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大少》 楔子 西门家是以花街生意崛起、发达,现今由四大少合力接掌这事业。 所谓花街,是令许多女人伤心、恨得牙痒痒的地方,但却是男人的天堂,赌场、酒家……只要能将男人口袋掏空的生意尽在此,男人总对这里流连忘返,即使一掷千金、甚至身败名裂都在所不惜。 西门澈,西门大少,在花街专营酒类生意,表面上他专卖酒,实际上他什么都卖,而且在他手上没有卖不掉的东西,他自己则是最爱中外古今的骨董。 西门深,西门二少,在花街开赌场,但他却是最恨赌,因为从小到大逢赌必输,连最简单的剪刀、石头、布都能让他输掉身上的裤子。 西门洌,西门三少,拥有一身好武艺,十几个大汉都无法靠近他的身体,专门训练打手、保镳,不管出租或是外借,口碑一级棒! 西门沁,西门四少,花街最火红、最传奇的人物,开了一间闻名遐迩的“红楼”酒家,除了美艳动人妈妈桑花娇之外,手下有十一位极品名花,个个令男人垂涎欲滴,纵使如此,他依然有着遗憾,他继续在人海中寻觅第十二位花中之最。 而西门家除了四大少之外,还有一个受众人疼爱的小妹妹,西门滢。 由于父母从小双亡,西门家五兄妹全是由西门女乃女乃抚养长大的,当五个孩子逐渐长大茁壮后,最令她担忧的便是他们的婚事。 盼了许久,最小的西门滢,和她的未婚夫巩季泽几经波折,两人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西门女乃女乃纵使万分不舍,但也感到万分欣慰。 而今,西门洌身边也有了花娇,两人的感情如胶似漆,西门女乃女乃笑在眼里,乐在心里。 现在,只剩下三个孙子迄今仍毫无动静。 西门女乃女乃一心只盼望他们三人能和西门洌及西门滢一样,觅得爱侣共度一生。 第一章 金家的大厅里弥漫着一股肃穆的气氛。 今天,金老先生生前的律师高鹏,要宣读金老先生的遗嘱。 金老先生的二儿子金禀礼和老婆徐文秀,脸上皆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们的儿子金提阳则是一副悠闲样,他翘着二郎腿,环视屋里的陈设;厅内还有一个女孩,她是金老先生生前最疼爱的孙女金时萝,也是金老先生大儿子金禀义的女儿,金禀义英年早逝,只留下这唯一的女儿。 大厅里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迥异,有焦急的、期盼的,甚至还有慵懒的,独独坐在大厅一隅的金时萝,低垂着头玩弄着手指,彷佛此时此刻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头发花白的高鹏律师,神情凛然地打开公事包,拿出一只黄色信封袋搁在桌上,他大手压在黄色信封袋上,犀利的眼睛扫过在场所有的人,然后清了清喉咙,说:“谢谢各位拨冗前来,谛听金老先生的遗嘱。” 闻言,金禀礼和徐文秀立刻摆出一副引颈企盼的模样。 斑鹏缓缓拆开黄色信封袋,目光瞥向坐在另一端的金时萝。 金老先生的过世,不仅让她失去倚靠,彷佛也带走了她的阳光、她的笑容。 斑鹏心疼地试着唤回她的心神,“时萝,我要开始宣布金老先生的遗嘱了,妳过来坐。” 金时萝缓缓仰起头,“不了,我就在这里听,你请读吧。” 斑鹏悄然地叹口气,开始宣布众人期待的遗嘱内容── “本人金大诚,在高鹏律师见证下签署这份遗嘱,金氏实业自余创业至今已六十年,在国际间树立良好声誉,公司市价超过两百亿……” 两百亿!? 听到这,金禀礼和徐文秀脸上莫不流露出惊喜的笑意。 “现在分配我所留下来的财产……” 终于等到重点。 金禀礼和徐文秀屏气凝神,高竖起耳朵。 “公司部分,二儿子金禀礼将可分得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股份不能转让和变卖他人,若坚持转让或变卖,金时萝为优先考虑对象。” “什么?”金禀礼错愕震惊的拍了下椅把,站起来忿忿抗议:“只有百分之五?还不能转让或变卖!?” 斑鹏不为所动地继续宣读:“孙子金提阳将可获得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其余百分之七十五股份,由孙女金时萝继承。” 金时萝面无表情的抬起眼眸瞅高鹏一眼,默默地点点头。 金禀礼气愤的叫嚷道:“百分之七十五由时萝继承?开什么玩笑,公司由一个小女孩来管理!” 徐文秀从头到尾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惊疑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为什么没有我?” 金提阳嫌恶地挑挑眉,瞅着在外人面前失态的父母,说道:“还不错啦,至少我还分到百分之二十。” 金禀礼怒不可遏的瞪着儿子,“我们家全部加起来都没有时萝一半多,你还说还不错!” 金提阳不受威胁的笑眼回看父亲,“爷爷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是我儿子吗?”金禀礼咬着牙瞪着金提阳。 “提阳说的一点都没错。”高鹏开口说话,他目光炯炯的直视着脸上有着贪婪神情的金禀礼和徐文秀,“老先生生前,曾经交给我一份你在外面的欠债收据,赌场加上酒店,林林总总的花费,你已经花掉老先生近一亿,还有你的夫人徐文秀,她所欠下的赌债,与你相比也毫不逊色,试问你们还有什么颜面,扬言公司不能让时萝继承?” 金禀礼羞怒交织,“就算让时萝继承,她也没理由得到公司大半的股份!” “听你的口气,是说时萝不够格继承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高鹏质问道。 “没错!谁不知道时萝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这样的女孩继承公司,哼!”金禀礼扫了金时萝一眼,“还不如趁公司还有两百亿市价时,早点月兑手。” “对!我老公说的对极了。”徐文秀忿忿然的附和金禀礼的话。 金提阳瞅着父母,不禁摇头,“你们说够了没,你们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们汗颜。” 金禀礼火更旺,“你是不是我儿子,胳臂往外弯?” “金先生,你错了,别以为时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无法掌控公司。你也许不知道,这些年来,老先生早已将公司的业务转至时萝的手上,虽然她不出门,但是却一直操控着一切,公司在她经营下蒸蒸日上,不然你们以为市价两百亿的公司从何而来?”高鹏忿忿不平的替时萝辩解。 “好了,先别说这些。”徐文秀连忙跳出来打圆场,“除了公司,那这栋房子呢?它好歹也值个几千万。” 斑鹏冷冷地从鼻里喷出气,“这间房子的一草一木全属于时萝的。” 什么── 金禀礼和徐文秀无法置信地张大眼睛,连房子都是金时萝的? “我不答应!”徐文秀愤怒地大叫。 金禀礼也怒不可遏的吼:“我不承认这份遗嘱!” 斑鹏沉着地露出笑容,“你不承认也莫可奈何,因为这份遗嘱是经过法院公证的,你不承认也照办,承认了也是如此,无法更改。” 金禀礼和徐文秀登时傻愣住。 “当时金老先生早料到你和你夫人的反应,所以这份遗嘱已经先经过法院公证。”高鹏再次重申。 “怎么可能……”金禀礼惊讶之余,难掩失望的情绪。 徐文秀一脸惨白的在金禀礼的耳边低语:“那那那……欠西门大少的钱……怎么办?” 西门大少!? 一阵冷意从金禀礼脚底直窜脑门,原以为可以顺利拿到父亲的遗产,没想到只是空欢喜一场。 金禀礼既生气又沮丧,拉着一脸不甘心的徐文秀,打算离开金家,“我们走。” “可是……”徐文秀哪咽得下这口气,尖锐叫嚷着:“不行!我不甘心,为什么我没分到?” “走了!”金禀礼强拖着徐文秀离开。 斑鹏看着这对成天不务正业,只知道坐享其成的夫妻的背影,不禁慨叹摇头,“同样是兄弟,为什么差这么多?” “我代我的父母跟你们道歉。”金提阳面色尴尬的表示歉意。 斑鹏立刻警觉自己过火的言词,一脸歉意的瞅着金提阳,“对不起,我一时忽略你的存在,我不是故意在你的面前批评你的父亲。” “没关系。”金提阳强笑,“只要你不见笑就行。” “我一直在想,禀礼和文秀为什么不如你懂事?”高鹏万分感慨。 人说歹竹出好笋,没想到金禀礼和徐文秀这对眼里只有钱的夫妻,也能生出一个懂是非明道理的孩子。 而自宣读遗嘱开始到结束,金时萝始终沉默不语的靠在墙边,泪眼婆娑的凝视着爷爷的相片。 为什么每一个爱她的亲人都狠心地抛下她离开? 先是妈妈生她时难产而亡,丧妻后,爸爸痛苦了八年,也撇下她随着妈妈的脚步离开。 现在,轮到一手抚养她长大的爷爷,一连串无情的打击,让她无力承受。 金提阳来到堂妹金时萝的身边,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时萝,不要再难过,若是爷爷天上有知,绝不舍得妳现在的模样。” 泪珠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时萝极力挤出一丝笑意,“谢谢你,放心,我会振作。” 金提阳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温柔地拭干金时萝脸上的泪,“我知道妳是最勇敢的女人,也相信妳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振作。” “我一定会的。”哽咽的声音掩饰不了她的哀伤。 爷爷的离开对她来说,彷佛是世界末日。 金提阳望着金时萝,失去爷爷他又何尝不痛。 爷爷年纪虽老,但是眼不花,心更是雪亮,父母的贪婪没让他失去爷爷对他的疼爱,虽然爷爷的遗嘱他只获得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厚爱了。 金时萝望着向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堂哥,“你不怨爷爷只分你百分之二十股份?” “不,我已经感到很满足。”金提阳极力挤出微笑,“现在开始我要靠妳养,知道吗?所以妳要努力赚钱喔。” “你乱讲,你不是个靠女人吃饭的男人。”她两眼往上一翻,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 在她心里,金提阳不是这种人。 金提阳觉得好笑,“妳现在是公司的继承人,也就是说妳现在是公司的总裁,将来我是吃山珍海味,还是吃酱瓜配稀饭,全看妳了。” “瞧你说的。”金时萝嘴一努,低下头。 “事实是如此。”金提阳轻轻的笑。 斑鹏悄然行至他俩身后,用力咳了一声,引回他们的注意力,金时萝和金提阳纷纷抬头凝视高鹏。 “不愧是金老最疼爱的孙子和孙女,提阳,时萝年纪还小,你一定要在她身边帮她。”高鹏语重心长的耳提面命。 “放心,高叔叔,我一定会帮着时萝。”金提阳伸手搭在金时萝的肩上,他愿意尽所有力量保护她。 金时萝的心头猛然一酸。 之前在爷爷的保护下,她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孩,但世事难料,不过几天,她顿失依靠。 “高叔叔,爷爷不是还交给你另一封信?”金时萝蓦然想起。 斑鹏经金时萝一提醒,才记起有这么一回事,“噢,对对对,妳不提醒我,我真的忘记了。” “年纪大,记忆力就退步了……”高鹏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封信函,递到金提阳的面前,露出神秘诡谲的笑意,“这是金老留给你的信。” “这是爷爷给我的信?”金提阳拿到信,怔怔的看看金时萝,金时萝脸上露出的笑容,令他感到疑惑。 金提阳打开爷爷的信,接着,就见他双眼震惊地睁大,“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似乎吓坏了。 “这是你爷爷另一份遗嘱。”高鹏嘴边漾着笑容说。 “可是……爷爷什么时候又开了一间公司?”他真是太惊讶了。 斑鹏用暗示的眼神看了金时萝一眼。 金提阳诧异的瞅着金时萝,“时萝,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间是子公司,虽然成立不久,但是远景看好,爷爷希望你能全心全意经营。” 金提阳吃惊地轻抽口气,“听妳的口气,妳全知道?” “这间公司全是时萝一手策画的,她怎么会不知道。”高鹏出声解开金提阳心中的疑惑。 “时萝?” 听见金提阳惊讶的抽气声,若不是她还深陷在悲哀中,她一定会爆笑出来。 “爷爷知道叔叔和婶婶,觊觎目前看得到的财产,但是他又不想因叔叔、婶婶而让你受苦,所以我提议暗地里为你保留一份叔叔、婶婶都不知道的财产给你。”金时萝毫不隐瞒的和盘托出。 “可是问题是妳……”这回答仍然无法消除他心里的疑惑。 斑鹏捺不住的笑了出来,“你以为时萝大门不出,就无法创出轰轰烈烈的大事吗?你别忘了,现在是什么时代?即使不出门也能创造一个秀才。” 金时萝一双慧黠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呀转,“你真小觑我。” 他终于明白,也因金时萝的智慧而感到佩服。 “谢谢妳。” 金时萝担心地看着金提阳,“这一份叔叔、婶婶都不知道,你可千万不要露底。” “但早晚他们也会知道。”金提阳泄气的垮下双肩。 “早就替你想好了。”金时萝扯出一丝笑意,“高叔叔挂名这间子公司的董事,聘请你做总经理,但实际上,你握有公司的实权。” “虽然不是一个很棒的方法,不过也只能这么做,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你同意这作法吗?”高鹏征询金提阳的意见。 金提阳一时无法接受这惊喜,“这、这……” “你担心我会侵占这间子公司?”高鹏试问。 “噢,不。”金提阳急忙否认。 “这一点你绝对可以放心,高叔叔私底下会跟你另拟一份合约,合约内容将清楚记载公司归你所有。”金时萝解释。 面对金时萝的误会,金提阳顿时不知所措,焦急地手猛扒着头发,“我真的不是这意思,我想说的是……这间公司是时萝一手创立的,我怎能凭空占有?” 他的憨厚令金时萝和高鹏忍不住笑了出来。 “提阳,别忘了,这是爷爷的心意。”金时萝语重心长说道。 斑鹏轻拍金提阳的肩膀给予鼓励,“这也是金老对你的期望,你要好好的干,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输给时萝。” 金提阳勉为其难的挤出淡笑,“就算我再努力,也比不上时萝的金头脑。” “可是你有一样赢我。”金时萝不以为然的反驳。 “是什么?”金提阳质疑。 “我不敢坐车。”金时萝泄气的说。 凡是有引擎的交通工具,金时萝全都敬而远之。 别墅里的名贵轿车,都只是摆着好看而已,除了送客之外,就是载仆人购物。 她出门只骑脚踏车,要不,就趁着天未亮,骑着爷爷送她的名驹上街招摇一下,人家遛狗,她小姐是遛马。 而这,正是金时萝最大的困扰。 ***bbs.***bbs.***bbs.*** 失势又失利的金禀礼和徐文秀回到家里,愈想愈不甘心。 金时萝这女孩几乎占去金家全部的财产,而他和老婆只拥有金氏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徐文秀忿忿抱怨道:“要那个百分之五的股份干嘛?不能转让又不能变卖!” 金禀礼眼里窜过一道恶毒的光芒,“我爸真的是老糊涂了,居然将庞大的公司交给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丫头管!” 徐文秀忍不住满月复怨愤,也跟着咆哮:“可不是嘛,自从你哥哥死后,那丫头都是靠着老头子养,供她吃、供她住又供她读书,在她身上不知花掉金家多少钱,我们家的提阳可没花他一毛钱……” “没花老头子一毛钱!?”金禀礼冷冷地瞄徐文秀一眼。 徐文秀自知说错话,连忙改口:“就算有也不及那丫头多,你说是吧?” 金禀礼气呼呼的往椅子一坐,怒目瞪视徐文秀,“老头子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他私底下有给提阳学费和生活费,倒是妳,老头子每个月给的生活费,妳都用到哪里去了?” 徐文秀没料到金禀礼会反过来质问她生活费的下落,一股怒气在她心口激荡开来,“生活费当然是用在生活上,每天早上,眼睛只要一睁开,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花钱?你倒是说说看。” 金禀礼轻蔑地瞥徐文秀一眼,“那每个月也花不了二十万吧?今天高鹏提到妳的赌债不是?” 徐文秀脸色瞬间变了,“你听错了,是你的赌债。” “我不可能听错!”金禀礼猛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妻子的手臂,咬着牙忿忿地吐着气说:“妳去哪里赌博?跟谁赌?” 徐文秀痛得五官扭曲的吱吱叫,“你放手!你能去赌,我就不能去赌?” “可恶!” 金禀礼大手用力一挥,徐文秀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道而跌坐在地上,“要死,你想摔死我!” 金禀礼回头恶狠狠的瞪着徐文秀,“我赌的是我家的钱,妳呢?妳拿什么去赌?” 徐文秀不屑地嗤哼一声,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难不成我回娘家要钱,别笑死人了,谁不知道我嫁给金氏公司的小老板。” “妳──” 徐文秀气定神闲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冷眼直直地瞪视金禀礼,“你也别拿我出气,现在最麻烦的是要怎么应付西门大少?” 西门大少…… 金禀礼倒抽一口凉气,这一次赌金是跟西门大少先挪调的,要是约定的时间一到,钱还没还给西门大少,他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思至此,他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喂,你倒是说说看该怎么办?”徐文秀惴惴不安的推着金禀礼。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束手无策的金禀礼脸色一片惨白。 “你以为一句不知道,西门大少就会放过我们!”徐文秀怒冲冲的咆哮。 金禀礼不知所措的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徐文秀恨恨地瞪着老公,“一句不知道怎么办就行得通吗?快想想法子过关。” 面对徐文秀的指责和逼迫,金禀礼愤恨的抬起头,力竭声嘶的说:“想法子、想法子,那也要有法子可想,老头子一毛钱也没分我们,连最起码的房子也分给时萝,现在我哪有法子可想?” 房子!? 