得一身黑的大块头外国人,他不禁猜想她的逃跑是否跟黑社会有关。 她摇摇头,不敢跟他说那两个外国人是她外公派来的保镖,怕说了会被他赶走。 瞧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像被人丢弃的小猫让人看了不舍,也让一向以铁石心肠出了名的张健民莫名的起了同情心。 “好吧,就让妳暂住我家。” 虽然知道她来历有问题,但见她孤独无助的可怜模样,他终究还是敌不过骨尔发作的恻隐之心。 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是为了一个陌生女子,而放弃了绝不让女人进屋的铁则。 “真的吗?”她倏地抬头看他。 “真的。”她甜美的笑靥,竟让见过大风大浪的张健民不由自主的别过头。 听见他终于答应收留她后,她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臂,“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大好人!” 第一眼看到他,她就直觉认为他是个烂好人,否则她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里挑中他来替自己解围。 “等一下,先别太高兴。”张健民巧妙地转动手臂甩开她的手。“住我家是有条件的。” 为了自个儿的健康着想,他觉得有必要先跟她约法三章,要不然他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怎么行? “什么条件?”她侧着头问道。 “不可以碰我。”他严肃地公布条件,“就算是不小心擦身而过也不可以。” 她愣了一下,追问:“为什么?” 这条件真是够怪了,通常都是要求同住的人不能弄脏房子,不是吗?哪有人像他是要求不能碰“人”的。 “没有为什么,我有洁癖,不喜欢跟人有肢体上的碰触,特别是女人。”他随口诌出个理由。 她瞇起美眸看着他,下意识觉得他没有说实话。 见她一脸不信的表情,张健民摊开两手,一副大不了的口吻说:“要是妳不喜欢我这项规定的话,妳可以不要住进来,反正被人追着跑的又不是我。” “啊,别这样啦!”她一听,连忙见风转舵,“我又没说我不喜欢这条规定。”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世纪大逃亡”,一次就够她受的了。 “那最好。”张健民得意地笑着,从柜台上取回健保卡及零钱。“还有,既然要住在一起,妳应该要告诉我妳的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妳『喂』。” “对哦,我都忘了,我姓李,叫李琳韵,你呢?” 他将手上的健保卡秀在她面前,让她自己看个清楚。 “张健民,民国……咦,你今年二十八岁啦?”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真是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跟我差不多大咧。” 瞧他穿着牛仔裤和t恤的轻松打扮,再加上那张不但俊秀又年轻的脸,她还以为他跟她同年龄呢,没想到他足足大了她八岁。 张健民闻言,反倒一脸疑惑地盯着她,“妳不是跟我一样快三十了吗?” 她一头染成深棕色、发尾烫卷的妩媚长发,和经过细心化妆的丽颜,再加上连身洋装,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她是超过二十五岁的成熟女人。 “胡说!我哪里看起来像快三十呀!”李琳韵抓狂的大吼,根本不管自己还身处在医院里。 他一定有高度近视!否则像她全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年轻美眉,怎么可能看起来会像三十岁的熟女。 “嘘!小声一点。”张健民可不想被医院的工作人员给轰出去,再说他真的觉得她看起来很成熟呀。 “小声?拜托!有哪个女人听到外表年龄比实际年龄还要老的时候,她的音量还小声得起来!”李琳韵忿忿地道,才不在乎会不会被赶出去。 “先生,如果要吵架的话,请出去。”柜台的挂号小姐毫不留情的下逐客令。 “好、好,我们这就走。”张健民连忙向旁边受到打扰的病患陪笑脸,然后想把她拉出医院。 但他又不能直接拉她的手,以免会让他极力想隐瞒的“女人过敏症”发作。他仔细瞧了她一眼,发现唯一能碰她又不会引起他过敏现象的,就是她那头引入注目的长发。 于是,他伸手一把攫住她的头发,大步往医院门口走去。 “你干嘛啦!姓张的,很痛耶!” 李琳韵抬起脚想狠狠踹他,却被他机灵的闪过去。 “妳给我安静一点!”张健民见她像个泼妇似的骂个不停,忍不住扬手甩了她脑袋一记爆栗子。 “干嘛打我?我是女人耶……”李琳韵痛得飙出泪来,直抚着痛处叫疼。 “谁教妳不听我的话,还越叫越大声,这里是医院,又不是妳家!”张健民越骂越顺口,完全是平时在课堂上不苟言笑的张副教授。 “这要怪你把我说得那么老,我才二十岁耶……”她不服气地回嘴,“再说又不是我喜欢打扮成这样子……”她扯着身上的衣服,比他更讨厌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但只要中途冒出来认亲的外公高兴,她再怎样不像自己也没关系,因为她厌倦孤独了,所以她愿意隐藏本性装成外公喜欢的样子,好能留住仅有的亲人。 “既然不喜欢,就别勉强。” 瞧出她口气里的厌恶,张健民虽然不知实情究竟如何,但仍好心的给她建议。再说人生在世不过数十载,本来就应该做些让自己高兴的事,而不是昧着良心做违背自我的事。 “我知道啊……”李琳韵为难地说,心里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永远装得下去,就像现在,她因为受不了才会逃走。 她眸光一转,好奇地抬头看着他,“没想到你也会说好话。”她还以为他很喜欢骂人呢。 张健民闻言,随即送她一个大白眼。“妳是不是不想住我家了?” “厚,又用这个压我!很小人耶。”他一点也没有男人该有的气度,她那句话可是在赞美他呢。 “这样就算小人?”张健民冷嗤一声,“小姐,妳还没见识过真正的小人呢。” 话说完,他径自往一旁的计程车招呼站走去。 “喂,姓李的,妳不来吗?我要回家啰。”他撇头朝身后喊了一声。 “啊,等等我啦!”她飞也似的冲向他。 张健民看她跑路的样子像是刚学走路的小鸭子,晃呀晃个不停,忍不住偷笑起来。 可是想到要收留她,他不免又有些担心,毕竟那两个外国男人一脸凶相,一看就知道绝不是善类,否则怎会肆无忌惮的在大街上找她。 至于李琳韵,他就更担心了,她虽穿得花枝招展,但从刚刚吵嘴时她毫无技巧的吵架手法来看,他很确定她只是个普通女孩子,又怎么会跟那种人有过结呢? 看来,他得想办法套她的话才行。 ***独家制作***bbs.*** “哇!”看着眼前这幢华屋,李琳韵讶异地发出惊叹。 “有什么好哇的,这又不是我的房子。”张健民用钥匙打开门,示意她先进屋。 “咦,不是你的?那是谁的?”她惶恐地退离他一大步。“该不会是你闯空门吧?!” 真是够倒楣了,她的救命恩人居然是一名小偷?! “妳又想被我打是吗?”他举高手,作势要挥下去。 李琳韵紧张地护住自己的头,小心翼翼地说:“是你说这不是你的房子啊。” “这的确不是我的房子,是我朋友借我住的。再说如果我真是闯空门的话,干嘛还拿钥匙开门?”他真想看看她的脑袋是不是装浆糊,怎会连这么简单的逻辑都想不通。 “那你把话一次说完嘛。”是他自己不应该把话分上下集说,才会让她误会。 “好,下次会注意,可以了吧。”张健民打开鞋柜,拿出一双新拖鞋给她。“喏,妳的拖鞋。” 李琳韵却指着鞋柜里另一双猫熊模样的绒毛拖鞋,“我想穿那一双。” “那是向海……算了,反正她人在德国也管不着。”他拿出那双拖鞋递给她,心想好友的马子不在台湾,不可能知道他把这双拖鞋拿给别人穿。 “好可爱喔!”她接过拖鞋立刻就穿起来,兴奋地来回踱步欣赏。 “妳喜欢这种东西?”见她像孩童般的快乐脸庞,张健民开始相信她真的只有二十岁。 “嗯,毛茸茸的穿在脚上好舒服,而且造型又超q的!”她早就想买一双来穿,但一直找不到猫熊造型,因此当她发现他有一双后,便急着开口说要穿。 “是吗?”他实在不能理解现在年轻女孩的想法。 张健民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径自走进客厅,一坐在舒适的沙发里,闭上眼睛休息。 “我肚子饿了。”她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他张开双眼,“妳去厨房看看,应该还有昨天的剩菜吧。”说完,他又闭上眼。 看着他疲累的脸,她知道他一定很累,毕竟她今天可制造了不少麻烦给他,像是害他严重过敏和勉强收留她,在她心底很感激他肯无条件帮助素不相识的她。 李琳韵轻呼口气,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去,深怕一点声音就会打扰到他的休息。 但是要做什么呢?她来到厨房后,发现他所谓的“剩菜”只不过是盘子里的残汁罢了,根本连菜也称不上。 她打开冰箱,翻找了好一会儿,将里头保存期限还没过的食材一一拿出来。 “嗯,这样应该够了吧……不过他有买米吗?”她可不想做好菜后,才发现没有饭可以吃。 不过看这厨房干净得像是从未开伙的样子,她很怀疑他会有买米。 她翻遢了厨房的柜子,果然就像她所想的,他的确没买米,她只找到了一包面条。 “算了,面条也行啦。”她洗好手,准备大展厨艺,让他瞧瞧她的厉害。 第二章 满屋的菜香味将张健民从梦乡唤回现实世界,并诱惑着他往香味的起点--厨房前进。 “好香。”他一进厨房就忍不住称赞。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到的李琳韵,一见是他便放松地笑道:“你醒啦,刚好赶上吃饭……不,是吃面。” 她将锅里的面条捞起,淋上她利用仅有的食材做出的酱汁。 “来!”她把盘子放到他面前。 看着眼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面,张健民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肚子早就催促他 赶快动手,但就他对现在女孩不谙作饭的了解来说,他的理智又告诉他不可以轻易尝试。 “快吃吧。我怕太咸会刺激到你肿起来的嘴唇,所以只加了一点点的盐。” 张健民看她诚恳的模样,又想到自己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心想大不了等下吃坏肚子跑厕所。 “好吧。”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口面往嘴里送。 嗯……还挺合他的胃嘛!他忍不住又吃起第二口。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李琳韵瞧他一口接一口吃着面,不禁得意的说。 张健民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像她这么年轻的女孩子竟然会下厨! “真是看不出来妳厨艺挺不错的。”他越吃越快,一下子盘底朝天,又盛了第二盘。 “没办法,我一个人住,如果天天吃外面的话,花费会很大。”她也盛了一盘面,坐在他对面吃。 “一个人住?妳爸妈呢?”见她主动提起自己的背景,他立刻把握机会追问。 她落寞地低下头,“两年前他们出车祸过世了。”但接着她又笑嘻嘻地抬起头说:“可是我一个人过也不错呀,你看,就算晚回去也不会被骂,多好啊,我同学都很羡慕我呢。” 她僵硬地笑着,不想让任何人看出她其实很渴望能再享受家庭的温暖。 “是吗?听得我也很羡慕。不过我很好奇妳这两年来是靠什么过活?”他见她笑得勉强,明白她是在硬撑,识趣的不挑起她的痛处,选择顺着她的话聊下去。 “打工啊。”她抿着唇,细数自己做过的职业。“像加油站、麦当劳、pub的工读生,还有推销洋酒的美眉我也做过,不过只做了一……”她“天”字才刚到嘴边,就被对面的张健民打断。 “妳连那种工作也做过?”他印象里这工作的薪水虽然还不错,但穿着暴露让人心生遐想,所以常遭客人的咸猪手。 接着他念头一转,想到她身上穿的这件超乎她年龄该穿的洋装,心里不免担心她是不是因为打工而误入歧途,才会被人追着跑。 “妳该不会……下海了吧?”他小心翼翼地间道。 “下海?我?”她指着鼻子,不解地反问。 “对呀,否则妳怎会穿得跟酒店女人没两样。” 看来真相大白了,原来那两个外国大汉是酒店保镖,找她是为了要带她回店里接客,但是她不从,所以千方百计逃跑。 她真是服了他!李琳韵忍不住佩服他惊人的观察力和结论。 居然以为她下海出卖自己的身体?拜托,像她这种货色,贴钱送人都还不要,再说虽然自食其力很辛苦,但她甘之如饴,才不可能做这种违背良心的事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不但可以合理解释她躲藏的原因,又可以让她放心的住下去,不用担心哪天被他发现她的身分而被他踢出去。 好吧,就照他想的继续装下去好了。 “你以为我喜欢吗?”她将脸埋在双手里,不时发出低低的啜泣声。“谁教我没亲没戚的,又没一技之长,加上又欠了一堆信用卡债还不出来,所以才想说靠这个赚钱嘛,但真的去做,又跟我想的不一样。” “这是当然的。”要是妳做得好又顺的话,怎么可能还会逃走?张健民心里暗付。 “所以我求你千万别把我赶出去,否则被那些恶人找到的话,他们一定会逼我回去接客的!”她忽然抬头并将上半身压在餐桌上,苦苦哀求着。 斑中时她曾担任学校戏剧社的社长,因此她对自己的演技深具信心,根本不怕会被他看出破绽。 看着她忽然像猛兽冲上来,张健民吓得连人带椅往后退,但不退还好,一退居然瞥见她若隐若现的胸前风光。 天哪!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春光外泄了吗? 他连忙站起来,将头撇到一边。“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不会赶妳出去的,拜托妳坐好,可以吗?” “打勾勾。”她伸出小指。 “妳忘了我说过我有洁癖吗?”他不屑的提醒她。 李琳韵不解地微皱眉头,“这也算哦?” 她以为他所谓的“肢体接触”是指广义的搂搂抱抱,没想到却是指所有的肢体上的接触。 “我看你不是有洁癖而是同性恋吧?否则怎么会对女人这么反感?”她随口道。 只是勾勾手指,没想到他却一副嫌恶的嘴脸,也难怪她很自然就想到这方面去。虽然她没见过真正的同性恋,也不明白同性恋者是不是像他这样,但她就是觉得除了这个理由外,没别的理由可以解释他怪异的行径。 张健民扬扬浓眉,双眸笑成弯月。“妳说呢?” 本来还在烦恼要怎么让她离他远点,因为平时当他“伴侣”的赵英宇去德国还没回来,没想到她却自己联想到这方面,真是太好了,这下子他也省了作秀的时间,直接认了就好了。 看他没有否认,等于间接承认自己的同志身分,李琳韵不禁大叹一声,“啊,好可惜哟,原来你真的是gay呀。” 原来大家说俊男都是同性恋是真的,真是太可惜了!她本来还想说同住一个房子里,他和她会不小心天雷勾动地火呢…… 哎呀,怎么想到这方面去呢!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耻的想到限制级画面,顿时觉得自己真不要脸,人家好心收留她,她却幻想跟对方发生什么。 “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妳别随便碰我的原因。” 她点点头,乖乖在椅子上坐好,继续吃她的面。 见危机解除,张健民也放心地坐回位子上。 “对了,除了不能碰我之外,还有一件事……”他看着碗里她精心调理的美味面食,心想他接下来的要求应该不过分吧?“在妳借住我家的这段时间里,妳可以每天做饭吗?” 李琳韵愣了一下,发现自认识他以来一直表现得很成熟的张健民,居然也会有像小孩子在撒娇的语气。 “好……好啊。”她感觉自己的心卜通、卜通跳得好急。 嘿,别忘了他可是爱男人的哦!她警告自己别因为他这个要求而得意忘形的以为他对她有好感。 “太好了!”他高兴露出大大的笑脸。 他虽然偶尔会下厨,但煮出来的食物往往黑得跟木炭一样,严重影响食欲,所以他后来干脆放弃自己煮,去买外食还比较对得起自己,不过他相信这种“老外”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因为他“捡”了一个大厨师回家! “可是你要给我买菜的钱。”她把话说在前头。 “当然、当然。”他点头如捣蒜,接着又补上一句:“看妳的样子也不像有钱。” 李琳韵听了,嘴角微微抽动,差点冲上前把他的嘴撕烂好消消气。 居然说她穷?拜托!虽然她不太清楚外公究竟在做什么生意,但就他大方的请来保镖和礼仪老师来保护她、教导她就可以知道,她外公应该也是超级有钱人才对。 对了,说到她那陌生的外公,现在应该已经接到她逃跑的消息了吧?不晓得他老人家是不是很担心她的安危…… 见她突然垮着一张脸不说话,张健民以为是自己话说得太过分惹她不悦,连忙用手上的筷子在她眼前摇晃,吸引她的注意。 “妳生气啦?”他担心地问道,不知道自己随口说的话这么伤人。 李琳韵回过神,瞧他一脸忧虑的样子,脑袋里闪过一个想要逗逗他的念头。 “对呀,谁教你明着说我穷,所以本小姐不想煮了。”她昂高下巴,双眼斜睨着他。 “啊,我哪有呀!”为了能吃到可口的美食,张健民连忙提出解释,“我的意思是,既然我都开口请妳煮给我吃了,当然是由我出买菜钱,哪里有说妳穷啊?是误会,误会!” 不过李琳韵可不会这么简单就会被这种话给打发,只见她撇开头,摆明不接受他如此随便的解释。 “不管,反正那句话我听起来就是在说我穷就对了。” “别这样嘛,我真的没这个意思。” “不管!”她的樱桃小嘴嘟得比天还高,故意拿乔。 向来感觉敏锐的张健民瞇起锐眼,观察她一直带着笑说不的态度,发觉她是存心拿他寻开心。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妳,不过要请妳离开这里了。”他摊开双手,故意装出不强人所难的模样,一边观察她的表情。 “咦?为什么?”原本还很高兴看他装可爱的李琳韵立刻脸色大变。 “小姐,我是免费收留妳,谁知道妳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还指控我故意骂妳穷。唉,没想到好人这么难做。”为了强调自己的好人立场,张健民甚至还故意大大地叹口气。 接着他放下筷子,起身往客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说:“等妳吃完面就离开吧,碗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语毕,他再来个大叹气,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不会吧?她只不过是开个小玩笑耶!李琳韵见事态不妙,连忙跳起来冲到客厅。 “咦,妳这么快就吃完啦?看来妳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儿。”他一副做人失败的自责样,其实心里却暗自嘲笑她居然这么简单就露出狐狸尾巴。 “不是的,你误会了,张大好人,我没有要走。”她着急的猛摇头,“其实刚才我是闹着你玩的,所以请你不要赶我走。”她真的很怕再回去上那种闷死人的国际礼仪课程。 他挑高一眉,“闹着玩的?这么说事实上妳很感激我救妳,收留妳啰?” “嗯,当然了。就因为很感激你,所以我心甘情愿当厨娘煮饭给你吃。”只要能留在这里,别说是煮饭,就算要帮他洗内裤她都愿意。 听见她再诚恳不过的“誓言”后,张健民脸上的愁云惨雾顿时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计得逞的奸笑。 “太好了!这是妳亲口说的,我可没逼妳。” 李琳韵见状,顿时明白刚才他那副哀叹的模样,只是引她上钩的诱饵。 “你真小人耶!”她鄙视道。 张健民不在乎的耸耸肩,“妳现在才知道啊,不过妳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难道她忘了前一秒才承认自己的“恶行”吗? “那你也不可以这样反过来整我呀!”她抗议道。 “嘿,礼尚往来。” “礼尚往来?好,我告诉你,刚才我说自愿煮饭的话自动取消!