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老婆上贼船》 楔子 殷秀,这个不知道烧了几辈子好香,这辈子注定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女孩,打从在娘胎就受到最好的呵护,母亲每天都食用鱼翅、燕窝和珍珠粉,好让母子俩能得到最好的滋补。 此刻殷爸趴在玻璃窗上,红着眼眶,感动地瞅着他的宝贝圆圆女敕女敕的小脸。 “宝贝,爸爸会给妳最好的。” 唉,这也难怪,年过半百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孩子,尽避只是个女孩,他也满足了。 尔后,殷爸也信守承诺,让殷秀从小就不愁吃穿,只要她想要什么,殷爸、殷妈就会设法献到她眼前。 自然,养成了她骄纵、跋扈的个性。 ***独家制作***bbs.*** 老姚哀求:“殷先生,我想跟你借三百万……” “三百万?”殷爸惊愕地瞪大眼,看着坐在眼前的老姚。 “对……”老姚羞惭地垂下头。 “老姚,最近我的手头也很紧……”殷爸找借口推辞。 十六岁的姚世宁站在门边,看着爸爸为了调头寸而羞惭的模样,小小心灵宛如刀割般痛楚。若不是爸爸坚持他继续上学,他宁可舍弃学业帮忙赚钱,也不愿意目睹父亲的狼狈。 倏忽,一颗球不知从何处滚到他的脚边。 “喂,把球传给我!”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骄横地嚷嚷。 姚世宁回头望着女孩,再低头看着脚边的球,刚才那声“喂”应该是唤他没错。 姚世宁弯下来捡起球,女孩却已气冲冲地来到他面前,用力地从他手中将球夺走,“只是捡个球,慢吞吞的!” 姚世宁不悦地皱起双眉。好蛮横的女孩! “一开始妳就没说『请』,现在帮妳捡起来又没说声『谢谢』,还反过来怪我慢?” 女孩一手环抱着球,一手扠在腰上,不以为然地看着他,“我叫你把球传给我,你只做了一半,捡起来而已,还想要我跟你说谢谢?” “不管我有没有把球传给妳,至少我已经捡起球了。”姚世宁看不惯她的嚣张气焰。 “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你可以不要捡啊!”女孩不屑地回讽。 “妳——”姚世宁气得咬牙瞪她。 “我?我怎样?告诉你,我叫殷秀。”殷秀不理会他的怒气,继续挑衅。 姚世宁瞪大眼睛看着女孩,原来她就是殷伯伯的宝贝女儿。 “原来妳就是殷秀。” 殷秀颇为讶异地看着姚世宁,“你认识我?” 姚世宁淡然哼笑,“相信很多人都认识妳,殷秀小姐。” 那是什么表情!?殷秀怒瞪着姚世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学校有谁不知道有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母老虎,成天仗着家里有钱,到处指使同学做事?”姚世宁连嘲带讽地刺激她。 居然骂她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母老虎! “你——可恶!”一把火烧得殷秀七窍生烟,想也没想地便将球砸向他的头。 姚世宁挨了一球,气得咬牙切齿,“没家教的女孩。” “你竟然敢骂我没家教?”殷秀气坏了,抓狂地四处张望,不经意看见插在草地上的铲子,冲上前一把拔起,再大声叫嚷地冲向他,“找死——” 姚世宁吓了一跳,却没躲开,只是厉声怒吼:“妳想干什么?” 他不相信她敢拿铲子劈他,因为她是个女孩,没这个胆。 错,错,错!她从小就被惯坏了,所以胆子自然比一般人大。 姚世宁见怒气冲冲冲向他的她,根本没有煞车的意味,当下明了情况不对。 当他的脚往后挪动的时候,那充满怒气的铲子已经从他身上划过,让他胸口一阵痛麻。 姚世宁本能地以手捂住胸口,那股疼痛直窜脑门,温温湿湿的稠液从他指间流过…… “啊——”殷秀登时吓得面色惨白。 姚世宁惊愕且愤怒地看着她,“妳妳妳妳……我不会放过妳。” 接着他双膝一软,倒在地上。 第一章 殷秀慵懒地坐在俱乐部的一角,看着正在舞池里大跳热舞的李亚娜和唐杰森,再无聊地扫了一眼面前的酒杯后,将酒杯握在掌中,摇晃了两圈再送进嘴里。 “殷秀,妳今天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身边的林嘉嘉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心口闷闷的。”殷秀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觉得有什么事压在心口,教她无法放开心痛快地玩。 “妳心口闷?”林嘉嘉掩着嘴讪笑,“该不是看到杰森和亚娜跳三贴,心里不舒服吧?” 殷秀冷哼了一声,“他高兴跟谁就跟谁,我一点都不在乎。” “不在乎?”林嘉嘉暗暗吃惊,“妳最近不是跟唐杰森打得火热吗?” 殷秀不屑地白了林嘉嘉一眼,“妳听谁说?我只是最近常找他作伴而已,凭他的条件,我还看不上眼。” 殷秀说此话一点都不为过,因为以她的条件,想找一个可以匹配的男人是少之又少。她老爸是出了名的富商,在台湾与政界也有良好关系,所以殷秀自然眼高于顶。 曲毕。 唐杰森搂着李亚娜开心地回到座位上,他一古脑儿地坐在殷秀的身旁,喘着气黏在她的肩上,“殷秀,我们跳支舞吧?” 殷秀没好气的斜睨他一眼,“别把气哈在我脖子上,滚开。” 唐杰森自讨没趣缩回头,端起面前的酒猛灌了一大口,愤然拉起林嘉嘉,“换妳跟我跳。” 林嘉嘉莫名其妙地被唐杰森拉起来,走进舞池。 李亚娜猜不出殷秀的怒气是打哪儿来,问道:“妳今天是怎么了?脾气特别大。” “哪有!”心浮气躁的殷秀仍无好口气。 “也许妳自己不知道,最近妳的脸色难看到令人不敢靠近的地步。” “是吗?”殷秀冷冷嗤道,“那你们干嘛还要我出来?” “找妳出来,是想说妳最近心情不好,让妳来散心,没想到非但没能帮妳,妳心情反而更差。殷秀,不如妳去化妆室的镜子前瞧一瞧。” “妳这话是什么意思?”殷秀不悦地蹙下蛾眉。 “跟妳说了妳不信,不如妳看镜子瞧瞧自己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吓人。”李亚娜凉凉地说。 殷秀哪会听不出李亚娜话中讥讽,放下手中的酒杯,“也甭看了,既然嫌我的脸色碍眼,我先走了。” 看着殷秀拎起皮包,李亚娜神色惊慌从椅子上弹起,“妳要先走?可是这桌的帐……” 那怎么成?今天这一摊谁付帐? 殷秀面无表情睨着李亚娜,“既然妳好心想让我散心,不如就好心到底,这次由妳付帐。” “我?”李亚娜错愕地张大眼睛,眼看殷秀当真甩头准备离开,登时心慌拦下她,“妳别生气,妳又何必跟我一般见识。” 殷秀冷着脸,神情傲然鄙视李亚娜,“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李亚娜强吞这口鄙弃,“妳也知道我们几个哪有这份能耐……” “没这份能耐,你们还敢跟我走进这家店?”殷秀讥讽鄙笑。 “我们……”李亚娜面如菜色,“殷秀,妳就别再讽刺我们,若不是仰赖妳的关系,我们怎么可能会进来这种高档的俱乐部?若不是妳,门口的警卫不可能会让我们进来。” 殷秀睨了李亚娜一眼,算她还有自知之明。 “算了。”殷秀轻蔑地挥一挥手,“有你们这几个穷朋友,算我倒了八辈子的邪楣。” 李亚娜强憋着怒气望着殷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怕多说多错,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免得受了气,还得付上一笔可观的费用。 殷秀拎着皮包走向柜台,亮出一张白金卡,洋洋洒洒签好账单,回头瞅着怕她跑掉,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李亚娜。 “眼下的我全结清,如果你们还继续点东西,就自己掏腰包。”凉凉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俱乐部。 李亚娜恨得牙痒痒,望着那高傲离开的背影,“要不是妳有个有钱的老爸,我就不信妳能跩得起来!” ***独家制作***bbs.*** 走出俱乐部的殷秀,情绪低落地走在冷清的街道。 九月的美国,天气还算清爽。迎着扑面而来的徐风,殷秀闭上眼睛深深吸口气。 人家说美国的空气是清新、凉爽的,是因为空气都带着自由的分子。 但……是吗? 十三岁那年因为一时气愤,犯下一个错,她眼睁睁看着鲜血不断从那男生的胸口流出,从那一秒起,受到惊吓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只有惊吓和呆滞。 就因为这个原因,爸爸和妈妈忍痛将她送到美国调养,而这一来,不知不觉已经十年了…… 在这里她依然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一年中爸爸和妈妈会抽空过来陪她一个月,随后即飞回台湾。 剩余的十一个月,她是孤独的,不过她已习以为常。 晃回住处,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意外地打开了。 “小姐,妳终于回来了。”佣人阿金神色焦急地开门。 殷秀闪过阿金,慵懒地晃进屋里,“瞧妳紧张兮兮的,发生什么事?”走了两步,无精打采回头看了她一眼,“是不是妳家出了什么事?妳大可直接回去,不必等我回来。” 阿金急得面呈灰白,“不是我家出事,是先生出事。” 殷秀登时一震,回眸瞅着阿金,“我爸?”弯弯的柳眉蹙紧,不信地看着阿金,“我警告妳,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 “是真的。”阿金慌乱的转身奔进客厅,拿出一张传真递到殷秀的面前,“这是一小时前从台湾传过来的传真。” 殷秀疑信参半地夺下阿金手中的传真,上头写着“家里出事,尽速回台湾”。 她不禁忿忿瞪着阿金,责备她的疏失:“妳为什么没有马上通知我?” 阿金委屈的解释:“我拨了不知多少通电话给妳,可是妳一直没回电话……” “有吗?”殷秀不信地打开皮包,翻找手机。 阿金没说谎,手机上显示有十二通未接电话。 殷秀无话可说,冷着脸急急拨电话回台湾,想知道爸爸和妈妈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非得要她尽速回台湾。 但台湾那端,电话无人接听。 “怎么没人接电话?人都跑到哪去……”殷秀的心顿时萌起一阵惊恐,台湾那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与其忍受不知名惊恐,不如直接飞回台湾一探究竟。 殷秀再度拿起电话,订了回台湾的机票。 ***独家制作***bbs.*** 不顾长途飞行的疲困,殷秀一下飞机就直奔台湾的家。 接近家门时,赫然发现门口聚集大批记者和警察,还有好奇围观的路人。 殷秀惊惶地拎着行李跳下车,冲向人群,随便抓了一个路人就问:“里面发生什么事?” “妳没看新闻?殷道振涉嫌贿赂官员操纵股市,现在已经被收押。”路人若无其事地说。 殷秀脸上的血色尽褪。爸爸被收押?那妈妈呢?妈妈在哪里? 殷秀心慌意乱地继续追问:“那殷道振的老婆呢?” “也被收押。”事不关己,路人说的好淡然。 “也……也被收押……”殷秀的脸色白如死灰。 殷秀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拎着行李,全身瘫软无力地靠在墙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慌乱的泪水从脸颊流下。 望着近十年没回来的家,她的心痛得宛如万针穿刺。她不明白爸爸怎么会这么胡涂,以爸爸目前的身价,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经过许久,警察从她家中带走一些东西,并在门上贴上一张封条,围观的路人和记者这才随着警察的离开而散去。 殷秀望着顿时冷清的门口,踉跄地晃到大门前,看着门上的封条,她忿忿地伸手欲要撕去封条—— “妳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蓦地,一道低沉严厉的声音从背后袭来,殷秀惊惧地回头,欲探出声的是何人。 那人长得很高,身材匀称而修长,眼睛里充盈着无法驾驭的狂狷气息,一身的黑衣黑裤,犹如来到人间的撒旦。 殷秀心慌地抽回手。 吧预她发泄愤怒的男子,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拖至一旁的黑暗巷弄。 殷秀又急又怕,更是恼火,忿忿甩掉他的手,“你是谁?谁让你多管闲事!” 男子讥讽地扯高唇,“我是为妳好,别不识好人心。” “你是好人?”殷秀不领情地冷哼一声,转身,想再回到家门口。 男子意外地站着不动,一双如鹰般的双眸凌厉地看着她的背,“如果妳坚持要撕掉门上的封条,妳将会跟妳的家人一样,进大牢吃免钱饭。” 这句威胁果然起了吓阻作用。 殷秀顿住脚步,全身僵硬,垂落身侧的小手紧握着,“你到底是谁?” “我是受聘为殷道振的律师,我叫姚世宁。” 律师?殷秀瞬间放松,转身直视姚世宁,“你是我爸爸聘请的律师?” “不是殷道振聘请我,是他另一位朋友请我来的。”姚世宁冷情地走向她。 殷秀又是一记冷哼,“我爸爸这位朋友还算义气。” 姚世宁的俊脸覆上寒霜。那神情和说话的语气,经过了十年依然没变,她真是个被宠坏的女孩。 “妳是收到传真回来的吧?” 殷秀的心头一愕,他怎么知道传真? 姚世宁一眼看穿她脸上的疑惑,“传真是我传过去的。” “你?”殷秀大吃一惊。 “妳的家人发生这么重大的事,妳怎能不回来处理,而独自在美国逍遥?”姚世宁神情漠然。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最算我的日子逍遥,那也是花我爸爸的钱……” 姚世宁冷笑,“妳家的一切都被法院查封,殷道振哪有能力再负担任何费用?包括目前妳在国外的开支。” “你胡说!别以为你是律师就可以唬我。”殷秀不相信他的话。 “我没必要唬妳,妳可以询问支付妳花费的银行,妳近期的开销是由谁支付。”姚世宁凝肃地看着殷秀。 殷秀呆愣许久。他说的是真的吗? “现在屋里的一切都不能触碰,哪怕是拿了一根针都是触法。”姚世宁警告道。 “什么都不能碰……”这是她的家耶,现在她居然连一根针都不能碰? “法院也冻结了殷道振所有的账户。”姚世宁冷漠无情地转告她。 冻结户头?这表示她将一无所有?殷秀的脸色忽然惨白,眼睛定定地望着房子。她的世界一夕之间都变了!? “既然回来,不如想想妳今后要去哪里栖身。”姚世宁冷冷地提醒她。 “栖身?”一阵冰冷攫住了殷秀。 她家已经被查封,这表示她无家可归,更可怕的是,她身无分文…… 随之而起的惊惶与恐惧,让殷秀颤抖着双唇嗫嚅:“我……我不知道……” 从事律师这一行,看过太多彷徨无助的人,此刻殷秀脸上的表情,引不起他一丝同情。 “妳的亲戚呢?”姚世宁神情漠然地提供建议。 “我家亲戚……”事件来得太突然,殷秀的脑袋一片空白,一时之间记不起有哪些亲戚。 “爷爷、女乃女乃、外公、外婆、姑姑、阿姨……” 这些亲戚都离她好遥远,十年来没见过他们一面,殷秀根本记不起这些亲戚的模样。 她双手痛苦的抱住头,激愤地摇着头,“好了!不要再讲了,我根本忘了他们住在哪里。” “忘了?”姚世宁讶异地看着她。 殷秀一脸茫然微带愤怒地看着姚世宁,“我真的忘了,我已经十年没见过他们。” “十年。”姚世宁的心猛然一抽,不自觉地模着胸口。那件事情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年了…… 殷秀蓦地说道:“我记得有个阿姨住在仁爱路。” 姚世宁很快跳出过去的记忆,“妳记得那位亲戚的住处吗?” “应该还有一点印象。”殷秀蹙紧眉头,没有十足的把握。 姚世宁冰冷沉道:“总比没有好,我陪妳去找那位亲戚。” “你要陪我去?”殷秀质疑他的好心。 姚世宁睇着她冷笑,“我现在是殷道振的律师,若是没处理好妳的事情,相信我的委托人会不满。” 殷秀讽道:“怕委托人不付你律师费?” “有点。”姚世宁懒得辩解,顺她之意点头。 ***独家制作***bbs.*** “对不起,殷秀,我没法子收留妳。”阿姨一脸难色地拒绝。 殷秀怔了下,接着有点激动地扬高声音:“阿姨,我只知道妳这一个亲戚,妳若是不让我住下,我真的不知道要住哪里了。” “我也不能因妳而让我家跟着蒙羞。”阿姨因为她的激动语气而勃然大怒。 殷秀不能置信地看着阿姨,“让我住下会让妳家蒙羞!?” “现在电视上不断报导妳家的事,我要是在这时跟妳沾上了边,只怕检调单位的注意力转会移到我家。殷秀大小姐,烦请妳大发慈悲,别将衰气带进我家,再说,我这小庙容不下妳这尊大佛。”阿姨态度疏离,语气嘲讽。 殷秀彷佛遭到雷殛般,整个人怔住。曾几何时,她变成了人见人怕的衰神,只要让她沾到了边,就会惹祸上身? “妳不要再说了!放心,就算要睡在公园或马路边,我也不会再要求妳收留我。”殷秀拎起行李,昂首阔步地走出阿姨家。 一跨出阿姨家的大门,殷秀立刻沮丧地垂下头。唯一记得住哪的阿姨都拒绝收留她,现在还有谁会收留她?接下来她该何去何从? 长这么大从未受到这等屈辱,殷秀绝望的好想放声大哭。 拎着行李来到公车站旁,坐在候车椅上,她茫然的眼睛看着面前穿梭不停的车辆,肚子咕噜咕噜地抗议大叫。 手抚着不断发出警讯的肚子,殷秀难过的眼眶泛起泪光,从不知人间疾苦的她,没想到也会面临狼狈不堪的一刻。 倏然面前出现一个还冒着香气的便当,她错愕地抬起头—— “是你。” “感到意外?”姚世宁冷笑。 殷秀纵然愤怒他的态度,此刻却是无力反击,只是幽幽地叹口气,“很意外。” 姚世宁瞥她一眼,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殷大小姐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悲凉? “我早料到妳阿姨会拒绝收留妳,所以我就在离妳阿姨家不远的地方等妳。” 殷秀无法置信地睁大眼,“你早料到我会被我阿姨……” “这年头每个人都懂得明哲保身。”姚世宁不想多解释,将便当递到她面前,“拿去吧。” 殷秀从他手中接过便当,搁在双膝上,怅然地低头凝视它。“我爸爸今天若是没发生这件事,亲戚就不会摆这种脸色给我看……” “好了,别想这么多,快吃便当吧。”姚世宁温声催促。 没想到养尊处优的她,也会落到必须靠人施舍才能存活的地步。捧住便当的手在发抖,她泪水如泉涌般落下,“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会出来?” “法官怕他们彼此串供,所以暂时收押禁见。”姚世宁告诉她实际情况。 “这么说连我都见不到他们?”殷秀好担心。 “可以会客。”姚世宁回答。 “爸爸赚的钱足够花一辈子,为什么还要去贪这种钱?”她实在思不透。 “现在案子还没审判,妳不能妄自定他们的罪。”姚世宁严声纠正。 殷秀怔怔地抬起盈满泪光的眸子看着他,“这……” 姚世宁的神情僵了一下,心里突地涌起一丝对她不该有的怜悯。 “别难过,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老天会还妳父亲一个公道。反倒是妳,要打起精神,不能被困境击垮。” “我已经无路可走。”殷秀的泪水不停地滑落。 “胡说!”一股怒潮霎时在姚世宁的心头翻腾,他扣住她的手腕举起,强迫她看着他,“妳爸白生妳、白疼妳了,他尽其所能给予妳最好的生活,现在他面临困境,妳非但没想过要设法救他月兑离苦厄,反而躲起来自怨自艾。” “我……我……”她觉得彷佛当场被人打了个巴掌,耳边轰然作响,“我能做什么?” “帮妳父母亲月兑困。” 殷秀情绪激动嘶叫:“帮我爸爸妈妈月兑困?要我怎么帮?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怎么帮?” “妳可以自力更生,至少妳在外面,不是在大牢里。”姚世宁口气恶劣,他气她事已至此,竟然还像个不成熟的小女孩。 “自力更生?”这句话她常听到,没想到会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妳可以去上班,赚钱养活自己,这比跟亲戚求救有尊严。”姚世宁铁青着脸训斥。 “上班?”殷秀又是一怔。 “不上班,难道妳想做乞丐?”姚世宁冷讽。 “我不会去做乞丐!” 姚世宁讪笑,“还算有志气,那就祝妳顺利找到一份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起身,拍拍微皱的长裤,俯视仍然呆坐在椅子上的殷秀,“等妳有能力养活自己的时候,别忘了一件事。” 殷秀忿忿仰起头看他,“什么事?” “支付妳父母亲的律师费。” “我爸爸和妈妈的律师费!?”殷秀震惊地张大眼睛,“你不是说,我爸爸和妈妈的律师费已经有人支付?” “目前是有人支付,可是妳别忘,对方只是妳父亲的一位朋友,那妳呢?那是妳的父母,这份重担妳怎可以让外人承担?”姚世宁讽笑。 这要求对目前吃住都成问题的殷秀,简直是雪上加霜。 “一切都得等我找到工作后再说。”这是殷秀唯一能给他的承诺。 “好,就等妳找到工作后再说。”姚世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找到工作后请知会我一声。” 这么狠!当真不给她喘气的时间,一找到工作就知会他一声? 殷秀受挫地将名片捏在手心,“放心,我不会不守信用,只要有支付律师费的能力时,我一定会偿还这笔帐。” 姚世宁的唇角微微扬起别具深意的讽笑,“我不是怕妳不支付我的律师费,我要知道妳落脚处,如果妳父母亲有什么事,我好通知妳。” “噢。”这样的说词,殷秀能够接受,“好,等我找到工作会通知你。” “妳明白就行了。”姚世宁瞥了她面前的便当,“快吃饭吧,有力气才能找工作,我先走了。” 殷秀垂丧不语,默默地看着他横越马路,钻进轿车里。 ***独家制作***bbs.*** 一个简单的便当,让她饱餐了一顿,接下来,她就要面对住的问题。 离开台湾十年,在这里她没有朋友,今晚她要住在哪里? 