徐文秀突然灵机一动,“老头子的房子里还有不少值钱的古董……” 金禀礼双手用力往脸庞一抹,颓丧地说:“那有什么用,老头子说了,房子的一草一木全属于时萝。” “我又不要一草一木,我们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其中一件古董,你忘了,西门大少最爱的就是古董字画,我们只要拿一件,就足够抵销借用的赌金了。”徐文秀笑道。 “这个……”金禀礼踌躇。 “别这个、那个,你想想,我们偷偷模进屋里,神不知鬼不觉拿走其中一幅,老头子的古董不少,时萝不会察觉掉了一幅字画或是古董,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徐文秀怂恿金禀礼。 “万一失手呢?” 有一回,他被欠西门二少的赌债逼得走投无路,在莫可奈何之下,偷偷潜回老爸的住处,拿了一幅字画作抵偿,西门二少将字画给西门大少鉴定,没想到一幅看似不起眼的字画,居然抵销了一大笔赌债。 于是之后,他便食髓知味的,又陆陆续续拿了些字画或古董跟西门大少换现金,西门大少每一回都很大方的将钱调给他。 但这一回,他是先跟西门大少调钱,言明三天后将古董或字画交到西门大少的手中,现在……欸!人算不如天算。 徐文秀冷冷哼了一声,“放心,就算她知道了古董是被我们拿走的,她也拿我们莫可奈何,因为你是她的亲叔叔,我是她婶婶,她还不至于狠心的见死不救吧!再说,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你忘了,我们家的提阳跟她从小靶情好到简直像亲兄妹……” 金禀礼想了又想,徐文秀分析的不无道理,提阳和她从小靶情好到没话说,即使是亲兄妹都不及他们之间的感情。 眼看就要火烧眉毛了,再不解决,只怕将来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好吧,就这么办!”金禀礼妥协。 闻言,徐文秀的脸上露出奸笑。 第二章 “西门大少,这幅画值不少钱吧?”金禀礼涎着脸呵呵地笑问。 西门澈皱着眉,手模着下颚,审视摊在桌上的“仇英墨宝”,“金先生,你知道仇英是哪个朝代的人?” “我管他是哪个朝代,只要能抵销上回跟你借的钱就行了。”金禀礼心忖,只要值钱就行,管他是哪个朝代? “对呀,西门大少。”徐文秀附和。 西门澈冷着脸坐回椅子上,手敲桌上的画,“这幅画根本不值钱!” “不值钱!” 金禀礼和徐文秀惊讶的大喊出声。 怎么可能?老头子怎么会收藏不值钱的东西!? “西门大少,你故意吓唬我对不对?”金禀礼扯开嘴讽笑。 “若是不值钱,我公公不可能收藏。”徐文秀不信地冷嗤。 “不信?”西门澈嘲讽地弯起唇角冷笑,“你们可以请其他鉴定人鉴识。” 西门澈的话令金禀礼和徐文秀的脸色丕变。 难道是真的? “不可能的……”徐文秀吓得双手不安的绞着。 西门澈为了让他们心服口服,便指出不合理处:“仇英是明朝的人,明朝至今已有六、七百年,你们看清楚,纸张怎么可能这么新?” 金禀礼不懂其中奥妙,纳闷的问:“既然你一眼就看出是假的,又为什么没马上告诉我,还紧盯着画不放?” “是呀,是呀。依我看,这幅画分明是真的,是西门大少想讹我们。” “哼!”西门澈一怒,拍桌怒骂:“居然敢说我讹你们!?” 金禀礼见情况不妙,赶紧拉住徐文秀,闷闷低吼:“妳不要说话!” 徐文秀早已被西门澈的怒火震慑住,这下,更是吓得噤住声,躲在金禀礼的身后。 “大少,女人家眼光短浅,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计较。”金禀礼忙着赔不是。 西门澈冷冷嗤一声,敛回怒气,眉头深锁的说:“我之所以会紧盯着画不放,是因为……画这幅伪画的人功力不错,除了纸和墨汁的差异,每一笔都有着深厚功力。” “可是……”金禀礼依然百思不解,“家父虽谈不上是鉴定人,可是以他老人家对古董字画的痴爱,他不可能会收藏伪画。” 西门澈沉思片刻,随即冷冷的笑说:“那是你的家务事,我就不得而知。” 金禀礼顿感惊慌失措,“那欠你的那笔钱……” “还是要还,毕竟,你从我这里拿到一笔白花花的钞票是事实吧。”西门澈不屑地鄙笑。 “可是我……我……”现在上哪儿弄这一大笔钱? 西门澈看出他的窘态,眼眸觑向他,严肃地伸出三根手指,“再通融你三天,三天后,我不是看到钱,就是要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金禀礼畏惧地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对!就三天。” “好,好,就三天。”金禀礼卑躬哈腰的连声应好。 徐文秀急迫不安的扯着金禀礼的衣袖,低声发难:“三天,怎么够?” 金禀礼气急败坏的咒骂:“妳给我闭嘴,我们走。” 趁着西门大少还没后悔,为了保命,他半拖半拉着徐文秀离开。 当金氏夫妻离开后,西门澈将带着一丝赞赏的目光拉回至桌上的画,他不禁喃喃自语:“不知道是谁的杰作?” 这时,西门深自外头走进来,“刚才在外面看到金禀礼那对夫妻,他们是不是又拿了什么宝贝来抵债?” 金禀礼拿古董抵债,早已见怪不怪。 西门澈抬眼弯唇冷笑,“没错,不过这一回阴沟里翻船,他弄来一幅伪画。” “伪画──”乍闻此事,西门深一脸惊愕,“这对夫妻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居然想拿伪画蒙你!” “看他们的表情……”西门澈讪笑摇头。 西门深揪起怀疑的眉头,“你是说,他们不知道是伪画?” “看来是如此。”西门澈俊美的脸上绽现一抹讽刺冷笑。 “那依你之见,会不会他家已经没有值钱的古董,剩下的都是不值钱的伪品?”西门深大胆假设。 “不可能的,一定还有。”西门澈语气肯定。 “你怎能这么肯定?” “很简单,就单单以这幅画来说,若是以画册里的画像摹拟,绝对无法如此逼真细腻,除非是以真画摹拟──真想见识这位高人。” 西门澈双眸中带着一抹期盼。 ***独家制作***bbs.*** 这天,金时萝依照惯例,在天蒙蒙亮时,骑着爷爷送她的“女王”,徜徉在清冷的街道上,附近早起运动的人,对她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会热情主动的与她攀谈。 一位慈蔼的大婶笑盈盈的迎面而来,“早,金小姐又遛马。” “嗯。”金时萝总是报以微笑。 骑着女王,金时萝内心充满了君临天下的快感,这满足了她小小的虚荣心,也弥补了因畏惧有引擎的交通工具,而不敢乘坐汽机车的缺憾。 金时萝轻抚女王的鬃毛,在牠耳边低声轻语:“今天走到这里就行了,回家吧。” 女王似乎听懂她的轻语,踩着轻快优雅的脚步,敏捷地掉头,踏上回家的路。 金时萝一踏进大门── “小姐,不好了。”管家王妈急如星火般的冲出来,双臂往两旁一张,挡住女王的去路。 女王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嘶叫起来,金时萝连忙趴在女王的颈部,温柔地轻拂牠,安抚道:“没事,没事,乖喔。” 女王稍稍平静,金时萝便敏捷地从女王身上跳下来,她拉住缰绳,一手依然轻抚着女王,“什么事让妳一大早就大惊小敝?” 王妈自知刚才莽撞的举动吓着金时萝最疼爱的女王,但是此事非同小可,已经连续发生四次,不能再漠视不管。 “刚才听警卫说,他们在监视器上又发现金禀礼的身影,而且我刚才特地查看过地下室的古董,还真的又少了一幅画。”王妈气急败坏的说道。 “那又怎样?”金时萝撇一撇娇红的嘴。 “那又怎样──”王妈惊讶地尖叫,彷佛在指责金时萝对金禀礼的纵容,“那些可是金老太爷留下来的宝贝,妳怎么可以默许那对好逸恶劳的夫妻,在妳的地盘上撒野?” “撒野!?”金时萝感到好笑,纤细的手臂搭住王妈的肩膀,“妳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如愿以偿。” 王妈疑惑地仰起头看着金时萝,发现她的唇边隐现一抹诡谲的笑意,“妳能不能明白告诉我,免得我一直担心。” 金时萝微笑摇头,“到时候妳就知道了。” 说完,她迈着愉快的脚步,牵着女王走向马厩。 王妈不知道金时萝心里想什么,不过从她坚定的笑容,王妈知道金时萝已有了防备,也就安心了。 “对了,提阳少爷说要过来跟妳一起用早餐。” 金时萝回头露出甜美微笑,“知道了。” 她惹人疼爱的模样,让王妈偷偷地摇头叹息,“现在要到哪儿再去找这么单纯的女孩。” ***独家制作***bbs.*** 金时萝现在拥有的这幢五百坪大的房子,里头豪华的装潢令人叹为观止,让人宛如置身皇宫中。 在外人的眼里,金时萝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但又有谁知道,这么大的屋子,屋里、屋外上上下下加起来不过十个人。 金老先生还在世时,不时还会听见金时萝奔跑的声响和爽朗的笑声,现在…… 金提阳每一回踏进这大屋里,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为金时萝慨叹。 这时,已冲洗一番后的金时萝,神清气爽的从楼梯上翩然而下,“嗨,提阳,你来了。” 她的脚步轻盈,像只燕子般,她的笑则灿烂如朝阳。 金提阳将手伸向她,“什么事让妳这么高兴?” 她握住他的手,俏皮地一跃而下,站在他面前,“因为你陪我吃早餐。” “是吗?妳这么容易满足。”金提阳笑谑道。 金时萝淘气地指着自己胸口,“我的心本来就不大。” 她的娇俏让金提阳忍不住笑意,“心脏是不大,可是野心却不小。” 金时萝收起笑容,认真的盯着金提阳,“会吗?” “不会吗?” “你真的认为我的野心很大?”金时萝瞅着金提阳。 她不认为全心全意努力,就表示自己有野心。 金提阳笑了笑,手指轻轻划过她的鼻尖,“野心大也不是坏事,不是刻意害人就是好事。” 这时,王妈正好从厨房推着早餐餐车出来,不小心地将金提阳的话装进耳朵里。 “提阳少爷说的没错,只要不是刻意害人,有野心也不算坏事,不像二先生和二夫人,既有野心又害人。” “王妈!”金时萝低叫一声。 王妈不以为然的继续絮絮叨叨,“难道我说错,他们厚颜无耻、大胆妄为的行径……” “王妈,说够了吗?”金时萝狠狠地瞪王妈一眼。 王妈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滚到嘴边的咒骂硬是吞了回肚里,但嘴里仍是发出不满的嘟嚷。 金提阳登时脸色微变,他盯着金时萝,“告诉我,我爸和我妈又做出什么惹人嫌的事?” 金时萝无奈地叹口气,“不关你的事,你就别问了。” “时萝。”金提阳握住金时萝的肩膀,“告诉我,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偷卖公司股份?” “他们没有卖公司股份。”金时萝为难地甩掉肩上的大手。 “但也相差不远。”王妈憋不住插上一句。 “王妈──”金时萝气得大叫。 金提阳警觉到王妈知道事情真相,便转移目标紧盯着王妈,激昂的语气有着明显的愤怒,“王妈,妳说,我爸和我妈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妈。”金时萝急得睁大杏眼警告王妈。 王妈收到金时萝的警告,顿时不知所措慌张起来,“这这这……” 王妈自知又惹祸,明知道金提阳和金时萝之间的感情胜过同胞手足之情,金时萝顾及兄妹之情而不愿金提阳难堪,然而她偏偏就是气不过,管不住自己的嘴。 “快说!”金提阳用严厉的目光强迫王妈。 “王……”金时萝张口欲阻止。 金提阳愤然转身看着金时萝,“不准妳再阻止王妈,我有权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又转身面对着王妈,“把妳知道的说出来,我保证时萝不会怪妳。” “这……”王妈仰起头,怯怯地看着金提阳,又望着站在金提扬身后的金时萝。 金时萝焦急跺脚,最后莫可奈何的低下头,似乎举白旗投降了。 “说!”金提阳突然厉声喝道。 王妈用力地深抽口气,“昨天又发现二先生潜入地下室偷字画。” 爸昨晚进来偷字画? 金提阳霎时脸色一阵青绿,“我刚才听到『又』?” “不是第一次,昨晚已经是第四次。”王妈决定照实说。 “第四次?”金提阳惊愕地抽着气。 “每一次二先生都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其实监视器都录下了他的身影,小姐都是看在你的面子,才不予追究。”王妈忠实地陈述。 他相信王妈所说的每一句话,自惭形秽地低声下气说道:“我爸爸偷了哪四幅字画?” 金时萝不想让他难过,“其实那些字画也不值……” “是哪四幅!?”金提阳暴吼。 “马远的秋江渔隐,徐悲鸿的骏马图,任伯年的花鸟和仇英的仕女图。”金时萝还是说出来。 她每说出一幅画,金提阳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每一幅画都价值连城……他整个脑袋彷佛被原子弹轰过,隆隆响着。 “他偷这些画要做什么?”金提阳几近崩溃,感觉自己双腿近乎瘫软。 “这就没人知道。”金时萝无所谓地摇摇头。 金提阳面对父母亲偷窃的行为,感到无奈又愤怒。 “我会想办法追回来,如果追不回……时萝,我就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给妳当作赔偿。” 金时萝早料到金提阳的反应,抬头望着一脸无奈的金提阳,“其实要不了这么多,再说,我也没打算由你来偿还。”她安慰的拍拍他的手臂,“个人造业个人担,我的字典里没有父债子还这一条。” “时萝,妳……”金提阳讶异地看着金时萝。 通常当金时萝主动安慰人时,不是善意就是心怀鬼胎,听她的语气,应该属于后面那一款。 “跟你说实话吧,我敢说叔叔这两天还会再潜入地下室偷画。”神情自若的金时萝断言道。 “我爸还会再来!?” 金时萝自信地诡谲一笑,“因为他昨晚偷的仇英仕女图是假画。” 假画!? 这不仅吓住了金提阳,也震撼了王妈。 “小姐,妳是说昨天二先生偷得的是假画?”这怎么可能? “我把真画统统运到另一个地方保存,至于地下室那些画,全是我之前学习国画时留下来的作业。”金时萝灵活的眼珠子转呀转,自鸣得意地微笑着。 金提阳困惑地吸口气,“妳的意思是说,当我爸爸发现是假画时,还会再回来偷真画?” “错不了。”金时萝下了结论。 “可是我还是不懂,如果照妳所说,二先生再回来,偷得的还是假画……”王妈突然惊呼一声,“我懂了,妳是故意放水让二先生进来偷,当他发现地下室全都是假画时,就不会再来偷,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金时萝摇头否认。 “那妳的用意……”金提阳模不透她的想法。 金时萝诡谲地扫了他们一眼,唇边带着微笑,笑的很甜、很甜,“我要来个瓮中捉鳖。” “妳要将我爸爸送进警局法办?”金提阳惊悸的猛抽气。 “不,我要追回其他三幅字画。”金时萝挑一挑柳眉,媚眼往上一扬,脸上漾着微笑。 金提阳相信金时萝绝对做得到,一个赢弱女流之辈,能掌握金氏公司实不简单,何况,在她的帷幄运筹下,又创立了一间子公司,她的能力与缜密的心思绝不容小觑。 为了帮金时萝追回三幅真迹,金提阳决定留下来,不过他心里也起了许多问号。 爸爸真的会回来偷画吗? 爸爸拿这三幅画要做什么?莫非又欠下巨额赌债?难道他不懂久赌神仙输这句话? 面对父亲令人不齿的行为,金提阳感到羞愧又欲振乏力,天下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三岁娃儿都懂的道理爸爸却不懂? “喝杯可可。”金时萝两手各握一杯可可,悄然行至金提阳身后,将其中一杯递到他面前。 金提阳从她手中接住可可,低头喝了一大口,“好香。” 金时萝在他的身边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好香好浓。”她手指抹了一下唇边,斜睨身旁的金提阳,“其实你不必为了叔叔的行为感到愧疚。” “什么?”刻意装蒜。 金时萝手指沿着杯缘划圈圈,“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金提阳放下杯子,沮丧地仰望天花板,“时萝,虽然伯父、伯母去世的早,但是我却羡慕妳。” “一个孤儿也值得你羡慕?”她偏着头看着他,清澈的大眼充满质疑。 “总比有一对让人抬不起头的父母好吧?”他由内心深处发出悲叹。 金时萝无声地笑了笑,“有总是比没有好。”她手轻拍着金提阳的手臂,“终有一天他们会觉悟的。” 金提阳颓丧地吐气,“希望真的有那么一天。” “你想太多了。”金时萝嘴边绽现一抹既灿烂又温馨的笑,拉开椅子起身,“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反正也拿不定叔叔哪一天会来,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金提阳嘴边噙着一抹苦涩的淡笑,“妳要瓮中捉鳖,我只想守株待兔。” 金时萝不想挑战他的拗脾气,莫可奈何的强挤着笑,“随便你,反正屋里多的是空房间,累了,随你挑一间休息。” “嗯,谢了。”金提阳露出淡笑。 他心里祈祷爸爸千万不要在金时萝的预料下出现,这样他才能安然躺下来睡一觉。 当金时萝欲要起身之际,眼角的余光无意间瞥见监视器上的萤幕,发现萤幕里出现两条熟悉的身影。 “来了。”她又坐回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紧盯着监视器萤幕。 金提阳连忙坐挺身子,双眼紧盯着萤幕中出现的人影,困难地吞咽口水,头皮莫名一阵发麻。 丙真是爸爸,更离谱的是连妈妈也出现其中,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被录下。 金提阳脸色一沉,推开椅子,“我现在去地下室。” 突如其来的一只柔荑抓住他的手,“别急,再等一等。” “不行,我等不下去!”金提阳忿忿甩开她的手。 “你现在去,岂不教我前功尽弃。”金时萝出言阻止。 “总不能教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愈陷愈深。”金提阳焦急反驳。 金时萝将椅子转向他,凛着一张娇颜,仰着头望着一脸焦虑的金提阳,“我说过看你的面子,绝不会为难叔叔婶婶,但是我要追回失落的三幅画。” 金提阳挫败地跌回椅子上,双手掩着眼,无法厚颜的再将视线拉回到监视器的萤幕上。 “叔叔拿到画了。” 金时萝淡淡的一句,逼得金提阳放下手,将视线逼回萤幕上。 “走,现在去地下室,免得叔叔溜掉。” 金时萝推开椅子飞快夺门出去,金提阳紧跟着追了出去。 ***独家制作***bbs.*** “叔叔、婶婶。” 一个细腻尖锐的嗓音蓦地出现在地下室入口。 金禀礼和徐文秀当下吓了一跳,双手一抖,怀中的画轴应声掉落地上,两人仓皇的面色瞬间刷上一片惨白,徐文秀慌张地瑟缩在金禀礼身后。 “时时时萝……”金禀礼惊恐颤抖的迟疑出声,当又意外惊见金提阳站在金时萝的身边时,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提阳?” 