你要想吃,就自己煮!”她怒气冲冲地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张健民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径自走到楼梯口。 “妳不煮没关系,我不会逼妳,但我也不会收留一个没用处的人在家……提醒妳一句,我现在可不是在开玩笑,说到做到。”他冷冷地说完后立刻往二楼走去。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再说收留她对他而言是多个负担,因此要她负责三餐并不过分,而且她的厨艺又精湛,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她。 看着张健民变得严肃的面孔,李琳韵不禁在心里打个冷颤,也很明白他这次的确不是在开玩笑。 唉,看来她非得照他的话做不可,否则铁定会被他毫不留情的赶出去。 ***独家制作***bbs.*** 深夜,大多数的人都已经进入梦乡里,张健民仍坐在书桌前整理学生的考试成绩。 “终于弄好了。”他将最后一个学生的成绩键入电脑后,这项大工程总算宣告完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凌晨两点四十分,比他预期的完工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不过他模模发出饥饿讯号的肚皮,知道自己该如何利用这多出来的一个小时。 他起身离开位于二楼的书房,往一楼的厨房走去。 嗯,还不错,在上床睡觉前还记得要关掉一楼的电灯。他经过客厅时,在心里称赞不见人影的李琳韵一番。 他打开厨房的灯,发现她不但把碗筷都洗干净了,甚至还将厨房整理了一遍,让原本看起来像展售屋的“观光用”厨房多了一点“人性”。 “还是有女孩在家比较好。”他低声道。 但说归说,他并不确定李琳韵是否真留了下来,毕竟他没有去客房看个仔细,也没有到玄开检查她的鞋子…… 看着锅子里很快就煮沸腾的热水,他突然想起晚餐时,她述说自己双亲车祸过世的落寞神态。 倏地,一阵担心掠过他的心头,担心她真离开的话,会不会又被那帮恶人发现,抓回去逼着她做那种见不得人的工作。 他忧心地抿着唇,后悔不应该对孤苦无依的她说重话,更不应该厚脸皮的硬要她留下来当厨娘。 但是……要出去找她吗?他思忖着。 嗯,他是应该出去找她,但是对她来说,他只不过是个陌生人,哪有什么立场去找她呢? 张健民叹了口气,不明白为何会对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女人如此关心,这根本没道理嘛!他不该再为她浪费精神,还是填饱饥饿的肚皮比较要紧。 他将泡面和料理油包全倒入锅中的热水里,不消三分钟,一锅香喷喷的泡面立刻出炉。 他端着小兵子,小心的走到客厅,打算看看hbo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他先将锅子放在茶几上,然后打开客厅的灯,就在客厅大放光明时,他赫然发现李琳韵居然大剌剌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连忙停下脚步,看着睡梦中的她,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下。 “原来没走啊……”他自言自语,脸上露出淡淡笑容。 “哈啾!” 忽地,她轻声打了个喷嚏,接着往沙发的内侧缩了缩身子。 张健民见状,关心的走上前,发现她冷得脸色都发白了。 他伸手触碰她的额头测量体温,压根忘了自己有不可接厨女人的怪体质。 幸好没发烧!他松了一口气,可见她白着一张脸,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笨蛋,干嘛不来问我晚上可以睡哪里?”他忍不住低声骂道,但仍一把将她抱入怀中。 还是抱她到二楼的客房睡好了,让她继续睡在客厅的话,明天一早她肯定要到医院报到。 不过女孩子都像她这样吗? 他从未抱过女孩子,只觉得怀里的李琳韵好瘦弱,彷佛他稍微使力她就会碎掉似的。 一想到这里,他忽地僵在原处,怀疑自己这样的抱法会不会让她“全身骨折”,可是把她送回沙发上继续挨冻,也不是有绅士风度的他愿意看见的…… 好吧,既然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他挣扎了好久,终于下了决定,抱着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一来不用害怕她会骨折,二来有他当暖炉,就不用担心她会着凉。 不过他的泡面怎么办?他看着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泡面,好想喝一口热汤……只要一口就好! 他缓缓移动身躯,朝那碗诱惑人食欲的泡面前进,谁知在熟睡状态的李琳韵却在他怀里动了起来。 张健民随即停下动作,连忙坐回原位。 算了,望“面”止饥好了。为了让她有个好梦,他选择放弃想吃面的。 看电视吧,至少不会那么无聊,但他正想拿起遥控器时才发现,遥控器跟泡面同在茶几上……唉,放弃吧。 张健民无奈地往沙发椅背一靠,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太好心,要不是他突来的好心想抱她去二楼,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 唉,难怪大家都说女人好麻烦! “耶?女人?!”他断线的神经突然连接正常,愕然想起自己不能碰触女人的怪毛病。 他惶恐地伸直手臂,仔细检查皮肤有没起任何异样变化,结果看了老半天,别说是起红点,甚至连一点搔痒的感觉也没有。 难道他的病自动痊愈了?张健民摇摇头,才不相信伴随他二十八年的怪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好了,可能是止过敏药的药效发作了吧。 不过,这药的药性有这么久吗?他记得晚餐后忘了吃药…… 避他的,反正现在没事就好了。他庆幸的拭去吓出来的冷汗,感谢自己逃过一劫。 他睨视着己怀中睡得相当安稳的李琳韵,心中非常不满他在受苦,而她却在“享乐”。 他生气地拉扯她的长发,要她也感受一下他的痛苦。 不过不知是不是她神经太大条,或睡得太热的关系,她一点动静也没有,仍然睡她的大头觉, 难不成是拉的太小力?他忍不住加重力道又拉了一次。 这下她总该会痛了吧?他邪恶地笑着,准备取笑她痛到哭着醒过来的可笑模样。 可是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别说是痛到哭了,就连眉头也不见李琳韵皱一下。 “不会吧?!”他不敢置信世上竟然有人像她迟钝到这种地步,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却还一点知觉也没有。 万一他是色胚子投胎怎么办?趁着她睡得不省人事时,对她上下其手怎么办?她实在太没有危机意识。不过幸好她遇见的是他,要是换成别的男人,也许就不是趁她睡着时只扯扯头发就算了。 张健民盯着她熟睡的美丽脸庞,不知不觉间像是被她传染睡意似的,佣懒地打了个呵欠,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第三章 好久没这么好睡了! 自从父母车祸过世后,每个晚上她总会因缺乏安全感而频频醒来,可昨夜她不但没这样,反而还睡得很香甜。 李琳韵可爱的脸颊漾着满足的笑容,缓缓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张健民的怀里,她立刻紧张地转过脸,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记得他吃完晚餐就上楼了,而且她也是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的呀……她满脑子一堆疑惑,完全不记得昨晚到底是什么时候两人“一起睡”。 不过话说回来,躺在他结实的怀里还挺舒服的,好像躺在母亲的怀抱里那么的安全。她忍不住往他怀里缩得更深,想多感受一下久违的安全感。 “醒了就该起来了吧?”一记低沉的声音像响雷般在她耳边响起。 李琳韵抬首一看,发现本来睡着的张健民张着一双大眼瞪着她。 “嘿,早安啊!”她想借着装个笑脸,冲淡他的一些火气。 “早安?”张健民不悦地扬高眉,非常不高兴她居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跟他道早安,而且她一点也没有想从他身上起来的意思,仍然安稳的躺在他怀里。 “对呀,这个时间不说早安要说什么?”她看着从外头洒进来的阳光,很确定招呼语是用“早安”没错。 他怔了下,心想她说得也没错,现在的确是早上。 “好吧,早安。”他心不甘情不愿的回道,“不过妳可以起来了吧?”他摊开双手,要她记起来自己还窝在他怀里的尴尬模样。 她一直等他主动说这句话,所以立刻起身坐在他旁边。 终于把整夜的麻烦卸下了!他赶紧动动因血液不流通而麻痹的手臂。 “妳不问我为什么抱着妳睡吗?”他偷偷瞄向一旁神态自若的她,发现她好像对这事并不觉得奇怪。 “咦?可以问吗?”她张大一双杏眼,怯懦又惊讶地问道。 “当然可以问。”他大大的松了口气,庆幸她对这种事还有“感觉”,否则她刚才的态度还真让他以为她对这种亲密行为习以为常了呢。 李琳韵抚着胸口,同样也大松一口气。“我还以为我问的话会被骂,所以都不敢出声。” “被我骂?”他挑高一眉,“我干嘛为了这种事骂妳?” 她胆怯的低下头,玩着纤纤十指。“因为我怕你跟昨天晚上一样好凶。” 虽然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何会抱着她一起睡,但他昨晚说重话的恶人样,真的让她很害怕,怕的是万一她又说错话,又会被他要胁说把她赶出去,因此她干脆选择闭上嘴。 “那样算凶吗?”他一点也不觉得,但看她害怕的模样,心想他可能真的是凶了一点点。 “好吧,我道歉。”他大方摊开双手,承认错误。“不过也不能全怪我,我教书教久了,已经习惯把每个人都当成学生在训话。”他想这就是所谓的职业病吧。 “你是老师?”她睁大眼,不敢置信的问道。 “喂,妳那是什么语气?我可是大学英文系的副教授。”张健民斜睨着她,语气相当不悦。 李琳韵立刻举高手表明立场,“我又没说我不相信,只是我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副教授。” 虽然她没上过大学,但她的高中同学曾告诉她关于大学校园的事情,记得他们说过副教授以上的老师都是年纪很大的老秃头。 但张健民才二十八岁,而且长得既斯文又俊秀,体格还不输给外国人,说他是男公关还比较像,至于副教授?嗯,老实说,她心里还真的有那么一点点怀疑。 “那妳运气还真好,因为妳现在就见到啦,而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明年就可以升任教授。”他得意洋洋的抬高下巴,一脸骄傲的说。 不是他在吹牛,凭他的相貌、学识,特别是教书的水准,全校没有一个科系的老师比得上他,对于能成为校史上第一位未满三十岁的教授这件事,他可是自傲得不得了。 “喂,姓张的,请你别跟个自恋狂一样好吗?别忘了,你本来是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整夜抱着我睡。”看他高傲的臭屁样,李琳韵当下不客气地送他一桶冷水。 真是恶心死了,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而且还是个只爱同性别的大男人居然对自己崇拜成那样,摆明了是个自恋狂嘛。 自恋狂?!张健民听得嘴角微微抽搐。没想到不过是一时得意忘形罢了,就被当成是自恋狂…… 他轻摇摇头,一改刚才的臭屁样,又回到原先冷酷的模样。 “妳还敢说!”他瞪着坐得安适的她,“既然决定留下来,为什么不来问我妳要睡哪间房?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妳。” “拜托!是你早早就上楼睡觉,怎么可以怪我不找你问清楚?”李琳韵马上替自己辩驳。 “谁说我上楼就是去睡觉?又不是猪!”一向脑筋动得快的张健民立刻把她的话堵回去。“而且我才要拜托妳,瘦得跟竹竿似的也不多吃一点,抱起来只模得到骨头,害得我抱着妳不敢走到楼上,但是放妳在客厅睡又怕妳会着凉,最后只好抱着妳一块睡。” 他一古脑的把昨夜的怒气痛快地全吐了出来,然后才注意到李琳韵居然都不出声。 “怎么了?”他定眼一看,发现她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懊不会被他这么一讲,她就要哭了吧?张健民心底涌上一阵恐惧,心想万一她真哭起来的话,他该怎么办?是要装好人安慰她呢?还是狠心当坏人不理她?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被人这么关心……”李琳韵朝他露出一丝甜美又勉强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应该对他抱着她睡的举动感到愤怒,可是在听完他的解释后,她反而气不起来,因为在疼爱她的父母过世之后,她就一直在寻找可以代替他们给她关怀的人。 而今天,她想她找到那个人了,不过问题是他可是一个只爱男人的同性恋! 见她眼眶有些泛红,张健民心里清楚她定是想起过世的双亲,因此他识趣的闭上嘴,让她好好的平复心情。 好半晌,他见她不再红着眼眶后,才又出声说话。 “我等下要去上课。” “啊,那我赶快弄早餐给你吃……”李琳韵回过神,连忙起身往厨房走,但走到一半又僵在原地。“不对,冰箱里的食材昨天晚上就煮完了……” “没关系,我去外面吃就好了。” “你确定吗?” 他点点头,“要不然妳可以马上变出吐司吗?” “当然不可能!”她又不是魔术师。 “那就对啦,我出去吃就好了。”他起身往楼梯走去,准备上楼梳洗一番。 “等一下!那我怎么办?”李琳韵猛然想起他去上班,那她一个人要做什么? 她跟着他来到二楼,直到他将房门猛力关上,把她隔离在走廊为止。 “喂,开门啊!” 她猛力敲着房门,硬是要问出答案不可,但任凭她敲得多大力,他狠心不开就是不开。 李琳韵发现他虽然会不时出现一些让人惊讶的温柔举动,可是实际上却是个我行我素的大男人。 她失望地轻叹气,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有这么一秒钟对他产生好感! 她低头看看早巳敲疼的手,干脆选择放弃吵闹,乖乖地靠着墙壁等他开门。 饼了一会儿,她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立刻站直身。 “喂!你到底想--” “哪,给妳。我快迟到了。”一身西装笔挺的张健民末等她话说完,就把几张千元大钞塞进她手里,“这里有五千元,还有这是大门钥匙。”他接着又丢出钥匙。 “干嘛啊?”她连忙抓住差点掉到地上的钥匙。 “给妳买菜呀,要不然我晚上回来吃什么?”她这问题问得还真好笑,昨晚他们不是说好买菜的钱由他出,怎么她才睡了一觉就忘得一乾二净? “那……那你想吃什么?” 他耸耸肩,“随便,我不挑食。”第一堂课快开始了,他边说边匆忙下楼。 “那你想吃饭还是吃面?”李琳韵急忙追在他身后,希望在他出门前问到个答案。 “随便,我不挑食,只要能吃就好。”他快步走向大门,给她的依然是同样的答案。 “那你几点回来……”她气喘吁吁地追到大门口,却见他已快一步迈出大门。 真是够了,有必要急成这样吗?当老师的迟到有什么关系!李琳韵累瘫的坐在玄关,以手代扇的搧着风。 ***独家制作***bbs.*** 什么叫不挑食啊!李琳韵在心里大骂。都是张健民这个大混蛋的错,说什么他最好养,食物只要能吃就可以,可是事实证明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两个星期以来,他根本是卯足了劲把“鸡蛋里挑骨头”这句话发挥得淋漓尽致,像大前天他说讨厌吃玉米,要她把整锅汤里的玉米一颗颗挑起来,否则他要绝食抗议。 拜托!那锅是玉米浓汤耶,光是把玉米粒全挑出来就花了她快三十分钟,可是就算多生气,为了能留下来,她也只能乖乖照着他的吩咐做。 李琳韵边洗碗边嘟囔着被他挑剔的不幸遭遇,感觉自己比菲佣还不如,可是为了能混口饭吃,不至于沦落到流浪街头的下场,她也只能咬着牙忍下去。 反正她最近在找工作,一旦找到工作后,就不用再忍受他这个变态的同性恋。 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是gay吗? 今天下午她打扫他房间时,居然从床底下扫出成堆内容是果女搔首弄姿的黄色书刊! 这未免也太怪了吧?如果他真是同性恋的话,看的应该是猛男而不是女呀!这件事大有蹊跷,一定不简单。 “别洗碗了,回来再洗吧。” 正当她陷在同性恋疑云里想不透时,这桩疑云的男主角开口唤着她。 “回来?我们要出去吗?”她看着刚洗好澡而显得清新的张健民,不解地问道。 “带妳去买衣服,妳总不能一直穿着我的t恤和牛仔裤吧?”虽然她是高个子女孩,把他的牛仔裤裤脚折上两折勉强可穿,但毕竟不适合她。因此今天他学校没事提早回来,便想利用这机会带她出门买衣服,否则下一次要等到他有空,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 “也对。”她连忙洗洗手,准备和他一块出门。 既然他主动要买衣服给她,她当然说好了,而且穿适合她的衣服去面试也比较好,穿不合身的衣服去见老板,第一印象就不好了,怎么可能会被录取。 ***独家制作***bbs.*** 来到闹区后,张健民看着满街数都数不清的女装专卖店,顿时感觉一阵晕眩,完全不晓得该从哪一家看起。 “就这家吧。”李琳韵看出他的不知所措,主动挑了家店走进去。 “好。”他连忙跟在她后头走进店里。 她拿起一件看得顺眼的衣服,看了看标价吊牌,“哇,要一千二耶。” 她连忙把衣服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件,没想到价钱比刚才那件还多五百元,她面色难看的又放回原位。 “我们去别家看看吧。”她小声地对他道。 “不用了,我想别家应该也是差不多的价格。” “可是每一件都要上千耶--”她平常穿惯了夜市牌,看到这种有四位数的价码当然会吓一跳。 “没开系,反正是我出钱妳怕什么,再说衣服又不是穿一次就不穿了。”张健民拿起她看的第一件衣服丢到她手上,“去试试看吧,重要的是合不合身。” “可是……”她为难地看着他。 “快去!”女人真是的,为什么非得要他下命令才肯照做呢? 瞧他发火了,李琳韵立刻闭上嘴,乖乖地走进试衣间。 饼了一会儿,她开门走出试衣间,立刻看到他投以惊艳的眼光。 张健民睁大眼,不敢相信站在眼前的佳人竟是李琳韵。 她站在镜子前,发现这件白色带点荷花边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洁白的皮肤更加白皙,而且也将她本来就精致的五官衬托得更出色,她……好像公主! “这件一定要买下来。”他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让她看起来非常有女人味,也让他心底那股男人的火热燃烧。 看着镜子照出的张健民露出像是一头猛兽盯住猎物似的异样眼光盯着她,李琳韵紧张地别过头不敢看他,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那眼光是男人生理渴望的表现。 她脑海里忽地闪过那些在他房里发现的情色图片…… “月兑下来吧。” “啊?。”她吓得大叫一声,引来其他人的目光。 张健民也被她的叫声给吓了一跳,“妳干嘛叫那么大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对妳怎么样了。” “你叫我月兑下来……” “不月兑下来怎么结帐?还是妳想直接穿着走?”他唤来一名店员,想问她可不可以直接穿了就走。 “不,我月兑下来好了。”李琳韵连忙钻进试衣间。 见她进试衣间后,张健民舒了一口气。 真是的!她只不过是个借住的可怜女孩,利用她为自己做饭已经够可恶了,现在竟然还不知耻的对她动了邪念,真是太不要脸了。 