殷秀万分沮丧地拎着行李,走在清冷的街上,漫无目的地寻找可以让她栖身的地方。 不经意晃到一条僻静的巷弄,突然感觉一道令她不舒服的视线投射而来,殷秀心颤了一下。 一道人影从暗处窜出,她的心跳几乎要停止,抬起头,正好迎上那道邪恶的目光。 那人充满婬意地看着她,嘴角还阴阴的笑,“小姐,一个人?” “不要靠近我!”殷秀吓得惊声尖叫。 转身拔腿飞奔,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扑倒,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手从她背后抓住了她,她笔直地倒进对方的怀里。 殷秀顿时只觉得全身血液冻结,四肢发软,“求求求你……不……” 那双强壮的手稳稳地握住她,将她身子旋了半圈面对他,“是我。” 听到这低沉的声音,她慌乱的心绪瞬间平静,深沉的恐惧消失,抬眼深深望进那双如子夜般漆黑的双眸—— “又是你?” 姚世宁瞪着殷秀,“都已经几点了,还在街上闲晃?” 殷秀试着挣月兑他的手,尖锐地反驳:“你以为这是我要的吗?” 姚世宁的黑眸瞇成一条线,松开手,“找不到住的地方?” 殷秀又恼又怨地别开头。 “找不到住的地方,为什么不肯低头找我求援?”一抹讽笑浮现在姚世宁的唇边。 殷秀埋怨地转回头瞪着他,“找你?求援!?”冷冷地哼了一声,“你明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你居然等着我去找你求援?” “我一直等妳跟我求援,不然我为什么会递给妳一张名片?”姚世宁凉凉地说。 殷秀终于了解他给她名片的另一个用意,她悲凉地冷笑,“你的心机真重。” “不是我心机重,我只是用另一种方式给妳援助。”姚世宁纠正。 “援助?”殷秀眼神一寒。 姚世宁没忽略她语气中的嘲讽,瞪视她半晌,冷冷的道:“我了解妳过惯优渥的生活,现在面临重大的转变,妳一定会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殷秀近乎无声低喃。 爸爸一直给她无忧无虑的富裕生活,现在顿失重心,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姚世宁发现她愠怒的目光逐地淡而飘忽,眼底那簇怒火渐渐消失,“愿不愿意去我家?” “你家?”他要收容她? “是,到我家,不过可不是白吃白住。” 殷秀冰封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不是白吃白住?” 姚世宁犀利地注视着她,“我需要一个可以帮我打理家的佣人,妳愿不愿暂时帮我的忙?” “你要我做你的佣人?”殷秀的心猛然一抽。以往是她使唤佣人,现在却…… “我可以供妳吃、供妳住,每个月给妳三万元,这样的条件已经很优厚,妳不妨考虑。”姚世宁锐利的眼紧盯着她,观察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要她堂堂一位千金大小姐做佣人供他使唤? 殷秀忿忿的声音在喉咙里拔尖,“我不会考虑。” “妳回答得太快了吧?”姚世宁的嘴边藏着冷笑,“妳认真考虑过自己目前的处境吗?我说过,从现在开始除了靠自己,不会有其它人给予妳任何援助,关于这一点,妳应该很清楚。” 何止清楚?太清楚了!阿姨因为怕事,断然拒绝她的嘴脸,相信这辈子都无法从她心中抹去,可是要她低声下气供人使唤……这太过分了吧? 话说回来,眼前她根本无法应付住的问题…… “能不能折衷一下?”为五斗米折腰,还不至于太丢人吧? “折衷!?”姚世宁讶异她的建议。 “我暂时住你家,算是我跟你租,直到我找到工作后再付你房租。”殷秀放缓语气恳请。 “这样……”姚世宁思忖片刻,“也好,向来不知人间疾苦的妳,也该尝尝社会的无情,不然妳会以为我故意为难妳。” 他是在嘲讽她的能力,无法找到一份好工作?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一份工作,而且会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殷秀自信十足道。 是吗?姚世宁怀疑。既然她不领情,他不如放手让她体验一回,好让她看清楚社会真实的一面。 “要是一直没找到工作呢?”姚世宁眼神充满挑衅。 “好,要是我在半个月里找不到工作,我就甘愿做你的女佣,抵你的房租和律师费。”殷秀自信满满地道。 “好,就这么说定,半个月为期限。”姚世宁爽快地答应。 殷秀怔怔地质疑他的爽快,好似他赢定了,她注定会做他的女佣!? 她不禁忿忿地咬着牙下了赌注,“半个月内我一定会找到工作!” ***独家制作***bbs.*** 殷秀站在姚世宁的房子中央。他的房子不算小,可是跟她住的地方比起来,显然逊色许多。环视四下的环境,这里哪需要女佣打理?光可鉴人的地板,四处几乎到了一尘不染的地步。 姚世宁站在她身边,双手悠闲地插进裤子口袋里,“我家的面积不算大,不过多一个人相信还不至于会很挤。” 殷秀不语,只是瞥他一眼。 姚世宁神情冷傲地越过她,走向一间房间,“这间原来是客房,妳就住在这里。” 殷秀站在门边,探着头梭巡房间内部。只有一张双人床、一个梳妆台、一个长衣橱,还有两张椅子,就这么简单? 殷秀指着房间,询问姚世宁:“这是给我的房间?” “要不然呢?”姚世宁没什么表情地瞥她一眼,“总比露宿街头强吧?” “你——” 不行,不能使性子,万一激恼了他,将她赶出去,她岂不是真的要露宿街头?万一又遇到刚才那种登徒子,届时不是更糟!? 殷秀抿抿嘴,将所有的无奈抱怨吞回肚子,“我就住这一间,你打算收我多少房租?” 姚世宁思索须臾,“以目前这地段来说,一个房间要八千块,为了不为难妳,算妳七千五。” 少五百块就算是人情、不为难她? 她不想欠他这种小气巴拉的人情,“不必了,八千就八千,我会设法付你房租。” 姚世宁淡然一笑,“没想到我第一次出租房间,就能遇到一个阿莎力的房客。妳累了吧,早点休息。”转身,走了两步,他似乎记起什么似的回头瞅着殷秀,“妳那间房间没有卫浴间,所以请妳用隔壁的卫浴间。” 都已经落到这般田地,殷秀也不敢多奢求,淡哼道:“我知道了。” 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倚靠门上微愠地喃喃自语:“虎落平阳被犬欺!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出这口气。” ***独家制作***bbs.*** 经过漫长的飞行,又加上目睹警察查封家产,种种不如意事加诸身上,令殷秀身心俱疲,一倒在床上,随即呼呼大睡。 姚世宁担心殷秀,悄悄地推开她的房间门,来到床边,凝视突遭巨变的殷秀,“妳该长大了。” 他又悄悄地退出她的房间,回到书房,翻阅殷道振的证词,试着从中找出对殷道振有利的证明。 他抬起头望着房门,心想着睡在隔壁的殷秀。 十年前的她跋扈,十年后的她个性依然没改。 若不是十年前她那一铲划伤了他,殷道振为了替女儿蛮横行为负责,一口气给了他爸爸五百万做为赔偿,他家也不会顺利度过难关,他爸爸也不能东山再起,他更无法成为一家声名远播的律师事务所老板。所以他真不知道应该要感谢她,还是恨她在他胸膛留下一道难看的疤痕。 “殷秀……”姚世宁露出难测的笑意。 在得知殷道振的噩运后,他毅然决然接下这个案子,算是报恩。而接受殷道振的委托,照顾人在美国的殷秀,则是这恩情十年来的利息。 孰知,不知家遭巨变的殷秀,在美国花钱毫不节制,让他不得不传真过去,要她尽快回台湾,他没理由不断为她的挥霍无度买单。 当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他深深被她的美迷眩了,对她的恨意起了微妙的变化。 十年不见的她,狂恣与慵懒兼具,形成一种特殊的魅力,一头瀑布般的波浪长发倾泄而下,更增添了几分的妩媚。 他送殷秀去她亲戚家之后,他可以想象她可能面对的难堪,因此,为了不让她挨饿,他还为她准备便当。然后,他在她亲戚家附近等着,并在她离开时不着痕迹地跟着她。而当她遇到麻烦,他又适时伸出援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不愿意看到殷秀受到伤害。 但是,他不知道这样做,对吗? 姚世宁轻轻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希望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第二章 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找到工作,殷秀起了一个大早,换了一套香奈儿的洋装,望着镜中的自己,勉强挤出一抹苦笑,“但愿能顺利找到工作。” 殷秀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必须出来找工作,而且还是一定要找到工作! 走出房间,瞄了一下客厅,没见到姚世宁的人影,莫非他还没起床? 殷秀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察看冰箱里是否有可以充饥的食物。 殷秀发现他的冰箱里没有现成的食物,食材却是应有尽有。 她对着冰箱发愣。要从哪儿开始着手? 之前身边有阿金,她只要一个命令,阿金就会将早餐端到她的面前,而现在,她肚子饿了,却不知道早餐怎么弄。 不知何时,姚世宁来到厨房,无意间瞥见站在冰箱前发呆的殷秀,“想吃什么自己弄,别客气。” 蓦然的出声,吓得殷秀甩上冰箱门,背靠在冰箱上,“你起来了。” 姚世宁睡眼惺忪地上下打量她一回,“这么早就要出门?” “去找工作。”殷秀声音紧绷地说。 “找工作?”姚世宁皱起眉,偏头瞄向墙上的时钟,目光再回到她的脸上,“现在才早上六点半,哪家公司这么早上班?” “我就是想趁早……”殷秀也不知道这样对不对,只是想说早点出门找,好工作才不舍被别人捷足先登。 姚世宁觉得好笑地瞥她,“有方向了吗?” 他这一问,可把殷秀问傻了。“方向?什么方向?” 她茫然的表情令姚世宁摇头,“工作性质和地区。” “工作性质和地区?”殷秀仍然不懂地看着他。 姚世宁轻叹一声,拿了一罐装满咖啡豆的罐子,打开盖子,若无其事地瞥她一眼,“要不要来杯咖啡?” 殷秀愣愣地点头,“好。” 他将咖啡豆放进研磨机里,按下按扭,咖啡豆瞬间磨成了粉,姚世宁熟练地将磨成粉的咖啡倒进咖啡壶里,不过两分钟,两杯香气浓郁的咖啡就煮好了。 “坐下谈。”姚世宁端着咖啡,点头要她到餐桌旁坐下。 殷秀坐在餐桌前,望着他将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他则挑了对面的椅子坐下,将糖罐推到她面前。 “你想过自己能胜任什么样的工作吗?”姚世宁将一颗女乃精球放在她面前。 “不知道。”这一问可将殷秀问傻,从来没找过工作的她,哪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不知道?你的专长是什么?”姚世宁皱着眉反问。 “专长……”殷秀又是一脸茫然。 在父亲还未出事前,她的生活除了读书就是逛街,要不就是和一群朋友吃喝玩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姚世宁光是看她的表情就已心知肚明,不禁摇头慨叹,“自己会什么都不清楚,能找什么样的工作?敢用你的公司不是白目,就是自掘坟墓。” 为了找工作而起了个大早,还没踏出大门就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伤了她的自尊。 “姚世宁——”殷秀气不过地朝他怒吼,“你不要太过分,我一定能找到工作!” “找工作?”姚世宁不屑地冷哼,在她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我出一万跟你赌,你找不到工作。” 狈眼看人低!殷秀咽不下这口气,面色铁青,“好,我跟你赌,我会让你输掉这一万元!” 推开面前的咖啡,她起身忿忿地走出大门。 望着怒气冲冲的背影,姚世宁笑着,不必等她回来,他早看出结果——她不可能会找到工怍。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真是浪费我一杯风味绝佳的咖啡。” ***独家制作***bbs.*** “对不起,殷小姐,以我们公司目前的规模,无法聘请殷小姐。” “对不起,殷小姐,你没有证照,我们无法聘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天都暗了,她今天不知碰了几鼻子的灰了。 殷秀十分沮丧地回到姚世宁的家,意外地发现他居然在家,“你今天不用开庭吗?” 姚世宁抬头凝视神色黯然的殷秀,“今天的运气如何?” 殷秀用力吸口气,“想糗我就请便。” 姚世宁却一改作风,神情悠然地靠在椅背上,注视一副慷慨就义的殷秀,“我为什么要糗你?我不是早料到你不可能会找到工作?” 殷秀更是泄气得一句话也主不出来。 姚世宁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想再数落她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你说说看,今天去了哪几家公司应征。” 没人录用她就已经够惨了,还要她报出这些有眼无珠的公司,让她受创的自尊再度受到打击? 她紧抿着唇摇头。 “不想说?”姚世宁试探的眼神射向她。 “嗯,多说无益。”殷秀唇一咬,泪光就这样浮上眼眶,没想到找一份想要的工作这么难。 男人的眼泪都软化不了他,更何况是女人的眼泪?吃律师这行饭,什么眼泪没见过?奇怪的是……沁着泪光的她却紧紧揪住他的心,让他莫名感觉一股心疼。 “这年头找工作本来就不容易,我这儿有现成的工作给你,你却要到外面碰壁才甘愿。” 一把火顿时直烧脑门,殷秀强抑着泪水咆哮:“我不会做你的佣人!” 姚世宁若无其事似地凝视她的怒火,“总比出去被人羞辱强。” 殷秀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今天只是运气不好,没遇到识货的老板。” “是吗?”姚世宁的唇弯成揶揄的笑,“要不要再赌一万,明天你会和今天一样灰头土脸回来。” “赌就赌!”她气坏了,大声地抗议。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女人。姚世宁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意,“好吧,再赌一回,如果你再输一回,可就欠我两万了。” “如果我找到工作,我们之间就打平了。”殷秀强悍的回顶他。 “没错。”姚世宁恶恶地微笑。 殷秀不甘受辱,横眉冷对,“我.定会找到工作。” 姚世宁揶揄讽笑,“口舌之争没用,等你找到工作再说。” “会,会,会,我会找到工作!”殷秀气急败坏地连声怒吼,愤然走进房间。 姚世宁非常乐见此情形,挫折会让她早点长大,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和世间冷暖。 ***独家制作***bbs.*** 殷秀简直快气炸了! 在外面受辱,回来还受他的气,要不是家里遭逢巨变,今天还轮不到姚世宁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殷秀沮丧地跌坐床旁,气闷地用力拍打着床,“找份工作真的那么难吗?” 说真话,真的很难…… “好累……”殷秀倚靠着床架,颓丧地叹口气。 突地,门上传来一阵轻啄声和一道令她憎恨的低沉嗓音:“出来吃饭。” 吃饭……模模肚子,原本就扁平的肚子,这会儿都已凹陷了,顿时她记起自己已经一天未进食。 “不快点,等一下我全吃光。”在门外的姚世宁下了哀的美敦书。 “好啦,好啦。”嘴上不甘不愿的,肚子却早已投降。她飞快地起身,拉开房门,乍见未离开的高大身影,她横他一眼,“你不是说吃饭了吗?” 姚世宁好笑地看她一眼,“嗯。”他越过她,走在前面。 殷秀望着他伟岸的背影,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姚世宁走到餐桌旁,迳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殷秀看了他一眼。为女士服务的基本礼节都不懂! 她气噘着嘴,自个儿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了桌上的饭菜,虽然比不上之前爸爸风光时桌上的菜肴,至少还称得上色香俱全,至于味道,尝了才知道。 殷秀抬头看着姚世宁,只见他拿起面前的碗,盛了饭就迳自吃了起来,这让她非常不悦。 姚世宁发现她微愠的目光,头也不抬,仍吃着碗里的饭,“自己装饭。” 殷秀又气又无奈地端起面前的空碗,自个儿装饭。 她拿起筷子,伸向面前的鸡腿,突然一只大手抢走她最爱的鸡腿,她错愕地抬头瞪着他。 “吃东西都比别人慢一拍,你要拿什么跟人争工作?”姚世宁说得好淡然,丝毫不为刚才的无礼感到一丝歉意。 殷秀不想多说,筷子转向另一盘牛肉丝,正要下手,一双筷子飞快地夹起她面前的牛肉丝,送进嘴里。 殷秀气不过,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太过分!没诚心就别假好心地叫我出来吃饭!” 姚世宁抬头凝视她的怒气,夹了一口的牛肉丝放进她碗里,“我就是故意。我要让你知道,找工作就像刚才的情形一样,动作比别人慢一拍,就找不到好工作。” 殷秀才不信他这些歪理,“吃饭归吃饭,工作归工作,这是两码子事。” 姚世宁冷笑,“是两码子事吗?工作不就是为了吃饭?” 殷秀顿时无言以对,“可是……你也没必要在吃饭的时候故意找我碴。” 姚世宁放下碗筷瞅着她,“我不是找碴。你凡事讲究优雅,连吃饭都比人家慢好几拍,人家公司是要找有专才的人,而不是找少女乃女乃。” 殷秀倒抽一口气,“你的意思是要我耍狠?” 姚世宁笑笑地摇头,“耍狠也要有真本事。你以为只要比别人凶、比别人狠,公司就会录用你吗?除非你是要到讨债公司工作。” “我不懂你的意思。一会儿说要狠,而我说要耍狠时,你又说不是要到讨债公司工作。” 姚世宁抿着嘴闷笑,“我所谓的狠,就是当你面试时,要将自己所学、所长毫不保留地让对方知道,让对方认为不录用你是他的损失。” “噢——”原来是这意思。 姚世宁犀利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圈,“就拿你今天的穿着来说,太遇高级、昂贵。你要知道,对方想找的是人才,不是花瓶。” “穿衣服面试也是学问?”殷秀诧异中还带着一丝委屈。今天特地穿这套衣服,只为想博取老板的好感,而不是有意炫耀。 “当然,除非你今天所去的公司都是一等一的大企业,要不就是应征秘书。”姚世宁试着帮她找出失败的症结。 “我是很想找这类的工作……”殷秀说出自己想法。 “好,也可以,问题是你手中有几张证照?”姚世宁不客气地问道。 “证照?”这是她不能理解的一点,为什么有许多公司要她拿出证照? “对呀。”姚世宁手支着头,注视一脸茫然的殷秀,“这年头想做高层次工作的人,手上都有好几张证照,证明自己的才能,你呢?” “我……”殷秀当下语塞。 扁看她脸上挫败的表情,姚世宁便推测出她的困窘,“一张证照都拿不出来,大公司怎么可能录用你?” 他的语气充满讥讽,殷秀登时双颊怒红,“我相信还是有公司会录用我。” 姚世宁轻笑着,“不要小觑现在的台湾,台湾和欧美的国家一样,凡是要进大公司的,除了要毕业证书,就是要比证照。证照多,表示你这个人的确是个人才,公司一定会将我列入优先考虑。而你呢?还差一年才大学毕业,一张证照也没有,甚至连毕业证书都拿不出来,请问大公司为什么要录用你?” 殷秀的心重重一震,没想到找份工作这么难。 当殷秀看他那双闪着汕笑光芒的眼眸,不由得羞怒交织,“不管你怎么说,明天我还会再试一试,或许就有公司不要毕业证书和证照!” 姚世宁睨了她一眼,“如果你坚持要找工作,到时受了气,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 可恶!殷秀顽强地撂下话:“我一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姚世宁看了看不死心的殷秀。她没给他惹是生非,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还要叫他刮目相看!? 姚世宁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她的碗里,“吃饭吧。” 殷秀神色稍霁,勉为其难地将鸡肉送进嘴里,鸡肉的滑女敕让她双眼圆睁,“你在哪儿买的鸡肉?好好吃。” “我自己做的。” “你做的?”殷秀错愕地看着他,“你会做菜!?” “我会下厨很奇怪吗?”他眼神扫视餐桌上的菜肴,“这些菜全是我弄的。” 只见殷秀充满惊愕的双眼睁大,再睁大。 姚世宁好笑地瞟她,“你以为现在还在男子远庖厨的年代?”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会下厨……”殷秀还是无法置信。 “不像?”姚世宁逗趣地眼珠子往上一翻,“我的脸上有写着不会下厨房的字样 吗?” 殷秀被他难得淘气的模样逗笑,“你的脸上是没有那些字,只是很难想象你拿锅铲的样子。” “是吗?”姚世宁也被逗笑。 殷秀双眸里的寒气淡去几分,朱唇绽放一朵眩人的甜笑,他胸口不觉一悸,内心五味杂阵。 对她,他会不会太过强求?她是温室里的花朵,一直被家人捧在手心中,现在急着强迫她改燮,是不是一种苛求? 第三章 殷秀记取姚世宁的建议,今天特地挑了一件朴素的衣服,她不断提醒自己,要勇于表现自己的能力,以争取老板对她的好印象。 走出房间,即闻到一阵蛋香,她于是走向厨房。 姚世宁已经站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他审查她全身上下,随后露出赞许的微笑,“今天这样的装扮就对了。” 这一两天来,她终于听见他的赞美,于是开心地来到他面前,转了一圈,“真的可以?” “嗯。”