徐文秀乍闻丈夫喊着儿子的名字,错愕地从丈夫身后采出头,不由得当场一愣,“提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提阳心里一阵刺痛,瞅着让他脸上无光的父母,“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金禀礼千想万想没想到金提阳会在这里出现,颤抖得说不出话。 “到底是为什么?”金提阳发出如雷般的咆哮。 从未见儿子发这么大的火,金禀礼和徐文秀吓得紧紧相拥,缩成一团。 金提阳撇开视线,并调整一下呼吸,粗暴地抬手扒过头发,“是不是又欠赌债?” 金禀礼和徐文秀颓丧地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回答就可以当作没事吗? “说!”金提阳将满腔愤恨与挫败化作威胁暴吼出来。 金禀礼和徐文秀害怕的身子缩得更紧。 金时萝无奈地甩甩头,扯了一扯金提阳的衣袖,“你这副熊样只会吓坏叔叔和婶婶。”她往前跨了一步,更接近金禀礼和徐文秀,“今天的事就当我没看到,不过我有话要问你们。” 金禀礼和徐文秀微微抬起头,用半信半疑的眼神审视金时萝,似乎怀疑她的用意。 金禀礼用力咽了咽口水,怯怯地斜视金时萝,“妳要问我什么?” 金时萝无奈地挑一挑眉,“我只想知道最先你们……”为了怕伤了金提阳,她“偷”这个字到了嘴边,又强吞了回去,“就是一开始的前三幅画,目前在哪里?” 金禀礼和徐文秀不由一怔,他们明明是偷了四幅,她为什么只追问前三幅? 难道……西门大少说的没错,第四幅是假的!? “妳能告诉我,为什么只问三幅……”金禀礼一定要问清楚。 金时萝与金禀礼的目光短暂接触,金时萝微笑地撇开目光,“因为你拿的第四幅是假的,所以根本没必要追问,我现在只想知道前三幅的下落。” 西门大少说的是真的,第四幅是假的! 原来她早有防备。 金禀礼大为震惊,没料到外表看似柔弱的金时萝,原来是只深藏不露的狐狸。 “叔叔。”她的耐心有限。 既然东窗事发,再也瞒不住…… “那三幅画我全抵给西门大少了。” “谁是西门大少?”从不出门的金时萝不由得一愣。 西门澈!? 金提阳的表情好似被雷击中似的,方才消失的怒气又冲上脑门,“你为什么会把画抵给他?” 金时萝讶异的看着金提阳,“听你的口气,你好似认识这个人!?” 金提阳气恼地猛吐气,“在花街谁不知道西门澈、西门洌、西门深和西门沁四位西门少爷,西门大少就是西门澈,在花街专门卖酒,据说他有着令人刮目相看的通天本领,天底下没有他卖不出去的东西,那三幅画说不定……早已被他卖出去了。” “不会的。”金禀礼急忙出声。 金时萝疑惑地盯视金禀礼,“不会?叔叔你怎么这么肯定他不会卖掉那三幅画?” “提阳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西门大少确实没有卖不出的东西的本领,但是他偏好古董字画,所以我敢确定他绝不会卖掉那三幅字画。”金禀礼解释道。 “这么说,还是有希望拿回那三幅字画……”金时萝在心中盘算着。 还有一件事,金提阳没弄清楚绝不罢休。 “爸,你刚刚说之前把画抵给西门大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话题又转回,金禀礼无助地垂下眼睑,“赌债……” 又是赌债! 金提阳当场抓狂嘶吼:“你是不是非要倾家荡产才肯罢休!” “我……”金禀礼羞愧的垂下头。 金时萝无奈地看着金禀礼,“叔叔,依我猜想,你今天会再折回这里,一定是欠下的赌债未清是吗?” 金禀礼不语,猛点头。 金时萝沉思片刻,慨叹一声,“这样好了,爷爷遗嘱上曾经写明,金氏公司的股份不能转让和变卖,倘若想卖,我是优先考虑的对象,不如我出两亿,买下你手中百分之五的股权。” 金禀礼惊愕地抬起头,“这怎么可以,那我将来养老……” “依你花钱的速度看来,不消几年你还是会卖股份。” 徐文秀不假思索,岔断金时萝的话,“可是现在金氏公司市价值两百亿,百分之五的股份好歹也值个十亿、八亿。” 金时萝露出尖刻的笑意,“婶婶,那是市价,若是急着月兑手,绝不可能有这个价,你们爱卖不卖都无所谓,若是还冀望地下室的古董,我不妨坦白告诉你们,地下室里所有的字画,没有一幅是真的,若是不信,我可以帮你们请卡车来,将这里的废纸全都运走。” 没有一样是真的!? 金禀礼和徐文秀不禁愕然,四目相视。 “不可能,妳爷爷留下来的不可能是假的!”金禀礼打死都不相信,爸爸生前会收藏假东西。 “爷爷在世前收藏的是真迹、真品没错,只是我已经将那些真品、真迹转运到另一个地方了,一个只有我知道,没有人知道的地方。”金时萝毫不隐瞒,实话实说。 金禀礼震惊的睁大眼睛。“妳……” “叔叔,关于这里的一切的所有权是谁的,爷爷的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再说,你每一回进地下室拿走古董的画面,监视器也全都录下了,不容你狡赖,你最好想清楚。”金时萝半恐吓半威胁地逼他交出百分之五的股份。 金禀礼没想到活到这个岁数,竟然会栽在一个丫头手里,纵使有千万个不甘心,却又拿她莫可奈何。 “好,我拥有的百分之五股份全卖给妳。” 徐文秀惊讶的看着金禀礼,“你疯了,你全都卖给她,我们往后怎么办?” “不然怎么办?难不成妳想进牢里过下半辈子!”金禀礼气急败坏的瞪着妻子。 看着叔叔、婶婶抓狂争吵,金时萝心里很想爆笑,“婶婶,两亿可不是小数目,一般人做一辈子都赚不到这笔钱,只要省点花,足够了。” “可恶──”徐文秀怒气冲冲想冲向金时萝。 金禀礼一把拦住徐文秀,“好了,至少我们还有提阳。” “别指望我。”金提阳出声打断金禀礼的念头。 金禀礼不禁错愕的看着儿子,“你居然想弃父母不顾?” “吃的有,若是指望往后我替你们还债,那是不可能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在外面又欠下赌债,我会毫不留情的登报,和你们月兑离父子、母子关系。”金提阳狠下心警告父母。 金禀礼和徐文秀二度傻眼,四目愕然相对。 第三章 既然知道那三幅真迹的下落,金时萝悬宕半空中的一颗心,终于稍稍降下几吋。 现在最令她感到棘手的是,她完全不认识西门澈这个人。 她拿着叉子翻弄着盘里的荷包蛋…… “时萝,荷包蛋是让妳吃的,不是用来泄愤。” 低沉的嗓音唤回她,她低头看着盘里被她搅烂的蛋糊,懊恼地失笑,“这下可好,没牙齿的老太太都吃得下。” 金提阳放下叉子,拎起餐巾的一角擦拭唇边,抬起隐含一丝沮丧的黑眸注视金时萝,“妳在想什么?” 金时萝抿着嘴回视金提阳,尽避他每天必定抽空前来陪她用早餐,脸上也极力露出愉快的微笑,但是她看得出来,自从证实叔叔和婶婶潜入屋里偷画后,他的脸上已失去往日的坦率。 “提阳,你会怪我夺去叔叔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吗?”她可不想因此事而破坏手足之情。 “怪妳?我还要谢谢妳,高叔叔昨天打电话给我,说妳要将我爸百分之五的股份过继到我名下。”他知道她善良,但是也未免太大方。 金时萝薄唇略掀,漾出一抹笑容,“再怎么说,叔叔是爷爷的亲儿子,爸爸的亲兄弟,我不能做得太绝。” 金提阳眼里有着感激的光芒,“时萝……” “什么都别说。”金时萝阻断他的话,倾身贴近他眼前,“告诉我花街怎么走?” 金提阳惊愕地往椅背一靠,“妳想去花街?” 金时萝缩回身子,坚定点头,“嗯。” “我载妳去。”金提阳想也没想,立即月兑口而出。 金时萝露出莞尔微笑,“你忘了,我不坐车。” 对呀!怎么一时忘了,她对车有恐惧感。 “那妳打算怎么去?花街离这里有一段距离。” “我骑脚踏车去。”她的表情好理所当然。 “妳要骑脚踏车去花街?”他惊愕地猛抽气。 “不行吗?路又不是只给汽车走,再说,骑脚踏车环岛的大有人在,我也只不过是去花街。” “可是来回一趟就去了大半天。”他可不希望累坏她。 “没关系,就当锻炼身体好了。”她说得好轻松、好自在。 金提阳懒得劝,再说下去只会徒增他的担心罢了。 “随妳便,不过我要提醒妳,西门四少中就属西门澈最阴险、狡猾,面对他时妳要小心应对。” 最狡猾?最阴险? 金时萝的脑子里开始勾勒西门澈的嘴脸── 细细长长的三角眼、倒吊的鹰勾鼻、又肥又厚像挂两条香肠的嘴巴,圆滚滚像水桶的身材,又粗又短的狗腿…… 应该有狡猾、阴险的样子了吧。 金时萝抱着肚子,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妳一个人在傻笑什么?”金提阳皱起浓眉。 “没有,没有。”金时萝连忙否认。 ***bbs.***bbs.***bbs.*** 金禀礼将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放在西门澈的面前,“西门大少,还你。” 西门澈拿起面前的支票,手指往支票上一弹,阴鸷的双眸露出冷冷的笑意,“你怎么有现金还我?” “我将公司股份卖给我侄女。”金禀礼不得不说实话。 这可不是西门澈乐于听见的事。 西门澈扬起眉,语气平淡,“你卖股份?” “嗯。”金禀礼很无奈地回应。 西门澈一双利眼如解剖刀般飞向他,“你有必要卖掉手上的股份吗?据我所知,金氏公司可是一只金鸡母。” “我也不想,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金禀礼又气又无奈的低声抱怨。 “怎么会?你应该还有不少古董字画,只要随便一样,就够还我的钱,不是吗?” “哪里还有古董字画,全让我那个侄女藏在别处了,现在看得到、模得到的全都是假的。”金禀礼思至此,一股怒火在脑子里热烈燃烧。 终于找到症结! “她为什么能这么做?你可是她叔叔。”西门澈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欸!”金禀礼忿忿地哀叹,“我爸爸的遗嘱里写得清清楚楚,不光是整幢屋子,还包括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侄女。” 他这下更加明白。 “她一定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女孩。” “你错了!”金禀礼断然推翻他的揣测。 西门澈瞇起双眼,“我错了!?” “她根本极少迈出家里大门,我想不透,爸爸怎么会糊涂地将公司交给她管理,早晚有一天,她一定会玩垮金氏公司。”金禀礼忍不住怒气勃发,发出忿忿不平之鸣。 不出门却能掌管一间庞大的公司? “金先生,你想编故事,也编个精采点的故事,哪有女孩子不出门,却能接管一个庞大企业的,再说,时下的女孩,哪一个会整天窝在家里?” “我真的不骗你,时萝对车子有极大的恐惧感,所以她极少出门。”金禀礼刻意加重语气,企图增加自己话的可信度。 西门澈无法想象,半信半疑地微笑,“天底下有这样的女孩?对车子有恐惧感!?那万一非出门呢?” 这是他好奇的地方,即便古代的女人,也有出门的时候,以前可以雇顶轿子,现在可没这行业。 “近的地方,她走路或是骑脚踏车,不过她还有一样有趣的嗜好。” “有趣的嗜好?”这种女孩已经够教人匪夷所思,居然还有更有趣的嗜好? 金禀礼未开口先大笑,“人家遥狗,我们这位金大小姐是遛马。” 遛马!? 耶,挺有趣。 “据她的管家说,只要天气许可,她就会骑着马在大马路上散步。”金禀礼大笑。 西门澈愈听愈觉得有趣,对车子有恐惧感又遛马,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他渴望见识的古董字画。 “我知道了,这张支票我收下。”西门澈将支票放入皮夹内。 金禀礼眼看着支票被收进他的皮夹内,不舍地多瞄两眼,心痛极了。 “那……往后手头不方便,是不是还可以先跟你暂时调用?” 西门澈冷着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起身,“不可能。”他淡漠的语气,就像寒冬的冷风,让人瑟瑟地颤抖。 “为什么?我至少还有一亿多……” 西门澈森冷的扯出嘲讽的笑意,“那应该是你仅剩下的养老金吧?劝你不要再赌了,难道你没听过久赌神仙输这句话吗?” “那你们西门家为什么要开赌场?”金禀礼抓住一点反击。 真够讽刺。 西门澈面对他的怒火,仍然一脸似笑非笑,“西门深虽然开的是赌场,但是盗亦有道,像你这种毫不懂节制的人,西门深的赌场不会欢迎你,我们可不想看到有人在我们西门家的赌场里输得倾家荡产,甚至惨死街头。” 说完,他双眼一瞪,目光冷峻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金禀礼怒火高升。 “你请回吧。”西门澈悍然下逐客令。 金禀礼愤怒的紧绷着脸,“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去另一家。” “请便,那就与我们无关。”西门澈醇厚的嗓音里,藏着一丝冷冷讪笑。 金禀礼忿忿啐一声,转身走出西门澈的店。 西门澈才懒得理这种不知死活的人,现在他最有兴趣的,是那个对车子有恐惧感的女孩。 ***bbs.***bbs.***bbs.*** 金时萝换上轻便的穿著,用力踩着脚踏车寻找花街。 在路人热心指引下,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弯,她终于找到目的地──花街。 金时萝牵着脚踏车在花街里绕转,终于找到卖酒的店。 现在最令她头疼的是,一整条街上不只一家专做酒类的生意,不知道西门澈的店是哪一家? 又不能当街掷杯。 金时萝将脚踏车斜倚在街道转弯处的墙边,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熙来攘往的人潮,这里一点都不输东区。 突然,她注意到身边有一台车和一个女人。 “老公,我在女乃女乃家等你。”一个端庄的女人,举起右手朝车子里的男人微笑说道。 男子从车窗探出头,“替我问候女乃女乃。” “知道啦。” 甜蜜的对话,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车子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街道另一端,妻子仍然依依的望着消失的车影,脚不自觉一步一步往后挪…… 金时萝警觉不妙,发出声音:“小心!” 来不及了。 那女人的身体毫无所觉地撞上靠在墙边的脚踏车── “哎唷!” 脚踏车经不起这一撞,也跟着躺倒在地面。 金时萝本能地用手掩住紧瞇的眼睛。 待她回神,顾不得躺在地上的脚踏车,金时萝连忙绕过脚踏车,来到女人身边,歉疚地拉着她的手,“对不起,妳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 那女人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到旁边有部脚踏车。” 她握住金时萝的手,顺势站了起来,拍拍裙子上沾到的灰尘,“谢谢。” “妳真的没事?”金时萝还有些不安。 “真的没事。”那女人弯,想拉起躺在地面上的脚踏车。 金时萝见状,赶忙伸手帮忙拉起脚踏车,“我自己来。” 两人一起将脚踏车扶正,随后相视一笑。 “现在很少人会骑脚踏车出门。”那女人微笑,“妳好,我叫西门滢。” 西门滢!?她姓西门…… 金时萝迅速敛起心中惊讶,露出最友善的微笑,“妳好,我叫金时萝。” “金时萝……好雅致的名字。”西门滢笑了笑。 “刚才车里的男人是妳的丈夫?”金时萝随口抓住一个话题。 西门滢的脸上倏然一片嫣红,“是,他是我先生。” “看得出来你们好恩爱,真令人羡慕。” “妳在等人吗?” “不,我在找一家店,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金时萝佯装茫然不知所措。 “那家店在花街上吗?”西门滢问。 “对,听人家说花街有一间酒类专卖店,这家店里的酒最醇,价钱也公道……”金时萝困惑地摇头,手指着对街,“可是妳看,这条街上有这么多酒类专卖店,不知道是哪一家?” 西门滢不觉有异,热心的诘问:“那妳知道想找的专卖店店名?” “知道就好,我就是忘了问,不过我只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姓……”金时萝紧盯着西门滢,不想遗漏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姓西门。” “噢,我知道是哪家。”西门滢盈盈地笑。 “妳知道?”她故作惊讶状。 “当然知道。”西门滢拉着金时萝,手指着对街其中一间颇具规模的店,“就是那一家,而且还真巧,那家店的老板就是我哥哥西门澈。” 宾果! 误打误撞可让她撞进龙王庙,西门滢与西门澈真的有关连,只是没想到她会是西门澈的妹妹。 “那真是太巧。”真是无巧不成书。 “妳去我哥哥店里,就说是我的朋友,我哥哥一定会给妳超低价。” 她还真好心。 金时萝不想伤害西门滢,“好的,谢谢妳。” “好了,不说了,我现在要回女乃女乃家,若是有缘我们还会再见面。”西门滢微笑挥别金时萝。 看着她的背影,金时萝弯唇浅笑,“她真善良。” 望着西门滢所指的店,金时萝深深抽口气。 接下来,她决定直捣黄龙,一探究竟。 金时萝牵着脚踏车过马路,来到西门滢所指的酒类专卖店门前,佯装若无其事的扫了一下店里的陈设,一瓶瓶的洋酒陈列在特制的木架上,简洁不失高雅,从中不难窥探老板的品味。 她小心翼翼的将脚踏车放在店门旁一角,整理一下仪容,然后神情自若的踏进店里,迎面而来的,是个笑容可掬的年轻店员小姐。 “妳好,有什么需要我为妳服务?” 金时萝回以微笑,轻摇头,“我看看。” “妳有特定想找的酒类吗?譬如威士忌还是白兰地,或者香槟、葡萄酒。”店员在她身边兜转,不厌其烦地介绍。 “都没有,我纯粹进来欣赏。”金时萝耸耸肩,露出无辜娇笑。 店员的脸上没有一丝愠色,露出欣然笑容,“那不打搅妳,请随意参观,若有看中意的,我会为妳服务。” “好。”金时萝瞇起迷人的眼眸微笑。 同时── 西门澈高视阔步的从外面走进店里,锐利的目光立即发现金时萝,又瞥见她的身旁没有店员服务。 最基本的礼貌到哪去了? 他微愠,沉着脸走向店员,“怎么不招呼客人?” 店员惊见西门澈脸上的怒火,吓得双腿止不住猛打颤,“大少,那位小姐只是进来参观……” “参观酒类专卖店?”他微微提高嗓音,冰冷的眼眸也跟着半瞇。 “是是是……真的。”全身颤抖的店员,只差没当场双腿一软跪下来。 西门澈凶恶地斜睨店员一眼,随即转身走向金时萝,“小姐,看中意哪瓶酒?”他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金时萝抬眼打量站在身边,高大又英挺的男人,“我不需要店员介绍,若是看中意,我会主动请你们帮忙。” “也许是我家店员招呼不周,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叫西门澈。” 