但是她美丽的模样实在让他无法移开视线,因为太像他幻想中的纯洁天使了。可是碍于自己异于常人的体质,他也不能真对她怎样。 话虽如此,他仍然无法将她美丽的倩影从脑海里剔除。 “换……换好了。”李琳韵走出更衣室,畏怯地跟在他后头来到柜台结帐。 懊问他吗?她发现他那野性的目光一直无法让她心情平静下来,一颗心怦怦地跳,而且越跳越快。 “我今天下午在你房间发现……yboy。”她挨在他身边,看着他掏出信用卡。 “啊?”张健民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转身望着他的眼,“你真的是gay吗?” “先生,麻烦签名……”店员见气氛怪怪的,而且还好死不死的听见客人的间话,尴尬得不知该做何反应。 “好。”张健民拿起笔,在签帐单上签下名字,彷佛刚才那句吓死人的问诂没出现过似的。 接过发票后,张健民拿着纸袋朝店员亲切地笑了笑,然后大步走出店门,接下来足足有十五分钟没出过半点声音,只是径自往前走。 不该问的。看他不曾回过头看她一眼,李琳韵明白他生气了,生气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下问他如此私人的问题。 不过她真的想知道呀!虽然不晓得为什么,但她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 她努力地排开前方拥挤的人潮想靠近他,却反而被推挤得离他越来越远,就像一片落叶掉落在湍急的河水般,只能心急地看着自己远离而无能为力。 突然间,她惧怕的蹲下并缩起身子,感觉自己就快被河水淹没…… “以后别乱翻我的东西。” 她抬头循声看去,竟是她以为已走远的张健民。 他……为了她特地折回来?她的心顿时卜通卜通的跳了起来。 “对不起。”虽然他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怒气,但冷冷的语气就够让她受惊了。 “关于妳刚才问题--”他顿了一下,才又缓缓开口,“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妳自己误会,我从来没说过我是。”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人澄清这件事,为什么呢?他不是一直很喜欢玩假扮gay的游戏来掩饰自己羞于启齿的怪病吗?他耸耸肩,不晓得自己这次为何会发神经,只知道见到她这副可怜的模样后,他的心一阵莫名悸动,解释的话语就自动月兑口而出。 “可是你也没否认……” “那不代表妳就可以误会。”他月兑下外套当绳子,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以免不小心碰到她又引起敏感。 “但是……”她将裤子上灰尘拍掉。 “但是什么?难不成我是不是gay对妳很重要?”他望着她美丽的眼眸,讶异自己怎会蹦出这句含有高度暗示的话来? “当……当然不是。”李琳韵连忙低下头,不敢让他瞧见红得像火在烧的耳根。 “那就对了。如果还想借住我家的话,就别再问这个问题了。”想起刚刚在服饰店丢脸的一幕,他巴不得买个纸袋套在头上。 “对了……”她拿起手上装着新衣服的袋子,笑得天真的说:“真的谢谢你!” 不管他有多生气,她还是要道声谢,感谢他带她出来买衣服。 他挥挥手,有些害羞地开口,“不用客气。” 原来他也会不好意思呀!李琳韵忍不住微笑,发觉他害羞的样子出乎意料的可爱。 第四章 自从解开张健民的同性恋疑云之后,李琳韵以为他就不会再搞那些禁止肌肤接触的鬼规定,但她错了,这个鬼规定依然存在,所以她认为或许就像他自己说的--他有洁癖,毕竟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没有别的可以解释了。 不过他爱整人的毛病也满让她头痛的,就像现在外头明明是三十七度的高温,而他张大少爷却罔顾她的小命,照样狠心地逼她外出替他买饮料。 “妳回来啦。”张健民本来在客厅跷着二郎腿优闲地看着电视,在听见开门声后,立刻起身走到玄关。 李琳韵不悦地看着周末放假在家的张健民,不甘愿地从袋子里拿出他的专属饮料--一手六瓶的特调伏特加。 “拿去。”她不客气地把酒塞进他手里。“哪有人大白天的就喝酒!而且天气这么热,不自己去买却叫别人买。” 瞧他一副大男人主义的模样,根本不在意她的碎碎念,径自拿了伏特加就走回客厅,完全不理一旁还有一大堆的菜和重死人的日常用品。 她叹口气,心想那天晚上他抱着她睡的温柔一定是假的,他要真是这么会为人着想的话,才不会把这些东西留给她一个瘦弱女子搬。 当她认命地拿起第一袋时,张健民低沉的声音又出现在她耳旁-- “我拿就好了。”他颐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玄关,主动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她惊讶地盯着他的举动,不解地问:“你不是赶着要喝吗?” 要不是他跟个孩子一样的耍脾气吵着要喝特调伏特加,她也不会在一天当中最热的下午两点时分出门去买。 “是呀,不过也没急到这种程度吧?”果然是男人,他轻易地拿起两袋重物。“要放到哪儿?” 其实他刚开始只是单纯想喝酒,所以才叫她出去帮他买酒,但是见她回来满身大汗,一副快中暑的样子,才发现自己居然只顾着自己的,完全忘了外面的温度热到可以把蚂蚁热死。 为了惩罚自己的一时大意害她那么辛苦,他才会好心地主动帮她拿东西。 “饭桌上,我还要再整理一次。” 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他居然会好心帮她,她的心湖顿时泛起一阵涟漪,不明白他为何一下对她好、一下又对她坏,但无论对她好或坏,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发觉自己已经喜欢上他这种忽好忽坏的态度。 “喝杯水吧。”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后,他跟着又献上一杯冰开水为她祛暑热。 “谢……谢谢。”面对他突来的温柔,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看着她变得腼腆,张健民将心里的好奇问出口,“妳怎么了?突然红着脸,说话结结巴巴的。” “啊?没有!”李琳韵连忙否认,心里却嘀咕个不停:笨蛋,还不都是你的关系,老是突然对我这么好! 张健民杵在原地,一手抚着下巴,双眼直盯着她越加红赧的俏颜,“妳该不会是中暑了吧?” 难怪他会觉得她怎么突然之间怪怪的,而且脸还红得不象话,原来是中暑了!啧,都怪他要她去买酒,否则她也不会热到中暑。 他走进浴室里拧条湿毛巾,然后又走出来。 “快,去客厅的沙发躺下!”他边命令边用脚赶她去客厅。 “哎哟,我没中暑啦。”李琳韵好气又好笑的说。 她真是佩服他可以把她的害臊当成是中暑,不过这也说明了其实在他大男人的背后,他也非常的关心她。 “什么没中暑!妳看妳脸红得比苹果还红。”他觉得自己蠢毙了,明明知道她弱不禁风,却还硬要她照着自己的无理要求做事。 万一真出事怎么办?他可不想半夜见到她做鬼的父母登门来兴师问罪。 “那是因为……”她急忙住口,不敢说出自己脸红的原因。“哎呀,反正不是中暑!”她像只乱窜的地鼠绕着客厅的沙发跑,不肯照他的话乖乖躺下来。 “喂,不要一直跑,赶快躺下来!”张健民在后头像个老妈子在追不吃饭的小孩似的,不停狂喊着。 正当他们两人在客厅玩着“你追我跑”的幼稚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完全没注意有两个人拿着钥匙开了大门,径自走进客厅,看着这出在客厅上演的怪剧码。 “哇!那是张健民吗?”一名穿着红色洋装的妙龄女子瞪大双眼,惊讶万分的朝着旁边高她许多的帅气男子问道。 男子放下手上的行李,望着那名拿湿毛巾在客厅跑来跑去的男人,久久才开口回话-- “嗯,是他没错,不过为什么会有女人在?而且……他干嘛追着那个女人跑?”赵英宇没想到才半年没回台湾,他这个好友就转性了,难不成他的隐疾治愈成功? “哪知,你不会直接问他。”女子牵起一丝邪笑,从趟英宇手中拿过大门钥匙,不客气的朝张健民扔过去,正好不偏不倚丢中他的头。 “谁呀!”张健民痛得将毛巾丢在地上,狼狈地双手抱着头。 他朝后方看去,发现是半年未见面的好友赵英宇,和他那曾经是自己学生,现在却是好友的宝贝女朋友向海岚。 李琳韵不知所措的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这对突来冒出来的陌生男女。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张健民捡起地上的钥匙,缓缓走到他们面前。 “临时决定的,所以没有打电话跟你说。”赵英宇月兑下外套,径自在沙发上坐下来。 “对呀,反正台湾我们又不是不熟,自己回来就好。”向海岚开心地说。 张健民闻言,不屑地送上一个大白眼给她。“妳回来干嘛?妳在德国不是过得很快乐?” “奇怪,我跟男朋友回来不行吗?你是外交部人员啊,回来还要经过你同意!”向海岚用她瘦削的肩膀,故意朝他结实的胸膛猛力一撞。 “喂,妳上辈子是西班牙斗牛啊,撞人撞得这么大力干嘛?”张健民捂住被撞疼的胸口,巴不得把她那张爱得罪人的嘴撕烂。 赵英宇无奈地摇摇头,就知道他们两个一见面就会忍不住比画起嘴上功夫。 “好了,你们不要一见面就吵,别忘了客厅还有别人在。”赵英宇用眼光示意张健民替他们介绍这位长相俏丽有如洋女圭女圭的年轻女孩。 “她叫李琳韵,呃……是朋友,嗯……因为有些事,所以目前借住在这里。”张健民边说边搔头。 心想要是把收留她的真正原因说出来,肯定会被他们两人--特别是向海岚这个疯女人--说得很难听,所以为了李琳韵的自尊着想,他决定还是一语带过就好。 看着张健民欲言又止,故意含混过去的态度,身为他多年好友、学长兼房东的赵英宇立刻察觉到他刻意隐瞒实情。 可是就他对张健民的了解,他也清楚他不是个轻率到会让陌生人住进家里的人,特别是这陌生人的性别还是个女的,因此他想实情究竟如何,还是私底下再问好了。 “哦,『借住』啊。”向海岚意有别指的瞧了心虚的张健民一眼,接着主动迎上前和李琳韵打招呼。 “对不起,我……”张健民乘机向赵英宇说声抱歉。 赵英宇挥挥手,“没关系,晚点再告诉我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别让海岚带坏她,不是吗?”他淡笑着,示意张健民看看他可爱女友做的好事。 张健民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向海岚居然趁他不注意时,偷偷的跟李琳韵咬起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向海岚,妳跟她说什么?”他着急的冲上前,硬把她们分开来。 “没有啊,我只是跟她自我介绍。”向海岚摊开手,要他别大惊小敝。 “骗人!自我介绍有必要跟说悄悄话一样,靠着耳朵说吗?”瞧她笑得一脸诡异,他才不信她那套说法。 哪知李琳韵却出声支持向海岚。“真的,她只是跟我说她的名字而已。” “真的吗?只是名字而已?”张健民依然不信鬼灵精出名的向海岚真的只是单纯的做自我介绍。 李琳韵颔首,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这么怕向海岚说话,但仍再三保证向海岚除了说她的名字外,其他什么都没说。 “看吧,明明就没说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向海岚露出一抹好笑,“嘿,瞧你那么保护她的样子,她是不是『借住』你的房间啊?” 此言一出,不但张健民和李琳韵吓得呆住,就连坐在沙发上的赵英宇也吓了一跳。 天哪!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开始把话说得那么白?赵英宇挪挪身子,重新坐好,心想一定是这半年来在德国,他天天给她“滋养灌溉”的缘故,才导致她失去女人该有的矜持。 “妳别乱说!”一向沉稳的张健民听见这话,马上心急的开口解释,“我们可是各睡各的房间。再说,我才不像妳阿娜答那么变态,喜欢这种刚成年的二十岁小女生。” 李琳韵闻言,讶异万分的看着激动的他,忽然了解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跟向海岚同年龄的“小女生”罢了。 她苦涩地扬起嘴角,终于搞懂他那些温柔举动背后的原因其实很单纯…… 向海岚一听情人被说成是变态,立刻大动肝火的骂道:“喂!吧嘛说英宇是变态,在我眼里你才是变态咧,对女人只能看不……” 张健民见她快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口,急忙使出“无影脚”踹她。“妳不说话会死啊!”他双眼冒火的瞪着她。 向海岚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忘了这秘密是张健民的大忌,万一说漏嘴,她可是会被五马分尸。 不过,当他们转头望向李琳韵时,却发现她心不在焉,根本没听到他们方才在吵什么。 “对不起,我要去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李琳韵回过神,惊觉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客厅,好舒缓一直压不下来的复杂情绪。 “琳韵……”张健民担心地看着她的背影,不懂前一秒还开心的她怎么突然间就变了个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目光锐利的瞪着向海岚,“妳真的只是跟她说妳的名字?” 他仍然认为是向海岚做了坏事,才会让李琳韵有这种反应。 向海岚见他目露凶光,害怕地冲向坐在沙发上的赵英宇寻求庇护。 “真的,我发誓!”她像只无自保能力的小猴似的紧抱住赵英宇,一脸畏惧的回道:“除了自我介绍,我什么都没有说。” 真是怪了,瞧他平常一副冷眼看世情的无谓态度,这会儿却紧张得像是见到女儿被人欺负要找人算帐似的,转变也太夸张了吧。 “好,我暂且相信妳,不过要是被我发现妳其实有多说其他的话惹她不高兴,小心我敲扁妳的头!”张健民威胁道。 “好啦,快去看看她吧。”赵英宇看不下去了,挺身为心爱的女人打圆场。 张健民无奈地摇摇头,奉送一句诚心的劝言,“喂,你别太宠她,小心她有一天爬到你头上撒野!” 赵英宇耸耸肩,“有什么关系,宠她本来就是应该的事。” 说完,他毫不避讳的当着张健民的面,甜蜜地在向海岚柔软的双唇上轻啄一下。 “恶心!”张健民丢下两个字,大步往饭厅走去,准备去找令他担忧的李琳韵。 ***独家制作***bbs.*** 张健民一进饭厅就见到李琳韵失魂似的站在冰箱前,一手扶着冰箱门,一手拿着优酪乳在发呆。 “妳还好吧?” “什么好不好,我又没怎样。” 李琳韵瞧见他,连忙回过神,将手上的优酪乳放到冰箱门边的架子上。 张健民看着她没表情的脸庞,不懂自己何必在意她的心情是好是坏,但他却清楚自己渴望看到她脸上露出笑靥。 “是不是向海岚的话惹妳生气了?”他边问边拿起桌上的肉片。 “拜托,我干嘛对她说的『向海岚』三个字生气?”她强调道,并一把抢过他手上的肉片,直接放进冰库里。 看来向海岚真的除了说她的名字外,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张健民宽心地松口气,庆幸自己在她面前依然是个正常人,不过瞧她一脸闷闷不乐,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妳到底怎么了?”他顺手又拿起一盒鸡蛋想递给她。 谁知她猛力一抢,竟失手让整盒鸡蛋捧落,还不偏不倚的砸中自个儿的脚。 “痛!” 她疼得想弯看看被砸中的脚趾时,却惊觉张健民早就先她一步。 “妳别动。”他蹲仔细一看,发现她的脚趾已经被砸得红起来。 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强迫她坐下,然后迅速从冰库拿出碎冰装成一袋。 接着,他也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然后拉起她的裤管,将她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 “做什么?”李琳韵吓得大叫。 “帮妳冷敷,否则等妳的脚肿起来再处理就太慢了。”他将冰袋直接放在她的伤处上。 “谢谢。”她别过头,尴尬的道谢。 她像有人逼她的痛苦表情,不甘愿地开口道谢,看得张健民微牵起嘴角,忍不住轻笑起来。 “妳都几岁了,做事还像小孩子一样莽莽撞撞的。”他开玩笑的轻声责备她。 谁知他话刚说完,李琳韵像发狂似的伸手握拳,猛力朝他拿冰袋的手腕一阵乱打。 讨厌!为什么又说她是小孩子?她明明就不是! “妳发疯啦,干嘛突然打我?而且我不是说过不要碰我?” 他记得上个星期四看电视看到一半时,她因为剧情太过爆笑而开心的伸手拍打坐在旁边的他时,他就慎重的跟她解释过他对于“肢体接触”这条规定的严厉规范和尺度。 而她不但当场允诺绝不再犯,甚至还为了表示自己愿意遵守规定的决心,不惜发誓如果再犯就是小狈,还是一只没人爱的小狈。 不过照她方才疯狂的暴力行为看来,这没人爱的小狈她肯定当定了! “对,我就是疯了!怎样?反正我跟小孩子一样幼稚到了极点!”李琳韵气愤的跳起来,也不管自己的脚还疼着。 张健民见她无故大发雷霆,也跟着怒气冲上脑门。“妳够了吧,我是看妳怪怪的,担心妳才过来看看,没想到妳居然这么无理取闹!” 他真的搞不懂女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明明跟身为男人的他一样同是人类,为什么偏偏女人比男人还会无理取闹? 李琳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一手撑着餐桌好让受伤的脚可以不用承受她的重量。 “如果你真的担心我的话,就不要故意说那些话来气我。”她冷漠的眼神透露出莫名的伤悲,像支锐箭毫不留情的射中他的心,然后她心痛地一拐一拐的离开饭厅。 这是怎么一回事?张健民像是被落雷击中似的,瞬间脑袋一片空白。 完全不懂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什么话惹她不悦到要大发脾气,但是他晓得当他听到她那句话时,胸口像是被洪水袭击般,感觉闷到无法呼吸。 他傻傻地站在原处,头一回忘了要检查手腕上的过敏红疹。 ***独家制作***bbs.*** “好难得呀,你竟然在抽烟。” 赵英宇提着垃圾经过公园,赫然发现张健民坐在秋千上,不但嘴上叼着他最讨厌的香烟,甚至还呆望着挂在夜幕上的繁星。 张健民转头看他,“丢垃圾的时间到啦?” 看到赵英宇手上的垃圾袋,他才惊觉自己居然在外面待了那么长的时间。 “嗯,都快十一点了。” 赵英宇本以为他像平常一样,吃完晚饭后就回到房间准备明日授课的教材,所以没发觉他不在家里。 看着张健民心事重重的模样,不时还叹口气,完全失去了平日开朗的气息,他心里大感奇怪。 “你还好吧?怎么整只手臂都是红疹子,你又过敏啦?”赵英宇担心地问道。见他抽烟已经算很稀奇了,更别说还看到他这个出了名的过动儿坐在这儿搞忧郁。 张健民幽幽回道:“嗯,吃了药还是压不下来,不过这次过敏倒是一点也不痒。” 他不明白为何被琳韵碰到后,同样起了红疹子却完全不痒,而且不但不痒,连红疹子的颜色也淡了许多。往常只要被女人稍微碰到,巨痒就会随着深红色的疹子同时报到。 他看了一眼像发天花的手臂,没心情去管红疹子何时会褪,因为现在的他可是被比这更重要的事困扰着。 “学长,我说话是不是很惹人嫌?”与其一个人想破脑袋,还不如直接问其他人的意见比较快。 学长?赵英宇扬高眉,发现张健民既没有直呼他名字,也没有戏称他“工作狂”,而是叫他“学长”? 自从他大学毕业后,就未听过张健民喊他一声学长,看来这次他真的遇到麻烦了。 “怎么,你现在才发现?学弟。”他抢走张健民刚点燃的香烟,径自抽了起来。 张健民点点头,随即又迟疑地摇摇头,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你到底点头还是摇头?”赵英宇不客气的敲了他脑袋一下以示警告。 “哎哟,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张健民模着发疼的头,“我当然知道我说话一向很不中听,但应该也还没到惹人嫌的程度吧?” 没错,虽然他以毒舌出名,但他绝对不会用对方外表、父母之类的事当作题材,毕竟同是人生父母养的,没人会喜欢自己的父母被人拿来消遣。也就因为他能谨守自己定下来的规矩,所以就算他说话再毒,但被说的人也只是气归气,事后仍然和他保持友好关系。 可琳韵不是,她不但没有跟他保持友好关系,甚至还故意对他视若无睹,害得他这四天来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化解这场麻烦,老实说他连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都不晓得,怎么去跟她道歉呀! 看着学弟烦恼不已的可怜样,赵英宇一手搭上他的肩。 虽然也曾被他的话气到快吐血,但人有慈悲心呀,既然他都肯承认错误,那他也应该不计前嫌的原谅他才对。 “以前的事我不会计较,只要你……”赵英宇话才说到一半,就听见张健民吐出一句让他瞠目的话-- “唉,女人真麻烦!” 张健民轻叹口气,心想是不是该直接去问琳韵究竟在气什么比较快?可是他一想到四天前她那冷漠的表情,他就忍不住背脊发凉,虽然认识不久,但在他的印象中她总是率真的笑着,所以当他见到她那副表情时,他真的吓到了。 “女人?”赵英宇一边嘴角微微抽搐,没想到这小子搞忧郁的原因不是因为良心发现在忏悔,而是为了女人在自怨自艾。 他火大的握紧拳头,狠狠地猛敲张健民的脑袋,惩罚他竟敢利用他的善心整人。 “干嘛呀,很痛耶!”张健民抱着头喊疼。 “就是要你痛我才打那么大力。”赵英宇冷言道:“谁教你说那些让我误会的话,这是给你的处罚。” “误会?”张健民微瞇着眼睨视他,恍然大悟道:“难不成你以为我是为了曾经说过的白目话在忏悔吗?拜托,怎么可能!” “那你干嘛没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还很无聊的问我那些问题?”赵英宇没好气的说,更让他生气的是,就因张健民难得的喊他一声学长,让他更加相信他是在忏悔。 “因为我真的心情不好,再说那些问题我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不是因为无聊才问的。”张健民大声反驳。 气死他了,原来在赵英字眼中他是一个无聊到会装忧伤的人。哼,亏他们还同居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点也不了解他。 瞧他认真的表情,赵英宇不禁好奇的问:“难不成你问的问题是为了『女人真麻烦』里的『女人』问的?” “呃……”张健民闻言,高张气焰立刻减弱许多。 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赵英宇忍不住笑开来,没想到他也会有为女人而结巴的一天。 “你等我一下,我先去丢垃圾,马上就回来。”赵英宇听见不远处传来垃圾车的音乐,随即提着垃圾去追车子。 张健民不作声,只是待在原地等他。 饼了一会儿,赵英宇丢完垃圾,快步走了回来。追不及待的想听张健民的那个“女人”是谁,不过他想他应该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毕竟他从未见过张健民对哪个女人有这么好过,不但好心收留,甚至还为了她烦恼成这样。 第五章 站在知名的法国料理餐厅前面,打扮得有如小鲍主般高贵的向海岚,一脸不高兴的看着眼前穿着亚曼尼高级西装的男朋友。 “搞什么,做这种事也不先跟我说一声。”听完赵英宇的话后,她忍不住本哝道。 “如果先跟妳说,妳一定会为反对而反对。”赵英宇早就模熟了她的个性,所以决定先斩后奏。 “这倒是真的。”向海岚不讳言,因为只要扯到张健民,她就下意识的要跟他作对。“因为我觉得那个大变态跟她一点都不配,哪有把人家惹火了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气呼呼的说,早知道就不要当他的帮凶去约李琳韵出来了。 赵英宇挑高一眉,“妳也知道这事?”他还以为只有他知道而已,没想到原来她早就晓得这件事。 “想不知道也很难吧。”哪有人对住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漠不关心,再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冷战那么明显,她又不是眼睛瞎了看不到。 “所以妳不觉得更应该帮他们吗?”赵英宇露出迷人笑容,希望得到情人的支持。 “不觉得,因为这是张健民活该应得的。”向海岚不假思索的立刻回答。 赵英宇讪讪笑着,“好吧,随便妳,我只希望待会李琳韵来的时候,妳别多说话就好了。”他轻轻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手掌心里留下一个挚情的吻。 面对他温柔举止,向海岚淡淡笑开来,心田开满了朵朵代表幸福的粉色蔷薇。 “呃……”忽然有人声在他俩身后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李琳韵尴尬地看着他们的亲昵行为,不晓得该把视线放在哪儿比较恰当。 “怎么这么晚才来呀。”向海岚看见她立刻甩开情人,热络地迎上前。 “对不起,路上塞车。”事实上,是因为她要和他们来吃饭,可又怕张健民从学校回来后没饭吃,所以她特地煮了一锅咖哩,没想到差点为了这锅咖哩赶不上公车。 毕竟她留下来的条件是要负责他的三餐嘛…… “哎哟,所以我才说要妳跟我们一起出门嘛。嘿,他的车可是最新型的lexus哦!”向海岚强调道。 李琳韵连忙挥手谢谢她的好意。“不用了,反正公车也是b开头的。”她可不想坐在后座看他们两个在打情骂俏,太伤眼睛了! “好了,两位美丽的小姐,我们进去吧。”赵英宇见她们越聊越起劲,赶紧插嘴强迫她们“拆伙”,免得女人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了。 他绅士地替她们开门,让她们先进去。 李琳韵一进到餐厅里头,随即讶异地张大双眼。 难怪海岚会拿她的礼服给她穿,原来他们请吃的是正统的法国料理,不是她以为的那些打着法国料理招牌的家居小餐馆。 看着餐厅里高雅的装潢,客人全是穿着华服,举止优雅的上流人士,李琳韵忽然想到她在逃出来之前所受到的严格礼仪训练,不禁畏怯地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坐这儿啊。”向海岚一手拉住她往订好的位子走去。 “我们去吃别的好不好……”李琳韵看着和自己格格不入的周遭,有些惶恐地说。 “不好。”向海岚摇摇头,“这家法国餐厅的位子很难订,我们订了好久好不容易才订到,不可以现在就走人。” “可是……”李琳韵仍是满心犹豫,因为她清楚自己根本不适合处在这种优雅的环境里。 见她急得想出去,向海岚干脆拉开椅子将她一把压在椅子上,强迫她坐下,完全无视一旁惊讶的服务生。 “坐好,放松一点!只不过是吃西餐而已,有什么好紧张的。” “是啊,反正会有一个好老师来教妳用餐礼仪的。”赵英宇帮腔道。 说完,向海岚丢下她,挽着赵英宇的手朝另一边的桌位走去。 “喂,你们要去哪儿?”李琳韵急得大叫,随即被一旁的人阻止。 “别在公共场所大叫。”旁人好心提醒道。 咦,这声音好耳熟…… 李琳韵好奇地朝发声处看去-- 眼前的俊帅男人身穿浅蓝色的丝质衬衫、黑长裤,一派轻松的打扮,但又不失气质,反衬得他更加出色。 “你怎么会在这里?”李琳韵不悦地站起身,皱起眉头瞅着张健民。 海岚居然骗她! 她怒气上涌,是海岚再三保证张健民不会出现,所以她才答应赴约,不过照现在看来,海岚分明在说谎! 等等,或许海岚的确不知道他会出现。李琳韵快被怒火烧尽的理智在最后一秒发挥作用,因为她想起向海岚跟张健民两人严重不和,不可能大方到帮他来约她,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海岚被利用了,至于敢大胆利用她的人,非赵英宇莫属。 哼!两个狼狈为奸的臭男人。李琳韵不以为然的冷嗤一声。 “是我拜托英宇的。”张健民很干脆的承认自己所用的方法。没办法,谁教他现在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才能顺利和她说上话,在家里她根本不和他说话,因此他才想约在外面,利用公共场所人多的优势,让她无法称心如意的用冷战手段来躲避他。 她猜的果然没错!的确一个是狼,另一个是狈! “有什么好拜托的,难道你在家看不到我吗?”她不但说的话冷,就连看他的目光也很冷。 瞧她一副不想见他的模样,张健民真怀疑自己为何还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话,应该一把抓住她狠狠的打她才对,不是吗? “是看得到妳没错,但不代表可以跟妳说得上话。”他老实回答。“还有,妳能不能先坐下?一直站着别人会以为是我不让妳坐呢。”他发觉邻桌的客人往这儿投以好奇的目光。 李琳韵闻言,瞥了四周一眼,发现的确像他说的,他们这桌已经成为整间餐厅的注目焦点。 “坐就坐,怕你呀!”临坐下时,她仍忍不住呛声。 张健民咧嘴一笑,早已看穿她是因为面对众人的目光不好意思,才勉强坐下来。 看来赵英宇的计谋果然有效,她在大庭广众不会比较收敛点,不像在家里肆无忌惮的彻底执行冷战到底。 “妳的脚还会疼吗?”他一直很挂心那天她被砸伤的脚。 “早就不疼了。”她依然冷冷的回答。 那种小伤她早就习惯,再说那时他有替她冷敷,所以连淤血也没有。 “那就好。”他舒开紧皱的眉。前天见她踮着脚走路,还以为她的伤变严重了。 他关心她的神情映入她眼底,感觉好像棉花糖那般的甜在心头,可是她偏偏不要他这种大人疼小孩的关心! “少假惺惺了!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她扁着嘴,气焰高张的说。 “等下再说,先吃饭吧。”瞧她摆出准备吵架的架式,张健民识相的要求先填饱肚子再说,否则边吃边吵还得了,既影响食欲又有碍观瞻,毕竟再怎么说这儿可是名列美食榜上的法式料理餐厅,岂能容他们像小学生一样的吵吵闹闹。 李琳韵看看坐在四周穿着华服的人们,心里也明白在此地吵嘴,绝对会落得被赶出餐厅的下场。 好吧,就照他说的先填饱肚子,然后再好好听他究竟要说什么。 她拿起面前的菜单,翻开一看差点昏倒,因为上头的文字她根本有看没有懂。 敝了,明明是二十六个字母,但她怎样就是拼不出那些菜的发音。她眼睛一递遁扫过整张菜单,发现唯一看得懂的只有“restaruant”这个单字而已。 不过令她讶异的还在后头,张健民一派轻松的操着她完全听不懂的法语和服务生交谈,并顺利完成点餐。 “妳想吃什么?”点完自己的餐后,他转头问她。 她盯着压根不认识她的菜单,久久回答不出来。 “跟我一样好了。” 她点点头,急急合上菜单搁在桌上。 好丢脸哦,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因为服务生离开前瞧她的眼神,摆明是在讥笑她不识法文。 “别理他,这种在高级餐厅工作的人,自以为会说几句法文就比一般人了不起。”他最恨这种自视甚高的人,明明就微不足道还假装高贵。 “可是他的确比一般人了不起呀……”虽然只是几句简单法文,就已经很让人羡慕了。这个时候李琳韵压根忘了自己还在和他斗气,竟然好声好气的说话。 “但妳也不弱不是吗?在台湾懂俄文又会说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记得某天不晓得看哪部战争片,里头有一幕没有翻译到的俄文发音片段,她好心的替他口译,本来他还半信半疑她是懂还是不懂,但到了后段恢复成英文发音后,才证实了她之前翻译的内容是对的。 也因为这般,他才知道原来她洋女圭女圭般的细致五官是遗传自有二分之一俄国血统的母亲。 “因为我妈从小就教我说俄文。”她并不觉得会说俄文有什么好稀奇,对她来说,那只是她跟父母沟通的方法而已,就跟说国语、台语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反倒是你,不但英文吓吓叫,法文也很厉害。” “有什么好厉害的,如果妳在那个地方住久了,想不会说也很难。”对他来说,语言只是用来了解对方的工具而已,并不值得拿出来挂在嘴边炫耀。 “原来你住饼法国呀……”她羡慕地道,好希望自己也有出国的一天。 女人真善变! 瞧她和睦的同自己聊天,张健民心想她一定忘记了前一刻还气呼呼想找他吵架吧。 不过,不管是吵架还是聊天,只要不是冷战就好,谁教这几天她冷战执行的实在太过火了,害得他受尽明明有对象却不能说话的孤寂之苦,差点闷出忧郁症。 “咦,怎么是冷汤啊!”李琳韵轻啜一口刚送上的女乃油蔬菜汤,立刻又放下汤匙。 真是的,如此有名气的餐厅居然给客人喝冷的?太过分了吧!她在心里咒骂道。 张健民也啜了一口汤,“别大惊小敝的,西餐大都是冷汤。” “是吗?”她怔了一下,仔细想想在接受礼仪训练时,好像喝的也都是冷的汤。 这么说来,那不是故意在整她啰? 她一直以为那是礼仪老师气她老记不住细节,所以存心端冷汤给她难堪。但现在看来,根本是她误解了人家。 “还有,妳拿错汤匙了。” 她看看手上的汤匙,再看看桌上其他的汤匙,嗯……好像真的拿错了。 她凭着一点点的印象,确认手上的汤匙是餐后水果用的,不是喝餐前汤用的。 她连忙搁下手上的汤匙,想去拿正确的汤匙时,又听见他开口说话。 “别换了,待会用水果时再向服务生要一根新的就好了。” 他侧头看着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对她大约解说餐具的使用顺序。可是见她仍旧呆呆地望着他,一副不知所云的蠢样,他想他应该更“大约的解说”才行。 “如果妳真的记不住什么餐点配什么刀叉的话,很简单,只要记得从最外面拿到最里面的就对了。”假使这样还不能符合她的程度的话,他也不晓得该怎么教了。 “哦?就这样,那么简单?”她惊讶地反问。 他点点头,就是这么简单。 听完张健民简洁的说明之后,她先是将头偏向左侧,思忖了一会儿又转向右侧。 原来就这么简单、这么好记?她大呼不可思议,之前光是搞懂这些刀叉是做什么用的,她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没想到他只不过简单一句话,就立刻厘清了她的思绪。 难怪赵英宇说会有一个好老师来教她用餐礼仪,原来指的就是张健民啊! 看来张健民不仅是个语言奇才,还是个精于礼仪的绅士呢。 她偏头想着他话的模样,像惹人疼爱的玛尔济斯幼犬,看得他忍不住嘴角微扬,双眸直盯着她。 明明从以前就很讨厌女孩子在他面前摆笨,但为何现在他却对她这幼稚举动不但不感到讨厌,甚至还觉得满喜欢的?当他察觉到这个突来的想法时,心湖顿时泛起一阵涟漪。 “干嘛一直看我?”李琳韵感觉他投来的强烈目光像是要把她吃掉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接着她恍然大悟的说:“哦,是不是又要说我像小孩子了?” 她气死了,为什么不论她做什么都会被他当成是小孩子呢?难道他就不能把她看成是货真价实的二十岁年轻女孩吗? 张健民怔住了,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识相的回道:“嗯,妳的确很像小孩子。” 她的话倏然点醒他,难怪他不会讨厌她笨笨的蠢样,原来是因为她不像他课堂上那些骄恣的女学生,仗着念过一点书就跩得二五八万,动不动就用一些歪理来反驳他,虽然以他毒舌派掌门人的超强功力三两下就解决掉那些自大又自以为是的女学生,但久而久之,他却以为全天下同年纪的女孩都是那副讨人厌的德行。 因此当他遇见李琳韵后,她所有行为举止将他印在脑海里对于二十岁女孩的坏印象毫不客气的全部打翻,像是她谦虚地隐藏自己优秀的俄文能力,收集超市的折价券只为不让他多花钱,还有不管他多晚回家--就连在冷战时期也一样--餐桌上永远都会有热腾腾的食物等着他。 想到这里,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热流直上心头,温暖了他一向冷绝的心扉。 “你够了没?干嘛老是说这种话来气我!”听见他又唤她小孩子,李琳韵怒气又起,差点忘了前一战还没结束,现在再加上他不识相的又掀战火。 气她?张健民一头雾水,说她像小孩子,是赞美她跟孩子一样纯真,怎会是他故意惹她生气? 拜托!他可是难得说一次“人话”耶! 等等,她为何说“老是”这两个字?难不成冷战的原因是…… “妳是不是不喜欢被人说是小孩子?”印象中上次吵嘴之前,他好像也有说同样的一句话。 李琳韵粉女敕的脸颊霎时染上红霞,以为他已经解读出她对他的少女情怀。 “妳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妳像小孩子,是因为我觉得妳很纯真、不做作,不是指妳很幼稚。” 般了半天,让他差点得忧郁症的原因是这个呀!真是的,直说就好了嘛,何必为了这种无聊的事闹冷战呢。 “你……”李琳韵不敢置信的睁大美眸瞅着他。 他还是不懂她嘛!看着张健民一脸恍然大悟、笑得开心的模样,使得原本还有一点点理智的她顿时全部瓦解。 “你真是个大笨猪!”她气到额头上青筋爆出,一句简单的骂人话梗在喉咙快十秒才吼出来。 她如雷鸣的声音响遍整间餐厅,吸引了所有人的好奇眼光,但是她不在乎,完全不在乎,因为她现在要的是坐在眼前的这名男子了解她究竟在气什么,而不是其他人对她的想法。 “喂,妳发什么神经呀。”张健民手指着双唇,示意她别像个泼妇一样撒野。 她双眉怒地一抬,更大声的说:“我发神经?哼,要不是你像猪一样笨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气成这样!我是不喜欢被说成是小孩子,可是那不是因为小孩子代表幼稚的关系,而是我不喜欢在你眼里我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要知道我已经二十岁了,就算是要结婚也可以自己作主了!” 她现在发现原来书读得多并不代表真的聪明,至少张健民就不是。 “妳到底在说什么……”张健民不太懂她的意思,什么小女孩、二十岁的,是在玩什么变身游戏吗? 已经说了这么清楚,他还是听不懂?李琳韵愤怒的握住粉拳,好想就这样直接敲在他头上。 “我是说……”她深吸一口气,没料到这种话居然要在公共场所公开来说。“能不能请你把我当成『女人』而不是『小女孩』看待?” 张健民呆然地盯着脸蛋发红的她,久久才吐出三个字:“为什么?” 他不懂为何这会让她如此生气,甚至气到跟他冷战,气到她直接在众人面前说出来?打一开始他就把她当成女人看待……呃,好吧,是一个才刚满民法规定的成年人岁数的“成年女孩”来看待。 可是这不能怪他呀,虽然他只大她八岁,但他是大学副教授,教的全是二十岁上下的女孩,久而久之,他自然就以长者的身分及眼光去看待同样年龄的女孩,当然也包括她在内。 “为什么?”见他愕然发问,她一时间也不晓得该如何反应,但随着脑海里缓缓浮出他曾经对她做出的种种体贴行为后,她找到答案了,那就是--“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呀!” 是啊,那天在听到他解释为何整夜抱着她睡的原因后,她不就曾对自己说过张健民就是那个可以给她特殊关怀的人吗?也因为如此,她才会心甘情愿每天为他准备各式菜肴,否则她大可以不用这么辛苦,随随便便弄个蛋炒饭交差就好啦。 “妳……喜欢我?!”张健民指指她,又指指自己,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邻桌的男客人见状,立刻鸡婆地附和道:“对啦,先生,这位美女说她喜欢你喔!”他推推张健民的手肘,要他快回应她的情意。 “我……”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得张健民哑口无言,脑袋一片空白。 见他说不出话来的窘态,李琳韵失望地以为那是拒绝的意思,她轻叹口气,缓缓站起身。 “没关系,我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她硬逼自己挤出笑容,只希望他别介意她刚才的失态。 不待他开口,她转身就走,想尽快离开这个令她难堪的地方。 