姚世宁点头。 再次得到他的肯定,殷秀的心情飞了起来,“现在的我信心百倍,相信一定可以找到工作。” 姚世宁抿着嘴隐笑,将早餐端到餐桌上,“你的信心还差百分之一。” “还差百分之一?”殷秀紧张的低头检查自己,“哪里不对?” 瞧她一脸认真,姚世宁好笑地指着早餐,“差的百分之一在这晨,肚子空空的,哪有力气跟其他应片者一较高下?” 殷秀霎时恍然大悟,娇笑起来。她马上坐到餐桌前,大啖他为她准备的早餐,“这下真的百分之百。” 姚世宁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着自己准备的早餐,“慢慢吃。” “嗯。”殷秀吃下荷包蛋,端起面前的牛女乃。 姚世宁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和两千元钞票,推到她面前,“手机里有我的电话号码,这两千元放在身上用。” 殷秀注视他为她准备的手机和钱,“这……” 姚世宁解释:“你以前在美国的手机,台湾不适用。这支手机我已经输入我的手机号码,如果你打过来我正在开庭,等退庭时,我会马上拨给你。我的手机不会关机,你随时找得到我。” 面对他的细心和体贴,殷秀的心被感动了,“你为什么要对我好?”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 姚世宁苦笑,“对你好一定要有目的?” “不是,不是。”殷秀慌乱地摇头,随即垂下头,盯着面前的空盘,“我只是一时奇怪罢了,昨天你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会吗?他昨天真的很凶吗? 姚世宁纳闷地模模自己的下巴,“昨天我也不是很凶,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殷秀稍稍抬眼瞥他,看见他疑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管怎样,谢谢你的好意。”她将手机和钱全放进皮包里。 姚世宁见她欣然接受他的好意,伸手端起面前的牛女乃,“预祝你旗开得胜,找到理想的工作。” “会,我一定会找到工作。”殷秀笑盈盈地举起面前的牛女乃。 姚世宁忽地脸一沉,憋住笑,但可以轻易看出他是故作严肃,“最好你能找到工作,要不然你就欠我两万了。” 喝到嘴里的牛女乃顿时喷了出来,殷秀慌忙抽出面纸擦拭嘴边的牛女乃,“你还记得这事?” “开玩笑,有关钱的事,当然要记清楚。”他扯开微笑。 殷秀一脸无奈,闷声道:“小气鬼。” ***独家制作***bbs.*** 今天面试了三家公司,果然如姚世宁所言,她因为没有毕业证书和证照而被打了回票。 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挫败,她不知道该不该再上第四家公司应征。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能耐接受下一次的拒绝。 可是为了争一口气,殷秀不得不硬着头皮再试一次。如果这次再遭到无情拒绝,她就彻底死心,不再找工作,等着当他的女佣。 殷秀战战兢兢地走进第四家公司,这家公司的规模不算太大,或许不需要证照和毕业证书…… 殷秀信步来到一张粉公桌前。见办公桌前的女人头都不抬一下,埋首自己的工作,于是低声询问:“请问这里是不是缺一位秘书?” 女人终于抬起头,皱着眉打量着殷秀,“你想应征秘书!?” “是的,我的英文能力很好。”殷秀在美国住了十年,英文是难不倒她。 女人放下手中的笔,认真的看着殷秀,“那你英文检定是中级还是高级?” “英文检定?”殷秀第一次知道有这种检定。 “你没通过英文检定?”女人不屑的眼神如冰箭般射向她。 “我不知道有这种检定,但是我对自己的英文程度很有自信,因为我在美园住了十年,最近才回台湾。”殷秀解释。 “噢。”女人轻讽地回应,“你在美国住了十年。” “是的。” 女人二话不说,将面前一份英文传真递给她,“请你念一遍。” 殷秀流利地念了一逼,只见女人频频点头。 女人最后露出满意的微笑,“我相信你英文的程度。” 一句认同扫去了殷秀内心的阴霾,“我会被录用吗?” “可能会。”女人拉开抽屉歪着头,好似翻找束西。 殷秀不解地看着她。可能会!?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在抽屉里找到她要的东西,摊在桌上,移至殷秀的面前,“填好表格,等候通知。” 殷秀不由得一怔。她以为通过当场的考验,马上就可以获得工作,“要等多久?” 女人抿着嘴,露出事不关己的冷笑,“不知道,一切看老板裁决。”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她也不能强求。殷秀于是坐下来填写表格。 “填好了。”殷秀将表格推至女人面前。 女人瞄了一眼,无心的扫视突然僵在一个点上,“你爸爸是殷道振?” “殷道振是我爸爸,请问有什么问题吗?”殷秀丝毫不以为意。 “该不会是贿赂官员、操控股市的那个殷道振吧?”女人轻讽的眼神瞟向她。 “我爸爸确实是叫殷道振,至于他是否真的贿赂官员和操控股市,就不得而知,法律还未定谳,任何人都无权将这顶帽子硬扣在他头上。” “你果然是殷道振的女儿。”女人倒靠在椅背上,冷眼审视着殷秀,“以你家的财富,你哪需要工作?殷秀小姐,请你别拿我们小鲍司开玩笑。” 随手拿起殷秀刚填好的表格,她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再两半…… 殷秀错愕地看着女人的行为,“你——” 女人将手中撕碎的表格往半空中一抛,“我们请不起你,殷小姐。” 殷秀气恼地咬着牙,“你无权这么做,我要见我的老板。” 女人双手环在胸前,“这间公司是我姊夫开的,只要我不录取,就算你见到老板,答案也是一样。” “你——太过分!”殷秀捺不住愤怒地暴吼。 “我们不请身家不干净的人工作。”女人用极冷的声音回击她。 女人冰冷的语气像刀般划过殷秀的心,殷秀瞬间像被激怒的狮子,凶悍地一把紧揪着女人的头发。 那女人没料到会被攻击,龇牙咧嘴地痛喊:“放手!” “你说放就放?我今天宁可不要这份工作,也要好好修理你一顿!”殷秀气昏了头,手狠狠往后一扯。 女人痛得呼天抢地,“来人呀,救命——” “这辈子还没有人敢这样羞辱我。”殷秀一连又括了她好几个耳光。 女人震耳的尖叫声,惊动了公司其他的人。几个男人冲上前抓住殷秀,从她的手中救下女人。 “放开我!”被箝制住的殷秀仍然忿忿嘶叫,手里握着一撮头发挥舞。 女人蹲在地上,泪流满面地模着被抓痛的头,指使抓住殷秀的男人道:“送她到警察局去,我要告她伤害,让她坐牢!” ***独家制作***bbs.*** 罢走出法庭,即接到一通从警察局打来的电话,姚世宁震惊地猛点头,“好,我马上到。” 切断电话,他不由得忿忿咒骂:“这支麻烦精真的给我闯祸了!” 姚世宁驾车前往警察局,一进警察局即听见殷秀失控的咆哮声。 “你再多说一句试试看!” 女人仗着在警察局有警察做靠山,便毫不畏惧地叫嚣:“有本事你再动手打人呀!我马上叫记者来,说殷道振的女儿打人!” 殷秀气冲冲地冲向女人,警察见状连忙横在她面前,用身体撑住她,“殷小姐,这里是警察局。” 殷秀不顾形象地撞着挡在面前的警员,手紧握成拳,一副要揍人的悍样,“臭婆娘,我非撕烂你那张嘴!” 姚世宁见状,忍不住怒气勃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发出一声暴喝:“你在干什么?” 这记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殷秀错愕地敛起怒气,看着他,“你……”下一句“怎么来了”还没说出口,即被他脸上的冰霜震慑。 挡在殷秀面前的警员见姚世宁吼声奏效,终于松了口气,“原来是姚大律师。” 姚世宁大手宛如钳子般,紧紧扣住殷秀的手腕,强笑道:“很抱歉,请问殷小姐犯了什么错?” 警员看着姚世宁,脸上露出兴味的笑,“台湾数一数二的姚大律师,什么时候也接这种小case了?” 姚世宁淡然一笑,“这你就别多问,我只想知道殷小姐犯了什么错。” 警员看了站在姚世宁身边的殷秀,“殷小姐她被控……” “终于有人出面了。”女人气势汹汹地跳到姚世宁面前,皱着眉嘶声斥责:“她把我打成这样,我非告她伤害不可。” 姚世宁偏着头,瞅着面红耳赤的殷秀,“你动手打人?” “她本来就欠扁。”殷秀的目光冷厉。 “殷秀!”姚世宁警告地看她一眼。 “事宜就是如此,是她先惹火我的。”殷秀管他三七二十一,迳自将满腔的愤怒暴吼出来。 “殷秀!”姚世宁怒吼,“不管谁先惹火谁,先动手的就是不对。” “是她先动手打人。”女人似乎有意火上加油,趁机指控殷秀。 姚世宁垂目瞪视殷秀,“真的吗?” 殷秀不畏缩地坦承:“是我先动手,但是她先激怒我的。”接着又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说我爸爸在还没定谳之前,不要妄言定罪吗?那个女人居然说我是身家不干净的人。” “她真的这么说?”姚世宁看着殷秀。 “不信,你可以问她。”殷秀的手指向女人。 “我是说过你身家不干净,那又怎样?难道我有说错吗?你爸爸殷道振目前关在大牢里……” 姚世宁怒瞪着那女人,“那是她爸爸又不是她,再说今天殷秀是去应征工作,你没必要羞辱她。” “可是她打我是事实,我要告她伤害。”女人气急败坏地对着姚世宁嘶叫。 “好,你可以告她伤害。”姚世宁欣然接受。 殷秀讶然地抽着气,“你?!” 姚世宁再冷笑地瞪着女人,“而殷秀可以告你诽谤。” “告我诽谤?”女人震惊地望着姚世宁。 “殷道振的罪名至今还未定谳,你不能公然污辱殷秀和殷道振。身为殷道振委任律师的我,会马上拟稿向法院申告你诽谤。”姚世宁板着脸,威胁地逼近那女人。 他每说一句,殷秀的怒气便消失一分。而与殷秀怒目对峙的女人,则是傻眼、不知所措。 姚世宁乘胜追击,“大家一起上法院如何?” “我我我……”女人登时说不出话。 “我可没妨碍你告殷秀。”姚世宁加重语气道。 女人气得瞪着姚世宁,“算你狠!” “不是狠,是就事论事。”姚世宁悍然回击。 女人气呼呼转身欲要离开警察局,警员却挡下她的去路,“你不告殷秀了?” “不告了!”女人气冲冲地走出警察局。 警员望着姚世宁,耸肩后,莞尔一笑,“真不愧是大律师,三言两语就摆平了。” 姚世宁回以无声的笑。 殷秀领教姚世宁的厉害,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真不是盖的……”她话说到一半,发现姚世宁仍板着脸,浑身散发严峻的气息,便停住话看着他。 姚世宁很想控制自己的脾气,但是看到她脸上没有一丝悔悟,怒火便再度狂烧,“跟我回去!” “噢……”殷秀双目畏怯地垂下。 ***独家制作***bbs.*** 姚世宁顺利地将殷秀从警察局带回家。 姚世宁推开大门,殷秀神情犹豫地站在门口。 “还不进去?”姚世宁瞪着裹足不前的殷秀。 殷秀低着头,眼睛往上翻看了他一眼,惊见那张铁青的俊脸,她吓得飞快冲进屋里。 姚世宁走进屋里,砰地甩上门。 殷秀被这记响声吓得全身颤了一下,“想要对我发脾气,可以直接冲着我来,不必拿门出气。” 姚世宁斜瞟她一眼。原来她知道他还在生气。 姚世宁将公事包丢至一旁,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望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殷秀,“小姐,你不是说出去找工作吗?怎么找着找着居然找人打架?” 殷秀急着解释:“不是这样,是她先惹我,我只是去应征。” “应征工作也能和对方打起来?”这就是姚世宁揣不透的地方。 “我今天一天找了三家公司都没结果,心想再去这一间碰碰运气,一进去就遇上那女人,那女人简直就像晚娘一样,先是让我念着一张由美国来的传真。”殷秀委屈地喘口气。 姚世宁耙了耙头发,“这件事对久居美国的你来说,轻而易举。” 殷秀鼓起勇气继续说:“对,她最后也认同我的外语能力,要我填一张表格等通知。” “合乎常理。”姚世宁赞同。“最后为什么会激得你动手打人?” “她看到我在父亲栏上填殷道振三个字,就开始冷嘲热讽,说我爸爸很有钱,我根本不必出来工作,还讥诮地说他们公司不请身家不干净的人。”殷秀愤怒地说着,声音有着颤抖。 姚世宁猜得出后面发生的事,眼里急速闪过一道怜惜的光芒,“因为受不了人家的讥讽,就动手打人?” “就如你说的,爸爸还未被法官判刑,她凭什么一口咬定爸爸有罪?”殷秀美丽的眼睛渗出了泪水。 姚世宁起身来到她身边,伸手勾住她颤抖的肩膀,“现在你能了解,我为什么不赞成你去找工作了吧?” “嗄?”殷秀讶异地看着他。他早洞悉她会遇到这种事? “是你坚持要出去找工作,所以我才放你出去碰运气。现在你能了解我为什么要你留在家里吧?我是在保护你。”姚世宁轻轻地说,抽回香肩上的手。 不,才不是,当时他并不是这么说。“你哪是为了保护我,才把我留在家里?你是说,要我做你的女佣。” “为了保护你,让你白吃白住,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好歹你也要回馈我的善心。”姚世宁说得理直气壮。 “可是……”殷秀气急跺脚,“保护和做女佣根本是两回事。” “我现在在外面为你爸爸的案子奔波,家里又要请你做女佣,付你酬劳,左算右算都是我吃亏。”姚世宁挑了挑眉道。 殷秀怔了怔,他说得不无道理。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做。”天底下只有笨蛋才会请她这位千金大小姐做女佣。 姚世宁神色一凛,“学呀!” “学?”殷秀一怔。 “你以为每个人一出生就会做这些事?还不是一件一件慢慢学的。只要你肯放下大小姐的身段,相信任何事都难不倒你。”姚世宁沉声教训起殷秀。 “真的可以吗?”殷秀不禁怀疑自己的能力。 “不试,怎能知道自己行不行?难道你还想到外面受辱?” 要她再到外面去受辱?她不干! “好吧,我试着去做。”殷秀妥协地点头。 姚世宁终可松口气,至少往后不会再发生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形,“这是你亲口答应的,我可没逼你。” “嗯。”殷秀不情愿地点头。 姚世宁点头归点头,有些必要的事还是要提醒她,“我们之间曾经有过协议,你有了工作,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律师费……” “归我。”殷秀记得。 “还有你欠我的两万……” “也算在上面。”殷秀没忘。 姚世宁冷凝的俊颜骤地露出笑,“还有……” 真受不了,他的眼睛鼻子都不小,怎么像一个小眼睛小鼻子的小气鬼,?! 殷秀瞪着事事斤斤计较的姚世宁,“还有房租八千对吧?” “没错,你的记性真不错。”姚世宁笑嘻嘻地说。 殷秀气得脸色铁青,“我第一次遇到你这种斤斤计较的男人。” “不是爱计较,是就事论事。”姚世宁在心里闷笑。 第四章 明天不必出门找工作,可以睡到自然醒喽!殷秀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可是……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接着是姚世宁隔着房门的喊声:“该起床了。” 殷秀不悦地皱着眉头,翻了个身,瞥床边的闹钟——天啊,才六点! 不要,她已经连着两天一早就爬起床,今天说什么都要赖久一点。被子一拉,盖着头,她装作没听见,继续睡。 “喂,该起来弄早餐了。”姚世宁的叫喊声有几分微愠。 “不不不……我还要睡。”殷秀蒙着头,躲在被窝里咕哝。 姚世宁站在门外许久,发现里面依然没有动静,抿着嘴讪笑,“你以为不开门,我就拿你没辙?” 转身走到客厅,打开橱柜的抽屉,翻找那间房的钥匙。 姚世宁手拿着房间钥匙,一笑,“非把你从被窝里揪出来不可。” 走回殷秀所睡的房间,他轻而易举地开启她的房门,看见床上弓起一团的被子,想也没想地大手抓住被子一角,“喂,该起床弄早餐了。” 被子用力一掀,他的眼睛刹那间发直! 末着寸缕的娇躯侧缩着,如春雪般的肌肤漾着亮光,笔直的腿匀称修长……刹那间,体内如触电般流窜着颤傈感,整个人彷佛着了火似的。 殷秀慵懒地半睁眼,伸出脚将被子往前一勾,再用手一捞,覆住她的身体,“让我再睡一会儿。” 姚世宁连忙拉回心魂,低头瞅着毫不在意的殷秀。当一个女人果睡被男人无意撞见,不是应该惊讶和尖叫,她为什么没有? 这似乎不太合乎常理……莫非她在美国的生活非常靡烂,毫不在意男女之间的关系? 姚世宁倏然记起美国银行寄来的刷卡账单,上面有服饰店、餐厅、俱乐部……俱乐部!他怎么会忽略了她有这项支出? 姚世宁不由得怒气冲天,朝着床上的人大声嘶吼:“该起床了!” 如雷声般的吼声,震得殷秀掀开被子一角,探出头,睁着迷朦的双眼,瞅着姚世宁,“让我多睡十分钟行不行?” “不行!”姚世宁坚硬的回复。 “不行?”殷秀皱起眉,“今天我又不必出门找工作,让我多睡十分钟不行吗?” 姚世宁拧着眉,冷眼瞪着殷秀,“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是不必出门找工作,但是别忘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佣。” 殷秀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将还未苏醒的大脑极力唤醒,“对唷,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接下这项工作了。” “你总算想起来了。”姚世宁犀利的眼神牢牢地盯住她,“我现在等你的早餐。” “早餐?”殷秀又傻住。 姚世宁漠然注视她,“不然你以为女佣是做什么的?在家做少女乃女乃吗?从今天起,你不仅要打扫屋子,还要下厨做三餐。” “嗄?”殷秀震惊地坐起身子,覆在身上的被子缓缓滑下,露出圆润的胸部。 姚世宁错愕地张大眼睛,脸上一阵臊红,手指着滑落的被子,“请你……” 殷秀低头,发现的胸部,迅速拉起被子,羞红着小脸怒斥:“转过去!” 姚世宁乖乖地转了身,心里漾着冷冷的笑,原来她还是懂得羞怯。 “哪有女孩不穿衣服睡觉?” 殷秀跳下床,飞快地找出衣服往身上套,不时注意他是否会偷看,“果睡可以让人完全放松。” “会吗?”姚世宁质疑。 殷秀望着背对着她的姚世宁,“不信,晚上睡觉时自己亲自体验一次就知道。” 扣好胸前的钮扣后她说道:“可以回头了。” “确定真的可以回头?”姚世宁还是不放心,再询问一次。 “真的可以。”殷秀给他一个非常肯定的答复。 姚世宁转身,瞅着穿好衣服的殷秀,“果睡时不怕有男人闯入?” “闯入?谁敢?在美国有阿金把关,又还有楼下的管理员……”殷秀顿了一下,“在你之前,好像有人掀过我的被子……”她突然瞪大眼质问姚世宁,“你是不是进来掀过我的被子?” “我?”姚世宁一阵心虚,可是殷秀的表情好似不确定有人掀过她的被子,“有没有人掀过你的被子,你会不知道吗?” “我……”殷秀嘟起小嘴,“刚才好像清醒,又像似在作梦……” 还好她搞不清楚自己是清醒还是作梦,否则他就难逃侵犯这项罪名。 “暂时别想这问题,请问你早上要弄什么早餐给我吃?”姚世宁转移话题,意图将她带出疑惑的思绪中。 他果然顺利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她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我不会做早餐,也不知道要弄什么给你吃。” 姚世宁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煎个荷包蛋,外加一杯牛女乃、两片烤吐司,这总会吧?” “这个呀……”殷秀没有把握地皱起眉,“我试试看。” ***独家制作***bbs.*** 稍后,殷秀胆战心惊地走向厨房,姚世宁则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今天上庭的资料。 坐在桌前,姚世宁想着,殷秀这个被宠坏的女人,不帮她订一个工作计划表,她一定不知道要从哪做起。 于是他拿出纸和笔,将家里要做的例行家事,列出一张时间表——八点打扫、九点洗衣服、十点买菜…… 列完表格,姚世宁满意地抿嘴微笑,“只要依着表格时间工作,相信够她忙一天。” 姚世宁握着工作计划表,打开房门,一股烧焦味立刻扑鼻而来。 姚世宁快步冲进厨房,让冒着白烟的烤面包机里的吐司弹出来,然后朝着一脸惊慌失措的殷秀大骂:“你在做什么?” “我以为面包烤好了,人自动弹出来,推知道它会烤焦。”殷秀一脸无辜地辩解。 姚世宁定定神,瞅着好似经过世界大战的流理台,上面有着蛋壳,还有淌在流理台上的蛋液,以及泼洒出来的牛女乃…… 天啊! 姚世宁深知对她不能太苛求,毕竟她从来没做过,只好万分无奈地卷起袖子,收拾起流理台,“做完饭要记得将厨房清干净。” 殷秀怔怔地看着他从容地将流理台擦干净,不由得对自己的笨手笨脚感到愧疚,“我知道了。” 姚世宁扭开水龙头,清洗手中的抹布,扭干后摊平晾在一旁,“看清楚了吗?每一样东西用完后要归位。” “我知道了。”殷秀认真的看他做完每一个动作。 姚世宁转身询问殷秀:“我的早餐呢?” 殷秀指着餐桌,“在桌上。” “桌上?”姚世宁走向餐桌,望着盘子内的一团蛋糊,不禁慨叹,“请问那是什么?” “荷包蛋。” “那是荷包蛋?”姚世宁怔了一下。 殷秀知道自己又没做好,撇一撇嘴,“我已经很努力想煎好它,可是蛋不听我的指挥,要它翻面,它硬是不肯翻面……” “等等。”姚世宁实在听不下去了,“锅子里有没有放点油?” “什么?”殷秀愕然地眨了眨眼,“要放油?” 姚世宁真的被她的无知打败了。 “小姐,锅子里不放油,怎么煎蛋?”他几乎是用吼的。 殷秀觉得好委屈,“我从来没下过厨房,哪知道煎蛋要放油。” “从来没下过厨房!”姚世宰咬牙切齿地重复她的理由,“好歹你也看过你家佣人下厨吧!” “没有!”殷秀想也不想地出声还击。 姚世宁气恼地猛吸着气,试着让清新的空气平复满月复的怒气,“不管有没有,今天之后这些全都是你的工作。”他转身走进厨房,拿起搁在一旁的公事包和刚完成的时间表,折回她的面前,“请你依着我规划的时间工作。” 