登! 金时萝睁大双眼,打量站在面前自称老板的西门澈。 他就是金提阳口中所说,既狡猾又阴险的西门澈!? 怎么和她所勾勒出的西门澈完全不一样? 他没有小眼睛,而是一双深又黑的锐眼;他也没有鹰勾鼻,而是一个又挺又直的鼻子;他有一张薄唇,最重要的,他没有又矮又胖的水桶身材,甚至还有一双令人嫉妒的长腿……简直就像完美的太阳神阿波罗。 “小姐。” 可恶!连声音都低沉有磁性。 “什么事?”金时萝收回目光,佯装若无其事的扫视架上的酒。 “我只是想问妳,是否有看中架上的酒?” 这是哪门子开场白? “没有。”金时萝摇头。 “是不合妳意?还是不知挑哪瓶?” 他的注意力钉在她的身上,金时萝登时紧张起来。 “嗯……呀……”她猛然抬头看了一眼,“等我一下下。” 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金时萝情急地拿出手机按下几个号码,须臾,对方有了回应,她迫不及待开口求救:“提阳,你喜欢喝什么酒?” 西门澈的眼里掠过讥讽的笑意。 人都走进店里了,竟然不知道要买什么东西? “不行,你到底喜欢喝哪种酒?是威士忌还是白兰地,要不香槟也可以。”金时萝心急气躁的催促。 要命关头,提阳居然不合作。 “要不然葡萄酒也行?”她再提示他。 本哝咕哝说了几句,她微愠地挂断电话。 转过身,金时萝硬挤出笑容,极力表现得友善,“请你给我一瓶顶级葡萄酒。” “顶级,好的,请稍等一下,我马上帮妳拿。”西门澈心里微微一怔,脸上却察觉不到一丝质疑。 她可能不知道所谓顶级葡萄酒,它的价格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西门澈一转身,金时萝暗暗松口气。 “小姐,这瓶法国葡萄酒,是店里的顶级葡萄酒,1942年的,它的口感相当甘醇。”西门澈双手优雅地捧着葡萄酒,详尽介绍。 她才不管它是哪个年份,她只是想知道西门澈这个人,现在她已经知道也看清楚他的模样…… “小姐,就这瓶如何?”西门澈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容里有着些许揶揄的味道。 她的目的已经圆满达成,也没必要耗在这里,“就这瓶,请你帮我包装一下。” “好,我马上为妳服务。”西门澈给她兴味盎然的一瞥,将葡萄酒交给身后的店员。“包漂亮点。” 他随后又转向金时萝,“请问刷卡吗?” 金时萝不以为然回他一个微笑,“一瓶酒也没多少钱,干嘛要刷卡?” 哇!好大的口气。 “那么十万八千元,谢谢,”西门澈悠然地报出价。 轰── 她瞠大眼睛,不能置信地多看那瓶酒两眼,“那瓶酒要十万八千块!?” “是小姐指名要顶级,我也说了,这是本店最顶级的葡萄酒,十万八千元的价格能买到这瓶葡萄酒,已经是物超所值,一般行情,这瓶葡萄酒要十五万以上。”西门澈嘴边勾着邪肆的浅笑。 “是吗?”她才不信! 分明是黑店,还说的冠冕堂皇。 店员将包装精美的葡萄酒放在金时萝的面前,“小姐,这是妳的酒。” 葡萄酒经过店员巧手一包装,看起来更添尊贵。 “小姐,是不是考虑用刷卡?”西门澈察觉她脸上的讶然,心里暗暗偷笑,她绝对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要付出如此昂贵的价码。 “我没带信用卡出来。”她没想到会冲动买下一瓶贵得吓人的葡萄酒。 西门澈眉头微微一皱,观察起眼前这女孩。 她有着一张漂亮又有气质的脸蛋,身上虽然穿着轻便的衣着,但全都是高品味、高价位。 “那……这瓶酒是先放在这里呢?还是让我送到妳府上?”西门澈紧锁着目标不放。 西门大少绝对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金时萝怔了一下,“那我写个地址给你,请你们送到那里,找一位金提阳先生收,他会当场岸钱。” 罢才她在电话中,无意间他曾经听到这个名字。 “好,我马上派人送过去。”西门澈欣然同意,“要是对方问起是谁送的,我该如何称呼妳?” “你就转告他,是金时萝送来的。”她毫不在意的报上名。 金时萝!? 这名字好耳熟…… 西门澈不由得一怔。 就是之前不久,他在金禀礼的嘴里听到时萝这个名字,而且金禀礼一再强调时萝是他的侄女,时萝也该是姓金。 难道眼前这女孩,就是金禀礼口中那个可恶的侄女金时萝? 可是据金禀礼说,她对车子有恐惧感,那她是怎么来花街的?又为什么特地大老远跑来花街!? 金时萝在便条纸上写下地址和金提阳三个字,轻轻推到西门澈的面前,“麻烦你跑一趟,谢谢。” 西门澈接下便条纸,“不客气,我一定会亲自送过去。” “麻烦你。”金时萝唇边漾着甜甜的微笑,转身离开他的店。 西门澈深邃如冰的眸光穿透玻璃门── 他看着她走出店门后,拉起搁在一旁的脚踏车,然后跨上脚踏车,轻松地消失在街头。 “真是她!?” 一个对车子有恐惧感而能掌管庞大企业的怪女孩!? 第四章 为了一探西门澈这位高人,耽误了一个上午,金时萝回到家里,立刻钻进电脑视讯室,发现视讯有人待机。 她随手按下一个键── 萤幕上出现金提阳的脸,他脸上漾着调侃讥笑,手拿着那瓶贵到吓死人的葡萄酒晃呀晃的。 “妳可回来了。” 不用说,她知道等一下就会听见一阵炮轰。 “别怪我,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出门,也没带信用卡。”自己先招认。 金提阳抿着嘴,无奈地笑了一下,“这瓶酒可真贵的吓死人。” “可不是。”金时萝拉开椅子,一古脑儿坐了下来。 “不过仔细看了一下年份,这个价钱还算合理。” “合理?”金时萝倒抽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叫嚷,“一瓶葡萄酒要这个价钱,你还说合理?” 金提阳讪笑摇摇头,“妳不出门又不应酬,就如人家说的,吃米不知道米价,十万八千块买这瓶1942年的葡萄酒,其实很合理。” 金时萝不能苟同地摇头,“既然合理,你就慢慢享用。” “妳送的,还是看哪天吩咐厨房准备法国料理,我们一起享用。”金提阳微微一笑提议。 “虽说是我送,那可是你出钱买的。”她还记得当场的窘状。 “现在先不管谁送、谁出钱,我只是不懂,妳为什么坚持要去花街?”这是他纳闷的地方。 金时萝从笔筒里抓起一枝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只是想一探究竟。” “之前我就跟妳说了,西门四少里就属西门澈最狡猾……” “也是最阴险,我知道。”金时萝放下手中的笔,双手抵住脑袋,注视萤幕中的金提阳。 “既然妳都记得,为什么还要去冒险?”金提阳一脸气呼呼,倘若现在她在他面前,他一定毫不思索将她抓起来,好好打一顿。 “这不是冒险,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金时萝前后摇晃着身体。 作战手册都用上,又在打什么主意? “妳想做什么?”金提阳心头为之一震。 金时萝放下双手,一本正经的盯着萤幕中的金提阳,“既然知道那三幅画的下落,我当然要想办法讨回来。” 她说明她的决心。 “妳想跟西门澈斗?”他不敢想象最后的结果。 “有这个念头。”完全不否认。 “可是……时萝,西门澈这个人绝不像外表那么简单,只怕妳还没拿回画就栽在他的手里。”他替她担心。 “未必,斗智、斗贼,是输是赢还未见分晓。”她脸上充满自信的笑。 “时萝,拜托妳打消这念头。”金提阳垮下来脸来劝阻。 “不行!”金时萝忿忿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神透着从未有的寒光,她坚定地目光锁住萤幕里的金提阳,“那三幅画绝不能落在外人的手里,那全都是爷爷留下的纪念。” 金提阳登时一怔! 从未见过金时萝飙怒,这一回他算是开了眼界,但也不禁让他忧心忡忡。 “时萝,要不由我先打头阵……”毕竟他是男人,就当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争。 金时萝大大叹口气,“算了,你现在才接新公司,有许多事情都要你亲力亲为,还是我自己想办法。” 他能体会她的善意,“不,这事我也有责任。” 金时萝愕然抬眼看他,“关你什么事?” “偷画的人是我爸,我一定要负起这个责任。”想起爸爸的行为,金提阳一脸沮丧。 金时萝双手往桌上一按,整张脸几乎快贴上萤幕,“金提阳,你给我听好,我从来没有父债子还的念头,劝你最好打消这种想法,还有,我不准你插手──”她撂下狠话。 金时萝娇美的脸孔,瞬间变成一张虎姑婆脸。 婆婆妈妈的哪像个大男人! 金提阳吓得头往后一仰,拉开与萤幕间的距离,“妳这是干什么?” 金时萝依然龇牙咧嘴的瞪着萤幕,“叫你少管闲事,顾好公司!” 尽避她怒气冲天,金提阳仍能体会她的好意,他手指敲着萤幕笑谑道:“离萤幕远一点,妳脸上的青春痘,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金时萝错愕地赶忙拉开身体,坐回椅子上,凝视萤幕里的金提阳,“反正我不希望你插手,我只希望你能全心全意专注在新公司上。” 她正经的表情,惹得金提阳忍不住笑出来,“好,我知道。” “行了,今天就说到这里,你忙吧。”金时萝伸手按了一个键,金提阳瞬间从萤幕中消失。 必掉视讯,金时萝整个人瘫回椅背上,金提阳的话不停在脑子里回响,她不自禁的喃喃自语:“他真的是个棘手的人吗?” 当她看到西门澈的第一眼,除了惊愕,她的心还有股莫名的冲动在翻滚。 他的俊美出乎她意料之外,不可否认,他是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男人,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是她有生以来见过最深沉的眼睛,其间闪烁的光芒,是那么神秘而迷人。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胜过他? ***bbs.***bbs.***bbs.*** 西门澈紧拧着双眉,看着电脑上出现的资料── 金时萝,二十四岁,通过大学检定拿到大学文凭,金大诚过世后,接管金氏实业,资产跃升全球排行榜前一百名,实际资产数无法估计。 喜好食物、音乐、颜色、娱乐,甚至行踪,都只有一个字── 谜。 西门澈的眉头皱得更紧,“难道真如金禀礼所说,她是个从不出大门的女孩,要不然为什么完全查不到她的详细资料?” 西门澈无法置信的审视出现在萤幕上漂亮的俪影,“又不是恐龙妹,干嘛缩在自己的洞里不肯出来见人?” 即使用再挑剔的目光来看,她的美都是无与伦比的。 回想见到她的第一眼,她的眼睛美的令人不舍眨眼,但却有种让人揣不透的诡谲。 惊慌?不是! 沉着?又有点紊乱。 不过他肯定,今天她会出现在他的店里绝非偶然。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 西门澈的视线仍然锁在电脑萤幕上的字串。 通过大学检定拿到大学文凭…… 这么说,她根本没进过大学的窄门,而自修学分? 若是如此,他就不能小觑这女孩的聪明。 毕竟,金大诚过世后,并没有将事业交给仅存的儿子金禀礼,或是孙子金提阳,而是交给了她。 由此看来,她的聪慧才智自是高人一等。 “一个甚少出门的女孩,今天竟会主动找上门……”西门澈仍然思索着这问题,无意间瞥见挂在墙上的画,剎那间,他恍然大悟。 “莫非是为了那些画……” 这个发现让他先是一喜,随即他脸色暗下,有几分懊恼──怎么这时候才发现?脑袋瓜怎么变迟钝了! 目光再回到电脑萤幕,他的唇角半勾,露出似笑非笑的冷哼,“假如我没猜错,妳还会来找我……” 现在,不仅她对他有目的,他对她又何尝没有目的? 他现在想要的,已经不是她手边其他的古画,他更想知道,是谁帮她摹拟古画,他想结识这位天才。 他想请这位天才帮他摹拟其他的古画,如此一来,他的真迹便可以好好的收藏起来,等有空时再拿出来欣赏,屋里只要挂一些摹拟的画,一方面用作欣赏,另一方面,万一哪天一个不留意被窃,他至少还不会心疼。 又想了想,他有了新的决定。 与其坐在家里等她上门,他还不如直捣黄龙,让她措手不及,这样或许更加有趣…… ***独家制作***bbs.*** 棒天一大早,西门澈开着最爱的法拉利敞篷跑车,依循手中得来不易的地址,来到金家的围墙外,大略观察了一下,发现金家的占地面积,几乎占去了半边山,这出乎西门澈意料之外。 西门澈抿着嘴,扯出浅浅笑意,敏捷地跳至后座的车厢上,拿着望远镜,将目光锁住金家大门,想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寻出她的踪影。 皇天不负苦心人。 没多久,一条窈窕身影,手牵着一匹骏马出现在镜头里,他清晰地看到娇俏的小脸正贴在马脸上,似乎在马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畜牲听得懂才怪!”他莞尔一笑。 说了也奇怪,马儿好似真听懂,鼻子喷着气,猛点着头,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听懂?”他讶异的看着。 镜头里的她抚着马儿,一个扭身,优雅敏捷的跳上马背。 “动作真俐落。”不得不佩服她。 她准备遛马,他也必须加速动作,不能大意漏失机会。 西门澈收起望远镜,跳回驾驶座,发动引擎离开围墙,加速马力前进到下一个路口。 一转弯,即见金时萝的坐骑踏着愉悦的脚步,轻快地迎面而来,西门澈煞住车,透过照后镜盘算她接近的时间。 “三、二、一。”西门澈推开车门── 金时萝的马儿受到突来的惊吓而仰头长嘶,金时萝忙不迭的温柔安抚濒临失控的马儿,“女王乖,我在这里,没事喔……乖乖乖。” 女王惊慌的情绪逐地恢复过来,低下头原地踏步。 可恶!吓她的女王。 金时萝心中萌起的怒火几要迸胸而出,一天的好心情全都不见,她愤然跳下马,“你这人……” “咦,怎么这么巧,是妳?”面对她的愠怒,西门澈故作惊讶状,露出意外的微笑。 是他!? 金时萝的气恼剎那间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奇了?而且还是一大早,这时候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 “我只是经过……”俊雅的脸庞上绽出浅笑,那双深沉的眼眸漾着一抹温和,他瞥她身旁的骏马一眼,“这是妳的?” “是我的马。”她极力保持柔弱小女人形象,尤其是在初认识的陌生人面前。 “真是妳的马!?”西门澈不疾不徐的音调里,有着一丝笑意。 好刺耳,她不喜欢这语气,“谁规定宠物一定是小东西。” “说的也对。”他可不想破坏刻意营造的融洽气氛,“我刚才没吓着牠吧?” 金时萝微愠地瞥他一眼,“还好,往后你开车门前,请先注意一下后方,别说是我的马,万一是其他的车子或是行人呢?” “以后我会注意。”西门澈微笑说道。 金时萝瞥了他一眼,不语,转身优雅熟练地跨上了马,双手握住缰绳,“很高兴能遇见你。” 当她准备离开之际── “昨天送去的葡萄酒,味道不错吧?是不是像我说的,甘醇甜沁?”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 金时萝拉住缰绳,“我还不知道味道,无法回答你。” 她美眸微瞇,高深莫测的俯视那张俊脸,“你突然在这里出现,就只是想问我葡萄酒的滋味?” “既然巧遇就当是售后服务。”他不会被她的质疑吓住。 巧遇!? 不!他的动机太明显……只是,她揣不透他的用意?难道她昨天的言行不小心露出破绽吗? 还是说他真的只是经过,无意间和她邂逅遇上!?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昨天她还在苦思,要以什么借口接近他,现在他自己送上门来,她为什么不来个顺水推舟,既省时又省事,最重要的是,不必费脑筋计画。 “我记得你是西门先生吧?” “西门澈。”只要能达到目的,再作十次自我介绍也无妨。 基于应有的礼貌,金时萝转身跳下马,面带着毫无杀伤力的微笑,“刚才只顾女王的情绪,却忘了问你,有没有被我的马吓到?” 他会被吓到?见鬼了。 “没有。”他心里暗暗揣着她转变态度的动机,“刚才听妳叫妳的马,女王?” 金时萝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温柔的轻抚着女王,“我帮牠取的名字,你不觉得牠有女王的英姿和气势吗?” 是吗?马就是马,他压根儿看不出来牠的英姿和气势,只不过牠长得比人高大许多。 他绝不会让她看出他心里的讥讽,“我是不懂马,不过牠看起来真的很漂亮,不像一般游乐场里展示的瘪脚马。” “是吗?” 金时萝敷衍的回应,但心里却有股怒火像高温的岩浆在沸腾,居然拿她的女王跟游乐场里的瘪脚马比较! “妳都是一大早带女王出来散步?”西门澈小心刺探。 “只要天气许可,我一定会带女王出来。” “这里的人不觉得奇怪?” “不会,早已经见怪不怪。”金时萝轻描淡写回应。 相信也是,就如金禀礼所说,人家遛狗,她大小姐遛马。 西门澈的脸上尽可能保持温和的微笑,“我可能耽误妳太多时间。” 第一天他不想说太多废话,只怕引起她的不悦,那就可能没了下一回。 金时萝的手突地僵在女王的身上。 这么快就想退出? 那怎么行,她可是要从他身上讨回那三幅价值连城的古画…… “西门先生。” 在他转身之际,她蓦地唤住他。 西门澈回头微笑凝视金时萝,“请问金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懊死! 一定要这么温文、儒雅? 他分明就不是这种人,她感觉得出来,他是那种静水深流、藏而不露的人,但她就是无法拆穿他的假面具。 “难得有缘能在这里碰面,如果不忙的话,不妨到我家里坐坐。”她用最诚恳的语气邀请他入瓮。 西门澈微微一怔。 她主动邀请他?虽然他本来就打算直捣黄龙,却没想到事情会进行得如此神速,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机会难得,绝不能轻易错过。 “妳家就在这附近?” 金时萝的目光瞟过身旁的高墙,“这堵墙的另一端就是我家。” “不会太打搅?”再试探。 “不会,你应该也还没用早餐吧?”另一种邀请。 “还没。” “相约不如巧遇,不介意的话,到我家里一起用早餐。”金时萝抛出饵。 “那恭敬不如从命。” 上钩了! “前面不远即看得到我家大门,我先骑女王回家等你。”盈盈笑容使她那双明眸更加动人。 金时萝跳上马背,英姿焕发的骑着女王先行回家。 西门澈的黑眸半瞇,诡谲中隐含笑意的眼神,一吋一吋滑过她的背影。 那娇小的身影举止轻盈,一举一动都让人赏心悦目,不愧是大家闺秀。 ***独家制作***bbs.*** 金时萝一抵达家门,便迅速跳下马往屋里冲,她扯着喉咙嘶叫:“王妈,王妈!” 王妈听见她的唤声,登时为之一愣。 她不是去遛马了吗? 王妈惴惴不安,急急的从厨房跑了出来。 “小姐,怎么突然折回来?是出了什么事?” “王妈,等一下有客人跟我一起用早餐。”金时萝神色急促的步上楼梯。 “金少爷不是客人。”