张健民呆愣地目送她离开,整个意识还陷在她告白的震撼里拔不出来,直到突然泼在他脸上的水才将他带回现实。 “你这笨蛋不去追她吗?”说话的人是他的死对头向海岚,她一手拿着空杯,一手扠腰的睨视着他。 她本来很反对帮张健民约李琳韵,可是在见到李琳韵不顾旁人眼光大胆告白,和张健民不同以往的异常反应,她觉得虽然跟他极度合不来,但看在他也曾经“尽力”撮合她和赵英宇的份上,她应该跳出来点醒他才对。 “追、追她?”张健民拂去脸上的水渍,拿不定主意。 “没错,当然要去追她。”不但邻桌的鸡婆男客人跟着帮腔,甚至连其他桌客人、服务生也同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要他鼓起勇气去追李琳韵。 “快去吧。”向海岚两手交抱在胸前,要他别忤逆民意。 张健民站起身,瞧了一眼坐在远处的赵英宇,只见他带着浅笑挥着手要他照做。 他想了想,接着双唇扬起一道完美的弧度,“好,就应各位观众要求,我现在就去追她!”在临走出餐厅前,他朝向海岚大声道:“这顿妳先帮我付钱吧。” 向海岚点点头并冷笑一声,就知道他会马上报她泼水的仇。 第六章 其实她早就知道张健民不会看上她,两人不论是在年龄或学历上都相差了一大截,所以她早就做好告白失败的心理准备,但是当事情真的来临时,她才晓得原来不管做了多久的准备都是没用的,心一样会痛到不行。 李琳韵带着沉重的心情,一步一步的走在街上,而眼泪也跟着模糊了她的视线,害得她不小心被绊到而差点摔倒。 她月兑下穿不习惯的高跟鞋,赤脚走在路上。 幸好现在是晚上,要是在大白天的话,她的脚底肯定会被高温的柏油路面烫到起水泡不可。她拭去溢出眼眶的泪水,苦中作乐的告诉自己上天还是很眷顾她的。 “琳韵!”后头蓦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呼唤她的名。 她停下脚步,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但就是没勇气敢回头看,因为她认为那是她的幻听,只要她一回头就会发现那是假的,因此她还是继续向前走,至于幻听嘛,就让它继续下去吧,至少这可以慰藉她受伤的心。 “琳韵!” 呵,他唤她的名时,总是会习惯性把重音放在“韵”字上。她难过地流下泪,很希望这声音是真的! 究竟是怎么搞的?她明明停下来,怎么下一秒又迈开脚步呢,难道他喊的不够大声吗? 应该不会吧,经过的路人个个好奇的看着他就足以证明他的声音够大,偏偏只有她不回头。 好,既然她不肯停下来,那就只好他追上去了! 张健民像匹劲马般快步跑向前,不消一会儿工夫,就已跑在她前头。 “妳没听见我叫妳吗?”他拦下她,气吁吁地问道。 李琳韵用手掌像小狈擦脸似的拭去满眶泪水,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面前的他。 “你怎么满脸都是水?”她从手提包里拿出面纸,想替他擦去脸上的水渍。 难不成他碰到坏心人泼水吗?如果是的话,那她可要找那个人理论一番,怎么可以随便在大街上泼水,还那么巧泼中她喜欢的人。 “这没关系,再说还要感谢泼这杯水的人。”张健民用袖子随意擦掉脸上的水。 要不是向海岚适时跳出来往他脸上泼了杯水的话,他恐怕到现在还呆呆的坐在餐应里,哪还会主动来追她;而且要不是有追上她,他也不会发现她的眼泪…… “妳哭了……”看着她的泪滑过柔女敕的脸庞,像透明的珍珠摔落地上,他觉得自己真该死,居然让她哭泣! “我哪有哭,是沙子进了眼睛不舒服,才不是哭呢!”就算被喜欢的人当面拒绝了,也要拥有仅存的自尊。李琳韵大声的告诉自己,绝不轻易承认自己的脆弱。 张健民听得淡淡一笑。沙子?这又不是海边,哪来的沙子,他发现她临场反应还挺差的,居然编了个如此蹩脚的借口来唬弄他?拜托,他又不是今天才出生! 他一把抢过她手中的面纸,替她擦掉脸上的泪水。 “瞧妳,脸上美美的妆全糊成一块了。”他擦去那些破坏她美貌的化妆品,还她一张干净的容颜。 李琳韵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张健民满脸疑惑地望着她。 “怎么了?”她突来的举止让他感到害怕。 她偏过头,皱着眉、紧抿着唇,久久才进出声音。“不要对我这么体贴,我会误会的……” 打从他答应收留她的那刻起,她就已经误会了他对她的种种体贴与关怀,只是她一直不让自己看清事实,一味地陷在自己编织的梦幻里。 不过她醒了,从他方才听到她告白的震惊表情里,她终于清醒了! 他望进她深邃的眼里,看见了自己先前的反应带给她的伤害有多深、多痛…… “就误会吧……”他淡淡的应道。 李琳韵愕然的转头看他,不敢去猜他话里的意思,就怕会伤得更痛。 他承认刚听到她那句“我喜欢你”时,真的是大吃一惊,因为他从未遇过女孩子当面说喜欢他,毕竟他向来刻意和异性保持距离……等等,保持距离? 思及此,他这才发觉其实自己早就不自觉的打破这项自定的规矩了…… 不是吗?自相识的那一吻起,他就不断的破戒,先是不惜冒着过敏的危险,破例收留她,再来在夜晚又心疼的拥她入眠,最后更是为她主动掀起的冷战而心绪不安……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他不自觉的把她摆在优先顺序的原因造成的。 他静默地审视自己的内心,然后了解了一件事--或许不是她误会了他对她的好,而是他本来就有意要对她好! 至于为何要对她好?他摇摇头,找不出正确的答案,但是他知道不论答案是什么,至少此时此刻他愿意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 张健民望向张大双眼看着他的李琳韵,语气柔和地说:“我知道我这么说对妳不公平,但是我真的希望在我厘清妳究竟占了我心中哪个位置之前,就让这个误会继续吧。” 李琳韵愕然地眨眨美眸,讶异他竟会说出这种话。 ***独家制作***bbs.*** 没想过像他如此果断的人也会为了爱而犹豫不决,但更让李琳韵惊奇的是自己居然还答应给他时间想个清楚。 她现在只要想起十天前的那晚发生的事,就觉得自己真是够白痴了,更惨的是,她也没问他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厘清他究竟是把她定位在哪儿,因此这几天夜里,她总是梦见自己变成了白发老婆婆还在等他的答案。 可是真要她开口跟他要个期限,她又说不出口,怕是问急了他会嫌烦,直接把她fire掉,所以她宁愿继续作恶梦,也不要听见不想听的答案。 “我来了。”她轻敲张健民研究室的门后,径自开门走进去。 虽然还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是能得到来学校找他的允许就足以让她开心很久,毕竟在此之前,他可是以她会扰乱他教书的心情为理由禁止她来学校。 “琳韵,我临时要去教务处办事情,等我回来再一起去吃饭。”张健民拿起下学期的书单,准备去教务处。 她微微扁起嘴,不悦地回道:“先去吃嘛,都快一点半了耶,我肚子好饿喔。” “不行,后天就要放暑假,不赶快交书单的话,会延误教务处后续的工作。”看着她如花般的娇颜,他不但没有不舍,反而更急着出门。 “可是……” 张健民没听她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李琳韵看着开上的门轻叹一声,不明白为何这两、三天来,他总是一见她就急着找理由离开?难不成这是他要拒绝她的前兆?她惊骇地一怔,随即又用力摇着头,想把这不吉祥的想法赶出脑袋。 站在书架前,看着上头摆的原文书,她无聊的打个呵欠。 虽然她的俄文顶呱呱,但对英文完全没兴趣,她走回到小沙发,打算用午睡来度过等待他的空档。 幸好没生气!张健民小小翼翼地关上偷偷打开的门缝,庆幸她没有因为他急于离开而大动肝火。 没办法,谁教他自从那晚发觉自己对她的异样感觉后,就越来越无法平静的正眼看她。 特别是这两、三天更严重,只要一看到她的脸,他就像是刚跑完百米似的莫名地喘个不停,而且…… “啊!不好意思撞到你,张副教授。”一名系上的年轻女讲师不小心撞到边走边思忖的张健民。 “没关系。”他笑了笑,低头看了被她不小心碰触到的手腕。 没错,被女人碰到后还是会起红疹子,但被琳韵碰到而引起的红疹子却不会发痒,而且很快就消失了。 他想……这会不会是上天给他的某种暗示? ***独家制作***bbs.*** “嗯,都是最新版本呢,看来张副教授爱整学生的习惯还是改不了嘛。” 教务处的职员上网查了一下书单上所列的书籍,发现有三分之二的书不是才刚上架,要不就是三个月之内的新书。 张健民爽朗的大笑,“别说的我好像是混世魔王好不好?再说我会这么做都是为了学生好。” 他刚开始教书时,书单列的也很正常,谁知那群免崽子居然利用中文翻译本来应付上课,气得他从此以后书单上列出的书都是最新版,免得他们侮辱了本校英文系的英名! 这时,校园里的警铃忽然大作-- “怪了,警铃怎么响了?”一名职员好奇地走出教务处,想问间是否有人知道原因。 张健民陡然一股莫名的慌乱感窜上心头,好似这突响的铃声在警告他什么。 “好像是外语学院发生火灾,你看,从这儿都看得到好浓的黑烟!”路过的学生手指着右方不远处一栋冒着阵阵浓烟的大楼。 “对不起,我先走了!”张健民脸色大变,像阵风似的冲出教务处。 这不是真的吧……琳韵还在里头呀! 他一边避开沿路上挡他路的人,一边担忧着在研究室里等他的李琳韵。从上次的经验告诉他,只要她一睡着,就算天塌了下来她也会照睡不误,这怎能教他不担心呢! 学校的警铃直接连接到警察局,加上有学生主动打电话给消防队,因此当张健民冲到大楼外时,那里除了围满看热闹的人群外,也挤满了来灭火的消防人员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当然更有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 他焦躁地拨开前方看热闹的人群,想进到火场封锁线那一头的失火大楼里。 “先生,很危险,请不要过来。”一名警察见状,匆匆跑过来拦住他。 “可是她在大楼里……”他不理会警察的携阻,执意要进到火场去救人。 “你放心,先生,我们会顺利把人救出来的。” “不行,这样太慢了,还是我自己进去救她比较快!”看着从大楼各楼层窗户里窜出的火舌,他真的非常担心困在里头的李琳韵。 张健民用蛮力推开挡在前面的警察朝大楼狂奔而去,但还来不及冲进火场便被更多的警察给揽下来。 “把他拉远点!”其中一位警察大声喊道。 “不行!她还在里面!”他失去冷静地狂喊着。 天呀,万一救不回她怎么办?他还没告诉她关于她在他心中所占的是什么位置呀! “啊,有人被救出来了!”人群里有人大叫着。 张健民喜出望外的冲上前,以为被救出来的是李琳韵,可惜上天偏偏和他作对,被救出的生还者的确都是女孩子,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要见到的人。 他气愤地低吼一声,跟着又跪下并双手合掌、仰首望天,虔诚的说:“天上的父呀,请让琳韵平安归来吧,因为……”他顿了一秒,惊觉自己这几天来混乱的思绪忽然变得好清晰。“因为她是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所以求求你,让她归来吧。”他不但说出祈祷文,也说出了心底早就决定给她的定位。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想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一个轻快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张健民转头看着声音的主人,讶异万分的问:“妳不是在研究室吗?”他明明记得最后一眼是看到她在小沙发上睡着。 “是啊,可是你不在好无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想说干脆到外头逛逛消磨时间好了。”她舌忝着手上的冰淇淋,双眼满是笑意的看着吓到还没回魂的张健民。 在附近的商场变完后走回学校的李琳韵远远就看见失火,她好奇地挤进凑热闹的人群里想看看火灾现场究竟是什么样。可没料到当她努力的钻到最前头时,看到的却是张健民满脸丧气的跪在地上,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她好奇地走上前想问他,谁知她一靠近就听见他大胆的“宜示”。 “消磨时间?!”张健民站起身,不悦地提高音量。“妳这个大笨蛋,妳知不知道我以为妳没逃出来,担心得要死啊!”瞧她一派轻松的模样,他忍不住怒火大起,要她为他刚才替她担心而冒出来的白头发负责。 李琳韵俏皮地嘟着嘴,故意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转身离开火灾现场,走进最著名的木棉花道。 “李琳韵!妳没有听见我在骂妳呀!”张健民紧跟在她身后。 她转身朝他笑了笑,脚步轻快的走着,让他追得好辛苦。 “李琳韵,妳给我站住!”他大声喊道,懒得再继续追下去。 “不要!”走在前头的她随即大声回道:“除非你把刚才那句话重说一遍!” “什么话?骂妳是大笨蛋吗?好,我就再骂给妳听,大笨蛋、大笨蛋、大笨蛋,李琳韵是个大笨蛋!”既然她想听他骂人,那他还客气什么呢。 她高兴地笑开来,就知道他不会轻易屈服。 “你继续骂好了,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大笨蛋,所以不在乎你骂几次。不过我丑话先说在前头哦,如果你再不重复那句话的话,就算骂死我我也不会停下来。” “李琳韵!” “张健民!”她故意学他说话,一方面也宣示自己的决心绝不会动摇。 真是倒楣透了,没想到那句话会被她听见。走在后头的张健民认为今天一定是他出门的时候没算准时辰,否则怎会衰到这种地步,竟然被逼到要在众人面前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要知道他刚才是过于慌乱才会一时不察说出心声,并不代表恢复理智后也说得出口。 “再不说的话,以后就别想再跟我说话啰!”她威胁的话都出口了,就不信他真的不说,当然了,除非他想再“冷战”一次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要!”他不假思索的喊道。 “那就说呀。”她故意冷冷的回话。 张健民难为情的看看四周来往的人,发现十点钟方向有系上的学生,而六点钟方向则是同事。 天哪,这……真的要说出口吗?!他不禁停下脚步,在自尊和幸福之间来回挣扎。 选择自尊吧,他心中的恶魔在耳边优闲地说。因为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小女人就不顾颜面的大庭广众面前告白呢,再说一旦说出口,那些认识他的人会怎么看他?特别是那些学生一定会私底下把他糗得不成样。 可是……幸福呢?在臣服于恶魔之前,他那从未开过口的天使开口了。 是呀,那幸福呢?好不容易才看清他的心要的是她,所以现在要他放弃、眼睁睁看她离开,也不是说做到就能做到的。再说,那怪病只对她起异样反应而已,要是错过了可能要等下辈子才会有第二个人,不,或许不会有…… “是我……”豁出去了,反正只是一句话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耳边传来他气若游丝的声音,李琳韵扬起嘴角,早就晓得他一定会说。 “听不到!”她故意大声要求,为的就是想听得更清楚、更明白,最好是让全世界都听见。 “谁教妳一直走。”既然想从他口中听到那句话,那她也得很认真的听他说才对,怎么可以自顾自的走着,根本一点诚意也没有嘛。 他话声方落,李琳韵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和她离了有十步远的张健民。 “说吧。”李琳韵美丽的脸蛋上带着深切期待。 望着她如星辰闪亮的双眸,张健民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没想过当着她面说这种承诺的话比想象中的还难。 可是如果说出口之后,就会像天使告诉他的那样可以得到幸福的话,他想这一点点困难不算什么的。 “妳是我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他扯着嗓门大喊,“这是我给妳的承诺,也是给妳的答案。”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发现只要突破了一开始的障碍,接下来的都很简单。 “妳问我为什么把妳当作小女孩看待,妳错了,其实从我们见面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妳当成女人,否则我怎么会违反自己所定的规矩,主动接近妳,甚至还抱着妳睡了一夜。”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呀,从她主动送上的那个吻开始,他的心就被她俘虏了,只是一向和爱情绝缘的他一直没发现这点,还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开心孤苦无依的她罢了。不过他的身体倒是早就察觉了,所以才会显出那些症状来告诉他这个后知后觉的主人。 张健民带着坚定的笑容,缓缓走到她面前,温柔地拭去自她眼眶溢出的泪水。 “我喜欢……不,是爱,我爱妳,因为『爱』比『喜欢』更高一级,也更多一点好感。” 他总算诚实说出来了!李琳韵感动的覆上他的大手,好想在父母的墓前告诉他们,她真的找到了那个可以给她满满关爱的男人了。 张健民低头看着怀里娇柔得教人不由得不疼爱的她,又看看路旁盛开的木棉花,很高兴今年有她在身边。 “改天我们去看看我爸妈好不好?”她真的好想立刻到父母的坟前,告诉他们她找到心上人的事。 他点点头同意,虽然不是真的“面对面”,但跟人家女儿交往还是得要慎重才行。 “太好了,不如就过几天吧……”她抬起螓首,“吧”字拉了好长一声。 “怎么了?”她的样子像见到鬼似的。 “你的脸怎么起好多红疹子……咦,你的手也是!”她发现他环着她的手臂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这景象似曾相识呀! “呀,你又过敏了!”她惶恐地叫道。 自从知道他会对化妆品里的人工香料和化学成分过敏后,她除了改用无香料的保养品之外,连简单的淡妆都不上了,可为什么他还是会出现过敏反应呢? “妳不要这么紧张,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不行,不行,还是去医院看看好了,否则像上次那样肿起来还得了!”上次他花了三天时间嘴唇才消肿,所以这次全身的红疹看来得乘上两倍的时间才会好了。 “不用了!”张健民连忙将她拉回来,心想既然双方都坦白情意了,那他的秘密也应该让她知道才对。“而且我也不是因为对化妆品过敏。” “那是对什么过敏?我用的洗发精、洗面乳?”她追问道,知道过敏原后,她才可以安心的赖在他身边。 他摇摇头,“都不是。” “不是?那到底是什么害你过敏?” “呃……是……”虽然他决定要告诉她,但是真的要说出口的时候,还是觉得挺别扭的,毕竟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对这种事情过敏还真是非常丢脸呀。 “快说呀!”他过敏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怎么他竟然比刚才要告白时还害羞? “其实……害我过敏的是妳。”他小小声的回道。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要你说我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害你过敏。”她急了,要他别再吞吞吐吐。 张健民抚着头,尴尬地叹口气,接着勾勾手指要她和他咬咬耳朵。 她好奇地瞧他一眼,不晓得为何只是要一个原因而已,他却搞得神神秘秘的。但想归想,她还是乖乖凑上前,将耳朵附到他嘴边。 “啊?什么……不会吧?!真的?”李琳韵拉开与他距离,一脸诧异地盯着他。 “骗妳干嘛?我从小看遍中西医,甚至还去庙里求神拜佛,可是没用就是没用,我还是只要一碰到异性就会起红疹子。”