殷秀愣愣地接住时间表,低头审视他上面规划的工作与进度,眼睛因震惊而瞠大。 “八点打扫,九点洗衣服,十点买菜……”愈往下念,心愈慌,这些事情她完全没碰过,要怎么做? “上面都标示得一清二楚,你只要依着时间做每一项工作,就不会手忙脚乱。”姚世宁愈说愈胆战心惊。连一个荷包蛋都煎不好的人,他还能指望她做好每一件家事? 殷秀惴惴不安地低头注视自己的双手。行吗?她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有问题,打电话给我。”姚世宁不放心地提醒她。 殷秀一脸无奈地点头。 姚世宁低头看了一下时间,“今天上午要出庭,没时间了。”拎着公事包,他急急地走出家门。 殷秀颓丧地跌坐椅子上,手里握着他拟定的时间表,不禁摇头叹气,“这么多事,一天之内怎么做得完……唉。” ***独家制作***bbs.*** 在前往法院的路上,他接到殷秀的求助电话,问他洗衣机怎么操作。他捺着性子,详尽地为她说明每一个操作步骤,最后电话彼端传来愉快的答谢声。 之后他再也没接到殷秀的求助电话。 姚世宁心里有些疑惑,难道他所列出来的家事,她都能得心应手? 他不放心。 中午时分,这场辟司到了一个段落,他神色匆匆地赶回家一看究竟。 姚世宁小心翼翼地开启大门,害怕迎面而来是另一场灾难…… 但是,情况还好。 看见客厅安然无恙,他大大地松口气,响起愉悦的声音:“我回来了。” 半晌,没有任何回应,姚世宁的心又开始悬在半空中,他走向屋后的院子。 天哪:小小一块空地几乎被白色泡沫淹没,而洗衣机里仍不断冒出泡泡,泡泡堆里还有个娇小的身影,双手不停地清除那些泡沫。 “殷秀——”姚世它火药味十足地大喊。 殷秀低着头,努力清除这些清不完的恼人泡泡,“现在没空理你。” 姚世宁愣了一下,她居然回他“没空理你”! “你总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殷秀终于肯停下来,挺直酸痛不已的腰,一手插在腰上,一手握着扫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洗衣机会冒出这么多的泡沫。” 又是“不知道”!他真的快被她的“不知道”逼疯! “你有依照我的指示操作?” “有!”殷秀也愤怒地大声回应。 “有?!”姚世宁不信,“那你放了多少洗衣粉?” “整包。” 整包?!他记得昨天才新开一包洗衣粉……天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小姐! 姚世宁也顾不得自己的怒气,卷起袖子,月兑掉脚上的鞋袜,亲自动手善后。若是指望她一个人清除这些泡泡,只怕天黑了她还是没做好。 他小心翼翼地踩在滑溜溜的地板上,来到她身边,“扫把给我。” 姚世宁接过了殷秀递过来的扫把,开始清除泡沫,“你进去,别妨碍我做事。” “哦、哦。”殷秀转身跨出一步,可是地板太滑了,一个重心不稳…… “啊——” 姚世宁听到尖叫,转身想扶她,可是慢了一步,殷秀整个人已经滑坐在泡沫里了。 姚世宁伸出手想拉起她,可是非但没将她拉起,连自己都遭了殃。两个人四脚朝天,跌成一堆。 姚世宁和殷秀狼狈地从泡沫堆里坐起来,乍见彼此狼狈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 殷秀伸手拂去沾在他脸上的泡沫,“对不起,我又弄砸了。” “算了,骂你也没用,再说你从来也没做过,我不能太苛责你。”伸手,他也帮她拂去脸上的泡泡,“刚才有没有摔疼?” 姚世宁暖暖的手指滑过粉颊,为她带来异样的刺激。那是殷秀从未体验过的颤傈感。 学校里有许多男同学为她的容貌着迷,总会似有若无地偷模她的脸,满足他们的绮思,自知被吃了豆腐的她,总是不以为意地一笑置之。但是他……为什么会带给她一股震撼的悸动? 为了掩饰内心的悸动,殷秀俏皮地模模自己的,“还好本来就是两半,没摔成四半。” 姚世宁小心地从湿滑的地板站起来,伸手要拉她,“来。” 一次的教训就够了,殷秀不想来第二次,“不了,我自己可以站起来,免得又摔个四脚朝天。” 姚世宁忍不住莞尔一笑,“好吧,自己小心点。” 才发出警告,殷秀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就撞上他,姚世宁张开双臂,将她稳稳地接住,圈在怀中。殷秀一张小脸顿时如着火般发烫。 姚世宁俯视着怀中的殷秀,“没事吧?” 这会儿是跌进他的怀里,当然没事……哦,不,有事。跌在地板上只是疼,这会儿心脏是失序地狂跳,她的心脏该不会出了问题吧? “我、我、我……没事。”殷秀脸儿发烫。 “回屋里。”姚世宁淡然道。 殷秀一脸愧疚地望着脚底的泡沫,“可是这里还没清……” “暂时先别管它,都已经过了中午,你不饿吗?”经过一场激烈的辩驳,姚世宁早已饿到全身无力。 “我也饿……可是我一直抽不出时间买菜。”殷秀回眸责怪地上惹祸的泡沫。 “算了,外叫一份披萨就够我们两个人吃。”姚世宁提醒。 殷秀不语,唇边露出甜甜的微笑,赞成他的建议。 殷秀离开的臂弯,突然跑进屋内,冲进他的房间,从衣橱里拿出一件衬衫,再飞快地回到他面前,“换上的湿衣服。”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姚世宁的心暖了一下,接下她的好意,“你也湿了,快进去换衣服,免得着凉。” “我等一下,先帮你换下衣服。”殷秀伸手欲要解开他的衣扣。 姚世宁霎时脸色一沉,拨掉她的手,“我自己会换。” 殷秀抬眼,诧异的看着他。他是怎么了?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姚世宁发觉自己骤变的表情吓到了她,手紧握着她好心送上的干净衬衫,“我回房间换衣服,你也一样。”他迈开大步,走向房间,砰地将门甩上。 殷秀被这记关门响声吓得弹了一下,“他又怎么了?”随后若有所思地隐隐偷笑,“害臊了?大男人怕在女人面前换衣服?真受不了。”笑了笑,走进房间,换掉身上的湿衣服。 姚世宁关上房门,大手抚在胸口深深地吸气。眼一瞥,瞅着手中的干净衬衫,心里突然萌起一股异样的暖意。 但想到她习惯果睡,还有那俱乐部消费的帐单,姚世宁不禁纳闷自己怎会有这样的异样感觉,“想太多。” 他不想招惹一个行径浪荡的女人。 月兑掉身上的湿衣服,眼睛注视镜中胸前的那道疤痕。这是十年前,她留给他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痕迹…… ***独家制作***bbs.*** 姚世宁吃过披萨后,回到屋后准备清除那些泡沫。 殷秀站在门口,也跟着卷起衣袖,加入清除行列。 姚世宁见状,连忙出声制止:“拜托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别再跳进来凑热闹。” “可是……”殷秀面有难色地望着自己肇的祸,“我惹的祸由你清除……” “我宁可你站在那里监督,也不愿你跳进来帮忙。”姚世宁黑眸一凛。 不过,殷秀仍不死心地拎起搁在一旁的水桶,“我帮忙拎水。” “不用。”姚世宁淡然拒绝。 “那我帮忙拉水管。”总有一样她帮得上忙的吧? “不必。”姚世宁又一次断然拒绝。 “拜托,总有我帮得上忙的吧?” “你只要站在原地不动,就算帮了大忙。”姚世宁坚持拒绝她任何好意。 殷秀觉得自尊心受挫,难过地低下头,“我好心想帮忙,没有恶意,为什么你一直要拒绝我?” 软软的抱怨声,像一根小剌扎在他身上,虽不会很痛,却让人不舒服,姚世宁只好说:“将水管拉过来。” 听到他的吩咐,殷秀小脸上的哀怨,瞬间被兴奋取代。她迅速来到水管旁,拉起水管,“可以冲水了吗?” 姚世宁将泡沫扫至一旁,“可以开水了。” 殷秀开启水龙头,开始冲刷那些泡沫。花不了多久的时间,泡沫已经冲干净。 “行了,已经冲干净了,把水关掉。”姚世宁叫嚷。 “好。”殷秀转身关水龙头,水随着殷秀的转身而划出一道弧线,从姚世宁的头淋下。 全身被淋湿的姚世宁,发出一记暴吼:“殷秀!” “什么事?”殷秀转身,看见姚世宁全身湿透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后爆出大笑。 “你不笑得出来。”姚世宁气呼呼来到她面前,“你准备一天让我换几次衣服?” “换衣服又不难,干嘛气得好像要吃人似的?”殷秀仍然笑嘻嘻的说。 “你——”姚世宁见那甜沁人心的笑,怒气竟然瞬同就化成云烟。 “对不起,是我粗心大意,这样可以了吗?”殷秀脸上的笑意更柔、更美,令人目眩神迷。 “不可以!”姚世事深邃的黑眸闪着火焰。 “不可以?”殷秀错愕地敛起笑意,道个人真是禁不起玩笑!再说,她又不是故意将水喷到他身上。 姚世宁俊脸一凛,大步逼近她。殷秀吓得张大一双美眸,频频往后退。 “不准动!”姚世宁怒吼。 殷秀立即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水汪汪的眼儿畏怯地看着他,当望进那双深邃的眸子时,她的心猛然一跳。 姚世宁大步来到她面前,突然像欧洲中古世纪的骑士般蹲在她面前,从她的脚边抽开水管,然后站起来,“我是怕你被水管绊倒。” 噢,原来是这样。殷秀重重地吁了一口气,“你刚才的样子吓死人了,我还以为你要修理我。” “有时还真的想好好修理你一顿。”姚世宁没好气地横她一眼。 “真的吗?”殷秀嫣然微笑,还挤眉弄眼。 姚世宁拿她没辙,叹口气,转身,“我要进去换衣服。” 殷秀望着他的背影偷偷地窃笑。 ***独家制作***bbs.*** 为了赎罪,殷秀亲手为他泡了一杯热茶。 “我要进来喽。”殷秀轻快地敲了两下门,就闯了进去。 姚世宁光着上身,面对着打开的衣橱翻找衣服,没想到她会闯进房间,他顿时随手抓起一件衣服,遮掩胸前的疤痕。 “你怎么可以随便闯男人的房间?” 闯?太难听了吧,她事前可是敲过门。 “我是送热茶过来。”殷秀不以为意地瞄了他一眼,“都什么年代了,一个大男人还怕人家看?泳池里也全是没穿上衣的男人,我又不是没看过。』 “好了,茶放下,你可以出去了。”姚世宁的声音冷如寒冰。 殷秀困惑地眨眨眼,“你又怎么了?不喜欢我泡的茶?” 不对,他连喝都没喝上一口,哪知道茶的味道? “不是,你出去。”姚世宁一只手紧抓着衣服挡在胸前,一只手愤怒地指着门。 “怕我看到你的果胸?”殷秀故意刺探。 “我的胸部没什么好看。”姚世宁转身,回避她探测的目光。 殷秀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他不是针对她的好意发怒。另外,那件遮胸的衣服下,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要不,他怎么一连两次不让她看到他换衣服。 好奇的殷秀心里暗暗发誓,非探出个究竟不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怕我知道?”她走向他。 “没事,出去!”姚世宁的愤怒声音里隐含着焦急。 “不,一定有事。”殷秀仍步步逼近。 姚世宁即使背对着她,依然嗅出她逼近的气息,于是大手一挥,“滚开!” 他一时心急,没顾虑手劲的力道,硬是趋近的殷秀被打到,霎时像皮球般弹开,整个人撞上了墙面,又弹回地上。 她痛得蜷伏在地上,“好痛……” 姚世宁没想到会打到她,心急地冲上前扶住她,“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她现在眼前出现好多小星星…… 殷秀手扶着头,轻轻摇晃一下脑袋,“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姚世宁绷紧着下巴,没有说话。 殷秀半眯着眼睛看着他,不经意发现他胸前那道疤痕。 她诧异地睁大眼睛,忍不住伸手抚上他胸膛,“这道疤……” 姚世宁惊了一下,掩住胸前的衣服何时飞出去了? “这……”要跟她说实话吗?姚世宁犹疑。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弄了一道这么长的疤?”殷秀惋惜地轻抚,“难道你就是不想让我看这道疤才生气?” 姚世宁见她好似对十年前的事没有记忆,虽然有点生气,却又安然地松了口气。在没见到她之前,他对这道疤有着复杂的感情,当年是这道疤挽救了家中的困境,但另一方面,也因为这道疤,让他成为同学眼中的怪物。 恩与怨在他心里拉锯,十年后再见到她,那份怨在她不懂世事的天真无知下,竟烟消云散了。 姚世宁握住胸前的柔荑,随便搪塞了一个借口:“这疤太难看,我怕会吓到你。” “不会的。”殷秀柔笑。 软软的声音柔得教人迷醉,姚世宁深深凝视那晶莹的双眸,一簇莫名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烧。 姚世宁举起那双小手,温柔地轻吻着她的手心。 殷秀一怔,感受到一股热气流过她全身,她的心开始发慌,却不想制止他,“姚世宁……” 姚世宁的大手倏然环住她的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雕。她整个人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膛,感觉到他坚硬的力量,她开始感到头晕。 他的唇突然贴住她的颈项,轻轻啮咬她柔细的肌肤,然后慢慢地往上移至她的唇,深长地吻住她。 他的手没闲着,占有地抚过她的胸口、小肮……手掌的温热,燃起一发不可收拾的火焰。 初次体验这种感觉,她不觉羞红了脸,“你、你……”眼睛透过浓密的睫毛望着他,她全身只觉得虚软无力。 姚世宁饥渴地沿着她的喉咙而下,印上一串火热的吻,“我要你。” 还没想清楚是要拒绝还是迎合,他健硕的身体已经压向她,让她没时间考虑了。狂野和热烈的感觉在她心中荡漾,一股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欢愉令她难以承受…… 他在她身上到处点燃火苗,就在挺身闯入那片甜蜜柔软的刹那,他怔了一下,“你还是处女?” “嗯。”申吟回答了他的疑问。 懊死!他竟然误会她是个放荡女人! 而在知道她是完璧后,那份惊喜莫名地甜沁人心。 姚世宁露出温柔的笑意,“殷秀,让我好好爱你……” 道份爱让他更加格外疼惜,他温柔地吻着她,帮助她放松全身的紧绷,让她的身体随着他的力量,一起飘浮在灼热而甜蜜的暖流里。 ***独家制作***bbs.*** 姚世宁像珍宝般将殷秀搂在怀里,他万万没想到会和殷秀进展到这么亲密的地步,甜蜜的缠绵驻留在他心中。 殷秀从模糊的幻雾中醒来,回过神,稍早甜蜜的画面浮现心头,她慵懒地偎在他胸前,迷乱的眼眸看向他。 那张严酷的俊颜,浮现一抹魅惑的微笑,这抹微笑软化了他的冷酷,让他显得俊俏且诱人,有一瞬间她看痴了。 “你在看什么?”姚世宁举起柔软的小手,放到嘴边亲吻。 被发现了!殷秀的双颊红得几乎要冒出火,她羞赧地抽回手,“没什么。” “没什么?”骗人,姚世宁露出揶揄的微笑,“眼睛都直了,还说没什么?” “真的没什么。”殷秀羞涩地翻下他的身,背对着他。 姚世宁侧了身,环住她,让她的背紧紧地贴住他的胸膛,“你会后悔吗?” 姚世宁暖暖的、轻浅的气息拂向殷秀的颈部,让她一张小脸热得快着火,羞怯地说不出话,只是直摇头。 他的手指从胸前慢慢地滑向小肮、大腿,轻轻地揉着细女敕的肌唐,“还疼吗?” 温柔的揉抚非但没减轻稍早的疼痛,才褪去的酥痒又再度袭来。她咬着下唇,小脑袋用力摇晃。 “真的不疼?”姚世宁不放心地问道。 小脑袋摇得更厉害。不要再问了!他难道没瞧见,她全身已经羞红得像是下了锅的虾子吗? “姚……” 姚世宁亲密地将头贴在她的颈窝,“不要再连名带姓地喊我。” 甜蜜的警告吗?殷秀抿着嘴盈盈地笑,“那你希望我怎么喊你?” “当然是越简单越好,世宁或是单一个宁,我都乐意接受。” 殷秀翻了身,面对着他,凝视那双曾经布满冰霜而今充满柔情的黑眸,“宁。” 他的眼神令她迷失其间。 他笑了,那抹笑就像温暖的阳光穿透冰层,让人迷眩。 姚世宁温柔的手指抚着她的女敕颊,“秀。” 筒单的轻唤,轻易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殷秀的纤手抚在他的胸口,指尖在那道疤上游移,“当时痛不痛?” 他已经不想再记起那段回忆,轻轻地叹口气,“我已经忘记它的痛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唉。”殷秀柔声叹道。 “是我太大意。”姚世宁闷笑。她真的忘得很彻底。 “宁,有件事,请你帮我忙。”殷秀愁眉不展地恳求。 “说说看,只要我办得到。” 殷秀收回抚在他胸前的手指,躺平,双眸蒙上一层哀愁,“我可不可以探望在牢里的爸爸和妈妈?” 姚世宁一点都不讶异,“你想探监?” 殷秀那双美眸刹那间盈满了泪水,“我很想他们,可是我不知道可不可以……” 姚世宁心疼地抱住她,温暖的唇吻去她的泪,“当然可以,我帮你安排。” 殷秀激动地望着近在眼前的俊脸,“真的可以吗?” “可以,相信我,我办得到。”姚世宁微笑保证。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殷秀情绪激动地抱住姚世宁。 热情且激动的拥抱,再次撩起他体内深处的渴望。 姚世宁箝住她的纤腰,低头覆盖她的唇,很快地,熊熊的欲火就在他们之间点燃。 第五章 两人之间的陌生,因为有了亲密关系而改变。两人相视的目光里,渐渐有了新的内容,欢乐中带着羞涩,亲密里夹着一分柔情,姚世宁不再冷颜对待殷秀,而是给予无尽的呵护。 为了回馈他的宠爱,殷秀努力试着做好家务。 殷秀手中拿着一本食谱,“一汤匙的酱油腌肉片……”放下食谱,拿起酱油和汤匙,照着食谱的指示倒出需要的量,然后倒进肉片,再偏着头察看下一个步骤,“再加一小匙的太白粉。” 姚世宁从法院回来,看到站在流理台旁的殷秀,正手忙脚乱地寻找东西,便悄然无声地欺近她,然后出其不意地从她背后抱住她。 正聚精会神寻找太白粉的殷秀,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当看清楚偷袭她的人后,她唇边漾起甜甜的微笑,“回来也不吭一声,吓了我一跳。” 姚世宁将脸贴在她的粉颊上,充满怀疑的语气酸溜溜的,“刚才看你好像在找东西,你在找什么?” 温柔的质问让殷秀忍不住娇笑,“听你的口气,我好像在找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似的。” “是不是趁我不在时,在家偷藏了一个男人?”姚世宁故意说道。 殷秀娇嗲地酸了他一声,“相信没有一个男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躲在大律师的家里。” “说的也对。”姚世宁笑了笑,“告诉我,你刚才在找什么?” 殷秀手指着摊在流理台上的食谱,“我在学做这道菜,刚才在找太白粉。” “学做菜?”姚世宁惊喜地看着食谱,发出叹声,“你真的在学做菜?” “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自己,我都该学做家事。”殷秀微笑叹口气。 以前的她不知天高地厚,姚世宁很高兴她能及时觉醒,单手搂住她的腰,“让我看看,你在做哪道菜?” 听他的口气,好像愿意跟她一起下厨。 殷秀喜笑颜开地指着食谱,“就是这道爆炒肉片。” “噢,这道很筒单。”姚世宁瞄了眼碗里已腌渍酱油的肉片,“只要加入太白粉就可以了。”姚世宁随手拿起面前装着白色粉末的透明罐子。 她找了半天的太白粉,原来一直摆在面前。 接下来,殷秀聚精会神地盯着姚世宁炒菜的每个动作。 姚世宁瞧她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禁欣喜她的蜕变。 ***独家制作***bbs.*** 中午,姚世宁很开心地品尝她第一次下厨的成绩,虽然他在一旁帮了她不少忙,但是最后是由殷秀确实完成的。 殷秀第一次吃到自己做的菜,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没想到我也会做菜。” “我说过,没有人一出生就会做任何事,只要肯用心去学。” “对对对,多谢你的教诲!”殷秀促狭一笑。“真受不了,竟开始邀功。” “说到邀功,我现在真的要跟你邀功。”姚世宁放下碗筷,刻意不让脸上露出一丝情绪。 “你要跟我邀功?邀什么功?”殷秀瞪大了眼儿,看着姚世宁。 “我已经申请好探监了。” “探监?”殷秀的双眸迸出一抹惊喜的光芒,“真的吗?是我爸爸还是我妈?” 姚世宁吊人胃口似的,慢慢拾回筷子,夹起面前的肉片,“申请到你爸爸。”将肉片放进嘴里,徐徐地咀嚼肉片的香女敕。 “只能探到爸爸?”殷秀欣喜的心情有几分失望。 “你妈妈必须过两天,因为有一部份案情,检调需要她出面厘清,愈早厘清案情就愈早结案,也就有希望提早出狱。”姚世宁不忍见她失望的表情。 再一次的惊喜,让殷秀丢下碗筷,兴奋地推开椅子,飞奔到他身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谢谢你。”然后,她在他的脸庞印下感激之吻。 姚世宁稍稍移开椅子,大手往她腰上一捞,将她往大腿上一放,凝视她欣喜的笑容,“探监可以带东西。” “可以带东西?” 姚世宁露出浅笑,“衣服不要列入考虑,不如卤些肉给你爸爸。” “卤肉……”殷秀没把握地蹙下眉头,“我还不人卤肉。” 姚世宁露出安慰的笑容,“有我这大厨在你身边,你怕什么?再说,当你父亲吃到你亲手卤的肉,你想想,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殷秀脑子里开始想象爸爸惊讶的表情,忍不住娇俏一笑,“他一定会吓一跳,他绝对不相信我会下厨。” “这就对了。你要让他安心,卤肉给他也等于告诉他,你已经能独立了。”姚世宁唇角的笑意温柔如春风。 “好,你一定要教我卤肉。” ***独家制作***bbs.*** 学了一整天,到了去探监的那天早上,她好不容易卤好一锅肉。 姚世宁站在一旁,不出手帮她做任何一个小细节,每一个步骤都由她亲手完成。 “好了,好了。”殷秀小心地将卤好的肉装进保温桶,再放进袋子后,终于可以松口气。 “好了,我们出发。”姚世宁的笑容温柔和煦。 殷秀拎起袋子,迫不及待出门。 坐上姚世宁的车子,一路前往土城看守所。 