王妈笑道。 “我说的客人不是指提阳,而是另一个人。”金时萝已经登上二楼,俯视站在楼梯口的王妈。 王妈讶异地仰起头,愕视着金时萝。“另一个人?” “对,妳就别多问,他应该到门口了,快去准备。”金时萝急忙交代。 “那金少爷……” 金时萝双手拢了拢头发,“我现在就通知他别过来,妳快去张罗早餐。” 转身之际,即听见大门的对讲机响,她按下对讲键,“什么事。” 门口警卫通报,“小姐,门口有位西门先生……” “是我的客人,请他进来。” 通话结束,她俯视呆在原地发愣的王妈,“客人已经到了,帮我招呼一下,我换件衣服就下来。” “噢。”王妈愣了愣。 怎么一大早就有客人到访!? 金时萝走了两步,又不安地从二楼倾身嘱咐,“不可以怠慢。” “知道了。”王妈一脸茫然点头。 家里极少有客人来访,自从金大诚过世之后,几乎是谢绝访客,到底是什么样的客人,能让金时萝亲自招待? 而且,她在金时萝的脸上似乎看到一丝惊慌。 “请进。” 一位高大英俊的男人在警卫的引领下步入客厅,王妈立即警觉地转身面带微笑迎接客人。 “你好,我是金家的管家,里面请。” 西门澈在王妈的引领下走进客厅,他从容优雅地坐在小羊皮沙发上,等待金时萝的出现。 此时,楼梯上轻浅的脚步声伴着娇柔的嗓音出现,“你来了。” 西门澈礼貌起身迎视金时萝。 此刻的她已换了一件水蓝针织衫和一条雪白长裤,披肩的头发松垮地拢在脑后,蛾眉淡扫,更彰显她高雅气质。 “刚到。”他低沉的嗓音有着一丝魅惑。 “是吗?”金时萝慵懒的瞇眼神情,一剎那转换成有点魅惑的微笑表情。 她脸上柔中带媚的无邪笑容,令他怔怔地迷失其间,情不自禁地走向她,“现在跟妳道声早安,不算太晚吧?” 她露出编贝美齿浅笑,“早安。” 她又转身对站在身后的王妈说:“早餐准备好了吗?” 王妈虽不清楚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不过从她刻意的装扮,足以看出眼前这位客人绝非普通客人。 “我马上吩咐厨房准备上早餐。” “王妈,我今天想在花园用餐。” “好的。” 金时萝微笑迎视西门澈,“请移驾花园,一起用餐。” 西门澈微笑颔首,“请。” 在金时萝热情引领下,西门澈神色悠然的随着金时萝走出户外── “西门先生,你除了经营酒类专卖店之外,还有做其他生意吧?”美目低敛,金时萝开门见山刺探。 想刺探他? 西门澈抿嘴一笑,“有,说句实际点的话,只要有赚头的生意我一定不放过。” “真不愧是生意人。”她的表情是耐人寻味的诡谲。 “我不知道金小姐这句话是褒还是眨?”他意味深长的眼眸小心翼翼的觑向她,唇边抿起一抹讪笑。 她回眸轻笑,眼波流转含嗔带媚,“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是吗? 他还是有点模不透,眼前这女孩比一般他所接触的生意人还机灵聪明。 “金小姐,怎么一大早没看见妳的家人?”装蒜,只为转个话题。 “我没有其他家人,只有我一个人。”原本调皮的眼神一闪。 “就只有妳一个人?”这一点他早已知道,故意装不知情,只为不想让彼此话题草草结束。 “很讶异吗?” “有一点。” 金时萝抬眼,见不远处的桌子已经摆好早餐,“王妈将早餐准备好了,请吧。” 西门澈顺着她的意,随她一起走入花园,桌上已摆上一桌丰盛精致的早餐。 西门澈很有风度地为金时萝拉开一张椅子,金时萝回以微笑坐下来,西门澈则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金时萝微笑,先喝了一口果汁。 “我们已经矫揉造作半天,现在是不是可以坦然地面对彼此?” 这样的游戏她不想再玩下去,与其在做作礼仪上打转,还不如开门见山直话直说。 “我不认为这是矫揉造作,这是最基本的礼貌。”西门澈诡谲的笑了笑,与她四目相对。 “西门先生。”金时萝有些不耐,将手中的果汁搁在桌上,“你今天特地跑到这里堵我,请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妳怎么会认为我有目的!?”打死都不能承认。 “别以为我是个女人就很好骗,我不是一个后知后觉的女人,更不是不知不觉的蠢女人。”说得够白了吧。 聪明!太聪明! 一眼即看出他是刻意来见她。 她既然能坦然相对,那他又有何惧? “目的只有一个。” “说说看。”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她认为至少她已经赢了第一局。 “就是想再见妳一面。”想套他?门都没有。 金时萝一怔。 真是一条老狐狸,她都已经开门见山了,他竟然还继续装蒜。 金时萝淡淡一笑,“西门先生……” “妳若是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请直接喊我的名字。”西门澈一派悠闲地靠上椅背,眼神锋利地凝入她的眼,“这样会让我舒服点,时萝。” 他的眼睛深沉得让人模不着头绪,而当他念着她的名字时,她感觉彷佛有一道春风拂过她的胸口,这样的悸动令她惊慌不已,屏息地看着他。 “你……” “怎么?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好个狂傲的男人。 看着他有些不羁的神情,金时萝悄悄地吸一大口气,想掩饰心里的不安悸动,她强挤一抹希望能瞒过他的微笑,“西门先生,我们也只不过见第二次面……” “第一次见面跟见了上百次面有什么不同?只要妳愿意跟我做朋友,往后我们就是朋友了。”西门澈狡黠地瞅住她。 金时萝即使知道自己正跟狐狸打交道,却又不能退缩。 “西门澈。” 西门澈优雅地微笑,“谢谢妳愿意跟我做朋友。” 金时萝一语未发,紧抿着双唇,直挺挺地注视他,感觉自己栽了第一回合,他好似猫而她是老鼠…… 哼! 他敢这么想? 好! 她决心撕碎他那副得意洋洋的笑脸。 第五章 今天的狩猎行动,虽没如预期般猎到猎物,但至少他已闻到猎物的气息,尽避猎物小心翼翼的在陷阱边打转,不过他相信离猎取的日子不远了。 他满怀欣喜的踏进店门。 “大少,有位金先生在办公室里等你。”店员走到西门澈的面前,恭敬地报告。 金先生! 这消息无端地打坏了他原有的好心情,双眉很快地聚拢,“那老头又来干嘛?” “不是那老老的金先生,而是一位年轻的金先生。”店员连忙纠正。 年轻的金先生? 西门澈觉得奇怪,信步来到办公室前,他的眼里充满疑惑,推开办公室门一眼,即看见店员口中所说的金先生。 年轻的金先生乍见西门澈的出现,立即从椅子上起身,他微笑伸出手迎向着西门澈,“西门澈,西门先生?” 从他的举动看来,可见此人根本不认识他。 西门澈漾出温和的微笑注视他,“你好,我是西门澈,请问阁下……” 金提阳握住西门澈的手,“我是金提阳,金时萝的堂哥。” 噢,知道他是谁。 金时萝昨天买的酒,就是送到他那儿签收。 “金禀礼先生的公子。” 西门澈的下马威深深伤了金提阳,金提阳深抽口气,挤出一抹牵强的笑意,“金禀礼是我父亲。” 西门澈抿着嘴微笑,手指着椅子,“请坐。” 他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也跟着坐下。 “金先生,你今天怎么会抽空来我的小店?该不会是昨天送到你那儿的葡萄酒有问题?” 金提阳小心翼翼应对,“那瓶酒还没开,我今天不是为了酒而来。” “不是为了酒?那是……”西门澈双眼冷静与他的视线相对,“你该不会跟你父亲一样,想跟我调头寸吧?” 面对西门澈一而再的讥讽,金提阳觉得受到莫大屈辱,但是今天他会踏进西门澈的门,全是为了金时萝。 当他今早接到金时萝的电话时,他告诉自己,不得不采取行动了,他担心单纯的金时萝,会栽在西门澈这条狐狸的手里。 “西门先生,我今天来一不是为了酒,二更不是跟你调头寸,我全是因为时萝而来。” “为了金小姐?”西门澈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是的,我不希望你接近她,时萝是个单纯女孩……” 他真的很想大笑,金时萝在金提阳的眼里,竟会是个单纯的女孩? 错了! 她一点都不单纯,那只是一种外表假象,她的聪慧绝不是一般女孩可以比拟的。 “金先生,你今天特地跑来这里,就是要我远离金小姐?”西门澈瞇起双眼,加重语气质问。 “是的。”金提阳的脸色刚厉宛如石像,“我知道金时萝之所以接近你,全因为我父亲抵给你的三幅古画。” 他自以为是的替她说出了原因。 西门澈下颚紧绷,扬起眉毛,“正如你所说,那些画是你父亲抵给我的,不是我豪夺强取来的,相信你和金小姐明白这道理。” “我非常明白这道理,但是希望你能将那三幅古画卖给我。”金提阳低声下气说道,表现出最大的诚意。 “不可能!”西门澈断然拒绝。 金提阳顿时遭受莫大打击,脸色也随之冻结。 “你不知道这三幅画对时萝意义多么重大,今天是我父亲犯下的错,我要为父亲犯下的错负责,没理由让时萝一个人承担。” 金提阳口口声声都是为了金时萝,他也看出他处处维护金时萝的心,那想必他也知道是谁帮金时萝摹拟古画? 西门澈尖锐的眼神扫射过金提阳,“你口口声声说是三幅画,可是你父亲明明抵给我四幅画,难道说金小姐并不想要回第四幅画?” 金提阳微微沉吟,回道:“因为第四幅是假的。” 他果然知道其中内幕。西门澈决心要把事情搞清楚。 “第四幅是假的?”西门澈故作惊讶。 “时萝早已警觉家父偷画之事,于是事先偷偷地将真迹移至他处,屋里留下的,全都是她学习时留下的作品。”金提阳将事情和盘托出。 西门澈这下真的大为震惊,“那些假画全都出于金小姐之手?” “是的。”该说的都说了,金提阳抬眼凝视西门澈,“那三幅古画,都是我爷爷在世前收藏得来的,现在爷爷不在了,失去那些画对时萝来说是种伤害,因为那全都是我爷爷的最爱。我想请你高抬贵手,将那些画卖给我,让我替父亲将功折罪。” 西门澈突地开怀大笑。 金提阳错愕地看着扬声大笑的西门澈,“西门先生,你愿意让出?” “不,我不可能卖给你,我只是很高兴你能来告诉我这些。”他的表情是坚定、不为所动的。 “你──”金提阳睁目瞪着西门澈。 西门澈带着笑,注视怒不可遏的金提阳,“请你回去转告金小姐,想要回那三幅画,请她自己跟我说,或许我会大发慈悲还给她。” “你──”金提阳气得涨红着脸说不出话。 “请回吧。”西门澈下逐客令。 “哼!”金提阳不屑冷哼,转身大步离开办公室。 西门澈忍不住炳哈大笑,笑声足以震破屋顶,直冲云霄。 ***bbs.***bbs.***bbs.*** 面对自己的挫败,金提阳不得不拨电话,将今早与西门澈之间所有的对话,涓滴不漏的告诉了金时萝。 金时萝乍闻金提阳的冲动举动,脸色当下一阵青白,“你怎么会这么冰雪聪明?” “我只是不想让妳误入那种人的陷阱。”金提阳痛苦地低语。 她清楚金提阳对她的疼爱,也明白叔叔在他心底留下的痛。 金时萝莫可奈何下,叹了口气。 “说都说了,再怪你也是徒叹奈何,接下来你不要插手,我自己想办法。” “可是时萝……” “什么话都不要说,没有可是,相信我,我一定会拿回爷爷那三幅古画!” 金时萝蛾眉紧拧,挂断电话,细细思量金提阳转述的西门澈的话── 想要回那三幅画,要她亲自跟他谈,或许他会大发慈悲还给她? 可能吗? 作梦! 虽然跟他没有深交,但是第六感告诉她,他绝不是那种轻易让步的人,看来他真的自以为是猫,更可恶的是,他把她当作玩弄于股掌间的老鼠! 好!苞你玩到底。 金时萝拿起电话,拨到西门澈的酒类专卖店,店员小姐婉转的告诉她西门澈目前不在店里,并很有礼貌地告知她西门澈的手机。 金时萝握着话筒,心思突然动摇了一下。 到底该不该找他? 以往,公司里即便面临重大决策,她都可以冷静地迎刃而解,为什么当她面对西门澈时,她的心却激动得必须积聚全身力量,才能把它制住。 犹豫了片刻,金时萝最后还是决定直接找他谈判,她手指在电话按键上飞舞── 电话响了几声,那一头传来搅乱人心的低沉嗓音。 “西门澈。”他先报上名。 金时萝嗯呀、嗯呀的说不出话,舌头莫名打了结。 “哪一位?”西门澈语气中有明显的愠怒。 这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没有耐心的男人。 “是我。”金时萝用力吸口气说。 西门澈惊讶地皱起眉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妳是……金时萝!?” 金时萝两眼往上一翻,没想到他的听力这么厉害,这样也能猜出她是谁? “我是听说,提阳今天去找你。”总要有个开场白吧。 “妳是指年轻的金先生?”语气充满嘲讽。 她的五官愤怒地紧绷,“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倏然僵凝。 西门澈率先打破僵局,“妳打电话给我,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想问你,是不是跟你谈过之后,你就愿意放手归还那三幅画?”金时萝以极平淡的语气诘问西门澈。 西门澈停滞五秒,“我是说过这种话,难道妳现在就想跟我谈?” “是的,我想马上跟你谈。”也不必拐弯抹角了,她索性直截了当说了。 西门澈微怔了三秒,想必金提阳已将今天见面之事传达给她,所以她连客套的话都省略了。 “可是我现在人在外面。” “既然你不在店里,不如我们另外约个时间见面。” 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西门澈弯起嘴角,隐隐讪笑,“妳这通电话就只是为了要见我一面,谈有关画的事?” “没错,西门先生,现在也没必要瞒你,认识你就为了那三幅画。” “真够坦白。” “你说吧,什么时候有空?”她不想再跟他做无谓的纠缠。 她的咄咄逼人,让他的笑容在唇边僵凝,“不如这样,如果妳能在半个小时内抵达我的店,我就愿意坐下来跟妳好好的谈。” 说完,他断然按下切断键。 “想以快刀斩乱麻的方法对付我,门都没有。” 瞄了车内的时间,半个小时…… 他想到她对车子的恐惧。 “金时萝,别说半个小时,就算给妳一个小时,妳也不可能抵达我的店。”他唇边展开冷冷的笑意。 但下一秒,他止住笑,倒抽一口冷气。 她怕车的事,他只是听金禀礼说起,却始终没有亲眼目睹过,万一金禀礼骗他…… 糟了!这个赌注下的太快── ***bbs.***bbs.***bbs.*** 金时萝愣眼注视手中正嗡嗡响的电话。 他竟然限她半个小时之内抵达他的店,他才愿意跟她谈那三幅画的事? 半个小时!? 别说半个小时,从家里到他的店,就算她用力踩脚踏车至少也要一个小时,分明故意刁难她。 金时萝愈想愈气,“我就偏偏不如你的愿!” 这这这这这…… 如果赌气豁出去,吩咐警卫或是家里任何一个人驱车前往,不要说半个小时,只要稍稍加足马力,二十分钟就可以抵达,偏偏她就是无法鼓起勇气跨进那拥有引擎、四个轮子的交通工具。 自从目睹父亲出车祸丧命的那一刻起,她对车子就起了莫大的恐惧,她曾经逼自己试着接受,可是只要她一坐进车里,整个胃就会开始紧揪、翻滚,严重点甚至还会脸色泛白,吐到胆汁都跟着凑热闹。 “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望着时间滴答滴答流失,无计可施的她,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慌乱。 金时萝心烦意乱的咬着手指甲在屋里踱步。 “小姐,小姐。”王妈晃着肥肿的身体,吃力地步下楼。 “什么事?”她低着头,只顾想着解决之道。 “妳办公室里的视讯闪着灯,妳是不是要瞧一瞧,也许是公司有什么紧急的事要找妳。”王妈手按在胸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视讯!?”金时萝突地一声惊叫,喜笑颜开的抱着王妈又叫又跳,“有救了,有救了!”她转身冲向二楼。 王妈一头雾水,瞅着金时萝雀跃的背影,“我只是知会她一声,她干嘛说有救?奇怪。” 金时萝冲进办公室,立即打开视讯,萤幕上出现公司的经理。 “小姐,公司……” “你先退下,我有急事要用视讯,等一下我再跟你联络。” 金时萝急如星火的交代,经理立刻退出视讯,她连忙开始追查他的电脑,她有自信,以她的智力,一定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的网址…… ***bbs.***bbs.***bbs.*** 西门澈半个小时后进入专卖店,劈头第一句就询问店员:“有没有一位小姐来找我?” 店员讶异看着西门澈脸上显而易见的焦躁,“没有。” “没有!?我是指前天曾经到店里,买了一瓶顶级葡萄酒的金小姐。” “真的没有。”店员再次肯定回答他。 西门澈无声地笑,由此得之,金禀礼所言不虚,绝非捏造。 “等一下金小姐到了,就请她到我办公室。” “知道。” 她是输定了。 西门澈薄唇上扬,旋身走向办公室,才推开办公室门── “嗨!你回来了。” 电脑视讯画面里头传来一道清脆爽朗的娇笑声。 西门澈愕然转身,他张大惊讶,瞅着蓦然出现在电脑萤幕里的金时萝,“妳……” “我已经等了你二十分钟。”金时萝秋波微转,晏晏地笑。 太不可思议,她的狡猾超出他的想象。 “妳……”他恼红了脸,气急败坏的瞪着电脑萤幕。 “瞧你气得……我本来还担心不知道你是否有开启电脑,真是老天疼憨人,幸好你的电脑一直开着。”金时萝透过萤幕弯唇甜笑。 “这不算数!”西门澈咆哮。 “为什么不能算数,游戏是你订的,要我半小时之内抵达你的店,我不仅在半小时之内抵达,而且还苦苦守候了二十分钟。”金时萝半是调侃半是讥诮的说。 简直是强词夺理! “我说的是妳本人。” 她摇摇头,努力憋住笑,摆出桀骜不驯的表情,“当时你只是说我抵达,可没强调是我本人,所以这一次你要认输。” “我才没输,为什么要认输?”一口气闷在胸口,西门澈差点没气晕。 “明明输了还硬拗。”金时萝声音虽小,但语气尖锐近乎愤怒,“除非你不是男人,人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不成你这位君子失策摔下马?” 真是可恼的女人。 他恨不得立刻、马上拿块撒隆巴斯,封住她那张恶毒的小嘴,“行了,有什么话见面再说!” 他投降!?这一回合她赢得好爽、好爽。 “好,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她呵呵的笑声里充满胜利感。 她下了线,电脑萤幕咻一下变成一片黑。 他面无表情,下巴一抬,恨恨地瞪着电脑,没想到因为科技的进步,让他输得颜面无光! 全怪自己太大意、太疏忽。 第六章 西门澈的妥协为金时萝带来了欢笑。 终于有机会可以讨回失窃的三幅画了! 金时萝难掩内心的狂喜,三步并两步冲下楼,“王妈,我要出去。” 稍早之前的疑惑还没解开,现在又见她喜笑颜开的嚷着要出去,王妈一脸茫然的望着金时萝,“小姐,都快到用晚餐时间了,妳现在要出去?” 金时萝扭头望着窗外,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披上一层红纱,“天快黑了。” 