唉,早知道就不说了,因为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在指他说谎。 瞧他不悦地学她嘟高嘴巴,气她竟然不相信他,李琳韵不禁怀疑他说的是真的,但是……这未免也太唬人了吧?对“女人”过敏?!拜托,又不是在看日本漫画。 “这么说,我那时候吻你害得你嘴唇肿得跟香肠一样,是因为我是女人啰?” 他点点头,戳破第一个到医院打过敏针是对化妆品中的化学成分过敏的借口。 “那不准我碰触你的规定也是因为我是女人啰?” 他又点点头,戳破第二个因洁癖而不喜欢与人有肢体上的碰触的借口。 “那关于同性恋呢?”她对他当初指称他是同性恋这事的不否认态度的印象实在太深刻,毕竟有哪个正常男人喜欢被人当成是gay。 “呃……算是我逃避的一种方法。”他坦承道。 “哇,那真是--” 他想她一定是要说“好可怜”之类的,因为当初就连赵英宇这大男人知道他这个秘密时,也同情的对他说了声好可怜。但是事实证明,他把她想得太有同情心了。 “太好笑了!”李琳韵不只没有同情心,甚至还很无情。 “喂!哪里好笑啊?”张健民白眼瞪她,没想到据实以报居然落得被嘲笑的下场。 “从头到尾都很好笑。一开始你就很辛苦的撒谎说过敏是因为化妆品里的化学成分,后来又为了确保我不会碰你,就骗我说你有洁癖,且程度严重到不喜欢跟别人有肢体上的碰触。天呀,你真的很宝耶!直接说开来不是很好吗?”她二点清他带来的“笑点”,毫不留情的咧嘴大笑。 “谁敢说啊!这对男人来讲是件很丢脸的事。”他又不是傻瓜,把这种丢人的事到处说。 “好啦、好啦,我『秀秀』可以了吧?不过现在应该要担心的是你的怪病吧?”她将话题兜了回来,认为还是有可能可以根治。 “难得看妳会紧张。”张健民笑得邪气,“是不是怕我治不好,就无法跟妳做那档事呀?” “谁说的,你很色耶!”她羞红了娇颜,怪他想到限制级那方面去。 “嘿,什么色不色,这很正常,难不成妳要我吻妳的时候,还要忍住全身的红疹子不管吗?妳不怕我病况严重而住院啊!”就算她肯,他也不要。没办法,太痛苦了,再说他也不想一边和她玩亲亲,一边还要担心会不会严重过敏。 “胡说!我当然怕你病发住院。”她讨厌他把她当成不在乎他性命的坏女人。 张健民扬起嘴角,就知道她会舍不得。 “妳放心,我想这病应该会好吧,虽然碰到女人还是会起红疹子,但说也奇怪,只要是妳的话,症状就轻了很多。妳看,我手上的红疹子没那么痒也没那么红。”他伸出手要她看仔细。 “真的耶,的确没那么红……”她记得上次看电视时不小心出手打了他一下,他的手立刻红得像柿子一样,可这次颜色却淡了许多。 他疼爱地模模她的头,“所以我想我一定可以克服这怪毛病的,因为有妳嘛!” 没错,他告诉自己绝对可以跟正常人一样,只是要花多久的时间他就不晓得了,但起码有希望嘛,对吧。 “嗯,没错,因为有我。”李琳韵肯定的点头,笑得像是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第七章 李琳韵苦恼地看着巴着她不放的张健民,这才明白他所说“因为有妳”的意思是什么。 自从他坦白说出患有这种怪病后,他老以治病之名,行性骚扰之实,只要逮到机会就要和她腻在一块,害得她开始怀念原先拒她于千里之外的那个张健民。 “可以放开我吗?”被他紧紧抱住而无法好好切菜的李琳韵,诚心地恳求他别再进行这种强迫性的疗法。 张健民贴心地替她拨开刘海,在她耳旁轻声回道:“有什么关系,妳不也很喜欢我这么做吗?”他指尖缓缓划过她雪白的手臂,一阵酥麻感流过她的心田。 “哪……哪有!”李琳韵羞赧地推了他一把,讨厌被他看出心底羞耻的。 她盖红的脸看得他一颗心怦怦跳,从没想过原来恋爱的滋味比想象中的还要来得甜美。 “别装了,明明就有。”他早就看穿她了。“而且我说过,只有这样才能够治好我的病。妳瞧,这疹子的颜色不是更淡了吗?”他冠冕堂皇的将自己的恶行正名化。 老实说,他觉得与其花大把钞票求医生治好这怪怪的过敏症,还不如用这以毒攻毒的方法还比较有效,再说这么做不但可以治病,还可以和琳韵培养感情,岂不是很好吗?一举数得耶!他真是太佩服自己聪颖过人的脑袋了。 夸耀完自己后,他更加大胆地将手恣意的游遍她全身,挑逗着她的理智和自己的把持力。 “喂,如果要限制级下去的话,请回房间好不好?”她真是受够了自从他们两人在一块后,常常在家里上演的香艳镜头。 忽然响起的第三人声音打断张健民的“恶行”,也拉回李琳韵神游的理智。 “我说向海岚,妳到底会不会看场合啊?”张健民瞧见是向海岚这黄毛丫头,随即嗤鼻道。 “哼,我才想问你会不会看场合咧,这里是厨房,做菜的地方耶,你怎么可以做这么猥亵的行为啊!”向海岚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半。 李琳韵闻言,红着脸跳开张健民的怀抱。张健民见状,当然是不客气的怪罪于胡乱说话的向海岚。 “妳不懂就别乱说,这叫情趣!噢……我忘了,像妳这种男人婆哪里懂什么情趣,唉,真是可怜了英宇兄啊,一个善于制造情趣的男人竟然喜欢上妳这种没趣的人,真是惨啊!”他狠狠的将她一军。 “你--”向海岚气得鼓起腮帮子瞪着他。 “怎样?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吧?”张健民得意洋洋的。 “谁说的!” “我说的!” 眼看他们即将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李琳韵好笑又好气的摇摇头,搞不懂他们的感情明明好得很,为何偏偏爱斗嘴呢? 这时,有人按了门铃。 “来了。”她洗干净手,丢下幼稚的他们,径自去应门。 原来是邮差送挂号邮件,她随手在签收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收下署名赵英宇的邮件。 “原来是商业月刊。”她看着手中厚得像教科书的英文商业月刊,记得曾听张健民说过,赵英宇是知名跨国集团的全球总裁,会看这种商业杂志也不足为奇。 “咦,这不是外公吗?”透过半透明的封套,她忽然发现月刊的封面人物竟是她那没正式见过面的外公;当初找上她的律师,拿了一张照片告诉她,照片中极具威严的老人就是她未曾谋面的外公。 她连忙拆开包装,压根忘了这根本不是她的书。 没错,那坚定的眼神和令人心生畏惧的面貌,在在告诉她,这人的确是她外公! 她急急翻开报导她外公的那一页,用那烂得可以的英文试图看懂报导的内容。 “因为……天然气的价格飘涨……股票价格也一起涨……”不行了,满页的英文字母看得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赶紧合上杂志,免得再看下去会昏倒。里头内容都跟商业有关,一大堆专有名词,看得她十分吃力。 不过她仍有些担忧,心想要不要回去看外公?毕竟这世上她只剩他一个亲人了,虽然他很专制的强迫别人接受他的作法,但看在他派人找到她的份上,她应该要去看看他…… 可是健民怎么办?她想起当初骗他说自己是孤儿的事,要是现在告诉他她是骗他的话,不晓得他会有多生气,搞不好还会以为她是存心拿他寻开心。 想到这儿,她担忧地皱紧眉头。 “妳在想什么?”刚回到家的赵英宇,一进门就见到李琳韵忧心忡忡地抱着一本书站在玄关。 “啊,没有呀!”她慌张地开口否认。“对了,这是你的。”她将那本商业月刊塞进他手里,转身匆忙离开。 “喂,妳紧张什……”赵英宇不解地瞧她快步冲上二楼。“究竟在急什么……咦,没想到她对这种杂志也有兴趣。”他翻到被她拗到的书页,稍微读了下内容,不明白这种商业报导有什么好让她紧张的。 ***独家制作***bbs.*** “喂,我问你一件事。”李琳韵唤了一声正在准备暑修教材的张健民。 吃完晚餐后,她就窝在他房里看着从租书店租来的漫画,但心思却一直绕着稍早前从商业月刊里得来关于她外公的消息。 “妳问啊。”他埋首于教材中,淡淡的开口。 “万一我不是孤儿,嗯……也就是我还有亲人在这世上的话,你觉得怎样?”她问得似乎很随意,但耳朵却竖起来等着听他的答案。 “那很好啊。”他不假思索的回道,“多一个人关心妳,再说妳不也一直很希望回到被亲人呵护的时候?” 虽然她从未说出口,但他清楚她很希望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有人关爱她的家。 “嗯……”原来细心的他早就看出她内心对家庭的渴望,李琳韵快乐的露出迷人浅笑,高兴他一直在注意她。“如果那个亲人是大坏蛋呢?” “有多坏?” “耍尽心机把人家情侣拆散的坏啰。” 张健民闭目想了想她的形容。“嗯,这的确是很坏。不过也不能全怪他吧,我想他这么做应该有他的道理才对,毕竟哪有人狠得下心拆散有情人。” 有啊,我外公就是这种狠得下心拆散有情人的坏蛋。李琳韵在心里说道。 “怪了,妳没事问这干嘛?”他好奇地斜睨着她。 “呃……没呀,好奇问一下,因为我手上的漫画就是这种剧情嘛。”明明看的是一本搞笑到极点的校园漫画,她却一脸正经的把这当作借口。 张健民望着她可爱的脸蛋,嘴角扬起一抹笑弧,“妳放心,如果是我们碰到这种事的话,我绝对不会轻易的就让人拆散我们的。” “要逃走吗?”她想他一定会像爸妈当年那样为爱远走天涯吧。 “逃走?拜托,我才不是那种会逃避了事的人。”他冷嗤一声,对这种鸵鸟心态十分不屑。“我会抓着妳的手,光明正大的跟妳家的人说:呵我就是要跟妳在一起!”而且不光是说,还要他们每一个人都诚心的送上祝福才行。” “真的吗?” 他的目光回到教材上,但头却点个不停。 李琳韵感动地牵起嘴角,好高兴听见他出自内心的甜言蜜语。 “其实……我还有一个外公。”她决定告诉他事实。 张健民愕然转头看向她,“妳不是孤儿吗?” “本来是,可是我外公半年前找到我。事实上,那时追我的那两个外国人也不是什么黑社会的,他们是我外公的手下。” 张健民从书桌前站起来,缓缓走到她面前。“这么说的话,妳刚才讲的那些假设情况是真的啰?”他抽走她手中的漫画,讶异她眼角竟泛着点点泪光。 “对不起,我对你说谎。”她难过地擦掉溢出的泪水。 他在她身边坐下,舒了口气,发觉自己明明受骗了,却没有想象中来得那么生气。 “算了,反正妳还是有坦白告诉我,不过我倒是满想知道妳外公是拆散了哪对情侣。” 她挪了挪身子,将头懒在他腿上,打算将父母的爱情故事一点一滴的告诉他。 ***独家制作***bbs.*** 每每望着大都会在夜晚里也不熄灭的点点灯光,他总是想着在这世上是不是有人跟他一样感觉自己很寂寞。 不过这种情况要改变了,因为他找到了女儿留下来的宝物--李琳韵。 “老爷,我们找到孙小姐了。”管家走进客厅,朝着正在欣赏夜景的老人报告。 他--尼洛·雪诺赫鲁,一头白发,虽然已是八十岁高龄,但从他端正五官和挺直的背脊,仍旧看得出来此人年轻时一定相当俊俏,也很意气风发。 “很好。”他一口饮尽杯里的琴酒,“明天派人去接孙小姐,然后直接起程回俄罗斯。” 终于找到她了,这一次他绝不让悲剧重演。 ***独家制作***bbs.*** “孙小姐。” 李琳韵在超级市场采买今天晚餐的食材时,一个声音低沉的男人用俄文唤住她。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李琳韵发现来人是当初在饭店看守她的保镖之一。 “我们是在报导某所大学失火的新闻里发现您的。”要不是那天刚好有同事打开电视,否则他们就算在台湾多待几个月也无法顺利找到孙小姐。 李琳韵推着车子离开蔬果区,以俄文回答他:“请你回去跟我外公说,我很高兴他认我这个外孙女,但是我不想再接受那些无聊的国际礼仪训练。” 既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外祖父和外孙女,就应该接受她本来的模样不是吗?就像她不计较外公当年对她父母的无情作法,还愿意喊他一声外公一样,所以他也不该再勉强她去学那些跟她沾不上边的国际礼仪。 “孙小姐,您可能要亲自去跟老爷说才行……” 听出他话中有话,李琳韵不安地看着他。 “老爷生病了,没办法亲自来台湾接您回去,所以要麻烦您自己去俄罗斯找他,而且最好是马上!” 她吓了一跳,“马上?” “是的,孙小姐。老爷病得不轻,希望能尽快见到您,我们已经订好了机票。” 她微蹙起眉,“可是我要先跟健民说一声才行。”她本打算买完东西就回去,压根没想到会得知她外公重病的消息。 “孙小姐,老爷命在旦夕,耽搁不得的。再说飞机上有电话,您可以上了飞机再打电话说也一样。”他说得字字卑微,无非是利用她的同情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李琳韵为难的看看他,徘徊在重病的外公和心爱的情人之间而迟疑不决。 “孙小姐,老爷真的很想在他走之前,亲眼看看您,而不是透过照片抚慰寂寞的心灵。”他最后再下一剂猛药,不信打不动她。 “好……好吧,我现在就跟你回去。”既然外公这么想见到她,身为晚辈的她也不该拒绝他的要求,再说在飞机上可以打电话告诉张健民她要去俄罗斯见她外公,她想一向疼惜她的张健民应该也会赞同她的作法,不会责骂她的。 ***独家制作***bbs.*** 五天了,琳韵失踪了足足五天。 他问过超级市场的工作人员,有人指证说看见琳韵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外国男人架上车扬长而去。 穿黑色西装的外国男人?他立刻想到那一定是她外公做的好事。 他气愤的将桌上的文具全挥落地上,悔恨当时应该跟着她一块出门。想到她被逼迫时的惊吓模样,他不禁深深自责。 “喂,这是我的办公室,别乱搞好不好,亏我还这么帮你。”赵英宇庆幸在他发神经之前,早一步把电话拿起来。 “你这叫帮吗?电话联络了半天,也不见有什么进展!”张健民火气直冲九重天。 早知这身为跨国集团的总裁好友这么没用,他才不会浪费救人最重要的黄金七十二小时在他身上。天哪,他越来越担心身在异地的李琳韵了…… 这都要怪她那个信奉独裁主义的外公,先是拆散她父母不果,现在又要把毒手伸向他们两个年轻人身上,真是造孽呀! “谁说我没进展?”赵英宇放下电话。“我早帮你查到她外公后天会举办一场盛大宴会。” “真的吗?太好了!”张健民欣喜若狂,打算现在就去订机票,准备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俄罗斯。 “嘿,别这么急,我话还没说完。”赵英宇打断他才刚萌芽的喜悦。“这场宴会我可没办法混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没拿到她外公的邀请函,试问你要我怎么带你去?”赵英宇贵为知名跨国集团的全球总裁,照说像这种大型宴会应该也有他的份,可他就是没有收到邀请函。 “怎么可能?!”张健民仍然打死也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赵英宇要他相信这个铜铸铁打的事实。“要知道尼洛·雪诺赫鲁--也就是李琳韵的外公--可是欧洲响当当的大人物,不但拥有全欧洲营运最良好、最庞大的天然气公司,还因为大量持有各国政府的公信债券,对欧洲各国政府来说他也深具分量,因此说难听点,像我这种小人物,人家根本看不进眼里。”不是他不愿意帮好友,而是他真的只能帮到这种程度。 不过话说回来,他压根没想到李琳韵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孩居然有个叱咤商场、财力雄厚的外公,难怪那天她会盯着那本商业月刊不放,原来是在看她外公的“伟大事迹”。 “那该怎么办?”张健民担心地问道。他可不想就此和她分处两个国家,一生无法相见。 其实他这五天来上网浏览了不少关于她外公的事迹,发现他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年轻时曾是kgb的高级干部,退役后进入天然气公司任职,凭着他准确的判断力和应酬手腕,一步步将不起眼的小鲍司推上国际舞台,成为同行中的佼佼者。 因此张健民可以了解为何李琳韵对他又爱又恨,爱是因为他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而恨是因为他固执的死脑筋害得她父母必须远离家乡来到异国生活。 “你放心,我早就想到谁可以帮你混进这场警卫森严的宴会了。”赵英宇轻笑道。 “谁?”张健民一听他有好对策,立刻着急的凑上前去。 “尼洛·雪诺赫鲁向来只跟两种人往来,一是政府高层,二是王室成员。”赵英宇扬起嘴角,给他一个暗示,他相信精明如张健民一定能想到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丙然,张健民听完后,立即露出笑容。 “原来你说的是『他』呀。”没错,在他认识的人里头,的确只有“他”才够资格参加那场宴会。 瞧他高兴的神情,赵英宇晓得他已经猜到是哪号人物可以助他一臂之力了。 “不过……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想他会出面帮你吗?”虽然当年是好哥儿们,但随着时光流逝和疏于联络种种因素,两人的友谊还算数吗?赵英宇不免有些存疑。 张健民哈哈大笑,完全不以为意。 “放心、放心,他欠我一个大人情,所以这个忙他不帮不行。” 他所谓的“人情”,也不过就是当年毕业考时,替这位大人物护航,让他顺利毕业罢了。 他拿起电话,准备打国际电话请“他”出来帮这个忙。 第八章 “怎么可以装病骗我,太过分了!” 经过了五天,李琳韵终于发现外公生重病的事是一场骗局。而且见了面她才知道原来外公也会说中文,这也难怪,她那早逝的外婆就是中国人嘛。 “别这样,我也是逼不得已,妳想想,要是我没骗妳我生重病的话,妳会回来见我一面吗?”尼洛·雪诺赫鲁试着动之以情,求得外孙女的谅解。 先前得知她从饭店逃跑的消息后,他难过到了极点,甚至害怕她会像她母亲一样,再见面时已是天人永隔。因此当他接到寻获她踪影的好消息时,他立刻下令就算用他重病当借口也没关系,总之一定要把她带回俄罗斯。 丙然,就如他所料,虽然他们祖孙俩从没有见过面,但血缘关系毕竟浓于水,听见他生重病,琳韵立刻丢下一切回到他身边。 这次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让他这唯一的外孙女离开了,他决定要好好给她这二十年来她从没享受到的荣华富贵,以弥补他没陪伴她成长的遗憾。 “会,当然会!”她不假思索的回答。 事实上在她告诉张健民有关她外公的事后,他就要求她一定要回俄罗斯一趟看看她外公才行,因为他认为做长辈的纵使有再多不对,可亲人毕竟是亲人,实在不应该避不见面。 瞧,明明两个都是跟她最亲的男人,但为何一个如此明白事理,另一个却任性得可以? 想到张健民的好,李琳韵气到发火的脑袋立刻降低温度,好想被他强壮的手臂拥入怀里…… 唉,她离开台湾都快一个星期了,不晓得健民是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发狂的到处找她? 听见她爽快的答案,尼洛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她早有计画要回来看他。 “那就好啦,既然妳也说了不管我是否生病都会回来看我,那又何必在乎我是不是骗妳呢?”果然是商场老狐狸,就算对手是自个儿的亲外孙女也毫不留情的用三两句话圆了过去。 李琳韵气呼呼地瞪着他,想要反驳也不知该怎么说,因为他说的也对,既然有心想回来看看他老人家了,那又何必管他什么理由呢。 “好吧,我就不跟你计较骗我的事。”她双手环胸,一副施舍恩情最大的样子。“不过我可以打电话回台湾吧?” 这五天来一直忙外公生病的事,没机会打电话回台湾,今天她一定要打通电话给张健民报平安不可。 “不可以。” “不可以?谁理你呀,我偏要打。”她以为外公在说笑,所以也没大没小的回话。 但等她真的拿起电话时,才发现他不是在说笑,是认真的。 “强,把电话拿走。”尼洛朝离她最近的仆人下令。 “等一下……”李琳韵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无线电话被仆人拿走,忍不住叫道:“干嘛不让我打电话?” “因为我知道妳要打给谁。” “谁?” “张健民。”尼洛从管家手上拿起补身的胶囊往嘴里丢,配了一口水然后吞下肚。 李琳韵吃了一惊,没料到她外公竟然连张健民的名字也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我早就派人查过和妳一起出现在新闻上的那个年轻小伙子了。”尼洛满是皱纹的脸再加上这记冷笑,十足像是从恐怖片冒出来的吓人精。 “既然你知道了,就应该让我打电话给他。”李琳韵火冒三丈,不懂外公既然知道张健民的存在,为何还阻止她打电话报平安? “就是因为我知道才更不会让妳打给他。”