进入看守所的大门,她的心开始慌乱,“宁,我有点怕。” 姚世宁将车子停在看守所会客室前的停车格里,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安抚她:“你在伯什么?你现在要见的是你爸爸。” 殷秀难遇地垂下头,泪水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想着爸爸和妈妈在里面受苦,我心里就好难过。” 姚世宁拍拍她的肩膀,“放心,要不了多久,他们应该就可以出来了。” “是吗?”殷秀好讶异,第一次听到他提及这个案子。 “相信我。”姚世宁语气坚定。 她怎会不相信他,在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就只有他是值得信赖与依靠的人。 姚世宁跳下车,帮殷秀打开车门,“小心点。” 殷秀眼眶还噙着泪,朝他露齿一笑,“我会的。” 瞥见那双美眸里的泪光,姚世宁体贴地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别让你爸爸看到你的眼泪。” “嗯。”殷秀感激他的体贴。 走进会客室,办好探监手续后,殷秀不安且焦急地望着会客室与里面相隔的那扇门。 姚世宁来到她身边,手按住她的肩膀,给予安抚:“别急,等一下他就会到。” “噢。”能不急吗?去年爸爸和妈妈一同来美国看她,今年却是她来这种地方看爸爸。 那扇坚固的大门缓缓开启,随后映入眼帘的是许久不见的爸爸,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只有落寞和垂丧。 “爸!”殷秀激动地喊道。 殷父一怔,这份意外让他惊喜异常。“殷秀。” 殷秀冲向爸爸,双手紧抱住他,泪水不听使唤地奔流。 殷父老泪纵横,万分疼惜地轻抚着她的脸颊,“是谁叫你回来的?” 殷秀回头瞅着站在一旁的姚世宁,“是他要我回来的。” “世宁?”殷父吃惊的眼神瞟向姚世宁。 当初他将殷秀托付给他,可没叫他催殷秀回台啊! 姚世宁淡然一笑,“她在美国一个月的帐单吓死人了,所以不得不叫她回来。” 殷父能理解地苦笑,眼神回到殷秀脸上,“你现在住在哪里?生活上有困难吗?” 案亲都已深陷囹圄了,还关心她的生活……殷秀的心被悲痛狠狠地辗过,“我现在住在宁家。” 宁家?殷父一脸困惑,“我跟哪个宁家有来往?” 因为已习惯喊姚世宁“宁”,一时之间她忘了改口。殷秀的脸上霎时一阵绯红,羞赧地垂下头,手指着一旁的姚世宁,“他家。” 殷父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现在住在世宁家。” 殷秀脸红地点头,“嗯。” 姚世宁为了化解殷秀的困窘,话题一转,免去她的尴尬,“殷秀为你准备的卤肉,在会客窗口那儿。” “是吗?”殷父欣慰女儿的窝心。 “这可是殷秀亲手卤的肉。”姚世宁又说出更惊人的话。 “殷秀卤的?”殷父惊讶的看着殷秀。 “是我卤的。”殷秀有些得意,却又有些羞赧。 “我等不及想马上尝尝女儿的手艺。”殷父不可思议地瞅着殷秀。 “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呐!”姚世宁趁机吹捧殷秀,“殷秀现在不仅会卤肉,还学会做菜,家事已经难不倒她了。” “是吗?”殷父的眼里流露欣慰的光芒。 殷秀见姚世宁在父亲面前不断吹捧自己,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全都是他逼出来的。” “是吗?”殷父心里有数,嘴边挂着欣喜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了他,这辈子样样都得听他的。”殷秀娇嗔道。 殷父笑了笑,莫非殷秀已经忘了十年前那件事吗? “其寅你们……”殷父不经意瞥见站在殷秀身后的姚世宁,他正紧张地皱着眉头,频频朝他摇头,他虽然无法理解,还是依着姚世宁的意思,遏阻到了嘴边的话。 “其实我们怎么了?”殷秀好奇地追问。 殷父不让殷秀起疑,脸上立即漾出一抹温馨的笑意,“其实你们看起来很登对。” 事实上,殷父也真的认人他们很登对。 “是吗?”殷秀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与掩不住的幸福。 殷父向前搂住殷秀,叮咛着她:“世宁对你这么好,你可千万不能再使性子了。” 殷秀稍稍离开父亲温暖的怀抱,“放心,我不会了。” “那就好。”殷父拍拍殷秀的肩膀,“遇到这件事情之后,我终于认清谁才是真正的朋友。之前称兄道弟的朋友,在我出事时纷纷作鸟兽散,只有世宁挺身为我辩护。” “爸爸,你放心,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殷秀。” “我相信,也看出来了。”殷父安心地微笑。 此刻,守在门边的警员提出警示:“会客时间到了。” 殷秀登时面露惊慌,心疼不舍地抓住案亲的手,“爸。” 殷父轻轻拍着殷秀的手,“别挂心我和你妈,相信要不了多久,世宁就会救我们出去,我对世宁有信心。你答应我,要好好的过日子,只要你好,我在里面就安心了。” “会的,我会好好过日子。”泪水盈满了殷秀的眼眶。 警员走向前,强制将殷秀和殷父隔开,“时间到了。” 殷父临走前不忘托付姚世宁:“世宁,殷秀就拜托你了。” “我会的。”姚世宁点头。 望着爸爸被警察押进里头的看守所,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们,殷秀心痛地叫唤:“爸——” 姚世宁上前扶住殷秀,让她靠着他,“别难过。” 殷秀转身,埋在他的胸前放声大哭,“拜托你,一定要救我爸出来。” “会的,我一定会。”姚世宁重重地吸口气。 为了殷秀,他一定会尽全力救出殷道振夫妻。 第六章 殷秀渐渐习惯了家里的工作,这段时间学会了好几道菜,脾气、个性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极大的转变。 她没察觉自己的变化,但是姚世宁却清楚她每一个转变。 “今天你想做什么?”姚世宁合上手中的报纸,注视端着早餐来到桌前的殷秀。 “今天呀……应该和往常一样吧。” “今天晚上不在家吃饭,怎样?”打从殷秀住进来,他已经许久没上外面的馆子用餐。 殷秀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舒眉一笑,“你打算去哪用餐?” “由你挑。” 殷秀放下手中的早餐,一手撑着桌面,戏谑地盯着他,“你不怕我挑一间高级餐厅,一餐就让你痛不欲生?” 姚世宁不在乎地笑了笑,“尽避放马过来。” “哇!你中头奖啦?瞧你大方的让我怕怕。”殷秀逗趣道。 两人沉浸在互相笑谑的乐趣中,突然姚世宁往前一倾,手握住她的腰,用力一扯,将这只顽皮鬼拉到腿上。 殷秀大笑,“别闹,你的衬衫会皱!”他上班可是很注重仪表的。 “大不了再换一件。” 姚世宁将脸偎进那软软的胸前,汲取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清香。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她的眷恋已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殷秀硬是将彼此拉开一段小距离,敛起玩闹的态度,双手拍拉他身上笔挺的衬衫,“别闹了。” “我并没跟你闹,我是认真的,今晚你想去哪用餐?”姚世宁还是那句老话。 殷秀诧异他的坚持,“你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外面用餐?”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领薪水的日子?”姚世宁抿着嘴笑。 “领薪水?”殷秀没为这事感到兴奋,反而有种深深的失落感。原来他始终视她为他家的女佣? 姚世宁没察觉她脸上的怪异,继续说:“之前我们协定过,我每个月要支付你三万薪水。” “噢。”殷秀面无表情地敷衍。 “为了庆祝你第一次领薪水,我决定要好好犒赏你一顿。”姚世宁仍然兴致勃勃地道。 “原来是这样……”她的心顿时敷上一层冰霜。 姚世宁此时才发现殷秀脸色有异,“你怎么了?” “我?”殷秀立刻回神,极力挤出一抹微笑,“我很好,哪有怎么样。” “你是不是不想出门用餐?”姚世宁不放心地揣测她脸上的神情。 “我?”殷秀脸色僵了一下,“是!噢,不是!” “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姚世宁不想再去揣测她的想法,索性直截了当问她。 殷秀霎时说不出话来。 姚世宁不解地拧起剑眉,“只不过是出去吃顿饭,有这么难决定吗?” 殷秀咬紧红唇,突如其来的心痛爬上心头,眼眶瞬间弥漫一层水雾。 姚世宁错愕地抱紧她,大手抚着她的脸,疼惜地轻问:“怎么了?” 殷秀推开他的手,吸吸鼻子,眼角挂着才落下的泪珠,“你一直把我当成你的女佣是吗?”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女佣。”姚世宁回答得很肯定。 “说谎!”殷秀又吸了一下鼻子,“如果你没把我当成女佣,为什么说要支付我薪水?” 原来她在为这事难过?姚世宁忍不住大笑一声,“傻瓜,支付你薪水并不表示我把你当成女佣,男主外、女主内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便是老婆,每个月都该有笔属于自己的零用钱。” 他左一句老婆,右一句妻子,让殷秀的脸飞上一片红晕。 “你真的没当我是女佣?” “没有。”姚世宁坚定地回答。 “那你当我是你的……你的……”殷秀垂下羞红的小脸。 “老婆!”姚世宁的回答铿锵有力。 殷秀又惊又喜地抬头看着他,他那专注炙熟的眼神让她的粉颊更烫,心里既慌又乱。 姚世宁弯唇一笑,勾起小巧的下巴,“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女佣,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一部分。” 她是他的一部分?这可是比老婆、妻子更加亲昵。 殷秀满心欢喜地搂住他的脖颈,亲吻他的脸颊,“对不起,我误会了。” 姚世宁手扶着她的背,深情地注视殷秀,“我爱你。” 殷秀完全没心理准备承接这份甜蜜誓词,当下被震得只能傻傻地直盯着他。 姚世宁好笑地瞥她一眼,“瞧你吓的。”压下她的头,吻住那片绛红的唇瓣,深情地凝视仍然呆愣的她,“告诉我爱我吗?” 殷秀无法从那双流露深情的黑眸移开,愣愣地说:“爱。” 简单一个字,便让姚世宁心花怒放,他温柔地帮她调了一个姿势,让她跨坐在他腿上。 殷秀双手勾住他的肩膀,充满魅惑地娇声问道:“你想做什么?” “你想呢?”翻江倒海的激情涌出,姚世宁饥渴地沿着她敏感的喉部,往下印下火热之吻。 殷秀全身燃起炙熟的火焰,轻喘着,“你要……要上庭……” “还有一点时间。”姚世宁粗嘎的声音里有着不可抑制的激情。 热情一触即发,殷秀一下子就弃械投降,跟着他火热起舞…… ***独家制作***bbs.*** 想着自己将拥有一笔零用钱,殷秀喜不自胜地计画着该如何支配这笔钱。 刹那间,她忆起在美国服侍她十年的阿金。从她离开美国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她一直没时间打电话给阿金,转达她的歉意。都这么久了,阿金还会守着那间房子吗? 爸爸说过,风光时交的朋友,在他出事之后全都作鸟兽散,那阿金呢?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阿金不可能不知道爸爸出事,她是不是也会跑了? 爸爸的所有家产已被法院查封,目前的她毫无能力支付阿金的酬劳,如果阿金还在美国的家,那她就把这笔钱汇给阿金,并请她另谋出路。 她拿起电话拨回美国,电话响了好几声。 “喂。” 是阿金的声音! “阿金?是你吗?” 阿金乍闻失联一个月的殷秀的声音,霎时失控惊呼:“小姐,是你吗?” “是……是我。”听见阿金熟悉的声音,同时证明了阿金的忠心,殷秀忍不住热泪盈眶,“你怎么还在那里……” “小姐,这儿是你的家,也是我的家,我当然要在这里守着你回来。”忠心耿耿的阿金说道。 “可是……阿金,你难道没听说我爸出事……” “我听说了。”阿金的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样和蔼,“你呢?你还好吧?” 殷秀强忍着泪,“我很好。”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阿金,既然你知道爸爸出事,为什么还守着那里?我已经没有能力再支付你薪水……” “小姐,我还是有收到薪水,是一位姚先生汇过来的,他还说老爷交代,要我守好这间房子。”阿金坦然直言。 殷秀的脑子轰然一声响。姚世宁一直默默支付阿金的薪水? “你确定是一位姚先生汇的钱吗?”殷秀要确定。 “是的。”阿金非常确定,“他还说他是老爷的律师。” “我知道了。”殷秀对姚世宁的感激又添了几分。 “小姐……”阿金轻唤。 “什么事?”殷秀霎时回了神。 “我知道老爷现在的困境……”阿金顿了一下,“不要再汇薪水给我,这会加重老爷的负担。” “阿金,你想另谋出路是吗?”要真是这样,殷秀一点都不会怪她。 “不是。”阿金铿锵有力的回复殷秀。 “不是?” “这十年来老爷和夫人汇了不少钱给我,这笔钱够我用很久了。现在老爷夫人正需要用钱,那些钱就用在上头吧,算是我报答老爷夫人的知遇之恩。”阿金由衷地道。 殷秀感动莫名,“阿金……” “小姐,长途电话很贵,长话短说吧。还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阿金温馨嘱咐。 “会,我会的……谢谢你,阿金。” 阿金挂断了电话后,殷秀的情绪一直波动不已。 她好庆幸,除了父母之外,她还拥有两个总是呵护她的人,一个是爱她如宝的姚世宁,一个是视她如子的阿金。 ***独家制作***bbs.*** 她决定还是不要到外面用餐,她想亲自做几样他没尝过的菜,回报他默默为她、为殷家所做的事。 姚世宁知道殷秀不愿在外用餐,他没为此事生气,反而感到欣慰,这代表她真的长大了。 晚餐后。 他将准备好的零用金交给她,“你好久没逛街了。” 殷秀却意外地没伸手接下这笔钱,“先放在你哪里。” “是不是不够买你想要的东西?”他之前看她美国传来的帐单,每一笔都高得令人咋舌,这点钱或许真的不够她走一趟百货公司。 “不是。”殷秀一口否定了他的揣测,“你默默为我做了许多事,我怎能再把压力加诸你身上?” “这本来就该给你,怎能说是压力?”姚世宁不明白她怎会说出此话。 殷秀微笑摇头,坚持拒绝他的好意,“我今天拨电话给阿金。” “阿金?”姚世宁一愣,随即露出会心的微笑。 殷秀手托着腮,凝视着他,“阿金的薪水是你在支付,对吧?” “你已经知道了?” “我还不知道你是个大善人。”殷秀故意取笑他。 “这哪是善人,我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姚世宁勾唇一笑,坚决不将此功揽在自己身上。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说遇你是受人之托,才出面帮我爸打这官司,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聘请你的这位雇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回来台湾已一个月,她只听姚世宁说过此事,却一直没见过这个人,她实在猜不到,爸爸身边有哪个这么讲义气的朋友。 姚世宁淡然地微笑,“聘请我的这位雇主不想露面,所以你也不要再追根究底了。” “是吗?”殷秀感到十分讶异。 不希望她继续追问,他不得不转移话题,“我跟你提过,近日我找到一位有利你父母亲的证人。” “然后呢?”殷秀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 姚世宁舒开微蹙的眉,“下星期检方会传唤这位证人。” 殷秀仍不得其解,“这对我爸爸的案子会有多大的帮助?” “舍有很大的帮助,只要检方采信证人的证词,相信不出一星期,你的父母亲就可以交保,跟你团聚。”姚世宁有十足的把握。 殷秀又惊又喜地看着他,“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句话好似一颗定心丸,瞬间挥去了她心上残存的阴霾,“没有,到现在你都没骗过我。”她展开安心的笑靥。 “是吗?”姚世宁勾着淡然的浅笑。 傻女孩,自从叫她回台湾后,除了一份真爱和全力救她的父母亲之外,有许多事是她不知的。 第七章 叮咚。 吸尘器轰隆隆的声响,盖过了门铃声,殷秀仍专注地吸着地板。 叮咚、叮咚……门铃声变得急促。 殷秀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刚才是门铃声吗? 从来没人找上门来,有时她还想嘲笑姚世宁,说他的交际手腕差到极点,人家当律师家里是门庭若市,他却是门可罗雀。 殷秀关掉吸尘器的电源,聆听。 叮咚、叮咚、叮咚…… 真的是门铃声:难道姚世宁忘了带东西折回来了? “来了。”殷秀连忙丢下手中的吸尘器,奔向门口,拉开大门,“你没带钥匙……” 灿如朝阳的笑容,在看到来人时,僵凝在脸上。 “嗨,殷秀。”唐杰森漾着自认最具魅力的微笑。 “想不到是我们吧?”李亚娜笑嘻嘻地看着她。 呆愣许久的殷秀,回过神来,舌头有些打结,“是是是……是想不到。” 怎么是李亚娜和唐杰森二人?! “不请我们进去坐吗?”唐杰森面带微笑,率先开口。 “是呀,我们大老远跑来看你,你怎舍得让老朋友在门口罚站?”李亚娜脸上的媚笑带着几分的诡异。 “哦。”殷秀慌乱地让出一条通道,“请进。” 唐杰森和李亚娜前后走进屋里。 李亚娜好奇地打量四处,“这比你美国的家逊色多了。” 唐杰森不经意瞥见搁在一旁的吸尘器,“你自己动手打扫房子?” “是。”殷秀无力地轻声回应。 “什么?!你自己动手打扫房子?你这里没请佣人吗?”李亚娜大感诧异。 “没有。”殷秀羞赧不安地紧绞双手。 “没有?”李亚娜定定地瞅着殷秀,“殷秀,你变了。” “有吗?”殷秀强笑。 “你以前根本不会动手做家事……”李亚娜顿了一下,观察殷秀脸上的表情。 “以前是以前。”殷秀有点愠怒。 唐杰森来到殷秀的身边,亲密地搂着她,“你不在的一个月,我们都好想你。” 他在殷秀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殷秀霎晴像受惊的兔子般,连忙从旁跳开,“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请你自重。” 唐杰森微怔,“这只是一种礼貌。” “这里是台湾,不是美国!”殷秀再次强调,杏眼有着几分怒气,然后指着面前的沙发,“坐。” 唐杰森坐了下来,李亚娜则在屋里闲逛,蓦地发现一张姚世宁的律师公会证照,伸手拿起来,“这姚世宁是你什么人?” 殷秀的心猛然一抽,回头看见李亚娜拿着姚世宁的证照,急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放回去,不要乱碰!” 李亚娜没好气地撇一撇嘴,将证照放回原位,“只不过是一张纸,瞧你紧张的。” 殷秀悻悻然坐回沙发上,“说吧,你们怎么会知道这里?” 李亚娜埋怨的神色瞬间转为笑脸,“问阿金。” “阿金?你们跑到我家?!”殷秀微微怔了一下,“阿金也不知道我这里的地址啊。” “但是她告诉我一个名字和联络电括,所以……”李亚娜卖关子。 一个名字?殷秀甚感好奇,“推?” 李亚娜转身指着刚刚放回去的证照,“就是他,姚世宁,所以我才会问你,他是你什么人?” “对,我也想知道他跟你是什么关系。”唐杰森也凑一脚。 虽然他两人脸上没有什么特殊表情,但那种质问的语气她不喜欢! “我有必要跟你们说他是我什么人吗?”殷秀晶莹的大眼往上一翻。 “我是……” 李亚娜正要开口解释,即被唐杰森从中拦截,“当然有必要,因为我们这一票朋友,都认为你是我的女朋友。” “我是你女朋友?”殷秀啧啧轻讽,“我可从来没承认你是我的男朋友。” “你——”唐杰森不甘受辱地瞪着殷秀。 “难道我说错了?我什么时候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了?”殷秀反问。 “殷秀,杰森不是这意思。”李亚娜见状,连忙跳出来打圆场。 “不是这意思,那又是什么意思?”殷秀瞪着李亚娜。 李亚娜双手按住殷秀的肩膀,以眼神暗示唐杰森不要再激怒殷秀,“我们大老远跑来找你,是担心你,不是来惹你不开心。” “是吗?”殷秀不认为他们真的是在担心她,而是另有目的。 “真的是这样,美国到台湾的机票不便宜,要不是关心你,何苦花这机票钱跑来看你?”李亚娜装模作样地说道。 唐杰森独自生着闷气,坐回沙发上。 殷秀斜睨坐在沙发上的唐杰森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向李亚娜,“说吧,你们特地跑来台湾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哪有什么事?我们是真的关心你才来找你。”李亚娜坚决不说出此趟前来的目的。 “是吗?”殷秀质疑地看着李亚娜。 “当然……当然是真的。”李亚娜的言词闪烁。 见李亚娜一直回避主题,唐杰森憋不住,重重地叹口气,“由我来说。” 殷秀讪笑道:“就说嘛,若不是有事,你们哪会舍得花机票钱,大老远地跑来看我?说吧,什么事?” 李亚娜有些担心的看着唐杰森,希望他说话小心点。 唐杰森用力吸一大口气,“我们准备在美国开一间汽车出租公司,可是目前缺少一个保人。” “保人?”殷秀并没有太多的讶异。就说嘛,要是真没事,他俩绝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找她。 “而且这位保人要有置产。”唐杰森道。 “置产……”殷秀倏忽怔了一下。 