她心里突然有点惊恐不安,眼看天就要黑了,一个单身女子骑着脚踏车出去,绝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可是她已经答应西门澈,会在最短的时间赶至他的店,若是反悔,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逮到机会。 “不,我还是要出去一趟。”她不能错失这次难得机会。 惊见她脸上的坚决,王妈不由地忧心忡忡,“要不请金少爷陪妳一起出去?” “不要,我已经吩咐过他,这件事不准他插手,他只要全心全意应付新公司业务。”金时萝态度强硬,似乎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可是我不放心。”王妈的脸上净是忧色。 别说王妈不放心,她也有点怕怕,现在的新闻报导,不是劫财就是劫色,搞得人心惶惶。 金时萝想了又想,剎那间灵光一闪,“我骑女王出去。” 女王虽只是一匹马,但以牠的高大,至少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保镳。 “妳要骑女王出去?”王妈傻了眼。 “为什么不可以,反正就当去散步。”金时萝不以为然的耸耸肩。 “小姐,妳也不怕会吓坏其他路人。”最先吓坏的就是她。 “不会吧,女王长得又不丑,了不起会引人注目罢了。”金时萝依然坚持己见。 王妈急慌地极力劝阻,“还是不要……” 金时萝娇俏地笑搂着王妈微微颤抖的肩膀,“妳不知道骑女王出去好处多多,一不怕歹徒觊觎,自身安全有保障,二也不会收到罚单。” 王妈说不过她,无奈地叹口气,“反正妳下了决定,即便是天皇老子也无法改变妳的意思,妳就带女王出去吧,可是妳还是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现在这个家上上下下,只剩下王妈真心关心她,即使让她多唠叨几句,她也毫不在意。 “还有……” “还有?”要嘛一次说完,干嘛分段。 “尽量不要吓坏外面的路人。”王妈细心叮咛。 金时萝笑着拉住王妈的手,“马又不是怪物,放心,绝不会吓到路人的。” 王妈莫可奈何的瞅着她摇头,“还是小心点。” “知道了。”金时萝放开王妈,抓起一旁的背包,兴匆匆的转身夺门而出。 王妈见状不禁摇头,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又在急什么,连晚饭都不吃,就急忙跑出去,更荒谬的是,她居然要骑着女王上大街,真猜不出她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只要不出事就阿弥陀佛啰! ***独家制作***bbs.*** 金时萝骑着女王,找了一条不起眼的捷径直通花街。 一路上,女王确实引来不少路人惊讶的注目,但幸好没吓着路人,也没吓着女王,金时萝在毫无阻碍之下,在极短的时间内,顺利抵达西门澈的专卖店前。 金时萝敏捷地跳下马,将马拴在西门澈门前的招牌铁架上,她温柔地抚着女王,“乖乖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出来。” 女王鼻子喷着气,彷佛在回应她。 见有匹马莫名出现在专卖店前,专卖店里的店员吓得忙报告西门澈:“大少,我们门前出现一匹马。” 马!?一定是她! 西门澈淡然地扯着笑喃喃说道:“来了。” “大少,你不出去看看?”店员吓得不知所措。 西门澈神情泰然的交代店员,“没事,那是金小姐的马,妳去请金小姐进来。” 店员为之一怔,愣愣地点头,转身开门出去,还没来得及转达西门澈的吩咐,金时萝已神采奕奕的站在门前,差点与店员撞满怀。 店员先是被马吓后,又被突然出现的金时萝吓得呼吸频率都乱成一团,“金小姐,大少正在里面等妳。” “噢,谢谢。”金时萝越过店员,走进西门澈的办公室。 西门澈勾着邪邪的笑,“妳来了,请坐。” “没让你久等吧。”径自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刻意注意自己的坐姿,极力表现出她的沉稳与端庄。 “妳是骑马过来的?” “没错,政府有规定,不能以马为交通工具吗?”她伶牙俐齿反诘。 领教过她灵敏反应,西门澈无言反驳,耸耸肩说:“这倒没有。” “那就行了。”金时萝将背包拿下放在他的桌上,她打开背包,紧蹙蛾眉翻找着。 “找到了。”她拿出一本支票,“言归正传,出多少钱你会愿意卖那三幅画?” 她倒直接。 西门澈的脸上笑意突地转浓,那双令人心悸的双眸,如贪狼盯住猎物般锁住她,“我什么时候说要卖那三幅画?” 金时萝脑子轰然一响,“是你要我过来跟你谈……” “对!我说是谈,而没答应要卖。”一抹诡笑在他的唇边荡漾。 “西门澈──”金时萝喷火的美眸一瞪。 “没有说错话,只是聪明的妳错误解读我的意思。”他唇边露出玩味的讪笑,眼底却闪烁冷冷的邪光。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为了顾全大局,即使满月复不甘,金时萝仍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要克制怒气,深呼吸再深呼吸,“好吧,你说,你想跟我谈什么?” “不是我跟妳谈,而是妳跟我谈,现在是我要问妳,妳想跟我谈什么?” 他脸上那抹理所当然,惹得金时萝心头火起,“西门澈,你非常清楚我想谈什么,你若是无意要谈,就不应该耍我。” 她的眼里闪出狂焰── 耀眼!她看起来比六月的太阳更气焰袭人。 西门澈起身,半靠坐在办公桌边,沉思地注视她天使般的容颜,“我没有耍妳的意思,我一开始就知道妳想要拿回属于妳家的东西,而我想知道的是……” 他另有目的!? 金时萝眼里射出不耐烦的火光,“是什么?” 他双臂交迭胸前,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我想知道金禀礼拿来的第四幅假画是出自谁的手?” “你不是早就知道,又何必多此一问。”金时萝随意而自在的回应。 “我只是想从妳的口中得到证实。”他刻意平静问。 金时萝控制不住脾气,从椅子上弹起来,睁大被怒火燃红的双眼瞪着他,“那些全是我画的,那又怎样?你想将所有损失记在我的头上,也行!我会如你的意,不让你损失一分一毫。” “妳说完了吗?”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他的镇定让金时萝感到不安,她不禁怀疑他是否是心理战术的高材生,不论何时,他似乎都懂得控制形势,她从没见他被激怒过。反倒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激怒到无法自制。 金时萝咬紧了牙,决定不让步,个性使然,也因为那三幅画! “你开出一个价,让我买回那三幅画,从此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她仰起头,一脸不驯的看着他。 突地,他一只大手贴在她的脸上,最后滑至她的下巴,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说:“做一个温柔的女人不好吗?” 金时萝愤然拍掉他的手,不屑的眼神挑剔地在他身上打量,审视他有什么资格纠正她? “我什么时候要做温柔的女人由我决定,与你无关。” 是吗? 他没说出口,慢半拍的露出笑容,接着强健的手臂猝不及防的搂住她纤细柳腰,一把将她拉近胸前,当她还来不及反应,他俊脸已欺近她的脸孔,唇已封住她的唇,热情地吻住她,吞下在她嘴里打转的咕哝…… 淡淡的芬芳从她身上传来,迷乱了他的感官,他大手围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圈住。 他的手劲好大,贴着她的背,好似要将她压进他的体内似的,一波扰乱心律的热浪袭上她,热烫得让金时萝又怒又慌,她困窘地想挣月兑他强而有力的手臂,却不知这更助长了他的欲火。 他手指滑过她在衣服外的肌肤…… 金时萝一怔。 他想干什么?她背脊掠过一阵寒颤。 金时萝登时从迷幻中清醒,卯足全身之力用力推开他。 她柳眉倒竖,小脸却是一片通红,“你怎么可以……” “我只是在提醒妳,女人另一种本性,温柔。”他深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黑眸锁紧着她,彷佛像学校的教官在训诫学生。 她气炸了,朝着他大吼:“我说过,不干你的事!”她手背往嘴上一抹,想要抹掉刚才留在嘴上的烙印。 “那也无所谓,反正我已经领受过妳温柔的一面。”精锐的眼半瞇,他嘲讽地凝视着她。 金时萝咽不下这口气,向前一把使劲揪住他的衣衫,“你太可恶!” 西门澈一扭,甩掉她的手,“不是我可恶,是妳骨子里早已渴望这样的热情与温柔。” 金时萝双拳紧握,嘶声大叫:“没有,我没有──” “没有!?” 西门澈再次一把将她拉回怀里,粗暴地、凶狠地吻住她的嘴,她错愕震惊地张大眼睛。 不!不!绝不容许再给他机会羞辱她! 她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出其不意地咬住他的唇,痛得他马上放开她。 西门澈摀着被咬痛的嘴唇,无法置信地瞠大眼睛。 竟然有女人敢这样对他? 此事要是传了出去,往后要他如何在花街立足,在兄弟面前如何立威? 睁大一双怒目,他逼近她,“真是个欠教训的女人。” 他可怕的面孔,吓得金时萝转身拔腿就跑,讵料一双大手揪住她的头发,痛得她眼泪如骤雨般飙了出来。 “好痛,好痛!”她双手抱着头大叫,无奈地往后退,一直到贴上他的胸膛“放手!” “要我放手,可以,说对不起!”他威胁她就范。 “不,我偏不说。”她泪如雨下,却仍倔强地咬紧牙根。 “当真不说?”他愤怒地干笑。 “就是不说。” 真是个倔强又顽强的女孩,西门澈怒不可遏的一手圈住她的脖颈,将她身体扳向他,双手用力往她脸颊一夹,嘴唇强势地吻了她的脸颊、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就是闪过她的小嘴,然后放开她。 他露出得胜讥讽的冷笑凝视着她,“我不会笨到送上门让妳伤害我。” 金时萝气急败坏的杏眼圆睁,她失去理智,小拳头像雨点般搥着他的胸膛,发泄满腔怒火,“可恶的东西,欺负我!” 西门澈文风不动杵在原地任她发泄,她使尽吃女乃的力猛搥他坚实的胸膛,但挨打的人没有一丝痛的表情,施暴的人却双手痛得发麻、发酸。 “发泄够了吗?” 他薄唇微扬,露出讥讽的笑意,像是故意激怒她,彷佛被她发怒的样子逗乐。 金时萝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是他愚弄的玩偶。 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没有人会这样愚弄她,而今,却是她自己送上门找羞辱。 西门澈来到她身旁,睥睨着她,“往后要玩游戏之前,最好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不要自以为玩了对方,殊不知是自己被人家玩弄在股掌中。” 一股颓丧、悲愤的刺痛感,正沿着金时萝的背脊蔓延。 她只是想买回失窃的画,却连这最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她万分沮丧地紧咬着牙,倔强地挺直背,走到办公室的门边,低着头,手握着门把,“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我真的不应该自负的以为可以胜过你,不过……” 她用力地吸口气,“我还是希望能买回那三幅画,因为那是我爷爷留下来的。” 说完,她打开办公室门冲了出去,低着头一直冲出专卖店的大门,闯进门前围观的人群中。 她的举止惊愕了专卖店的店员,也怔住正在包围女王的路人们。 “是她的马?” “怎么会有女孩骑马上大街?” “这有什么稀奇,现在的年轻人喜欢标新立异。” 金时萝的耳里装不进围观群众的私语,她手忙脚乱的解开缰绳,急急跳上马背,喝令女王:“我们走。” 女王似乎感觉到主人的怒气,仰首嘶叫一声,狂奔而去,看得围观的群众目瞪口呆。 说时迟、那时快,眼里充满怒火的金时萝,一时没注意到旁边加速而来的轿车,当她警觉到危险时,女王早已感觉危险的逼近,惊吓地前蹄腾空,扬声嘶叫── 金时萝惊慌失措,一时没握紧缰绳,便硬生生地从女王背上被甩飞了出去,头撞上硬邦邦的柏油路面,她唉了一声,蜷在地上,女王的前蹄又不巧地落在她身上,金时萝闷哼了一声,即昏厥过去。 事情来得既快且突然,现场一大群围观路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傻住了! ***独家制作***bbs.*** 西门澈的脸上没有一丝得逞的欢愉,只感受到全身散发怒气的女人带给他的冲击,是他这辈子从未遇过的。 方才当他发怒地抱住她,触碰她细腻的肌肤,他感到全身每一根神经因快乐而颤动,她全身彷佛蕴藏了令人惊讶的热力,毫不保留地传到他体内。 他感到相当震惊和讶异。 “大少,你快出来看看!” 这时,店员没敲门就推门闯入,没头没脑地说着。 “花街每天都有新鲜事,有什么好看?大惊小敝。”西门澈揉了揉额头。 店员惊惶失色的解释:“是金小姐……” “时萝?”西门澈立即收回神,蹙眉瞪着店员。 她才离开,能出什么事? “金小姐气冲冲走出大门后骑马离开,可是才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金小姐就被马摔下来,又被她的马补上一脚……” 西门澈登时脸色泛白,他瞪着店员,“现在人呢?” “还是在外面马路上。” “马路上?”他忿忿地低咒一声即冲了出去。 在店面不远处,一群路人正围在马路上,指指点点的交头接耳,女王在人群中间兜转── 西门澈见状,全身的血液温度骤降至冰点。 “没什么好看,滚!”西门澈冲进人群连吼带咆。 他蹲下去抱起金时萝的头,焦急地轻唤:“时萝,醒一醒。” “我我我……怎么了?” 事情发生太快,金时萝来不及反应,隐约中只感觉一股剧痛几乎要撕裂她,强烈的晕眩感跟着席卷而来。 他将她的头紧紧偎在怀里,“叫救护车!快去叫救护车!” 不!等救护车太慢。 现在什么都无法教他镇定细想任何事,他一把将她腾空抱起,她羸弱无力地身子蜷曲在他怀里,突然一股疼痛狠狠地刺进他的心。 “忍一下,我现在马上带妳去医院。”抛下傻住的人群,西门澈奔至跑车停放的地方。 金时萝呢喃:“你……你是谁?” 欸!不管他是谁,她感觉在这里好舒服、好温暖。 西门澈将她放在跑车里,发动引擎── 引擎轰隆隆的声音震得金时萝头晕目眩,她的胃开始作呕翻腾,哗一声,秽物从嘴里吐了出来。 雪上加霜! 西门澈猛然记起她对车子的恐惧,无奈的跳下车,他抱起金时萝,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往医院,脑子里想的不再是彼此的对峙与挑衅,只全神贯注在她的伤势。 “忍耐一下,妳没事的。”西门澈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好奇怪! 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怀抱,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可是感觉又好像是那么熟悉。 “痛……”身体痛还是心痛?她已经无法分辨,可是温暖还在…… 眼看着她的意识快散去,仍然在喊痛,想必身上的伤让她痛不欲生。 “再忍耐一下,一下下就好。”他加快脚步。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我才喜欢妳,千万不能死。 ***独家制作***bbs.***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西门澈一把抓住从诊疗室走出的医生,向来冷酷、阴鸷的面具已不复见,脸上的激动让西门澈的浓眉斜挑起来。 “被重物压断两根肋骨,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如果能顺利度过今晚就平安无事了,至于肋骨的部分,我们已经暂时固定好了,三个星期不能随意乱动,万一骨头错开了,就只能开刀处理。” 谛听医生细腻的解释后,西门澈深深地松口气,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再次提醒你,三个星期不能乱动,还有,今晚是重要关键时刻。”医生再次叮咛。 “好的,我知道。” 西门澈瘫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既酸又痛的双脚,为了她,他竟然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运动了。 片刻后── 金时萝被护士推出诊疗室,身上的衣服已被剥掉,取而代之是白色的纱布和绷带,西门澈看了既心疼又不舍。 他轻轻地将白色被单拉至她脖颈下,护士看了掩不住偷笑,“妳女朋友的皮肤好细、好白,让我们里面的护士羡慕得不得了。” 她的身体竟先被不相干的医生、护士看光光!? 他气冲冲的从护士手中夺下推床,“我来。” 酸溜溜的怒气惹得护士忍不住笑,“你知道病房吗?” “不知道,但是我要一间头等病房。” “好,我领路,你可要小心的推,别撞上墙壁或是不相干的东西,因为哪怕一个小小擦碰,都会让她很痛。” “知道了。”西门澈没好气的说。 他当然会小心翼翼不让她受到碰撞,别说她会很痛,他的心也会跟着痛不欲生。 第七章 经过一夜的折腾,她总算平安度过,只是她一直沉睡没张开眼睛。 西门澈守在床边,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她,沉睡中的她是如此恬静完美。 她的美是一种天然之美,柔媚的脸蛋、弯弯的月牙眉,浓浓的睫毛覆在粉女敕的面颊上,映出一抹淡淡的阴影……深深吸引着他,忘情地为她着迷。 他手指轻轻勾起垂在她脸上的发丝,情不自禁轻轻滑过细腻的脸庞。 真是上天完美的杰作。 他的唇边绽出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 “唔……呀……”娇红欲滴的红唇逸出轻呼。 “还很痛吗?” 是谁在跟她说话? 这声音好熟、好温柔……可是她为什么记不起来? 不行,她一定要张眼睛看看到底是谁? “你女朋友醒了吗?” 蓦地,一个女人的声音闯了进来。 “还没。” “等她醒了,你记得要通知我们。”脚步声逐地远离。 金时萝心头一惊。 是谁?是哪个家伙胆子这么大,敢自称是她的男朋友?刚才那个女生又是谁? 撑开,快撑开……费了好大劲,她终于撑开眼睑。 朦胧中,她好像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最令人反胃的,还是浓浓的刺鼻药味,这里是…… 一道温柔的嗓音在她耳边作响,“终于舍得张开眼睛。” 眼前有一团影子正慢慢地凝聚、凝聚……是西门澈!