尼洛挥挥手,示意管家离开。 “为什么?”她不悦的质问。 “因为妳不应该跟这种人在一起。”尼洛简洁明了的告诉她答案。 虽然张健民的学历高,又是知名大学的副教授,但对尼洛,雪诺赫鲁来说,教书并不算是一个好职业,不但无法大富大贵也不能有多大的成就,顶多就是让他教出一个人才来,但那又怎么样呢?充其量他只是对方感谢名单上的一个人名罢了,根本没有多大的实质帮助。 “这种人?”听见这么轻蔑的语气,就算是自己的外公,她也要站出来为情人说话。“要不是张健民这种人收留我,你外孙女我早就流落街头了!而且也因为他这种人,我才知道原来我可以得到幸福!” 是呀,他那句“我爱妳”和告白时笨拙的模样,第一次让她觉得活在这世上真是幸福。 得到幸福?尼洛冷酷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一时间将李琳韵激动的脸庞和他女儿--李琳韵母亲的脸重迭在一块。 “没有他,妳一样也可以在我这儿过得很幸福!”尼洛老归老,声音倒还是很宏亮。 他真不懂自己给了她们所有最好的,为何她们还是不满足,还是要背叛他的信任和别的男人私奔,难道他这做父亲、做外公的错了吗? 不!他没错,因为他就是为了下一代的幸福着想,才会替她们决定将来的计画,而且他也相信唯有照他的安排来走,她们才会得到幸福! 尼洛看了被他突来一吼吓坏的李琳韵,神情不禁缓和下来。 “总之,我不会让妳打电话给他。”他站起身,看着她又道:“还有,后天的宴会是我特地为妳办的,妳一定要出席。” “宴会?我为什么要参加宴会?”李琳韵瞠大眼,感觉“宴会”两个字听起来挺沉重的。 “妳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唯一外孙女,当然要举行宴会大肆庆祝,而且还可以藉此机会挑选妳未来的丈夫人选,这不是一举两得吗?再说,妳以为我特地安排妳接受礼仪训练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这场宴会。”凭他外孙女的美貌,他相信一定能轻易掳获当天宴会上所有的单身男士。 李琳韵终于知道外公为何要她在台湾就先接受国际礼仪训练,原来都是为了他的一己之私呀。说什么挑选未来的丈夫?她这辈子唯一认定的男人就是张健民,绝不可能会是别的男人。 “我不会去的!”她大声喊道。 对她的抗议,尼洛不但不生气,反倒还轻松地回道:“不去也没关系,我自有办法让妳去的。”他早就料到她不会轻易妥协,所以早就准备好一步棋了。 看着她外公噙着阴冷笑容走过她身旁回到卧室休息,李琳韵不禁泛起一阵哆嗦,直觉告诉她,她外公绝对不会就此放弃。 ***独家制作***bbs.*** 她的直觉果然一点也没错,外公早就准备好招数对付她。 她回想昨晚外公来到她房间,冷冷地丢下的那句话-- “那个姓张的斯文人一定很喜欢教书吧?” 这是什么意思?她心头一惊,难道外公是在恐吓她不出席宴会的话,就会利用自身的权势对学校施加压力,然后逼得张健民离开教育界吗? 不行!从他教课时脸上散发出的光芒,她知道他有多热爱教书这份工作,而且他就快升教授了,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不是吗?所以她绝不允许外公破坏他的梦想! 不得已之下,她只得点头,勉为其难的答应出席今天这场为她举办的宴会。 仔细看看这金碧辉煌的大厅,身穿各式华丽礼服出席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每个人看起来都好快乐,很享受愉悦的气氛,而她呢? 她努力的让自己融入他们,让自己天使般的脸孔挂着可爱的笑容,可是无论扬起嘴角多少次,最后总被再沉重不过的情绪给重重拉下--她想张健民,好想、好想,想到巴不得现在就飞回台湾,然后赖在他的怀抱里…… “笑一个!”尼洛见宴会都开始一个钟头了,他可爱的外孙女却始终一副如丧考妣的死样子,他只好走近李琳韵身旁轻声提醒。 “我也想啊。”她垂下头,默默走到角落,想当个彻底的隐形人。 “琳韵--” 尼洛上前欲拉回她时,却被一名客人出声唤住。 “雪诺赫鲁先生,好久不见了。” 尼洛循声看去,一脸的意外。 “是你呀,赛崔夫公爵。不是说不来了吗?”他朝面前一头亮眼金发,大约二十八岁左右的男子热络地打招呼。 威廉·赛崔夫,荷兰女王的堂侄,不但拥有世袭的公爵爵位,更担任荷兰财政司司长一职,前程似锦。老实说,今天出席的众多单身男士里,尼洛最中意的外孙女婿就是他了,但之前在确认出席名单时,赛崔夫公爵明明拒绝出席,怎么这会儿他又现身宴会上? 尼洛虽感到狐疑,但贵族就是这样,总是随兴所至的,常常到最后关头才改变初衷,因此久了他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人还是到了,接下来就差把两个年轻人介绍给对方而已。 他想依赛崔夫公爵的家世和魅力,琳韵一定很快就会忘了那个在台湾教书的穷小子。 “来,公爵,我想你还没见过我外孙女吧,我来为你介绍……”尼洛转身想找李琳韵时,却发现她人不在角落。 他四处张望,试着从人群中找出李琳韵。 “可能是在化妆室吧。”威廉主动替他找个好借口。 尼洛点点头,“嗯,或许吧。”他向守在一旁的下人颔首,示意他们去找她,接着又笑呵呵地看着威廉,“不如我们边聊边等她好了。” 威廉微笑以对,也很乐意和尼洛话家常,因为对他来说,这才是他参加宴会的目的。 ***独家制作***bbs.*** 李琳韵拿了一盘宴会里准备的小点心,走到阳台上透透气。 她仰望天上的点点繁星,一手抓起小点心往嘴里放。 “好想回台湾……”她喃喃自语。 “好啊,我们回去吧。”一只大手从她的盘子里拿了点小点心。 “张健民?!” 她怔怔看着站在面前神情自若的张健民,不敢置信他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怎样,不错吧?我已经很久没穿得这么正式了。”他拉拉这套为出席宴会而买下的深蓝色亚曼尼西装。 她直点头,其实不管他穿什么,在她心里他永远都是最帅的。 “我好想你哦!”她忍不住紧紧抱住他,深怕这是她思念太久而出现的幻影。 张健民拥着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也是,所以我才会千方百计托朋友带我进来。” “对不起,都是我外公不让我打电话回台湾,才害你来俄罗斯找我。”她知道这段时间她一点消息都没有,对他来说铁定是种折磨,但对她何尝不也是。 所以说最坏的就是她外公了,要不是他太固执的话,他们两个相爱的人又怎分处两个国家呢? “没关系,就当是出国玩。”说起来他还要感谢尼洛·雪诺赫鲁呢,要不是他阻断他和琳韵所有的联系,他也不会意识到原来没有她的日子,天天度日如年呀。 李琳韵闻言,感到怪异地抬起头看着他,“你是吃错药了吗?居然说这种话?” 她本以为他第一句话就是把她外公骂到臭头,没想到他反而和颜悦色的说“没关系”?这未免也太不符合她印象中的张健民了吧!在她印象里的张健民,虽没有到大恶大坏的地步,但也没有好到可以做好人好事的代表呀。 “哎呀,被妳发现了……”他眼神渐渐露出凶光,嘴角浮出让人心寒的笑容。“其实我巴不得把妳外公大卸八块,拿去炖汤!” 李琳韵见他撂下狠话,应该是要气呼呼地骂他不该这么对她外公,但不知为何,她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够了,我才不信你真的敢做。”她笑到腰都快直不起来。 张健民一副不甘被人看扁地撇撇嘴,“那是因为他是妳外公我才没动手,否则我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他呢。”他拉高袖口,露出长满红疹子的手臂。“妳瞧,这几天因为妳不在,没给我做治疗,害得我红疹子又严重了。” “骗人,颜色明明更淡了。”虽然阳台的灯光微弱,但她看得很清楚。“哦,我知道了,原来我不在你都找别的女人做『治疗』。” “嘿,天地良心哟,我才不是背地里做这种坏事的男人呢,妳不在的时候,我被向海岚整得有多惨啊,她动不动就这边碰我一下、那边碰我一下,差点害得我要住院,我很可怜耶!” “这么说,我还要好好给你『秀秀』啰?”她笑着问道。 “当然了!”张健民凑上前,强悍地吻住她香甜的唇瓣。 他的舌进入她的小嘴里,贪婪地纠缠着她的丁香小舌,接着他的大掌覆上她的浑圆,渴望的搓揉着,忘了阳台上还有其他客人,也忘了来这儿是要带她离开。 惊觉他热情过火的举动,李琳韵连忙使劲全力推开他。 “这……这里是公众场所,忍一……忍一下……”因为方才激烈的拥吻,她话说得气喘吁吁的。 “是,既然大小姐叫我忍住,我就乖乖忍住。”张健民俏皮地回道。 都怪这样的夜色太美,她穿的粉红色礼服又太诱人,才会害得他一时把持不住,不过也因为这样,他才晓得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想要她。 “你打算怎么带我走?”她别过头,不敢和他充满深切欲火的双眸对上,就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冲动的人。 “简单啊。”他牵起她的手,转身往宴会走去。 ***独家制作***bbs.*** 发现他的目标居然是正在和别人交谈的外公时,李琳韵随即紧张停下脚步,拒绝再往前走。 “妳做什么?”张健民侧头问着她。 “我才要间你做什么呢,难道你不知道我外公讨厌你到不让我跟你见面,也不让我给你打通电话,甚至这场宴会也是为了让我找到新对象好忘记你而办的,你这样大剌剌的去找他,不怕他砍死你吗?我们还是偷偷溜走好了。”为了救情人的性命,她决定还是悄悄离开对双方都好。 张健民紧紧拉着她的手,硬是逼她往前走。 “我本来也决定要偷偷溜走,但是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堂堂正正的跟妳外公说我要跟妳在一起,还请他高抬贵手。” 他原本也想学她父母一样不告而别,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到,因为两个人相爱是多么美妙的事,理应要受到双方长辈的祝福才对,而不是偷偷模模的过一生。因此他改变初衷,决定当面请求尼洛的同意、谅解和祝福。 “你是谁?为什么拉着琳韵?”尼洛对于打断他和赛崔夫公爵谈话的不速之客态度非常恶劣。 “你好,我姓张,是你外孙女的男朋友。”张健民笑嘻嘻地用英文自我介绍。 “张……噢,你就是那个叫张健民的台湾人。”尼洛立刻想到他就是那个把他外孙女的芳心骗得团团转的大混蛋。 “咦,没想到外公懂中文啊,太好了!”张健民本来还担心他们要怎么沟通,但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烦恼。“我来是要告诉你我要带琳韵回台湾。” 尼洛看着眼前一表人才却嘻皮笑脸的男子,不知羞耻地发表他抢人的宣言,气得简直要爆炸。 “你是怎么进来的?”这场宴会守备森严,除了有他的允许和手持特殊订做的邀请函之外,一般人根本无法进来。 旁观的威廉·赛崔夫公爵,此时却不识趣地出声-- “呃,雪诺赫鲁先生,他是我带来的。”他自首道,一边还狠狠地瞪向张健民。 般什么呀,明明说好他帮他拖住尼洛·雪诺赫鲁,而他们小两口就乘机逃跑,怎么这会儿却跟计画完全不一样? 尼洛诧异地看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他们这群年轻人耍着玩! “公爵,你--”尼洛不相信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公爵也是这出闹剧的帮凶。 威廉摊开手,深感抱歉的开口,“对不起,他是我念书时的死党,这忙不帮不行!”他知道自己身为王室成员,又是高级政府官员,实在不应该蹚这淌浑水,可是好友都低声下气求了,他哪还找得出借口拒绝,再说帮助相爱的人结合可是功德一件,就算尼洛·雪赫诺鲁怪罪他,他也不在乎。 “请别怪罪公爵,要怪就怪我,是我逼他带我进来的。”张健民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尼洛眼神锐利地瞪着他,“当然要怪你!不但利用公爵的好心肠,甚至还想拐走琳韵,你这个恶魔!” 他高举起手,不客气地一巴掌落在张健民的脸上,惊得李琳韵冲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周遭的客人也因为这记响亮的巴掌声,将目光全移到他们身上。 “流血了……”李琳韵小心翼翼的拭去他嘴角的血,心疼不已地说。 “没关系。” 张健民不以为意,朝她丢了一个微笑后,举步走到尼洛面前站定。 “我知道外公很生气,换成是我的话,不但会狠狠揍那个人,还会把他砍了丢到海里喂鲨鱼。” “你知道就好,因为我的确是打算把你丢到海里。”尼洛挥手唤来保镖们,一左一右的架住张健民。 “外公!”李琳韵着急地大喊,努力地想推开高大的保镖,但奈何她一个弱小女子怎么可能有力气推得开呢。 “既然要把我丢到大海,那我得争取时间了。”张健民不畏尼洛的恶势力,大声叫道:“尼洛,难道你还想看到你女儿的悲剧发生在琳韵身上吗?还是你想继续你第二个寂寞的二十年!” 瞧见尼洛忽然一怔,张健民嘴角微微往上扬,他知道尼洛内心已经有些动摇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学琳韵父亲当年的作法偷偷带走琳韵,因为我知道你受够了二十年来没有亲人在身边的寂寞。所以我不要我和琳韵成为第二对私奔的恋人,也不要你再承受第二次的打击。”他诚心的说出自己选择面对尼洛的理由。 看着张健民一脸坚定的模样,再看看一旁哭成泪人儿的李琳韵,尼洛不免犹豫了起来,反复思索着张健民的话。 的确,他是没有第二个二十年可以再等了,因为他孤单落寞的心无法再承受日复一日的寂寞侵袭,他怀念亲人在身边的美好日子,怀念有笑声环绕在耳的美好日子…… 但是要他眼睁睁看着外孙女跟这种男人过一辈子……不行!他绝对下允许,依照他高贵的身分和财势来说,琳韵要嫁的是像赛崔人公爵这样拥有完美家世和前途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只会教书的大学穷教授。 “你想太多了,张先生,我不会再受到第二次打击,因为琳韵绝对会按照我的安排嫁给适合她的男人。”他大手一把抓住护着张健民的李琳韵,硬生生拆散他们。 一向不会忤逆长辈的李琳韵像发疯似地甩开尼洛的束缚,快速冲向张健民,紧紧地抱住他。 “我不要嫁给我不爱的男人!”她眸子透出无比坚定的信念,直直地看向尼洛。“如果外公硬要我嫁的话,我宁愿现在自杀!” 她不要过没有他的日子,因为那太辛苦也太难熬了,若真逼她委身另一个男人,她宁可不活了。 “琳韵!他到底哪里好?”尼洛瞧她要死要活的,不禁气得咬牙切齿,血液全往脑门冲去。 忽然间,他眼前一片黑暗,登时昏了过去。 “外公?”李琳韵见尼洛无预警地倒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健民则乘机挣月兑开保镖因意外而放松的箝制,飞奔到尼洛身边。 “快叫救护车!快点!”他扯开尼洛的领带和上衣,让他能更颐利呼吸到新鲜空气。“琳韵,来,在他耳边叫他,千万别停。”他想亲人的声音多多少少会对尼洛有帮助。 “你这老古板千万别死啊,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愧疚一辈子。”张健民边查看尼洛的生命迹象,边喃喃自语。 第九章 是跌到坑洞了吗?否则他怎么绕来绕去都绕不出去? 他发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里打转了好久,怎么走也走不出去,他干脆放弃,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恍惚间,远处似乎传来一阵阵呼喊他名字的声音,他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往声音的来处走去,渐渐地,一道光芒吸引着他走进去-- 尼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一个他好像认识的妙龄女子,她哭红着双眼直盯着他。 “醒了,外公醒了!”李琳韵欣喜若狂地朝着病房里的每个人喊着。 尼洛看看旁边的医疗设备,又看看插在手上的点滴,忽然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 医生和护士赶紧上前替他再做一次检查,确定这次他是真的醒过来,而不是像前几次一样,只是身体机能自然反应。 “怎么样?”张健民用英文询问医生。 “病人意识很清楚,但是要小心别再让他生气,免得下次就真的是脑中风了。”医生先用英文再用俄文解释,在病历上写完医嘱后,便和护士离开这间专为尼洛准备的私人病房。 听完医生的话后,张健民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不必怀着愧疚过后半辈子。 “听见了没?外公,你不可以再生气啰。”李琳韵握着尼洛的手,压根忘了自己就是让他倒下来的原因。 尼洛看着她,不做任何反应及回答。 张健民见状,随即走上前。“琳韵,妳在这里守了整整十个小时也累了,不如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吧。” 她摇摇头,手握得更紧了些。 “去吧,去吃点东西,刚才医生不是说了我没什么吗?”一听见亲爱的外孙女守在病床前十个小时,尼洛不舍地道。 “可是……”她为难地开口。 尼洛抬起虚弱的手拍拍她,“去吧,反正……”他瞄了张健民一眼,“反正有他在。” “对呀,幸好有健民在。你知道吗?外公,要不是他一边催着旁边的人叫救护车,一边替你做急救,你根本撑不到医院。”她感谢地朝张健民笑着。 尼洛大感意外地看着张健民,很讶异他居然肯伸出援手救他一命。 “妳就放心去吃东西吧。”张健民模模她的头,要她乖乖去吃点食物,好好放松一下紧绷的情绪。 尼洛点点头,同意他的决定。 “好,那我去吃点东西好了。” 李琳韵离开后,病房里就剩下躺在病床上的尼洛,以及担任临时看护工作的张健民和威廉。赛崔夫公爵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彼此大眼瞪小眼,尴尬非常。 “呃,我想我先离开好了。”威廉一眼就瞧出他们一老一少有很多话要“聊”,所以首先打破僵局发言。 “公爵,真是抱……”尼洛那个“歉”字还含在嘴里,就听见张健民骇人的应答-- “好啊,反正你留在这儿也没用,快滚回去。”张健民用的英文字眼真是粗俗得可以了。 天呀,他这个平凡老百姓竟然对高高在上的王室成员如此不敬! 正当尼洛欲开口斥责张健民时,威廉的反应才更出乎他意料之外。 “说滚就滚啊,你别忘了我可是贵族出身,就算要用滚的,至少也要铺红地毯来显示我高贵的身分才行。”威廉不客气地将话顶回去。 当然了,好强的张健民岂会就此罢休,马上又用更毒的话堵回去。 接下来足足有十分钟之久,尼洛就躺在病床上看着两个年轻人像在打乒乓球似的,你一言我一语的来回接招、出招。 “好了,我承认说不过你,可以了吧?”招架不了张健民的毒舌攻势,威廉举举起双手投降,没想到多年没见,他的嘴上功夫仍然无人能敌。 张健民手环着胸,收起咄咄逼人的模样,一脸感激地回道:“谢谢你的帮忙。” 虽然多年不见,但从这次威廉的大力帮忙来看,他就知道他们哥儿们的友情并末改变。 威廉拍拍他的肩,要他别在意这一点点帮助,然后他转头看向看傻了眼的尼洛,诚心的道歉。 “雪诺赫鲁先生,这次真的对你很抱歉,有空到荷兰的话,请务必告诉我一声,我会好好招待你的。” 尼洛挥挥手,示意他别太介意。 威廉再次向张健民微笑颔首,然后潇洒地离开病房。 这时,偌大的病房里再度弥漫着尴尬,而张健民和尼洛这一老一少,似乎是在比赛耐力一般,好像谁先出声谁就输了似的,两个人谁也不肯先拉下脸和对方说话。 “呃,威廉……公爵是我高中同学。”晚辈终究是晚辈,岂能等着让长辈先开口,因此张健民认命的开口,吞下这场耐力赛的亚军。 他不敢直接开口就问他和琳韵的事该如何解决,怕说着说着又害尼洛昏厥过去,因此他挑了个没有杀伤力的人物当打破僵局的话题。 “哪一所高中?”既然对方释出善意,尼洛也不好意思垮着一张老脸。只是忽然间要他和这个分明要抢走他外孙女的男人和颜悦色的聊天,还真是挺困难的。 “圣彼得学院,呃……在法国。” 