对呀,当初爸爸已经将美国的房子过在她名下,出事的当儿怎么没想到可以出售美国的房子呢? “因为你在美国银行时有大笔金钱入帐,而且你从不积欠信用卡费用,所以信用上绝对没问题,再加上美国房子又是你的名字,美国银行认为我可以请你做保人。”唐杰森道。 殷秀整个人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压根没在听唐杰森讲话。 唐杰森发现殷秀正在恍神,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听到我说的话吗?” 殷秀顿时回过神来,“你刚才说什么?” 她刚刚在想什么?李亚娜皱着眉,“我们是想请你做我们的保人。” “保人……”殷秀摇摇头,“我不做保人。” “殷秀!”李亚娜惊呼了声。 唐杰森颇为讶异殷秀脸上的认真表情,“殷秀,现在出租汽车的生意非常好赚,如果你肯帮我们做保,我们让你入股如何?” “我没兴趣。”殷秀想也没想地摇头,因为她心里另有打算。 李亚娜急忙坐在殷秀身旁,“殷秀,这可是门赚钱的生意……” “我没福分赚这笔钱。”殷秀断然回绝。“对不起,现在我是泥菩萨过江,没办法帮你们。” 李亚娜不信殷秀会说出这种话,愤怒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们一直当你是朋友……” “是吗?你们真的当我是朋友?”一句嘲讽截断李亚娜冠冕堂皇的说词。 “难道不是?你高兴的时候,我们陪着你笑;你不高兴的时候,我们个个则是小心翼翼地服侍你。”李亚娜反驳说道。 “这样就是朋友了?”殷秀冷冷地讥诮。以前她不懂什这是朋友,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难道不是?”李亚娜理直气壮。 “你们这样对我,并不是把我当朋友,而是把我当凯子爷,因为我可以无限供应你们玩乐的花费。” “这、这……”李亚娜顿时无言以对。 殷秀潇洒地双手一拍,从沙发上站起来,“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们的忙,你们请回吧。” 李亚娜和唐杰森不禁傻了眼,两人对看。请回?这儿是台湾不是美国…… “殷秀……我们……”李亚娜面有难色看着殷秀。 殷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又怎么了?” “我和杰森的钱只够买来的机票……”李亚娜困窘地道。 “什么——”殷秀惊讶地拖长尾音,然后用恍然大悟的表情瞪着他们,“你们分明吃定我,以为只要有来的机票,我就会为你们打理一切。” “以前你都是这样。”李亚娜回得脸不红、气不喘。 “连回去的机票钱都没有,还要开汽车出租?!” “我们……我们是真的要做汽车出租。”李亚娜心虚地强辩。 殷秀重重地叹口气,“你们当时忘了问阿金我台湾的家的详细情形,假如你们问清楚,我敢说你们绝不敢跑这趟。” 李亚娜和唐杰森愕然相视。 唐杰森向前跨了一步来到殷秀的眼前,“你台湾的家出了什么事?” 殷秀坦然地面对着他们,“我爸爸所有的资产已被法院查封了,我根本无法回家。” “被法院查封?”李亚娜完全不知情。 “怎么会这样?”唐杰森大吃一惊。 看到他们脸上惊讶的表情,殷秀不想再隐瞒,坦然地道出一切。 “我爸爸涉嫌官商勾结、掌控股市被收押,连妈妈也不能幸免,你们想,我还有能力帮你们吗?” 顿时失去财主的李亚娜,怔怔地往后退了两步,“完了,这下该怎么办……” 唐杰森转身,忿忿地拍着墙壁,“倒楣!” 李亚娜惊慌地瞅着唐杰森,“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唐杰森彻底变了脸色,粗声粗气地回吼李亚娜。 李亚娜立刻向殷秀求救:“你应该还有办法帮我们吧?” “我哪有办法?”殷秀一句话打断了李亚娜的希望。 “不,你一定有办法。”唐杰森龇牙咧嘴地看着殷秀。 “你说错了,我是真的没办法,假如我有办法,我今天不会在别人家里做女佣。”殷秀索性直截了当地道出目前的处境。 李亚娜和唐杰森大为震惊地看着殷秀。 “真的吗?”李亚娜跑到殷秀的身旁,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从小到大生活优渥的大小姐,今天竟沦为女佣? “是真的。不然你们怎么会在姚律师家找到我?”殷秀道出一个极为简单的逻辑。 “我以为他是帮你……”李亚娜完全没想到殷秀是在姚世宁家做女佣。 “他是在帮我,至少他供我吃、住。”殷秀刻意贬低自己。 唐杰森无法接受她的辩词,“可是据阿金说,姚世宁是你家的律师。” “他不是我家律师,是我爸爸出事之后,我爸爸的朋友请姚世宁做我爸爸的辩护律师。”殷秀详尽地解释。 “那你爸爸那位朋友可以帮你。”渐增的恐慌袭击着唐杰森,他可不希望流落台湾街头啊。 “对呀,你爸爸的朋友既然有钱帮你爸爸请律师,相信他也可以帮你才对。”李亚娜慌乱道。 “很抱歉,至今我还不知道是爸爸的哪一位朋友帮我爸爸,从姚世宁的嘴里也套不出来,所以……”殷秀无助地抿着嘴,耸耸肩。 “这下……”李亚娜绝望地跌坐沙发。 此刻,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殷秀愣了一下。糟了!懊不会是姚世宁回来了吧? 为了不让这出戏穿帮,殷秀赶紧冲到门边,拉开大门,果然是他提前下班。 殷秀恭敬地迎视姚世宁,“先生,你回来了。” 先生?姚世宁先是愣了一下,“你哪儿……” 趁他“不对”二字还逗留喉间,殷秀立即伸手接住他手中的公事包,截下话,“对不起,家里来了我两个从美国来的朋友,所以来不及做饭。” “你美国的朋友?”姚世宁顿悟,眉头微蹙。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来……”殷秀极力解释。 姚世宁探头望了望客厅,果真有两张生面孔,“哦,我知道了。” 殷秀背对着李亚娜和唐杰森,朝着姚世宁皱眉打暗号——把他们轰走!但嘴里却说着:“我现在马上去做饭。” 姚世宁置若罔闻,“那就留你的朋友在这里用餐。” 她希望他能助她一臂之力,将这两个酒肉朋友赶走,但他居然不懂她的暗示?! 殷秀无奈地双眼往上一翻,“噢。”然后转身进厨房,动手准备午餐。 李亚娜和唐杰森又是一怔。殷秀居然还会下厨做饭?这真的是他们之前所认识的大小姐吗? 姚世宁神情阴鸷地步入客厅,注视两位突然来访的客人,“你们好,请问怎么称呼?” 李亚娜被姚世宁那张绝世无双的俊脸迷住,双眼直盯着他的脸。眼前这帅得过火的男人就是殷秀的雇主?太帅了! 换作她也会甘愿为他做牛做马,他和她在美国所见的华人都不同!赞叹的目光始终无法从姚世宁的身上抽离须臾。 李亚娜妩媚万分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李亚娜,是殷秀在美国的好朋友。” 姚世宁的嘴角微微拉出一丝淡笑,礼貌地握住李亚娜的手,“你好,我是姚世宁。” 当他要抽回手之时,发现手心传来一阵抠搔。姚世宁挑了一边眉,她的大胆和轻佻,已让他明了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姚世宁硬是抽回手,转向唐杰森,“请问你又怎么称呼?” 唐杰森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唐杰森。” 姚世宁握了一下唐杰森的手,“你好。” “杰森是殷秀的男朋友。”李亚娜娇嗲地道。 “哦——”姚世宁刻意拉长尾声,“你是殷秀的男朋友?” “在美国众所周知的事。”唐杰森紧绷着嗓子说。 姚世宁松开了手,指着沙发,“坐,不要拘束。” 唐杰森挑了姚世宁对面的沙发坐下,李亚娜则不客气地坐在姚世宁的身旁。 姚世宁见茶几上没有招待的饮料,心里似乎有数,“两位要喝点什么?” “不用了。”唐杰森语气僵硬。 李亚娜长长的假睫毛搧呀搧,双手勾住姚世宁的手臂,“只要是饮料,都可以。”她企图以软软的嗲声迷惑姚世宁。 不动如山的姚世宁淡然微笑,叫唤在厨房里的殷秀,“殷秀。” 殷秀听到姚世宁的唤声,急忙从厨房出来,“什么事?先生。” 听到她左一句“先生”,右一句“先生”,姚世宁真想大声狂笑,虽猜不透殷秀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他非常愿意陪她玩下去。 姚世宁面无表情地下达命令:“李小姐是你的朋友,你应该知道她想喝什么吧?” 殷秀看向姚世宁时脸色丕变。李亚娜这个女人在做什么?竟然恬不知耻地勾住姚世宁的手臂,明目张胆地勾引她的男人! 殷秀气得牙痒痒,恨不得一拳打烂李亚娜脸上的花痴表情。 “我当然知道她要喝什么。”愤然走进厨房,随即端出一杯白开水,用力地放在李亚娜面前的茶几上,“我知道你最爱喝的是——白、开、水。” 李亚娜盯着面前的白开水,拾头看着面带阴沉微笑的殷秀,立刻明白殷秀故意整她。 李亚娜无所谓地端起白开水,唇边噙着媚笑,“还是殷秀最了解我,知道我爱喝白开水。”轻啜了一口。 殷秀快被她气炸,胸口因气愤而迅速起伏。 唐杰森看出端倪,别开头掩嘴窃笑。 姚世宁目不转睛地看着殷秀,暗暗欣赏殷秀那张被妒火燃红的小脸。不是他乐见她生气的模样,而是这显示他在她心中的位置。 登时厨房飘出一股焦味,只顾着生闷气的殷秀没有注意到。 姚世宁提醒殷秀,“殷秀,你在煎什么?我闻到一股焦味。” 焦味?殷秀鼻子用力一吸,顿时惊惶大叫:“我的鱼!”旋即转身奔回厨房。 姚世宁忍不住抿嘴一笑。 ***独家制作***bbs.*** 中饭时。 殷秀紧盯着坐在姚世宁身旁,不时露出狐媚娇笑的李亚娜,手中筷子握得喀喀作响。 唐杰森懒得理会,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菜。 “来,吃块肉。”李亚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姚世宁的碗里。 殷秀看着她那副嗲劲,恨不得一把掐住她的脖颈,低着头生着闷气,“吃块肉、吃块肉,我看她最想吃的是你身上的肉。” 姚世宁发现殷秀的闷声嘀咕,“殷秀,你说什么?” 被他听见了吗?殷秀错愕地抬起头,“没,我没说什么?”伸出筷子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姚世宁的碗里,“先生,怕你血压会飙高,最好吃点青菜降降火。” 青菜降火?姚世宁抿着嘴闷笑,眼前这两个女人好似在斗法。 他不经意瞥见坐在一旁始终不吭一声的唐杰森,“殷秀,听李小姐说,你和唐先生是一对,唐先生也说了,那在美国是众所周知的事,你怎么不帮唐先生服务一下?” 殷秀一怔。她和唐杰森是一对情侣?还是众所周知?! 殷秀愤怒的眼神先是瞪向李亚娜,接着移向唐杰森,“请问你,我什么时候跟你是众所周知的男女朋友?” 唐杰森缓缓地放下碗筷,不疾不徐地抬眼瞅着殷秀,“难道不是吗?每一个朋友都看见我们成天双双对以,进出每一个场所。” 试图混淆视听?休想! 殷秀理直气壮反驳:“就算每一个场所我都是跟你进出,可是你别忘了,身边还有亚娜和嘉嘉。” “可是每个人都知道杰森在追你。”李亚娜跳出来帮唐杰森说话。 “是吗?”殷笑冷讽,“杰森追我,请问成功了吗?” 李亚娜和唐杰森顿时默然不语。 姚世宁剑眉一挑,“成不成功是其次,至少唐先生承认追过你。” 可恶!居然帮着外人欺负她。 殷秀气急败坏地瞪着姚世宁,“你——” 姚世宁不想激恼殷秀,放下碗筷,起身,“我吃饱了,各位请慢用。” 李亚娜见状,马上放下碗筷,跟着他离座,“我也吃饱了。” 殷秀气得嘴里猛吐气,手里碗筷用力往桌上一搁,“我也吃饱了。” 唐杰森则放下碗筷,静静地离开餐桌。 殷秀怒红着脸,收拾餐桌。走进厨房,将用过的碗丢进水槽里,碗盘碰撞发出了尖锐的碰撞声。坐在客厅里的姚世宁,察觉她情绪失控,不禁皱起了眉。 若再玩下去,等一下可能就很难收拾了。 “殷秀。”姚世宁叫唤。 殷秀一脸不情愿地来到他面前,“什么事?” “你到路口的洋酒专卖店,帮我买一瓶92年份的红酒回来。”姚世宁设法先支开殷秀。 殷秀错愕地看着他。她来这个家近一个月,也没见他主动买红酒,而李亚娜和唐杰森来这里不过几小时,他居然大方地叫她去买红酒? 难道他真的被李亚娜的媚功蛊惑了?她突然难过的好想哭。 “一定要红酒?”殷秀强忍着心痛问道。 “对,不仅是红酒,还一定要92年份。”姚世宁强调。 “还指定92年份?”殷秀吃惊地看着他。 “快去。”姚世宁催促她,让她再没有反问的机会。 殷秀百般不情愿地噘起小嘴,“好啦,我去买。” 姚世宁刻意提醒她:“别忘了,我要……” “92年份的红酒。”殷秀臭着脸接话,拿起皮包气呼呼地走出大门。 站在门口,她还是气不过地抱怨:“只要是红酒就好了,为什么非要92年份的!” 为了李亚娜吗?要真是为了李亚娜叫她去买红酒,这口气说什么她都咽不下去。 回头望着高墙,纵使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光是想象,就足以让她满胸怒火。 “不行,一定要探出个究竟。” 殷秀绕到后门,悄然无声地开启后面的铁门,压低身子潜行至客厅的窗旁—— ***独家制作***bbs.*** 听见殷秀气呼呼甩门的声音,知道殷秀已经离开,姚世宁俊美无俦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现在你们可以坦白说出找殷秀的目的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到了李亚娜和唐杰森。 李亚娜使出浑身媚力,贴在姚世宁的臂膀上,“你误会了,大家都是好朋友,我们找她只是出于关心。” “是吗?”姚世宁倏然起身。 毫无警觉的李亚娜身子一斜,跌在沙发上,错愕地仰望姚世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听你的口气,好像不相信我们找殷秀没有目的。” “难道没有?不要在我面前说瞎话,我不会相信。”姚世宁挑高眉头。 李亚娜连忙坐直身子,注视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就算有,也是光明正大,又不是要陷害她。” “是不是有意要陷害殷秀,相信你们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道阴沉划过姚世宁的眼。 唐杰森双手握拳,怒瞪着姚世宁,“姓姚的,你凭什么指控我们陷害殷秀?” “别以为我没查过你们的底,殷秀在美国之所以花费不赀,全拜你们这群狐群狗党每天设计殷秀请客所赐。”姚世宁半眯着眼,瞪视唐杰森。 “我们没有刻意设计过殷秀,多半都是她主动邀请我们。”唐杰森抗议。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都是殷秀主动邀约。”李亚娜敛起娇声,极力辩驳,“要不是我们这几个能忍受她那种高傲的脾气,以她的骄横绝对交不到一个朋友。” 姚世宁瞬间沉凝了脸色,双唇拉成一道严厉的腺条,“你这话说的是不是有欠公允?” “事实就是如此。”李亚娜理直气壮地回顶。 “要不是殷秀肯将钱砸在你们身上,你们几个进得了那些高级餐厅和俱乐部?”姚世宁的目光充满烈火般的愤怒。 李亚娜无言回应。 唐杰森愤怒地道:“对!你说的没错,要不是殷秀带我们去那些地方,我们这辈子绝不可能有机会踏进。但是话说回来,要不是殷秀肯花钱,我们也不可能跟她做朋友。” 姚世宁讽刺地冷笑,“这是真话?” 唐杰森露出不快之色,“本来就是真话,殷秀的跋扈蛮横有几个人能受得了?要不是看在她有钱的份上,我们干嘛啊,天生贱骨头任她践踏啊?” “你刚才不是还自称是她的男朋友,怎么这会儿不帮她说话,反而扯她后腿?”姚世宁睨着唐杰森。 唐杰森不以为忤地大笑,“男朋友?会做她男朋友的人,铁定是上辈子造了不少孽。” “我倒不认为做她男朋友是件很糟糕的事。”姚世宁的俊颜上,有着一丝愠怒。 “不信?不然我大方点让耠你,让你试试就知道了。”唐杰森皮笑肉不笑冷哼。 姚世宁听得胸中一把火,“不必由你让,殷秀早已是我的人了。” 唐杰森诧异地凝住笑。 李亚娜不由得惊呼,“你是说……” “殷秀是我的女人。”姚世宁加重语气重申,“现在警告你们,能离殷秀多远就多远,不准你们再来骚扰她。” 李亚娜没想到见到第一眼就想把到手的帅哥,竟是殷秀的男人?! “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殷秀的男人,殷秀说了,她在这里做女佣。” 唐杰森无法置信地瞪着姚世宁,“我也不信你是殷秀的男人,以我们对殷秀的了解,她不是一个随便对男人动情的女人。” 他终于有良心地说出殷秀对感情的执着。 姚世宁诡谲的冷笑,用足以令人冻结的目光瞪着他俩,“你们真以为殷秀在这里做女佣?就以你们对殷秀的了解,她会做女佣吗?” 李亚娜和唐杰森呆愣地面面相视。 “她故意唬你们,她知道你们找她绝对没好事,她不这么说,你们会放过她吗?可是依我看来,她这招对你们产生不了作用。”严厉从姚世宁阴鸷的眼中射出。 李亚娜以手肘轻推着唐杰森,“我就说,以殷秀的个性怎么会做女佣。” “那她是故意要甩掉我们。”唐杰森疑惑地皱起眉。 “应该是这样。”李亚娜附和唐杰森的揣测。 “可恶,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唐杰森咒骂。 “现在请你们趁殷秀还没回来之前,马上给我离开。”姚世宁不悦地下逐客令。 “离开?”李亚娜的脸色登时刷白。 姚世宁的眉头极不悦地紧锁在一起,“你们还不想离开?!” 李亚娜无奈地吐口气,“我和杰森的钱只够买来的机票,现在身上没多余的钱,哪有能力回美国?连晚上的住宿都成问题。” 姚世宁皱眉,“钱不够也敢跑来?” “我……我们是想……”李亚娜支支吾吾。 姚世宁的怒火迭次升高,“你们是吃定殷秀会负责你们的吃住和机票,所以才会大胆地跑来。” 既然被识破,唐杰森也无话可说,眼一挤,肩一耸,“没错,来之前我们就是这样想。” “好,真行,真、带、种。”姚世宁脸色铁青地瞪视他们,转身拨了通电话,再回身说道:“我已经联络好了,今晚你们就住在君悦饭店,明天一早我会派人送机票过去。” 唐杰森和李亚娜大为吃惊地看着姚世宁,没想到他会帮他们。 “警告你们,拿到机票立刻滚回美国,从此不准再见殷秀。”姚世宁的眼神冷如寒冰。 “好,我答应你。”唐杰森识时务地点头答应。 李亚娜不由得心急地提醒唐杰森:“那银行的保人怎么办?” “这……”唐杰森牙一咬,“算了。” “可是……”李亚娜难过地垂下头。 “没有可是了。”唐杰森反过来安慰李亚娜。 两人一脸颓丧地离开姚家。 目睹所有过程的殷秀,并没为姚世宁顺利赶走李亚娜和唐杰森而喝采,反倒心碎神伤地跌坐地上。 她今天才知道,之前的她有多愚蠢,明明知道那些人听她的话、对她好,全都是看在钱的份上,却不知道自己跋扈、蛮横得令人厌恶…… ***独家制作***bbs.*** 殷秀神情沮丧地推门进来,“我回来了。” 姚世宁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发现她两手空空,“咦,酒呢?” “我、我没去买……”泪水盈满眼眶,她用力吸着鼻子,不让泪水流下。 “为什么?”姚世宁以一种打趣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因为……”泪水开始不听使唤飙出眼眶,殷秀再也忍不住地冲进姚世宁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嚎啕大哭。 姚世宁先是一愣,随后回拥她,“怎么了?生气了?” 殷秀埋进温暖的怀里,用力摇着头。 姚世宁勾唇一笑,“该不是吃醋吧?” 殷秀羞赧地用脸去磨蹭他的胸,“不是。” 又不是?姚世宁不解地轻轻拉开殷秀,看着她的小脸,双手轻拭她颊上的泪珠,温柔问道:“怎么了?” 殷秀用力地吸着气,“我刚才在外面听到……” “你在外面?”姚世宁讶异地看着她,眼神有着疑问——她在哪里? 殷秀看出他的疑惑,转过头,手指着窗户,“在那里。” 噢,原来她一直躲在那里偷看、偷听。 “所以你听见我们的谈话。”姚世宁一点也没怪她的举动。 “全都听见了。”殷秀坦诚。 姚世宁微笑地勾住殷秀的肩膀,亲吻她的头发,“既然都听见,那你还难过什么?” 她从他温暖的怀抱抽开,凝视着他,“我难过是因为……到今天我才知道,以前的我有多糟糕。”禁不住的泪水恣意地滑过她的脸颊。 天啊,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这模样,会揉碎他的心吗? 姚世宁用力地将她揽进怀里,双手如铁钳般紧紧圈住她,感到怀中人儿的轻颤,他更是万般怜惜。 “不要难过,以前是以前,现在的你已不是以前的你。” 殷秀仰起满是泪水的脸,“是真的吗?” “是真的。”姚世宁更加收紧双臂。 不在乎这个紧拥快让她窒息,她要的就是这份扎实的感觉和爱,“宁,我好幸福。” “我也一样。”姚世宁有着相同感受。 刹那间有个疑问从殷秀的脑子闪过,“你今天怎么会提早回来?” 姚世宁轻轻地松开她,双手来到她的腰上,俯视满是疑问的可人儿,“因为接到线民的报告,说有人会上门找我老婆的麻烦。” “线民?”多恐怖的名词,好似她的行动都在他的监控中,“别吓我行不行?” 姚世宁忍不住炳哈大笑,“你也会被吓到。” “我是说真的,你怎么会提早下班?”殷秀想知道实情。 姚世宁敛起狂笑,不再逗她,“我是接到阿金的电话。” “阿金?”殷秀惊讶。 “早上到了事务所,就接到阿金的电话,她说有你两个朋友前去家里问我的下落,神情好像很急。阿金告诉他们,她也不知道你目前的地址,却给他们我的联络电话。阿金告诉他们,只要找到我就知道你在哪里。”姚世宁道出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这样。”殷秀明白了一半,“可是他们怎么知道这里?” “他们到了台湾,先去事务所,再由事务所的小姐那里骗出这里的地址。他们前脚离开不久,我后脚就到了。”温柔的手指滑过她的颈子,那灼热的感觉几乎要穿透她的脖颈,“我有种预感,他们似乎来意不善,不赶紧回来怎么行?” 热热的气息缭绕在耳边,殷秀粉颊浮现淡淡的红晕,呼吸也在瞬间被打乱了,“谢谢你提前回来……” “要是真的谢谢我,就要有诚意。”姚世宁俯下头,唇瓣贴上她脖颈的动脉处,随着跳动落下点点轻吻。 “诚意……”殷秀闭上双眼,柔若无骨地更偎近他。 姚世宁怀着浓情,重重地封住她的唇,恣意汲取她每一滴甜蜜,大手在她的肌肤上热情地挑逗…… 殷秀感觉到他的手所到之处,都能点燃狂燃的火焰。 姚世宁捧着她酡红的脸蛋,凝视着她眼中与他相同的烈火,所有的从容怡然刹那间荡然无存,全数转为狂野不羁。 “诚意,就是爱我。”姚世宁粗嘎的低吟。 姚世宁捺不住欲火的鞭挞,吻住她的红唇,释放浑身的狂野,带领着她一起到无边无际、充分满足的世界,共享出神人化的狂喜,让暖暖的甜蜜涌遍全身…… 第八章 姚世宁坐在餐桌旁,看着殷秀忙进忙出只为帮他张罗早餐,一份幸福的暖意流过他全身。 趁着她端着盘子走近,姚世宁伸手勾住她的腰,“不要再忙了,我已经吃不下了。” “还有荷包蛋。”殷秀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他面前,“好歹你要吃掉它。” 姚世宁莫可奈何地苦笑,“好吧。” “这样才对嘛。” 姚世宁两三口就解决了面前的荷包蛋,起身拉拉自己的裤腰,“我发现自己越来越胖。” 殷秀忍不住咯咯地笑,“这样最好。” “为什么?” “你身材走了样,我就不必担心其他女人会觊觎你。”殷秀俏皮地甩甩头。 姚世宁顿时大笑,将她搂进胸前,“居心不良的魔女。” “这不叫居心不良,是防患未然。”殷秀咯咯地娇笑。 “好,我会让你的计谋得逞,你就等着嫁一个大胖子。”姚世宁笑谑。 “我宁可嫁个大胖子,也不要成天担心你会被其他女人勾走。”殷秀在他的怀里娇嗔。 姚世宁了解,她一时无法忘记李亚娜那件事。 “你放心好了,任何女人都无法让我多看她一眼。”这样的保证应该行得通吧。 “我不信,你昨天就看了李亚娜好几眼。” 姚世宁抿着嘴微笑,将她的头压在胸口,“听到心跳声了吗?” “嗯。”每一下的跳动都非常清楚。 “只有你才听得到我的心跳。”姚世宁温柔的说,“我不会让其他的女人靠近。” 殷秀满意且甜甜地微笑,“这可是你亲口说的,不能让其他的女人听你的心跳。” 姚世宁为了取信于她,一手按住心口,一手举高,“我发誓绝不会让第二个女人靠近。” 殷秀拉下那双发誓的手,“我相信你就是。” 姚世宁满心欢喜地低下头,亲吻那爱吃醋的红唇,“我要去事务所,中午没办法回来吃饭。” “嗯。”殷秀微笑点头,伸手帮他调整一下领带,“尽量不要太晚。” “我知道。”姚世宁吻一下她的脸颊,“我出门了。” 殷秀搂着姚世宁的手臂,送他到门口,“开车小心。” 目送他的车扬长而去,转身走进屋里,心里存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独家制作***bbs.*** 姚世宁走进事务所,助理小姐神色紧张地来到他面前,“老板,里面有位先生指名要见你。” “噢?”姚世宁皱起眉,“是委托我们打官司吗?”随手抓起搁在助理桌上的报告。 “不是。”助理小姐神色为难。 “不是?”姚世宁抬头望进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顶着压舌帽的男子。 助理小姐的眼睛跟着瞟向姚世宁的办公室,“他强硬的表示,非见到你本人才说。” “好吧,我自己问。” 姚世宁走进为公室,男子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姚律师?” 他的生疏让姚世宁更加确定不认识此人,“我是姚世宁,不知阁下找我有何贵事?” 男子随即垂下头,“我手边有一份强力的证据,可以证实殷道振先生……是无辜的。” 之前他就找到一位证人,可是此人的证据有点薄弱,因此全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胶着,如今眼前又绽一线曙光。 “好,请等一下。”姚世宁大步来到门前,吩咐助理小姐:“不准外人进来打搅。” 助理小姐理解回应,“是。” 必上了门,姚世宁同时放下百叶窗,转身瞅着男子,“你确定有强力的证据,可以证明殷道振是无辜的?” “是的。”男子缓缓地从身上拿出一片光碟,“这里录下殷道振先生和其他四人,当日在餐厅里聚会的情形。” 扁碟?那种秘密聚会怎么会有光碟? 姚世宁怀疑地紧拧着眉,从他的手中拿走光碟,“你怎么会有光碟?” “我因为怀疑我太太红杏出墙,所以请征信社跟踪搜证。在得知她和那外遇的对象会出现在那家餐厅后,征信社便买通餐厅的服务生,让他们能顺利地安装针孔摄影机,并与服务生约定,只要我太太和那个外遇对象出现餐厅,就带他们进人这间安装撮影机的房间,没想到意外录下了那天吃饭的情形。”男子道出事情始末。 “噢,原来是这样。”真是意外的礼物。 “当时我看到电视报导有关殷道振官商勾结、操控股市一事,我就犹豫要不要拿出这片光碟,但是看到他无辜入狱,我良心过意不去,所以……所以……”男子说不出话。 “那你和你太太之间现在……”姚世宁试着转换话题,同时转移男子愧疚的心情。 男子突然精神一振,挺直胸膛看着姚世宁,“我们已经办离婚,也因为这片光碟,她不敢开口跟我索赡养费。” “噢,原来是这样。”姚世宁了解的点头。 “现在我将这片光碟交给你,相信对殷道振先生有帮助。”男子怯怯地说。 “倘若里面录下当天聚餐的情形,我想应该会有极大的帮助,谢谢你能提供这份证据。”案子终于可以月兑茧而出,姚世宁眼底、眉梢都是笑意。 “不客气,我诚心的希望能帮助殷道振先生。” 男子一再表示希望能帮助殷道振,那态度之热切,让姚世宁产生好奇,“对不起,我能不能请问你一句?经过一番心里挣扎后,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拿出这份证据?” “这……”男子支支吾吾。 “请你说出原因,让我了解你的用意,倘若殷先生能顺利获判无罪,相信以殷先生的个性,一定会追问救他的恩人是何人。”姚世宁更进一步的询问男子。 男子腼腆地垂下头,“我不算是救命恩人,他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姚世宁心头一紧,“此话怎讲?” “二十年前要不是靠殷先生的资助,我也无法成就今天的一切,今天该是我报恩的时候,之前碍于面子,不敢将这光碟曝光,现在想想,我真的很愚昧。我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拿出光碟来,害殷先生和殷太太现在仍在大牢里受苦。”说着说着,男子竟然红了眼眶。 原来眼前男子和他一样,曾经受过殷家的恩惠。 姚世宁面带微笑,拍着男子的肩膀,“没关系,一切都不晚。” “是吗?” “是真的,我代殷先生谢谢你。”姚世宁露出感激的微笑。 真可以说好心有好报,这些都是殷道振平日积福积德的福报。 蓦地,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姚世宁不悦地蹙紧眉头,走到门边,拉开办公室门,“我不是交代不要打扰我吗?” 助理一脸无奈地偏着头,瞅着站在她桌前的男子,“老板,旅行社派人通知你,你交代的机票已经送去。” 昨天吩咐旅行社,送两张机票给李亚娜和唐杰森。 “送去就好了,还需要特地知会我吗?”姚世宁一脸不悦。 “是送去了,可是旅行社的人回报,那两个人没上预定的飞机。”助理小姐一脸无辜地说出重点。 李亚娜和唐杰森没上飞机? “确定?!”姚世宁心里突然萌起一股恐惧。 “人在那里,你可以直接问他。”助理小姐指着旅行社派来的人。 姚世宁神色沉凝,一个箭步来到旅行社的人面前,“确定那两个人没搭上飞机?” 男人坚定地点头,“我去过饭店,饭店的人说他们在预定的时间退房。” 已经离开饭店却没前往机场……糟了! 姚世宁拍拍前来通知他的男人,“谢谢你。” 当他转身要回办公室时,正巧碰上已步出办公室的那名提供证据的男子。 “姚律师,不打扰你,一切拜托你了。”男子说。 “我会尽力救出殷家夫妇。”姚世宁脸上极力挤出微笑,心里却担心着家里的殷秀。 面带笑容送走提供证据的好心人后,他旋即转身拿起电话—— ***独家制作***bbs.*** 送姚世宁出门后,殷秀回到房间,抱出一堆该洗的衣服,走到后面摆放洗衣机的院子里。 倏然,屋里传来一阵轻微怪异的声音,殷秀站在原处,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确定真的有声音,殷秀惊愕地抽着气,“小偷?!” 殷秀压低身子,悄悄来到窗边往里偷瞧,受惊的眼睛睁大,“是……亚娜和杰森?他们今天不是要回美国吗?” “奇怪,没看见殷秀那个臭婆娘。”李亚娜忿忿地捶打沙发的背。 “没关系,坐下来慢慢地等,相信她只是出去一下就回来。”唐杰森安抚情绪失控的李亚娜。 殷秀吓得坐在地上,泛白的脸上净是惊慌与不知所措,“这两个人怎么会又找上门?” 这会儿得称赞当时为姚世宁家装潢的师傅,他厨房里通往外面院子的门做得真好,他们似乎还没察觉姚世宁的家有后院。 倏地,她听到屋里的电话声大作。 殷秀心里大喊不妙,此时会打电话回来的泰半是姚世宁,可是现在怎么办?她无法亲自去接电话。 殷秀不安地偷偷观察屋里的状况。 李亚娜和唐杰森似乎也被这通电话吓了一跳,两双眼睛同时注视着电话。 “杰森。”李亚娜害怕地看着唐杰森。 唐杰森抿了一抿嘴,“别管它,由它去响,万一是姚世宁那家伙打回来,那我们岂不是露了马脚?” “说的也对。”李亚娜挑了一张沙发坐下,抓了一个抱枕放在胸前,“杰森,等一下殷秀回来,你打算怎么说服她?” “我不打算用说服的。”唐杰森的脸上漾着诡谲的恶笑。 李亚娜暗暗吃惊,“那你是准备……” “这里有传真机。”唐杰森指着电话旁的传真机。 “那又怎样?”李亚娜还是猜不出唐杰森的心思。 唐杰森坐在李亚娜的身旁,伸手勾住李亚娜的肩膀,“我们可以请美国银行直接将保人该填的资料传过来……” 一语解开李亚娜的疑惑,李亚娜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你要她直接填好,然后传回美国?” 唐杰森嘿嘿地笑,“一样达到我们的需要。” “万一殷秀不肯呢?”李亚娜提出另一个问题。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一定要逼她就范。”唐杰森冷哼,脸上狰狞的表情看了令人心颤。 “好,就这么办。”李亚娜同意唐杰森的主意。 殷秀吓得打哆嗦,这就是她交的好朋友?!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此地—— 当殷秀爬起来,准备逃离这里时,洗衣机正巧发出清洗完毕的鸣笛声。 殷秀心里大喊一声糟。 丙不其然,唐杰森和李亚娜也听到洗衣机的鸣笛声,同时跑向窗户旁,发现了殷秀的踪影。 “殷秀在那里!”李亚娜大叫,手指着玻璃窗外的殷秀。 “知道,但是找不到这间屋子通往后院的门。”唐杰森心急如焚地找寻后门。 眼看着殷秀就要夺门而出,李亚娜心急大叫,“别找,直接从窗户出去。” 唐杰森折回窗边,双手抬起一张餐椅掷向窗户—— 匡啷!玻璃顿时破碎,飞散一地。 殷秀被这声巨响吓得脸色泛白,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慌乱地打开铁门的铁栓,“快、快、快快快……” 门一打开,殷秀急急往外冲,没料到却一头撞上一座山,让她吓得惊声尖叫:“啊!” 那座大山紧紧拥住她,“没事。” 殷秀一抬头,看到一张她最想看到的脸,于是安心地哭了出来,“他们……他们……” “别怕,有我在。”姚世宁将殷秀拉至身后,瞪着追出来的唐杰森,“唐、杰、森。” 唐杰森当下傻住。“你……”刚才怎么没看到他? 苞在后头跑出来的李亚娜,在发现姚世宁时也不由得怔住。 “姚……姚世宁?” 李亚娜成上躲到唐杰森的背后,颤抖地揪着唐杰森的衣服,“现在怎么办?” 不待唐杰森回答,姚世宁一记雷吼劈头而来,“不识时务的家伙!” 唐杰森来到他面前,“我们远从美国飞来这里,怎么可以空手而回?现在两手空空回去,往后我们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所以一定要请殷秀帮我们做个保人。” “不可能。”姚世宁语气冰冷且强硬。 殷秀从姚世宁的背后探出头,“对,我不会做你们的保人。” “看在我和亚娜在你身边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帮帮我们的忙?”唐杰森朝殷秀叫吼。 “其他的事都好商量,保人这件事绝不能帮。”姚世宁断然回绝唐杰森。 唐杰森气不过,歇斯底里大吼:“为什么?” “保人要担多大风险,相信你不会不知道,要是你们真是殷秀的好朋友,你们就不应该陷害她。”姚世宁的双眸霎时利如刀刃。 唐杰森想强辩,但是被姚世宁锐利的视线给逼回。恼羞成怒的他环视四下,发现一把修剪花木的利剪插在土中,遂冲过去一把拔起。 姚世宁的心猛然一抽,十年前的回忆浮现脑中,他警觉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唐杰森双手握着大利剪,“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我就先拿你们两个做垫背!” 唐杰森高举着剪刀朝他冲过来—— 姚世宁不想恶梦再一次重演,可是如果他移动脚步,那躲在背后的殷秀怎么办? 不!绝不能移动! 姚世宁用身体撞开背后的殷秀,“走!” 与此同时,利剪在姚世宁身前划下—— 怵目惊心的血,从划过的裂缝流出,李亚娜吓得尖叫:“啊——” 唐杰森吓白了脸,闯祸的利剪从手中掉落,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这画面让殷秀整个人呆住,尘封的记忆再次浮在眼前,愈来愈清楚,愈来愈鲜明。 怎么……怎么跟十年前的画面一样,只是执锐器的人换成了唐杰森…… 没多久,屋外传来一阵警车鸣笛声,警察逮捕了肇祸的唐杰森和李亚娜,姚世宁则被送上救护车。 心底最深层的恐惧瞬间释放出来,殷秀无法从惊恐的画面中清醒,只能涣散无神地跌坐地上。 第九章 被抬上救护车的一刻,姚世宁看到殷秀被吓坏的表情,心里除了怜惜外,还有万般的不舍。 在医院缝合伤口之后,他心里惦记的还是只有殷秀。 “姚先生,你要再观察两天才能出院。”医生说道。 臂察两天?“不行,我现在就要出院。” 医生急忙摇头制止,“不行,你的伤口太长……” 姚世宁紧咬着牙,硬撑起身子坐起来,伸手拿起被划破的衬衫,吃力地穿上,“身体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我说不住院就是不住院。” 医生苦口婆心劝阻,“你为什么坚持出院?万一你的伤口感染细菌……” 姚世宁锐利的眼神看着医生,“要真是这样,只能说那是我的命。” 医生束手无策地摇头,“既然你坚持出院,为了以防万一,我开一点消炎和退烧的药给你,如果有什么异样请马上回医院。” “好。”姚世宁毫不思索地答应。 只要能让他离开医院,回家看殷秀,医生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离开医院,姚世宁心急如焚地直奔家里。 忍着伤口缝合后的疼痛,他咬着牙,艰困地走进屋里,看见一名女警在低着头的殷秀身边兜转。 “小姐,请你说句话好不好?”女警的语调很无奈。 殷秀的模样让他的心好痛。虽然每走一步,伤口的拉扯便如针椎般令他疼痛不已,但她此刻的模样,让他的心比身上的伤更要痛上百倍。 他吃力地走着每一步,来到殷秀的面前,蹲下来握住那双冰冷的小手,“秀。” 女警错愕地看着蓦然出现的姚世宁,“姚律师,你应该待在医院。” “我出院了。”姚世宁心疼不舍的眼神,看着仍低着头、目光呆滞的殷秀。 “你的伤势这么重,医生怎么能答应你出院?”女警这头急慌。 “是我坚持的。”姚世宁心痛如绞地看着殷秀,将她冰冷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秀,不要怕,我已经没事了。” 沉静的脸上不见一丝情绪,“血……血……好多血……” “不,没有血。”姚世宁紧紧握住冷如寒冰的小手,放在嘴边呵着暖气,“亲爱的,快醒醒。” 殷秀的眸子慢慢透出悲伤,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那个人杀了我的宁。” “没有,我没死,你的宁就在你面前。”姚世宁柔肠寸断。 “是吗?”泪水从殷秀黯淡无光的眸子滑下。 “是,只要你肯看看我,就会知道我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姚世宁感到揪心般悲痛,颤抖的手抚模着她苍白的面颊。 殷秀抬起头,小手一寸一寸地模着姚世宁的脸,从眼睛、鼻子到嘴巴……渐渐地,她终于拉回失去的心魂,淌着泪抱住姚世宁的头。 “是……你还活着,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她不断亲吻他的脸。 “你终于回来了!”姚世宁激动地抱紧殷秀。 在一旁安抚殷秀快四个小时的女警,不禁为这一幕感动得频频拭泪。 ***独家制作***bbs.*** 殷秀扶着姚世宁走进房间,来到床边。 姚世宁试着让殷秀躺下来,殷秀坚持不肯,“你受伤,你先躺下,我帮你换件衣服。” 姚世宁拗不过殷秀的坚持,只好坐在床边等她找来干净的衣服。 殷秀打开衣橱,在里头又翻又找。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找不到一件衣服?”殷秀又急又慌地喊道。 姚世宁察觉殷秀的精神状况又不太稳定,吃力地来到她面前,握住她颤抖的小手,“秀。” 殷秀顿时停住,猛喘着气,“我、我、我……” “不要急,慢慢来。”姚世宁试着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她濒临失控的情绪。 殷秀慌乱地凝视着姚世宁,“我、我突然找不到……” 怎么会找不到?干净的上衣都被她弃置一地了。 姚世宁弯下腰,拾起被弃在地上的一件干净上衣,“这件就行了。” “不,这件不好。”殷秀猛摇着头,转身又继续翻找。 姚世宁从不知道殷秀恐慌时,会出现失常的现象。 “殷秀,住手!”严厉的吆喝中隐含着心痛。 殷秀被这记暴吼震傻。 姚世宁狂乱地紧握住殷秀的手臂,狠狠地一拽,吻住她颤抖的唇瓣,在她耳边低吼:“醒一醒!” 殷秀冰唇微启,“我……我……”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姚世宁的眼中燃着极大的痛苦。 为什么会这样?殷秀顿时将脸深埋在双手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这句话彻底击溃他的心,他痛得无法言喻,不顾身上的伤痛,只想紧紧拥住殷秀,“不要这样。” 殷秀慌乱地胡言乱语:“你知道这世上真有恶魔,恶魔说过,他不会放过我……他说不会放过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姚世宁揪着心,温柔地安抚情绪再度失控的殷秀,“没有恶魔,就算有,有我在,我会保护你。”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殷秀失声大哭。 “秀……”面对殷秀的惊惧,姚世宁不知如何是好,他在心里不停地呐喊,宁可让他的身体承受巨大的疼痛,也不要让他心痛。 ***独家制作***bbs.*** 饼了两天。 殷秀的情形时好时坏,让姚世宁不仅得忍受伤口的疼痛,还得承受内心折磨的创痛。 此刻,他憔悴地坐在看守所的会客室。 殷道振在警员的押解下走进会客室,乍见几天不见却变得忧愁满面的姚世宁,心头不免一惊。 他连忙坐下来,关心着姚世宁,“出了什么事?” 姚世宁神情疲惫地深深吸口气,“前两天,家里出了一点事。” 出事?殷道振记得殷秀目前住在姚世宁的家,姚世宁的家里出事,那殷秀呢? 他不由得惊惶追问:“出了什么事?殷秀呢?她还好吧?” “她没事,只是……” 殷道振忧心如焚地盯着姚世宁,“只是什么?” “出事后的殷秀,精神状况非常不稳……”姚世宁颓丧地仰起头,用力深呼吸。 “你说什么?殷秀的精神状况不稳——”殷道振震惊的张大眼,随后慢慢地半垂眼眸,“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治好了,怎么又犯了……” 姚世宁闻言大吃一惊,“你说什么?殷秀以前犯过这样的情形?” 殷道振苦笑地抬眼,“你忘了十年前的事吗?” “十年前……”他怎会忘记十年那件事?那件事让他身上多了道一辈子抹不掉的疤痕,却也解决了父亲的困境。 殷道振伤心地道出这段不为人知的痛:“十年前,殷秀使性子伤了你,从那天起,她因害怕而情绪崩溃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束手无策之下,我听从医生的建议,狠下心将她送到美国,离开让她害怕的地方。”顿了一下,他又继续:“在遥远的那一方,她的精神渐渐恢复正常,没想到……现又犯了。” 姚世宁十分惊愕,原来殷道振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将她送到美国。 “世宁,告诉我,是发生什么事让殷秀的精神再度崩溃?”殷道振心急如焚的追问。 姚世宁很快地平稳气息,暂且撇开殷道振的质问,“殷伯伯,以前殷秀情绪崩溃时,是否也会叫嚷恶魔这个字眼?” “有呀。”殷道振毫无隐瞒地点头,强挤出一抹苦涩的笑,“老实说,殷秀口中的恶魔,就是你。” “我?!”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殷秀的梦魇? 殷道振涩涩地笑,“你记得十年前受伤倒下的一刹那,对她说了什么吗?” “我……说了什么?”他忘了,时间太久远,他根本不让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 “你说你不会放过她,这句话深深烙在她的心里,所以那时她嘴里不断念着恶魔不会放过她……”殷道振详细道出殷秀人生中最怕触碰的一块。 姚世宁瞬时呆愣,目光涣散地直视前方,“原来恶魔就是我,我就是那恶魔……” “世宁,世宁。”殷道振焦虑不安地伸出手,在失神的姚世宁面前挥着。 姚世宁蓦地回过神,看着殷道振。 