而且他还对她笑…… 怎么会是他?他到底还想对她怎样? “你……”很想开口骂人,可恨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西门澈的手指轻轻地按住她的嘴唇,那张过分俊美的脸愈靠愈近,凝视她的眼里有两簇怪异的光芒。 “我知道妳现在很不舒服,可是妳忍一忍,因为医生有交代,妳不能乱动。” 金时萝瞪着大眼睛。 不能乱动?她才不信! 试着扭动一体,哇,一阵刺骨的痛直窜入心,痛得她紧皱起眉头,眼眶噙着泪。 西门澈撇着嘴摇头,“欸!真不听话,是不是很痛?” 金时萝不敢再逞强,含着泪点头。 “答应我不要再乱动,我去请医生过来。”西门澈撂下话,急急走出病房。 现在怎么办?她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乖乖躺着任人消遣、任人宰割。 没多久,西门澈偕着一个穿着白袍的医生走进来,护士紧跟其后。 医生将听筒放在她身上,那股冰凉的感觉让她冷得直打哆嗦,无意间瞥见旁边那张俊脸,只见他的眉头慢慢地拢聚,眼里甚至透着一抹怒焰。 他生气又是为哪桩?受伤的人是她、感到冰凉的人是她,感到痛不堪言的人也是她,他哪有什么理由生气。 “很好,很好。”听筒从她的身上抽走,医生面带微笑的看着金时萝,“头还会昏吗?” 金时萝摇摇头。 “还想吐吗?”医生微笑再问。 再次摇头。 医生的视线从她眼前移至西门澈的脸上,“恭喜你,以目前情形看来,你女朋友的脑震荡已经没有大碍,现在要小心注意肋骨的部分。” “我知道。”冷淡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接着护士小姐为她更换点滴,低头微笑审视她一眼,“真羡慕妳有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妳不知道,在妳昏迷这段时间,他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妳。”护士倾身靠近她,“我们里面的护士都说他好帅。” 金时萝抽着气,睁大眼睛看着护士,用眼神跟她反驳──他不是我男朋友,如果妳认为他帅,就尽避挟去配。 护士不懂她的抗议,转身离开,离开之前不忘嘱咐西门澈:“她目前暂时先吃液体的食物。” “我知道。”语气变得好温和。 金时萝眼珠子没好气地往上一翻,真是男女有别,跟医生说话就粗声粗气,跟护士说话就变得温柔如风。 “妳也听到,护士小姐交代,妳目前只能吃液体的食物,我马上打电话吩咐家里的仆人帮妳熬粥,妳想喝什么粥?” 温热的鼻息拂在她耳畔,让她敏感一缩,俏脸嫣红,“王……王……” 她还是习惯王妈的手艺。 “黄?妳想吃蟹黄粥吗?”西门澈皱起眉头揣测,随后露齿一笑,“没关系,只要妳想吃,我就能帮妳办到。” 拿起电话,他低声吩咐几句即挂断电话,随即转身笑眼瞅着她,“等一下妳就有得吃。” 自作聪明…… 金时萝无奈又沮丧地叹口气。 ***bbs.***bbs.***bbs.*** 她快饿扁了! 西门彻似乎也感觉到这碗粥熬得太久了,焦躁地在病房里踱来踱去,“只是吩咐熬粥,又不是熬成米糊,怎么这么久还不送过来?” 他又踅回金时萝的床边,用歉意的目光安抚着她,“别急,应该马上就到了。” 金时萝已经饿得不想再看他,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不下百遍。 笃、笃、笃,病房门外传来轻敲声。 西门澈冲到门边,迫不及待拉开门── “澈,你点的粥。”温柔的声音轻轻地飘进来。 西门澈连一句谢都没有,怒冲冲夺下西门滢手中的粥,“怎么是妳送来?” 这又是谁?听她这么亲热的喊他,想必是他的女朋友吧? 如果真是他女朋友,等她复原,就可以理直气壮跟那些没眼珠子的护士辩驳。 “我刚好回家,女乃女乃说你吩咐仆人熬粥,而且又是送到医院来,女乃女乃不放心,所以叫我过来看看。”西门滢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金时萝,“那女孩是谁?” 西门澈不理会西门滢的疑猜,自顾自的装了粥,折回金时萝的床边。 “饿坏了吧?来,我喂妳。”他舀了一小汤匙的粥,呼呼地轻吹,再凑到她的嘴边,“不烫了。” 西门滢错愕地看着西门澈温柔的举动,这是她认识二十多年,那个冷漠的西门澈吗? 金时萝已经饿得受不了,非常听话也非常合作地张开嘴,西门澈慢慢地将粥送进她嘴里,一杓又一杓,吹了又吹,非常耐心地喂她。 西门滢被西门澈温柔的举动吸引,好奇地挪步来到床边,她真想知道是哪个女孩有如此之大的魔力,改变了西门澈。 “是妳?”西门滢乍见金时萝,惊呼出声。 金时萝震惊得不停地眨眼,“是妳?西门滢。” 西门澈颇感讶异的抬眼瞅着西门滢,“妳认识时萝?” 西门滢忍不住掩嘴噗哧一笑,回答西门澈:“曾经有一面之缘。” 她惊喜的目光随后移至金时萝的脸上,“我们还真有缘。” 是呀,还真有缘…… 突然,西门澈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只好暂时放下汤匙,掏出手机,“什么事?” “前两天来店里的金先生现在在店里,我们已经说了你不在,但是他坚持非等你回来,还有金小姐的马怎么处理?每天都有一堆围观的路人,几乎快把整个店门口堵住。”店员叽哩呱啦说了一大串。 “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处理。”切断手机,他用无奈求助的眼神瞅着西门滢,“我现在要回店里一趟,妳能不能帮我照顾时萝?” 西门滢微笑,拿下他手中的碗和汤匙,“你去忙吧,我帮你照顾。” 西门澈露出笑容,“粥记得要吹凉,小心别烫到她,还有,千万别让她乱动。” “好,好,好,我全都记得,你快去快回。”西门滢露出温馨的笑。 西门澈弯下腰吻金时萝脸颊,她故意别开头,他的唇轻轻掠过她的脸庞,她则回以骄傲、不屑的目光。 他重重地抽着气,手指玩弄她的发丝,“我很快就回来。” 他抽回目光走向门口。 “对了,澈,等事情忙完,记得回去冲个澡,你身上有股臭臭的味道。”西门滢在他背后叮咛。 西门澈扯着嘴涩涩地苦笑,“知道了。”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西门滢端着碗来到金时萝的床边,她学着西门澈的举动,用汤匙舀着粥,“我不知道妳是用什么方法掳住澈的心,但是看得出来,澈是真心喜欢妳。” 金时萝震惊地眨着眼。 不可能,他俩每次碰面,都只有对峙与挑衅,再说,她和他只不过见了几面,哪里谈得上喜欢不喜欢。 “其实澈不是坏,他只不过太会保护自己。”西门滢将粥送进金时萝的嘴里“再说,我没见过澈曾经对一个女孩子这么温柔、体贴,真令人感到讶异。” 是吗? 想着想着,她的眼神变得迷乱,心也跟着迷乱…… ***bbs.***bbs.***bbs.*** 西门澈从医院离开,便火速赶回家先冲个澡,他可不想金时萝在他身上留下的酸臭味熏跑了客人。 经过一番洗涤,他神清气爽的前往专卖店,专卖店门口就如店员描述,围观的路人几乎堵住店门口,全因为金时萝那匹女王。 “借过!”西门澈不悦地发出如雷般的吼声。 围观的路人立即让出一条路,西门澈穿过人墙走进店里之际,瞥了女王一眼,牠低着头,眼中似乎有一丝黯然,莫非牠知道主人受伤住院而感到悲伤? 店员乍见西门澈的身影,宛如见到救世主似的蜂拥而上。 “大少,你可来了。” “金先生呢?” “金先生在你的办公室。”店员回答。 西门澈不语,走入办公室内。 话还没说完,金提阳便忿忿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时萝人呢?你把她弄哪去?” 西门澈用力甩掉金提阳的手,拂平弄皱的衣襟,“时萝受伤住院。” 金提阳脸上一片惊色,一对瞠大的眼睛看着西门澈,“时萝受伤?她怎么受伤的?” “昨天从我店里出去后,骑马离开时马受到外来惊吓,从马上摔下来受伤。” “从马上摔下来!?不可能的,以时萝的马术,她不可能会受伤。”金提阳无法接受地摇头。 “马有失蹄这句话你总听过吧?”西门澈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轻微的脑震荡已经控制住,不过最要命的是,断了两支肋骨,现在还不能乱动。” 脑震荡?肋骨断了两支? 金提阳愣了好一会儿,渐渐地收拾惊吓的情绪,“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西门澈审视着他,“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去探望她,若是许可,我会帮她转到台北最好的医院。”金提阳炯炯发亮的眼神紧紧锁住他,好像要噬人似的。 “你不必去打搅她,目前这家医院已经控制住她的病情,再说,你不会不知道时萝对车子的恐惧吧?”西门澈不以为然地哼了哼。 他的顾忌不无道理。 金提阳感到沮丧地叹口气,“那你总该告诉我,她在哪家医院?” “恕难奉告。”西门澈坚持不说。 “为什么?”金提阳愤怒地双手往桌上一拍,声音也跟着扬起来。 “不为什么,我只希望她能安静的休息,这样才能帮助伤口尽快复原。”西门澈挑眉睐他。 “你──”金提阳气恼地瞪着他。 “对了,既然来了,拜托你行行好,将女王带回去。”西门澈笑得很诡异。 “女王?” “是呀,难道你进来时没发现到,经过店前的路人,都因为女王而停驻脚步吗?好歹女王是属于金家的财产,你是不是应该将牠领走?”黑眸深邃的西门澈,看起来像只满月复诡计的黑豹。 金提阳胸口一紧,气得颤抖的嘴一张一合,“我会带女王回去!” “那就好,我先在此谢过,麻烦你。”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讥诮。 说不过他,又逼问不出金时萝的下落,金提阳的脸孔有些扭曲,眼角因愤怒而抽搐,“好,我可以暂时不见时萝,但不表示我不关心她,倘若让我知道你没有好好照顾时萝,到时我是绝不会放过你的!” 西门澈此时眼里绽出坏坏的光芒,“没问题,若是我亏待了时萝,你大可随时找我算帐。” 金提阳无奈地深深抽口气,“那时萝就拜托你。” 说完,他转身准备走人。 “离开时不要忘了女王。”西门澈淡漠地提醒他。 金提阳大手用力推开房门,再用力地甩上。 西门澈得意地冷冷浅笑。 见了金提阳,也逼得金提阳带走了女王,西门澈此刻心里最挂念的还是金时萝,他立刻马不停蹄奔向医院。 推开病房门,瞅见西门滢双手倚在病床沿,面带微笑握着金时萝的手,“现在开始妳不要想太多,只要安心静养。” 金时萝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意,点头。 看来她俩之间互动非常和谐。 “滢,可以交给我了,妳可以回去。”西门澈突然出声。 “你事情都处理好了。”西门滢起身拎起搁在一旁的皮包,“那就交给你了。” 床上的金时萝听见西门滢要离开,睁着大眼,依依不舍。 西门滢见状,温柔地抚着她的脸颊,“好好休息,我会抽空来看妳,再说,有澈照顾妳。”她眼神似有若无地瞥西门澈一眼,“记得我跟妳说的话。” 西门滢拎着皮包经过西门澈的身边时低语:“她对你有恐惧感喔。” 西门澈不由地一怔。 难道就像她对车子一样的恐惧吗? 西门澈来到金时萝的面前,深邃的黑眸底没了冷峻,多了一丝柔柔的深情,他手指轻拂着她的脸庞,“妳知道刚才滢跟我说什么吗?” 她睁的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什么?”她气若游丝,几近无声。 西门澈紧盯着她颤动微启的嘴巴,“妳想说什么?”他将头凑在她的嘴边,“再说一次。” “妳妹说什么?”动了气,一股椎心刺痛让她蹙紧眉。 他没有忽略她脸上的表情,他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在她耳畔温柔轻语,“说话受伤处会痛就暂时不要开口,我知道妳对我有许多不满,不过我答应妳,只要妳康复了,我会乖乖地站在原地让妳打,直到妳出完了气,累了为止。” 金时萝不能置信地斜睨着他,这一刻她才发现他的侧面好俊,忍不住笑出声。 西门澈稍稍拉开距离凝视她,“妳笑了。”那朵无邪的笑容紧紧揪着他的心,“妳真的好坏,说让妳打,妳就开心的笑。” 她笑的更开怀,但是身体的痛让她忍不住咳了一声,随后整个五官紧揪成一团,西门澈焦急的眼神紧紧锁住她,“真的很痛吗?我马上去叫医生过来。” 当他焦急不安地起身,她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摇头。 “那怎么行,妳不是很痛吗?”西门澈惊慌低吼。 金时萝强挤着笑摇头,阻止他。 西门澈挫败地坐回床边,紧握住她的手,大拇指来回揉抚她的手背,“时萝,我不知道该对妳说什么,我只希望妳能尽快好起来,不是因为歉疚,而是出自内心的希望。” “为什么要说不是因为愧疚?”她想要弄明白。 西门澈悠悠眼神透着抑郁,“昨天谈话破裂,妳因为此事愤怒离开才出事,倘若要我为此事负责,我也愿意扛起,只是我衷心希望妳好不是因为愧疚,而是我喜……”他突然语塞。 虽然话没说完,金时萝已经能感受到他铁汉柔情的另一面,她的手反过来放在他的掌心,他激动地紧紧握在手中。 她心头一震。 被握住的不仅是她的手,他还紧紧揪住了她的灵魂。 第八章 西门澈端了一盆水来到金时萝的床边。 金时萝怔怔地看着那盆水,又见他卷起衣袖,拧着浸湿的毛巾…… “我已经洗过脸了。” 西门澈唇边漾着恰人的笑意,“不是洗脸,我是要帮妳擦身体。” 擦身体? “不要!”金时萝睁大惊愕的双眸惊慌地摇头。 “不行,这几天妳无法洗澡,身上一定很脏……” “才不会,我又没有出门。”金时萝倔强的回嘴。 西门澈不理会她的抗拒,手拿着拧吧的毛巾,另一只欲掀开她的被单── 金时萝将棉被拉至下颚,双手顽强地紧捏着被沿,“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西门澈抽回手,半是无奈,半是生气,他看着倔强不从的金时萝,“哪有大小姐不爱干净?” “我就是不要,假如坚持擦身体,我宁愿找护士帮我擦。”一双顽强的大眼在被沿上方咕噜咕噜转。 “噢……原来妳怕我吃妳豆腐。”西门澈顿悟,呵呵笑谑。 “本来就是嘛,哪有大男人帮女孩子擦身体?”金时萝娇嗔地努起小嘴。 西门澈嘴边还是挂着笑,“为什么没有,多的是,妳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巴不得我能帮她们擦身体,妳不知道妳会令多少女孩嫉妒。” 真是个自大狂! “哼!我才不希罕。”她倔强不妥协。 这个画面不禁令人发噱。 一个大男人一手拎着毛巾,一手扠着腰,站在床边直视着顽强不肯就范的女孩。 西门澈快被她的倔强激怒,“不行、不能、不可以都不是拒绝的理由。” “随你怎么说,我不要就是不要,说不行就是不行。” 可恼! “别以为没有男人看过妳的身体,妳甚至还被陌生男人模过。”所有怒气轰然炸开。 金时萝震了一下。 “你胡说,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我才没胡说,送妳到医院那天,我亲眼看到医生撕开妳的衣服,他的双手在妳身上模来模去,请问医生是男生还是女生?” 她的脸像是瞬间被击垮般地扭曲起来,“那、那不一样……” 西门澈凝睇木然的金时萝,调侃,“哪里不一样?他是男生,我也是男生。” 金时萝突地暴吼:“他是医生,你不是!” 就在她惊怒的那一秒,西门澈出其不意掀开她的被单,立即换来她一记惊呼,“不……” 另一个字还在嘴里打转,西门澈已经握着毛巾,温柔地贴上她的肌肤,“放心,我不会趁机揩油。” 既然无力抵抗,金时萝挫败的闭上眼睛,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可是她明显地感觉到他轻轻地将睡衣褪至肩膀,湿润的毛巾轻轻拂在皮肤上,彷佛花儿接受水的滋润般,她感到好舒服,浑身舒畅…… 擦了肩胛,毛巾即从身体抽离,接着他转移阵地,掀开覆在腿上的被单。 金时萝讶然地张开眼睛── 他真的没有对她的身体做任何亵渎的举动,微微仰起头,只见他掀开她睡袍的衣襬,毛巾贴着她的腿慢慢滑动,小腿、脚踝、脚趾…… 每一个动作是如此细腻,彷佛在呵护一个易碎的瓷器般,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意从脚底直窜脑门,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心跳几近狂乱…… 所有奇怪的感觉一古脑儿全涌上来,惹得她心慌意乱,甚至害怕这股陌生感觉,她不安地扭动身体,一股狼狈的呜咽自喉咙升起。 西门澈愕然抬起头来,发现她的黑眸里积聚了渴望的浓云。 她的忘情也触动了他的渴望,抑不住一波又一波迸发的激情,他心荡神驰的俯头在她小腿上,彷佛汲取花蜜般,细碎地、轻柔地亲吻过大腿、肩胛……最后,他的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金时萝屏息轻颤,他的手捏住她的肩膀,突然的触动让她激动的弹一下。 “放轻松。”他在她的耳边轻语。 他温暖的唇魅惑地轻拂她的脸,沿着她的眉间、眼睑滑下,他所轻触的每一处肌肤都立刻燃烧起来。 终于,他的唇和她的唇紧紧密合,他的吻如天鹅绒般柔软,如夏日微风般轻柔…… 最后他抽离了唇,用询问的眼神探测她。 金时萝长长的睫毛搧呀搧,缓缓凑近他,“我从来不知道接吻的感觉这么棒。” 西门澈顿时一愕,她的纯真让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大笑,他低声呢喃,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次,他的吻火热而激情,性感而甜蜜,他的渴望如汹涌的浪潮倾泄而出。 金时萝感觉自己正在大海漂浮,当他的唇往下滑,她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他的肩膀,那股强烈的感觉,就像她以前学游泳时一样,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只想攀住他,彷佛他是唯一的救生圈。 西门澈在与理智自制挣扎拔河,他原先只想浅尝即止,他也不断地提醒自己,然而他情不自禁要吻住那片唇瓣,在这之前,他一直在跟意志力交战,拚命想克制自己恢复平静,可是好难、好难。 几天以来,他不断地和体内的恶魔顽强对抗,她早已成为他日复一日的执着,像股难以抗拒的魔咒,萦绕着他、纠缠着他,他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她是不可侵犯的禁地,他的理智可以举出一大串的理由,逼自己与她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可是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吸引住他? 