尼洛一听他是这所鼎鼎有名的学院毕业的,表情立刻一变。就读圣彼得学院的学生个个来头不小,父母不是世界排名前百大的富豪,要不就是皇亲国戚,由于学院采取严格的品德教育和超精英的教育方式,造就了不少金字塔顶端的高知识分子,社会精英,甚至多国政府高层的决策人员也多是这所学院毕业的。 可是他派人调查过张健民的背景,他记得他父母不也都是在教书吗?别说是前百大富豪了,搞不好连前万大都排不上吧,至于皇亲国戚就更别说了,要他真是的话,他尼洛会不认识吗? “你怎么能进到那所学校就读?”尼洛实在太好奇他是用什么方法入学就读的。 “我本来只是一年的交换学生,后来一年过去了,觉得圣彼得还满有趣的,所以就提出申请了。” 他见尼洛好奇的提问,马上就明白他也是被圣彼得学院高规格的入学条件给蒙蔽了。 的确,学院里学生们的家世都大有来历,但毕竟不是全部的学生,而且学校为了怕外界误解他们只收有钱有势的学生,因此每年都会另外招收家世背景平凡的学生进来。 不过说是平凡,其实也不真的平凡,当年他为了可以继续在学院就读,可是一天当三天用,拚了命念书才得以顺利毕业。或许因为高中生涯读得太拚命了,所以后来的四年大学他也拚了命的自我放逐,算是补偿自己。 “有趣?我倒觉得你这个人才有趣。”尼洛大笑开来,爽朗的笑声一点也不像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人。 “是吗?”张健民扬起嘴角讪讪笑着,发觉尼洛眼神发亮得像雷射光似的扫描他全身,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身上有什么吗?”他追问。 尼洛笑而不答,只是继续打量着他。 论外貌他英俊挺拔,绝对配得上琳韵:论学识,堂堂知名大学副教授的教职光环就足以说明他才高八斗,至于人面,光看他请得动公爵出马帮忙,就得知他人面有多广。 再说刚才他在宴会上昏倒,要不是他不计前嫌救他一命的话,他恐怕已经躺在太平间里,而不是这张病床上,所以他再坚持不让他们小两口相枣的话,就真的会被说成是铁石心肠的老顽固。 “好,我允许你和琳韵交往。” 张健民愣住了,以为自己产生幻听,傻傻地瞅着病床上的尼洛。 尼洛摇摇头,嫌他还没三十岁就有老人痴呆症的前兆,不过这也难怪,他一下子改变反对的立场,要是换成是他肯定也是相同的傻样。 瞧他笑得一脸和气的模样,也是奸诈狐狸一族的张健民随即察觉其中必定有问题。于是他收起傻样,正色看着尼洛-- “说吧,你一定有交换条件。” 尼洛脸上微笑的弧度不但扩大,也增添了许多邪恶。 “你真的很聪明,不愧是名校出身。没错,我的确有交换条件,但对你来说有好无坏。” “好不好是由我自己来认定,不是你说就算。”张健民冷笑道,“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年轻人别这么急,我说就是了。”尼洛清清喉咙,“我允许你们交往的条件就是你要接替我掌管公司,也就是当我的接班人。”虽然实际见面不到一天,但从和他互动的来看,他相信选择交棒给张健民是明智的决定。 张健民怔怔地看着他,半晌,猛地爆出一句话-- “你疯啦!” 之前还对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顾,这会儿却叫他做接班人?嘿,该不会昏倒的时候,脑子缺氧缺太久秀逗了吧? 他连忙按下呼救钮,要医生护士再来检查尼洛的脑袋瓜子,否则他怎么会说出这么荒谬的话来。 “别紧张,我没疯,正常得很。”瞧他慌乱的神情,尼洛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回去考虑考虑,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难道你不想试试自己的能耐可以到哪里吗?再说琳韵值得你留下来,不是吗?” 医生和护士们接到求救讯息,立刻飞奔到病房,张健民也趁着混乱,失措地跑出病房。 “听我的话,考虑一下。”在他临走时,尼洛宏亮的声音回荡在长廊中。 第十章 懊接受尼洛提出的无理要求吗? 张健民一手抵着下巴,不停地思考这个棘手的问题。毕竟他从小的志愿就是当老师,现在却要他放弃,那他过去为这个梦想所付出的努力又算什么? 但是要放弃琳韵,那更是要他的命!他已经爱她爱到心坎里,不能一刻没有她。再说按照尼洛的个性,万一他说no的话,搞不好两人真的没有相见的机会。 “唉……为什么没有圆满的解决方法呢?” “你叹什么气啊?”李琳韵发现这五天来,老是见他莫名其妙的东叹气、西叹气。 由于尼洛住院休养,因此成了当家主子的她大胆邀请张健民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来省了住饭店的钱,二来又可以名正言顺的培养感情,一举两得呢! “我哪有在叹气,妳听错了。”张健民收起烦恼,给她一个灿烂的笑靥,长臂一伸将她拉入怀里,贪恋地品尝她身上的幽雅淡香。 李琳韵瞧他一眼,低下头将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小手上,发觉他的身体不再对她起任何过敏反应,就连淡淡的红疹子也不复见,也就是说在她面前,他已经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了。 “我喜欢你。” “不对吧,我『爱』妳,妳却只是『喜欢』我而已?”他立刻抗议她给的爱不够多。 她轻笑着,这才发觉原来他的嫉妒心好重,连这都要计较“不过她喜欢他吃醋的模样,好像糖果融化在她心里似的。 “好,我爱你,可以了吧。”她的语气听来有些勉强,可脸上的笑容却甜得腻死人。 张健民不作声,用亲吻她的香颈代替回答。 “所以啦,我希望你不要有事瞒着我。”她腻在他怀抱中,贪婪地享受他的爱意。 他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好,那我就告诉妳,其实我已经不会对妳过敏了。”他得意的秀出自己无红色斑点的手臂。 他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治好这个怪病!虽然碰到其他异性还是会产生严重的过敏病征,但对他来说,只要能面对琳韵时不会发病就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她是他认定此生的唯一伴侣,值得他为她改变。 “所以呢?”她斜睨着他,明知故间。 “所以?”他眼睛一亮,“当然是继续那天在阳台未完成的事啊!” 其实不管会不会过敏,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和她“更进一步”,奈何在医院有她外公这个老电灯泡,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调情,不过没关系,他就不信回到家还会有人阻挠,谁知这种倒楣的事偏偏让他遇上,回到家了都还被尼洛这老狐狸派来的眼线监视,到哪儿都不自在。 不过今天不同了,他奸诈地暗笑了两声。因为今天是举行俄罗斯著名庆典的头一天,所以那些身兼眼线的佣人全都告假去参加庆典,做坏事不趁此时待何时啊。 “你想都别想!除非……”李琳韵推开他伸出来的咸猪手,才不会如此轻易就被骗去第一次。 “除非什么?” “除非你告诉我,你刚才究竟为了什么在叹气。” “噢,难怪妳说『不要有事瞒着我』,原来是在指这件事啊!”他恍然大悟。 原来她才是最会耍心机的人,先是娇滴滴的说我爱你,一步步诱发他的男望,然后在紧要关头喊停,逼得他不得不低头,真是高招啊! “当然,否则你真以为我是说阳台那件事吗?”是他自己把她的话想歪的,又不是她的错。 他认真万分的直点头,以为她跟他一样也难忘宴会那天在阳台上的浪漫。 “你这大!” 李琳韵连忙从他怀里跳起来,曲起手指在他头上狠狠敲上一记,以惩罚他满脑子想欺负她的坏念头。 “我要你告诉我原因,是因为看你叹气我很难过,而且情人之间没有秘密不是吗?”她忽然垂下限睫,失望地说:“还是你根本不爱我,所以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张健民连忙高举一手,“我发誓我真的爱你,绝没有半句假话!” “那就告诉我啊!而且说完之后,搞不好我会答应你完成在阳台未完成的事哦。” 她真佩服自己能把这么限制级的话说得出口,不过她真的想知道他的烦恼,就算没有能力解决,起码可以陪他渡过难关,而不是在一旁看他烦恼。 一听可以完成自己大野狼的心愿,张健民双眼立刻亮起来,但想到要是真说出口的话,又会害她陷入两难之中,于是他的理智渐渐战胜了。 “对不起,不是我不爱妳,只是说出来真的对妳没好处。”他双手搭在她肩上,求她行行好放过他吧。 她不甘地蹙起眉头,越是见他不说就越想知道他究竟在瞒她什么。 蓦地,她整个人黏在他身上,打算用“色诱”的方式把他的话全套出来。 “说嘛,我真的想知道啦。”她不断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 “不行。” “有什么关系?” “这不好。” “说啦。” 就这样,接下来足足有五分钟的时间,两人对话不停的在这几句之中来回,就像唱盘跳针一样。 “好!你不说是不是?”她停下引诱的动作,双眼直瞪着他。 “是的,我不说就是不说。”他再次坚定的表示立场。 李琳韵二话不多说,伸手指着房门,“既然你不说我也不想勉强你,但是麻烦你离开这里,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你。” 她简直气炸了,没想到他嘴巴这么硬,不说就是不说!哼,也不想想她是用心良苦耶,想说两人已经是情侣了,为他分担烦恼也是应该的,谁知他却拒她于千里之外,分明不把她当自己人看待嘛。 “喂,妳真的生气啦?”瞧她抬高下巴,还故意把头撇向另一边,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真的生气了。 张健民瘫软在椅子上,没想到这小妮子居然使出“拒绝往来”这最狠毒的一招。耍知道对一个深爱另一半的男人来说,眼睁睁看着对方不要自己是一件多难堪、多伤心又痛苦的事呀。 “好吧,说就说,只要妳别叫我走……”他叹了一口气,有种未来都会被她吃死死的恐怖感觉。 李琳韵见他终于肯松口,高兴地跳到他面前。 “妳外公答应我们交往。” “耶!”她高举双手,喜悦地狂叫。 “不过……”张健民立刻打断她的高兴,“他要我留下来管理公司,也就是要我弃教育从商。” 这果然是她外公会提出的条件,成天只想着对自己有利的事,就连外孙女的男朋友也不放过。 “不过你要接下公司吗?”虽然很不屑外公的无理要求,但如果健民愿意当接班人的话,她倒是无所谓,毕竟她希望他快乐过生活,而不是被人安排过生活。 张健民摇头,摆明根本不喜欢这个条件。“可是我不答应又不行,因为这是妳外公答应我们交往的条件。” 虽然他老爱在课堂上为难学生,以看到学生的苦瓜脸为己任,可实际上他很喜爱这份教职工作带给他的成就感,而从商嘛……老实说平常听赵英宇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听得很害怕也很厌烦,怕的是万一真踏入商场,一不小心把自己个性的黑暗面全引出来还得了,因为他自认平常就已经够坏了,没必要再加强这一部分;至于厌烦嘛,还不就是烦每天做不完的公事和一大堆等着他决定的公司策略。 可是要失去琳韵才能继续教书的话,他也千万个不愿意,因为教书所得来的成就感再大也比不上她的一颦一笑。 看着张健民难得露出的苦恼表情,李琳韵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明白他真的对她用情至深,深到就算牺牲自己的快乐也不在乎。 不行!她不能看着他为她牺牲到这种地步。 她心底忽然涌出一股勇气,明白解铃还需系铃人,她要去找那个罪魁祸首好好理论一番。 “妳要去哪儿?”见她径自朝门口出去,张健民连忙追在她身后。 “我要去医院跟外公说清楚。”她没有停下脚步,只匆匆丢出一句话。 “现在?早就过探病时间了。”他挡在她前头,试着不让她莽撞行事。 “那又怎样?”李琳韵一脸不悦,“反正外公就喜欢不按牌理出脾,那我就学他啊。” 推开阻挡她去路的张健民后,她旋即夺门而出,准备前往医院,为他向外公讨个公道。 “唉,真是的,我就说不要说出来吧,偏偏她非要知道。”张健民气急败坏地边穿鞋边嘀咕。 等他穿好鞋,追在她后头来到大街后,这才发现她已早他一步坐上计程车。 他连忙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打算在市中心来场刺激的飞车追逐,好及时揽住李琳韵,但-- “呃……” 张健民尴尬地看着计程车司机,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说俄文,于是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李琳韵搭乘的那辆计程车消失在马路转角。 妈的,回台湾后一定要学俄文才行! ***独家制作***bbs.*** 病房里,尼洛躺在病床上,看着电视正在转播庆典实况,藉以弥补因身体状况不佳而无法外出参加庆典的遗憾。 忽然,病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踹开,硬生生的打断他看电视的乐趣,不过待他看清楚来者后,冷漠的脸上立刻浮现笑容。 “琳韵,看到妳来真是太好了。”果然还是女孩子贴心。尼洛高兴地要她坐在旁边的椅子陪他一块看电视。 “我不是来陪你看电视的,外公。” “怎么了吗?” 瞧外孙女一脸怒气冲冲的,尼洛丈二金刚模不着脑袋,难不成是张健民闯祸了? “那臭男人惹妳生气对不对?说,是什么事,外公去替妳出气!”他要给这姓张的一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他尼洛·雪诺赫鲁的外孙女可不是让人欺负着玩的。 李琳韵双手扠腰,神情凶悍地瞪着眼前这位已八十岁高龄的老人家。 “外公,你还有脸说别人,惹我生气的人就是你!”她高八度的声调听得人好刺耳。 “我?”尼洛一脸迷惑,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错!你凭什么要健民当你的接班人?他有他自己的工作。”她气得失去理智的大叫,根本忘了这是医院需要绝对的安静。 尼洛恍然大悟,总算明白外孙女在气些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件事啊。”他不以为意的呵呵笑了两声。“这样不是很好吗?只要他接下公司就会变成青年实业家,既可以符合我对外孙女婿的高标准,又可以确保公司不会落入外人之手,而且妳也不用担心以后会没有好日子可过啊。” 没错,他认为让张健民继承公司是最好、最理想的制造三赢的方法。 “哪里好啊?!”对于她外公的“胡言乱语”,李琳韵实在忍不下去了。“这根本就是只为了你好嘛。什么确保公司不会落入外人之手,只要你紧抓着股份不放,永远都是公司的最大股东。至于你对外孙女婿的高标准,那就更可笑了,将来和他一起生活的人是我,只要他符合我的标准就好,对我好就好,何必要迁就你……” “琳韵,不要再说了!”终于和计程车司机“沟通”成功而及时赶到医院的张健民,气喘吁吁地站在门边阻止她说下去。 谁知她却猛然回头,狠狠地丢给他一个再锐利不过的眼光-- “你给我闭嘴!” 她在替他解决烦恼耶,他怎么可以反过来要她别再说呢。 见一向温驯的李琳韵性情大变,像个泼妇似的要他住嘴,张健民顿时吓了一跳,还真的乖乖噤声。 不过尼洛可没被她的这股霸气和怒气给吓到,照样老神在在的反驳她。 “妳别跟妳母亲一样好骗,什么对妳好就好,妳爸到死都还是个没名气的穷画家,根本没能力养活妳们母女!”他深深为天国的女儿抱不平,认为当初女儿要是乖乖的和他挑选的相亲对象结婚的话,根本不会发生客死异乡的憾事。 听着他数落父母的不是,琳韵红着眼眶为父母叫屈。 “外公,你错了。爸的确是个穷画家没错,但是我们一家三口过得很快乐,这是用钱买不到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妈要和爸私奔的原因,快乐和幸福是发自内心,不是金钱可以买到的。外公,这二十年来你过得快乐吗?真的可以看着银行里堆得像山的钱,然后发自内心的快乐吗?”她哽咽的问道,同时也为尼洛的执迷不悟而感到难过。 究竟金钱、权力和亲情哪个重要?二十年的时间够长了,应该够一个人不断的反复思考,甚至后悔…… “琳韵……”张健民忍不住心疼地拥她入怀。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任由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决堤而流下。 “妳说得没错,这二十年来我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尼洛双眼直勾勾看着前方出了神,想着这二十年来寂寞的每一日。 他不晓得自己何时变得冷血又市侩,居然用金钱去衡量一个人的好坏,而且更坏的是二十年前他用这种态度逼走女儿,二十年后还不知反省的想用同样的态度再逼走外孙女……此刻,他忽然想起张健民在宴会上说的“第二个寂寞的二十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好吧,我不会逼他当我的接班人了,你们也可以不用理会我允不允许,继续交往吧。”尼洛终于看清自己的固执和任性给下一代带来多大的困扰。 李琳韵讶异地抬头看向他,“真的吗?” 尼洛点点头,他从来不做假承诺。 “可是……” 他微弱的声音被外孙女雀跃的高分贝音调压了过去,只好无奈地闭上嘴。毕竟只要她快乐就好,他最后一点小心愿有没有办到都无所谓。 “你听见了吗?健民,外公不要你当什么鬼接班人了耶,你可以继续教书啰!”她破涕为笑。 张健民微笑地点点头,敏锐的察觉到尼洛欲言又止。 “尼……不,外公,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别说你反悔哟!”李琳韵连忙警告。 尼洛急忙摇头,“我不会后悔的,只是……你们可以晚点回台湾吗?”他想和刚相认不久的外孙女再相聚点时间。 “当然可以!”小两口异口同声道。 “以后只要放长假,我就会带琳韵回来看你。”张健民拍胸脯保证。 既然尼洛已表明不会再拦阻他们交往,那他们也没必要像急着离开俄国,再说离开学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何必急着回台湾呢。 “太好了。”尼洛虽然淡笑,但其实很高兴他们肯不计前嫌留下来陪他。 他关掉电视,拉拉身上的被子躺了下来。“去逛逛今晚的庆典吧,我累了。” “那……我明天再来看你。”李琳韵替他调暗了灯光,然后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谢谢你,外公。” 尼洛讶异地看着她,“对不起,是外公太自以为是了。” 她笑了笑不答腔,牵起张健民的手一同离开病房。 “事情总算结束了。” 在医院的走廊上,李琳韵高兴的说。 “是呀,总算结束了,不过没想到妳那么凶!”一想起她刚才发飙的凶样,张健民忍不住打个冷颤,不过也很高兴她为了他不惜忤逆长辈。 “所以,你以后皮给我绷紧一点,否则……嘿!你会死得很惨哦。”她仰起头朝他笑着,又是平时可爱的讨人喜欢的模样。 “是,我知道。”他模模她的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喂,我们继续阳台那件事好不好?” “在这儿?”有没有搞错呀?这里是医院耶! “有什么关系,这儿也是有床啊。”虽然这是两人的第一次,但选在医院有什么不好?不但刺激又特别,还非常有怀念的价值呢。张健民不但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甚至还非常期待。 他小心地推开一间间的病房,居然还真的让他找到一间没人住的病房。 “就这儿吧。”他一把拉住正要落跑的李琳韵,硬将她拖进病房里。 “不--” 她“要”字还未出口,张健民便用唇瓣堵住她的小嘴,还不忘锁上房门,免得有人瞧见他们恩爱的画面而尖叫……… 全书完 ※向海岚和赵英宇的故事,请见甜蜜口袋392《亲亲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