殷道振不安地询问姚世宁:“你还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前两天,殷秀有两个从美国来的朋友,希望她能做他们的保人,她没答应,其中一人恼羞成怒,拿起花园里的花剪伤了我,殷秀看到那画面便精神……失常。” “伤了你?你哪里受伤?”殷道振关心道。 姚世宁不语,手抚着胸口。 “嗄?”殷道振震惊地愣了一下,“同样的地方?” 姚世辜苦笑,“不仅受伤的地方一样,连当时的情形都和十年前如出一辙。” 殷道振倒抽一口气,终于找到症结,“难怪殷秀的病会再犯。” “当时连我都吓一跳,十年后相同的情境竟会再度发生,只是那天殷秀是站在我后面,伤我的人也换了。”姚世宁摇着头。 “殷秀有受伤吗?”殷道振担心殷秀的安危。 “没有。”姚世宁沮丧地深吸口气,“但是她吓坏了。” 殷道振倾身握住姚世宁的双手,“拜托你,世宁,你一定要想办法解救她,千万不能任她继续下去。” 何需交代,姚世宁的心里比任何人都着急,“我一定会想办法解救她。” “你一定要这么做,因为唯一能解救殷秀的人是你,你是殷秀心目中的天神,也是恶魔,唯有你才能救她月兑离恐惧的深渊。”殷道振脸上写满恳求。 姚世宁错愕地看着殷道振,“我是天神也是恶魔?” “那天你们来看我,我从殷秀的脸上看到耀眼的光彩,这—切都是你的功劳,所以我说你是殷秀的天神。” “那是你的错觉。”姚世宁自认还没本事当殷秀的天神,倘若他真是她的天神,她为什么不愿意听从他的旨意,将自己涣散的神魂拉回来? “不是错觉,是直觉,我的女儿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纵使外人认为她骄纵蛮横,但她绝不是一个滥情的女孩,除非她真心爱上一个男人,否则看不到那抹耀眼的光彩。” 姚世宁默然不语。 “解铃遗还系铃人。”殷道振提醒姚世宁。 姚世宁一脸茫然地瞅着殷道振。 殷道振微笑地看着他,“我说了,你是她的天神,也是她藏在心底的恶魔,善与恶都是你一手造成,所以才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解铃还需系铃人……这句话不断在姚世宁的心头缭绕。 ***独家制作***bbs.*** 姚世宁一出看守所,立刻直奔家里。 打开家中大门,即见殷秀神情木然地呆坐在沙发上。 “秀。”姚世宁深怕惊吓了她,柔声轻唤。 殷秀呆滞地转动身子,瞅着姚世宁,“你回来了。”声音毫无高低起伏。 姚世宁静静地看着她,这张脸曾经如朝阳般灿烂,如今呢? “秀,跟我来。”姚世宁将手伸到她面前,要她主劲握住他的手。 殷秀看了看,最后迟缓地伸出手,握住曾经给予温暖的大手。 姚世宁握住冰冷的小手,一抹痛楚的冰冷直袭他的心,他强迫自己露出让她安心的微笑,“我们到后院。” 殷秀乍听后院,脸上立即出现惊骇,“不、不要。”随即极力挣扎,想从大手中抽回手,无奈却敌不过他的力道。 “不准逃,跟我到后院。”姚世宁态度强硬,不许她逃避。 殷秀吓得脸色惨白,另一只手仍不死心地试着要扳开他的手指,嘴里苦苦哀求:“我不要,不要。” 姚世宁半拖半拉,强行将她拖到后院,“后院有什么?你为什么害怕到后院?” 殷秀失控的情绪在他的提问下,稍稍地平静了下来,她胆怯地扫视四周,目光突然僵凝在姚世宁当日受伤倒下的地方,“不,有恶魔。”她惊吓地别开头。 姚世宁用另一只手硬是将她的头扳回,“哪里有恶魔?” 殷秀拗不过他的强悍,害怕地闭上眼睛,倏然发现抓住自己小手的蛮力松开了,她如获大赦,转身就要逃跑。 “你敢再向前走一步,恶魔成上找上你。” 殷秀一听到“恶魔”二字,双脚瞬间钉在原处,动也不敢动。 “转身看着我!”姚世宁冷厉下令。 殷秀低着头,僵直地缓缓转过身,怯怯地抬头看他。 姚世宁冷不防地月兑上的衬衫,露出胸前令人怵目惊心的纱布。 殷秀吓得瞠大眼睛,猛抽着气。 “我要你看清楚!”姚世宁牙一咬,撕下胸前的纱布,露出让人不敢直视的难看伤痕。 “啊!”殷秀战栗惊呼,随即紧闭双眼,挥着手,“不要,我不要看。”饱含惊恐的泪水放肆地乱飙。 “要看!你一定要看,而且要仔仔细细看清楚!我胸前这道疤就是恶魔的印记。”姚世定一步一步地逼近殷秀。 殷秀低着头,不停地哭泣。 姚世宁深吸口气,声音像风在叹息,“你忘了我胸前这道恶魔印记,是你十年前留下的吗?” 殷秀刹那间停住哭声,愤然抬眼抗议:“不是我,是杰森!” “我指的不是新疤,而是旧痕。”姚世宁轻声纠正。 “旧痕?”殷秀重新看向他胸前的伤痕。 姚世宁走近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不要怕,我就是十年前被你划伤的男孩。” 十年前被她划伤……殷秀惊得微张着嘴。他胸前的旧疤痕是她弄伤的? “你曾无数次抚模这道疤痕,当时你也没被这道疤吓坏。”姚世宁轻声道,试着唤回她的记忆。 殷秀目不转睛地盯着姚世宁胸口的疤痕。对,她曾经模过无数遍…… 殷秀动作僵缓地伸出颤抖的小手,抚上他胸前的疤痕,记起曾拥有的甜蜜,眼眶刹那间一红,“这是我……我留下……” 他吞咽下痛苦的狂潮,“我就是十年前那个恶魔。” “你?!”殷秀抬起婆娑的泪眼,惊讶地看着他。 姚世宁痛苦地强笑,“对不起,我的一句话让你痛苦十年。” “真是你?!”殷秀仍旧半信半疑。 “真的是我,要不,我怎会说这是你十年前留下的。”姚世宁手抚着受尽折磨而消瘦的脸庞,“世上没有恶魔,只有我,你愿意像以前一样亲吻它吗?” 殷秀犹疑片刻,接着噙泪吻上那道她留下的疤痕,泪水沾湿了他的胸膛,“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姚世宁双手捧着满是泪痕的小脸,露出揪心伤痛的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也接受你的道歉。” “你真的愿意接受我的道歉?”殷秀黯淡多日的眸子,终于绽出一丝释然光芒。 姚世宁见她脸上乍现的光彩,心头暗惊,难道就是这句“对不起”十年前没说出口,才导致她痛苦自责? “我非常愿意接受你的道歉。”姚世宁慎重道。 “你顾意接受我的道歉?!”殷秀的脸上出现惊喜,眼里泛着欣喜的泪水。 “愿意。”姚世宁坚定地点头。 殷秀喜不可抑地连声叫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每喊出一句,她就释然一分。 她已经说了不下十几句,脸色逐渐红润,他惊喜地没阻挡她说下去,任由她尽情释放情绪,直到她认为够了、累了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殷秀才深深吐口气,“心情舒服多了。” “我的耳朵已经被你的对不起堆成厚厚的茧了。”姚世宁故意皱着眉头,手指掏着耳朵。 殷秀没被他的表情逗笑,只是怔怔地看着他,“有这么严重吗?” 姚世宁大笑,“只要能看到你恢复原来的样子,就算耳朵被茧堵住,我都甘之如饴。” 刹那间殷秀的脸又沉了下来,“那两天真的难为你了,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你已经说得够多,不过往后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姚世宁漆黑的眸子射出忧虑的光芒。 “什么要求?”殷秀神情茫然。 “我要你笑,不准再困在以前的记忆里,最重要的是要——爱我,无怨无悔的爱我。”姚世宁神情认真地说出所有要求。 殷秀眼中的黯色淡去,漾起甜甜的微笑,“你的要求已经好像不只—个。” 笑了!她终于笑了!姚世宁掩不住惊喜地看着她,以前他怎么没发觉她的笑这么美,就像徜徉在林间的精灵般俏皮可人? “是不只一个,但是你可愿意答应我的每一项要求?” 殷秀抿嘴想了想,随即露出微笑,“我愿意。” 姚世宁欣喜若狂地抱住殷秀,却碰撞了新伤口,痛得他哀叫一声,松开了殷秀,“哇,好痛。” 那表情逗得殷秀哈哈大笑,挽住他的手臂,“我帮你上药,万一伤口感染细菌就糟了。” 靶谢天,感谢地,她恢复了! 重新感受到她的温柔,姚世宁倍感甜蜜。 第十章 殷道振夫妇涉嫌官商勾结、操控股市一案,在姚世宁提出有利殷道振夫妇的证据后,检方决定重新审理,并裁定殷道振夫妇以一百万元交保。 消息一出,姚世宁立刻将此喜讯传给殷秀。 “真的吗?我爸和我妈一百万元交保?”殷秀喜不可抑地大叫。 “喂,别忘了我老公是干嘛的,我会骗你吗?” “呦,给你一个梯子,你就爬上云端。”殷秀故意酸他。 姚世宁在电话的彼端大笑,“你的嘴巴越来越利害了。” “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老公是谁。”殷秀不着痕迹地捧他。 姚世宁的笑声加大,“行、行、行,今年我一定帮你报考法律系,你不出来做律师,留在家里,简直是糟蹋人才。” “谢啦,我还是宁愿待在家里,做律师的黄脸婆。” “是吗?那多可惜。” “才不可惜,律师每天在法庭上要应付许多人,我多简单,只要对付一个人就行了。”殷秀说的好理所当然。 “太轻松了吧?”他可没那么简单放过她。 “一点都不轻松。爱你,是你的要求,我只是每天恪遵你的要求。”殷秀捂着嘴窃笑。 姚世宁愉悦地说:“真是个守信用的好老婆。” “客气了,你过奖。” “哈哈,真不愧是律师的老婆。” 殷秀的笑声中止,声音突地正经了起来,“我们有钱替爸爸、妈妈交保吗?” 姚世宁霎时敛住笑声,“担心我缴不出来?” 殷秀不想泼他冷水,话锋一转,“当初你说爸爸的朋友请你打这场辟司……”她顿了一下,“是不是可以请他帮这个忙?” 她很想知道这位藏镜人到底是谁,这个人的大恩大德,这辈子她会铭记在心的。 “殷秀,你不要担心这件事,现在只要想想晚上要做什么菜给你爸妈吃,还要记得煮一碗猪脚面线给他们去去霉气。” 殷秀怔住,“你是说,我爸和我妈下午就可以出来了?” 姚世宁淡淡轻笑,“对,快去准备,千万不要在你爸妈面前漏气。” “喔喔喔喔。”连续回应几声,殷秀开心的挂断电话。 姚世宁手执着话筒怔了一下,旋即露出一抹微笑,“竟开心得忘了说再见。”伸手将话筒放回电话上。 须臾,电话声响起。 姚世宁拿起电话,习惯性地先报上名字,“姚世宁。” 彼端响起娇声:“老公,我忘了跟你说再见,再见。”话一说完,立即挂断电话。 姚世宁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对着已发出嗡嗡声的话筒说:“老婆再见。” ***独家制作***bbs.*** 饼了中午之后,殷秀一直联络不上姚世宁,她的一颗心不禁七上八下,开始胡乱揣测。事情是不是又起变化? “不舍,如果真的有什么变化,宁会通知我。”殷秀不断安抚自己。 突然,门前传来一阵车子喇叭声,殷秀的心猛然抽了一下,“回来了?” 她旋即拉开大门,是姚世宁的车。 率先下车的,是一个沧桑的身影,殷秀的眼眶瞬间盈满泪光。 “爸。”她奔向父亲, 殷道振激动得老泪纵横,紧紧抱住殷秀,“我的宝贝。” “女儿也是我的。”殷母不甘受冷落地抗议。 殷秀立即转向殷母的怀抱,“妈。” 殷母早已像泪人儿,紧紧抱住思念已久的女儿,“妈妈想死你了。” “我也是。”殷秀像小女孩似地在妈妈的怀里撒娇。 姚世宁站在一旁欣赏这一幕温馨的画面,佯装吃味地抱怨:“殷伯伯和殷伯母出来,你就把我冷落一旁。” 依依不舍离开母亲怀抱的殷秀,略略抬起头,朝他甜甜一笑,“嗨,你回来了。” 姚世宁故作惊讶,“嗄?我忙了这么久,只得到一句『嗨,你回来了』?” 一抹红云飞上殷秀的双颊,她娇嗔:“很不错了,要知足。” 这句话惹得殷道振和殷母一笑。 殷秀一手搂着父亲,一手搂着母亲走进屋里,“我今天烧了一桌好菜让你们尝尝,还煮了一大碗的猪脚面线,给你们去去霉气。” 殷母吃惊地看着殷道振,“老公,你听见了吗?殷秀不懂烧了一桌菜,还煮了猪脚面线!” 殷道振大笑,“当然听到了。” 殷母喜笑颜开地望着殷秀,“你比妈妈还利害,妈妈到现在还没烧过一顿饭给你爸爸吃,你居然会煮猪脚面线。” 殷秀得意地笑了一笑,一抹揶揄含笑的眼神扫向一旁的姚世宁,“你如果想学,只要加入姚世宁集中营,包管你马上就学会。” 单单做菜一事,她也要趁机调侃他。 姚世宁微笑,照单全收,“非常欢迎殷妈妈的加入。” 一句话,引来更大的笑声。 ***独家制作***bbs.*** 殷秀的手艺令殷道振和殷母赞不绝口。 “真没想到殷秀的手艺这么好。”殷道振欣慰地频频点头。 “真的没想到殷秀这么能干。”殷母自叹不如。 “殷秀不仅菜做得好,连家里都整理得井然有序。”姚世宁不忘称赞。 声声称赞让殷秀羞红了脸,“我真不懂你们是称赞还是鼓励。” “怎么说?”殷母纳闷。 殷秀睨了姚世宁一眼,“他几乎每天称赞我一句,害我第二天想要做得更好,结果屋里的工作一天比一天多,你们还是少称赞我吧。” 殷道振不禁大笑,“原来是这样,世宁,我还不知道你懂心理学。” “我才没那种心眼,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凭良心说,她确实做得很好。”姚世宁连忙解释。 “听到了没?是你胡说八道。”殷母促狭地瞅着殷秀,“依我看,是你自己要讨好世宁:心甘情愿做这些事。” “讨好他?才没这回事。”殷秀羞红了脸,慌忙起身溜进厨房。 餐桌前立即又响起一阵笑声。 殷母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盘,“你们去客厅坐,我帮殷秀收拾。” 姚世宁见状连忙起身,“殷伯母,你去客厅坐,餐桌由我来收拾。” “世宁,就让你殷伯母学做点家事,我们到屋外院子走走好吗?”殷道振推开椅子提议。 “好。”姚世宁回应殷道振,然后一脸歉意地望着殷母,“殷伯母,麻烦你了。” “别客气,去陪你殷伯伯。”殷母说道。 姚世宁跟着殷道振步出屋外,充满睿智的眼神闪过一抹兴味,“殷伯伯,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殷道振讶异地瞅着姚世宁,微笑道:“你看得出我有事要跟你说?” 姚世宁也回以微笑,“做我们这行久了,自然懂得察言观色。” 殷道振低头看着地上,“谢谢你救我和你殷伯母出来。” “应该的。不过再怎么样,也比不上当年你对我家的恩情。”姚世宁浅浅的笑意带着几分感恩。 “不,你做的比当年我给你们的还要多。”殷道振凝视姚世宁,“此刻的你和当年的我出发点不一样。” 姚世宁不语,沉默地望着远处。 “当年我是怀着—份愧疚伸出援手,而你是以报恩的心情回报我们,两者之间很难相提并论。”殷道振的声音里满是感慨。 “不管怎么说,当年要不是你,爸爸绝以过不了那个难关。”姚世宁坚持道。 殷道振在一棵大树前停住脚步,仰头望着茂密的树叶,“世宁,我要问你一句,希望你能真心回答我。” “殷伯伯,请说。”姚世宁的眼神掩不住聪睿之光。 “你对殷秀的感情是出自真心还是报复?”殷道振的目光滞留在头顶那片茂密的树叶上。 姚世宁皱起眉头,“你以为我是故意接近殷秀,报复她常年对我的伤害?” “难道你不怪殷秀当年刺伤你?”殷道振的目光依然停在头顶上的树叶上。 “不怪,经过上一次的事情,我深深体会殷秀在那件事里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姚世宁已明了殷秀一直以来所承受的压力与恐惧。 “不要怪我怀疑。”殷道振将目光从树叶上移开,眼神炯炯地看着姚世宁,“我看得出来殷秀处处因你转变,我害怕你是为了报复而接近她,毕竟我只有这一个女儿。” 姚世宁能体会为人父的忧心,“殷伯伯,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对殷秀是真情真意。” 殷道振微笑,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这样我就能放心将殷秀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珍惜她。” “我会的。”姚世宁欣然接受这份甜蜜的负担。 ***独家制作***bbs.*** 殷秀和殷母站在流理台前清洗碗盘,这样的感觉让她们觉得新奇,也倍感温馨。 以前在家里,这些全都由佣人做,殷秀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和妈妈一起动手清洗碗盘。 “殷秀,世宁对你好吗?” “很好,非常好。”殷秀语气坚定, “这样我和你爸就放心了。”殷母笑了笑,有什么比女儿找到好归宿,还要令人高兴? 殷秀回以微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妈,你知不知道是爸的哪个朋友,聘请世宁帮你们打官司?” 这件事困扰她许久,偏偏姚世宁的嘴巴紧得挖不出一丁点渣。 殷母将洗好的碗搁在一旁,面露笑容地瞅着女儿,“你爸爸有没有跟你说,出事后所有的朋友都作鸟兽散?”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想知道这个人是谁。等哪一天我有能力时,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他。”殷秀认真地道。 殷母笑出声,“傻瓜,你还没听出弦外之音?” 殷秀愣了一下,“什么弦外之音?” “真糟糕,这样脑袋瓜将来怎么做律师夫人。”殷母笑谑。 律师夫人……殷秀顿时双颊通红,“妈!” 殷母拍拍殷秀臊红的脸颊,“好,我说。” 殷秀暂且搁下手中的碗,聚精会神地听殷母说。 “我和你爸爸身边现在除了你和世宁外,你还看到谁?”殷母引导殷秀思考。 “没有。”殷秀仍旧满脸疑惑,眼里没有丝毫领悟的光芒。 “这就对了,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外,就只有世宁。”殷母更进一步提示。 殷秀恍然大悟,一脸惊愕地看着殷母,“你是说,根本没有所谓爸爸的朋友,这一切全都是世宁他……” “唉,你可终于想通了。”殷母慨叹的微笑。 “他为什么会对我们伸出援手?十年前我弄伤他……”殷秀难过地紧抿着唇。 “你记起十年前弄伤他的事?”殷母惊讶地看着殷秀。 “嗯。”殷秀点头,“前些日子发生一件事,让我又跌回十年前的梦魇中,最后是世宁把我从那恐怖的记忆中拉回来的。” 殷母紧张地握住殷秀的双臂,“世宁有没有对你做出不利的事?” 殷母一直担心姚世宁会封殷秀做出报复举动。 殷秀娇羞答答摇头,“没有,反而更加疼爱我。” “真的?”殷母无法置信,怀疑地紧盯着殷秀。 “是真的,他说我是刺伤了他的身体,但是我却因为那事刺伤了自己,心灵上的伤害比身体的还严重。”殷秀重复姚世宁说过的话。 这段话她再重述一遍,她就越加敬佩姚世宁的宽容。 殷母释然一笑,双手搂住殷秀的肩膀,“孩子,我真的很庆幸你找到一个这么好的男人。”略略拉开一点距离,喜溢眉梢地看着殷秀,“你要好好把握世宁。” “我会的。”殷秀笑得腼腆。 不经意瞥见和父亲并肩站在院子里的姚世宁,殷秀心里暗暗许诺,这辈子她会奉他为天神,一生一世以最真诚的心回馈他的疼惜。 殷秀放开殷母,“妈,我出去一下。” 殷母还没回神,殷秀已溜出厨房,奔向姚世宁—— ***独家制作***bbs.*** 殷道振无意间发现冲出屋外的殷秀,微笑以肩轻撞毫无所觉的姚世宁,“殷秀找你。” “是吗?”姚世宁一回头,殷秀已经冲进他的怀里。 她紧紧地拥住姚世宁,“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你指的是什么事?”姚世宁仍然一头露水。 殷秀放开他,弯唇轻笑,伸手抚着他的下巴,“你为什么不跟我明说,你就是帮我爸爸和妈妈的那位朋友?” 姚世宁故意装蒜地皱起眉,“你在说绕口令吗?我没听懂。” “又在装傻!我都已经知道了,你还打算骗我多久才甘心?”殷秀气呼呼地瞪着姚世宁。 姚世宁忍不住抿嘴窃笑,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头抵着她的额,无限温柔,“我就是打算骗你一辈子。” “一辈子?”那怎么成,怎么可以依他。 姚世宁故意恶笑,“对,像你这种笨脑袋瓜,我若不绑你一辈子,将来一定会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钞票。” “我笨?人家把我卖了,我还会帮人家数钞票?”殷秀瞪大眼,正要发火,陡然瞥见爸爸脸上促狭的笑容,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 殷道振微笑揶揄殷秀,“真是笨,人家世宁在跟你求婚,你还听不出来?” 什什什么? 姚世宁轻轻地握住她小巧倔强的下巴,“嫁给我,让我绑你一辈子。” 轰——她这会儿终于听懂了,羞怯地咬着唇,嘴角明明泛着微笑,却还不肯给他一个答复。 “愿不愿意?”姚世宁不放弃地追问。 殷秀噘起小嘴,“如果我不愿意呢?” “很简单。”姚世宁阴沉的微笑点着头,“就照我刚才说的,用绑的,我会牢牢地绑你一辈子。” “你敢!”殷秀才不信。 “不信试试。”姚世宁将她拉进胸前,双臂如钳般紧紧圈住她,“我就是这样绑你一辈子。” 她早该猜到。殷秀轻轻一笑,小手攀住他的脖颈,“我愿意。”拉近他的脸,主动印上那张薄唇,将自己的爱印在他的唇间。 姚世宁喜不可抑地回吻她,为彼此的爱深深留下烙印。 殷母从厨房走出屋外,不惊动这对恋人悄悄来到殷道振的身边,紧紧搂住殷道振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低语:“我看我们要准备当外公、外婆了。” 外公!殷道振的眼睛一亮,“当年没想到年过半百还能有女儿,现在居然要做外公了。” “可不是嘛。”殷母微笑。 其实孙子不是最重要,最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殷秀真的长大了。 现在的她有如月兑茧而出的蝴蝶,正展开美丽的双翼,迎向幸福的未来。 全书完 编注:欲知另一个误打误撞的爱情故事,请翻阅草莓298《爱情误打误撞系列》三之一“霸道老公拐娇妻”。 请继续锁定《爱情误打误撞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误打误撞1:霸道老公拐娇妻 爱情误打误撞2:迷糊老婆上贼船 爱情误打误撞3:恶魔老公欠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