唯一的解释,是她已经攻占了他的心,把他迷得发狂。 现在他的心、他的脑海、他的灵魂、他的生命,都充满了金时萝。 离开她的红唇,他凝视被他蹂躏的醉人红唇,所有的理智从狂烈的冲动中惊醒过来! 不,太快了,太疯狂,他不能再越线。 终于恢复自制,退了一步,他试着挤出一丝笑声,掩饰自己的慌乱,喘口气,深呼吸,回复自己一贯镇定。 温柔地帮她拉拉被单,模模她的脸庞,尽可能冷静的说:“该休息了。” 她讶然地望着他,他的表情转变之快,令她不敢相信,“那你呢?” “我!?”他笑了笑,“放心,我哪都不去,静静地守在妳身边,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他随即起身,端起那盆肇事的水走出病房。 她伸出手指,轻触还在灼热发红的唇。 她的恐惧消失了,她知道他们之间还没完,也许这辈子注定没完没了。 ***独家制作***bbs.***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她睁开眼睛,赫然发现病房里多了一个人,西门滢正在低着头与西门澈窃窃私语,西门澈的表情多了几分凝重。 “滢,妳来了。”见了几次面,她和西门滢之间已经建立良好的友谊。 西门滢立刻离开西门澈的身边,信步来到床边,“今天的感觉怎么样?” 靶觉!? 蓦地,她思起和西门澈缠绵的吻,粉颊迅速一阵火红,嘴角藏着羞涩。 “很……很好。” “是吗?”西门滢察觉有异,微笑地审视那张红的发烫的脸,“真的很好,舌头怎么突然打结?哇,妳的脸好红。” 她连忙伸手抚在金时萝的额头上,又模模自己的头,“还好没发烧。”她盯住她的脸不放,“妳真的没事?” 金时萝羞得连忙澄清,“我真的没事。” 西门滢仍然不放心,回头询问西门澈,“时萝真的没事?” “有我在会有什么事。”西门澈嫌西门滢多事,白她一眼。 “好了,好了,算我多事。”西门滢心里有数,戏谑地摇头,“对了,澈,既然时萝已经醒了,快把那碗药端来让时萝喝。” “什么药?”金时萝又是一怔。 西门滢微笑睇着金时萝,“这可是女乃女乃的独家药方,大力续骨汤,专门治疗断骨、骨折之类,女乃女乃说了,喝上十帖,包妳断掉的肋骨马上复原。” 金时萝才不信,“世上有这种仙丹妙药?” “信不信由妳,像我们兄弟中的洌,就是靠这帖药舒筋活骨。”西门滢引以自豪,大力推荐。 “洌为什么要靠这帖药?他常受伤吗?”西门家她只认识西门澈和西门滢,其他成员她皆一无所知。 西门澈半坐在床边,柔情的眼眸里有着一抹笑谑,“洌是因为好学武术,有时候会不小心弄伤了自己,他是真的靠女乃女乃这帖秘方,才能活到现在。” “你没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妳?”柔柔地笑博取她的信任。 “有!”她坚定地抗议。 “什么时候?” “就是……”她突然噤住声,现在和西门澈的感情正逐渐稳定,又何苦再翻之前旧帐,不但于事无补,可能还会将这段刚萌起的爱恋毁于一旦,不值得。 “什么时候呀?”他嬉笑逗她。 “我忘了。”她娇嗔地嘟起小嘴。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净斗嘴,澈,快喂时萝喝掉汤药,那可是女乃女乃的一片心意。”西门滢将那碗汤药端至西门澈的手里。 西门澈执着汤匙舀了一杓,笑咪咪逼近她嘴边,“女乃女乃的心意。” 迫于无奈下,金时萝紧皱着眉头,勉强地喝下去,一口又苦又涩的药汁滑进喉咙,她忍不住抗议,“好苦。” “良药苦口嘛,再喝一点。”他又舀了一杓。 金时萝拧着眉,皱着鼻猛摇头,“我不要。” “又来了。”西门澈没辙地斜睨她,温柔责备。 演戏的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西门滢发现自己真像一个傻子,站在这里看一出正在上演的爱情大戏。 “噢,我看不下了去,我法院还有事先走。”她转身拎着皮包赶紧逃开。 西门澈连忙起身关上房门,回头瞅着金时萝,“这药真的对妳有帮助,拜托妳爽快地喝完它。” “不要,太苦了,我吞不下去。”没外人了,她可以理直气壮拒绝。 “药本来就是苦的。”西门澈反驳。 “不是你喝所以才说得这么轻松。”金时萝火气突地上涌。 顿时只见西门澈端起碗喝了一口,他将药汁含在嘴里,脸压向她的脸,将嘴抵在她嘴上,示意她张开嘴。 她依旧紧闭着嘴不张,别开头试图逃开他强压而下的嘴。 西门澈的眼里突然闪过一抹贼贼的笑意,金时萝揣不出那抹笑意是何意,倏然间,她感觉有只手正侵袭她的胸── 她惊地张开嘴,他趁势将嘴里的汤药送进她嘴里,咕噜一声吞进喉咙里,他调皮的眼神一闪。 那似笑非笑的模样立刻让她觉醒,她恼羞成怒啪啪啪打他,惩罚他的坏心,“你真的好坏,既阴险又狡猾。” “妳不能说我没喝,不过这药还真苦。”他分外柔的眼神透着一丝淘气。 金时萝忍不住笑了出来,“拿你没辙。” “现在妳要自己一口气喝完呢?还是要拖我一起吃苦?”又在逗她。 金时萝眨眨灵活的眼睛,俏皮地往上一翻,“有苦同当。” 西门澈笑望着她,“妳是真的要拖我下水,还是想念我的吻?” 啊!好可恶的男人。 金时萝顿时羞红着脸,拉起被单掩住头,嘴硬抗辩:“谁稀罕你的吻。” 西门澈双手环在胸前,望着拱起的被单痴笑。 ***独家制作***bbs.*** 西门澈温柔抬起她的头,拍打枕头让枕头恢复柔软,这样她也能睡得舒服。 “等一下,我要出去一下。” 金时萝抬起头望着他的下巴,“很快就回来吗?” “可能会晚一点。”他没骗她。 “噢。”她心里有些怅然,但是又不能说出口。 他轻轻放下她的头,让她舒服地贴在枕头上,手指撩起一缯发丝贴在耳后,随后玩弄她的耳垂,“妳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请金提阳过来陪妳好吗?” “提阳?”她不由得一震。 多少日子他始终没提过她周遭的人,这一次他会主动提起,相信他一定有重要事要处理。 “妳受伤的第二天,他曾经找上我追问妳下落,我不想让他打搅妳,就没有详细告诉他,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关心妳的家人。”他尽可能说的轻松圆融。 可是她看得出来,他眼里有抹忧虑,“没关系,你就通知他来,他确实是唯一会关心我的家人。” 得到她的谅解,他大大地松口气,“我这就通知他。” “好,可是你得答应我,处理好事情马上回来。”她绽放笑靥叮嘱他。 他点头,凑近她的脸,魔魅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现在要我跟妳分开一秒钟,我都会难过得快死掉。”在她脸颊烙下深切的吻。 她笑得像花朵般绚丽灿烂,“我也一样,快去快回。” 西门澈的内心被浓浓的情爱盈满,“我现在就通知金提阳。” “好。”金时萝回以微笑。 走出病房,他马上掏出手机拨打金提阳的电话,“请你现在马上来新仁医院。” 断上电话后,他脸色沉重地抽口气。 上午西门滢送汤药时偷偷告诉他,金时萝的管家王妈曾经到警局报案,不是指控他藏匿金时萝,而是金禀礼竟又一次大胆潜入金家房子,然而这一次居然是跑进金时萝的办公室,但是王妈却不知道金时萝的办公室缺少了什么东西,只是现场被搜得一片狼藉。 他为了不让金时萝担心,一直紧闭口风不漏一丝讯息,最令人惊讶的是,前阵子金禀礼的手上还有近一亿多的现金,今日他又再次重蹈覆辙,难道那些钱都已经被他散尽? 思至此,西门澈不禁摇头。 不过他有自信,不论金禀礼在金时萝办公室偷走什么东西,金禀礼一定会找上他,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他有这通天本领,可以在短时间内卖掉他手上的东西。 西门澈站在医院大门前,望着一部部过往的汽车,最后终于盼到金提阳的黑色宾士。 金提阳火速下车与西门澈碰面,“时萝她就在这家医院?” “没错,她现在复原得很好。”西门澈坦诚。 “那就好,不仅我担心,就连王妈都担心不已。”金提阳黑眸中的忧心褪去。 “王妈知道时萝住院的事吗?” “我将女王带回去那天她就知道,不过不论我说破嘴皮,她终究放心不下时萝,毕竟时萝是她从小带到大的。”金提阳解释。 西门澈笑了笑,“现在就带你去见时萝,不过我要提醒你,时萝目前还不能下床,你可不能心疼她而让她下床,她有时会不舒服,你只能轻轻地帮她拍背,不能太用力。” 金提阳错愕地看他一眼,什么时候一个冷漠无情的男人变得如此细心? “交代你的事,你记住了吗?”西门澈乍见他发愣,不悦地瞪他一眼。 见他一脸怒气,金提阳突然有股想笑的冲动,他极力抑止这股想笑的冲动,“记住了,要轻轻的帮她拍背,不可以用力过猛。” “走吧,现在带你去见时萝。”西门澈不悦地嘀咕:“真不知道你行不行。” 金提阳立即上前手搭住他的肩膀,“放心,一定行,我可是最疼她的哥哥。” 就冲这句话,西门澈无奈地瞥他一眼,“但愿真的行。” 当时他也曾经考虑要请王妈过来照顾金时萝,但是他又担心王妈会将失窃一事和盘托出,增加金时萝的烦恼,想来想去只好拜托金提阳。 “对了,你今天怎么会突然大发慈悲,告诉我时萝在这里?”金提阳纳闷不解。 西门澈猛地收住脚步,“因为我要回去守电话。” 金提阳又是一愣,“这通电话这么重要?” “与时萝有关,所以我必须出面处理。”他平静地道。 “与时萝有关!?”金提阳愣了愣。 看他一头雾水的样子,西门澈冷冷的嗤笑,“你不会不知道时萝办公室失窃的事吧?” 金提阳懂了,脸色一沉,沮丧地抽回放在西门澈肩上的手,“你猜出来是谁干的?” “嗯,而且王妈已经报案了。”西门澈用眼角余光观察金提阳的神情。 “是我要王妈去报案,我无法容忍爸爸一而再的犯下不可原谅的错。”金提阳心痛难掩。 “因为我知道金禀礼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我要回去等他电话。”西门澈重重地吐口气,“时萝不知道此事,请你也不要漏半点口风,我不想让她烦恼担心。” 金提阳明白他的用心,“我不会告诉她。” 西门澈突地旋身,神色凝重的面对着金提阳,“你要如何处置你父亲?” 金提阳讶然地抽口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门澈嘴唇微扬,徐徐淡笑,“毕竟他是生你养你的父亲,找到他之后,是关、是放全在你一念之间。” 金提阳注视他的黑眸,有着几分难以置信,“你愿意放他?” “全由你决定。”他徐声道。 是吗?真的全由他决定,他瞬间茫然了…… 不自觉中已站在病房门前,西门澈以眼神暗示,“到了,进去不准说无关紧要的话。” 金提阳理解地点头。 西门澈立即换上一个微笑推门而入,“瞧,谁来了?” 金时萝乍见站在西门澈背后的金提阳,掩不住欣喜地大叫:“提阳。” 金提阳快步来到金时萝床边,审视那张多日不见的小脸,不但没瘦,就连脸色也比之前红润。 “妳害我担心死了。” 金时萝娇俏地嘴一撇,斜睨西门澈,“要怪就怪他,是他把我软禁在这里。” “是吗?”西门澈故意将脸凑近她的脸,“妳再胡说八道一句,看我饶不饶妳?” 温柔的恐吓还是收到效果,金时萝紧闭起嘴,唇边却留着一丝娇纵的笑意。 这一幕看在金提阳眼里,心里明白了。 金时萝脸上的红润,西门澈的转变,全因为他们之间有了甜蜜的爱。 西门澈依依不舍紧握着她的手,叮咛金提阳:“不多说,时萝就拜托你。” “没问题。”金提阳欣然接受这份请托。 金时萝难掩不舍,紧凝着西门澈,“快回来。” “好。”将她的手放在唇边,用力吻着,“妳要答应我,别以为提阳好欺负就耍赖,饭要吃、药也要按时吃。” “好,答应你,你现在变得像唠叨的老太婆。”金时萝盈盈地笑。 西门澈低头亲吻她的脸颊,“走了。” 金时萝和金提阳目送着西门澈离开,不一会儿,金提阳发现金时萝的眼眶闪着泪光,“妳恋爱喽!” “算你聪明。” 她不逃避也不回避,坦然承认,因为他的爱让她的生命变得精彩。 第九章 金时萝想不透会是什么事,让西门澈必须亲自出面处理。然而离开时,他脸上出现的是从未有的怅然,令她疑惑不解。 金提阳拿着水果刀削苹果皮,只见笨手笨脚的他,将苹果肉削去大半,嘴里还嘀咕不停,“平时看王妈削皮轻松简单,现在才知道好难。” 金时萝掩不住呵呵地笑,“别说王妈,你的削皮技术比澈差十万八千里。” “说到他。”金提阳转身面对金时萝,“看得出来也感觉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妳。” “你真的看出来了吗?”金时萝好讶异。 金提阳佯装生气,嘴边泄露一抹微笑,瞥她一眼,“妳真当我是睁眼瞎子?你们的脸上全写着爱,他爱妳,妳也爱他。” “说真的,我好爱好爱他。” “妳是一个女孩子,这样羞不羞?” “爱就是爱,有什么好害羞的。”她理直气壮扬声。 他服了她,微笑,“恭喜妳找到爱妳的男人。” 金时萝的脸色瞬间一沉,“提阳,你知不知道澈到底有什么紧急的事,非要他亲自处理?” 金提阳的笑容僵凝住,一抹慌色涌上面容,“我不知道。”怕她瞧出他脸上的异状,他急急转身背着她。 “喔!”她没起疑,突然话题一转,“王妈知道我受伤住院吗?” “我告诉她了。”金提阳徐声说。 “我怕王妈会担心。”金时萝的语气有些许难过。 “别担心,等一下我会打电话告诉她,说妳很好。”金提阳强挤着笑。 打电话?她怎么没想到。 “不如你的手机借我,我自己跟她说,这样她会更安心。”金时萝伸手跟他要手机。 金提阳的脸色登时一变,万一王妈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的手机没电了,等我充足了电再借妳。”随便编了一个借口。 她还是没察觉异样,欣然接受,“好吧,记得充足电要借我。” “好,一定。”金提阳虚弱地笑了笑,拿着削好的苹果走到床边,“请用。” 金时萝看了看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苹果,“澈每一次都是削成一片一片……” 金提阳看着金时萝,“妳真的会被西门澈宠坏。” 金时萝不以为意,得意地猛笑,“他喜欢宠我,而我也喜欢被他宠。” “真拿妳没办法。”金提阳只好乖乖把苹果切成一小片、一小片,端到她面前,“这样可以了吧?我的小鲍主。” 金时萝喜笑颜开,抓起面前的苹果塞进嘴里。 金提阳无奈地笑了笑,“妳慢慢吃,我去洗一下水果刀。” “好。” 金提阳将外套月兑下放在床边,挽起衣袖,拿着水果刀走进浴室,随即听见水声。 同时,金提阳外套内的手机响了,金时萝不禁纳闷,他不是说手机没电,手机为什么会响? 金时萝伸头探往浴室方向,哗啦啦的水声掩盖手机铃声,金提阳才会毫无动静地继续洗东西。 金时萝伸手构到金提阳的外套,模到手机,“喂。” “是小姐吗?我是王妈。”王妈在彼端,急急叫唤。 “王妈,我们还真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才说要打电话给妳。”金时萝开心的说着。 “妳的伤……”王妈忧心忡忡。 “妳放心,我的伤不碍事,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家里一切都平安吧?” “不平安,二先生又跑回来偷东西,这一次我就不知道他偷了什么东西,不过我已经报案了。” “家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偷?” “不知道,因为他这次是潜入妳的办公室,所以我也不知道妳缺少了什么。” “我的办公室?”金时萝怔傻了,手机从手中滑落。 金提阳洗完了水果刀走出浴室,乍见金时萝一副失神的模样,不禁错愕,“时萝,怎么了?” 他突然瞄见落在被单上的手机,发现手机盖是掀开的,他迅速抓起手机,“喂,哪一位?” “提阳少爷,小姐是怎么了?话说一半就不说了。”王妈焦急的询问。 王妈!? 金提阳剎那间像被雷击中似的,脸色一阵刷白,“王妈,没事,时萝只是累了想休息。” “噢,对了,提阳少爷,你怎么会在小姐身边?”另一个疑问。 “这妳就甭管,总之时萝现在很好。” 金提阳匆忙切断电话,困窘地垂下头,“王妈跟妳说了……我爸爸又潜入家里的事。” 金时萝置若罔闻,喃喃自语:“他到我办公室拿什么?” “我也不清楚。”金提阳回应她的话。 “不行,我要回去查一下。” 金时萝神情焦急,缓缓移动脚,作出欲要下床状,金提阳立即阻挡,“时萝,妳不要急,一切交给西门澈。” 她停住所有动作,纳闷地盯着金提阳,“你是说澈知道此事?” “嗯,他现在要处理的就是这事,他说通常爸爸拿到任何东西,都会委托他处理。”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西门澈说有非要他亲自处理的大事。 “西门澈不希望这事打搅妳的休养。”他被逼说出。 “是吗?”她躺回床上,木然的眼神盯着天花板,“他有说要怎么处置叔叔?” “西门澈是希望我能给他一个答复。”金提阳颓丧着脸。 “你!?”金时萝吃惊地偏着头紧凝着金提阳。 “当王妈告诉我,爸爸又潜回家里,而且翻乱妳的办公室时,我就请王妈报警处理。”金提阳痛苦地抹着脸。 “你让王妈去报警?这是什么,大义灭亲吗?”金时萝捺不住地叫吼。 “时萝,我也是逼不得已,我不能容忍爸爸一而再的犯错。”金提阳自责地反驳。 “你错了,真的错了,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妳才错,因为一句家丑不可外扬而姑息养奸。”金提阳忿忿驳斥。 金时萝愤怒的叫吼,提醒他,“那是你爸爸!” “就是因为是我爸爸,我更不能纵容他。”金提阳痛心疾首的垂下头,双手抱着头。 “提阳,有些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金时萝无可奈何的叹口气,“等一下帮我打通电话给澈,让我跟他谈。” ***bbs.***bbs.***bbs.*** 西门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静静守着电话,这可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守客人的电话,以前只有客人积极找上门,从没有他等客人过。 但是这一回不同,为了金时萝,什么事他都愿意做。 这时,电话铃声突地大作。 西门澈迅速接起电话,“西门澈。” “西门先生。” 等到了,终于让他等到金禀礼的电话。 “是金先生?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他极力保持镇定,不露出一点情绪。 “我有东西要月兑手……所以想请你帮忙。” 呵!说到重点了。 “是什么东西?” “是一颗价值不菲的夜明珠。”金禀礼得意地发出笑声。 “夜明珠?”他迟疑地皱起眉。 “你可不要小觑这颗夜明珠,它可是当年含在慈禧太后嘴里那颗夜明珠。”金禀礼自鸣得意的解释。 “真的吗?你要怎么证明它是真的夜明珠?”试探。 金禀礼在彼端扬声大笑,“我还以为西门澈是个博学多闻的人,竟然不知道怎么分辨真假夜明珠。” 笑话,他怎么会不知道! 西门澈强忍刺耳的笑声,强咽着气,“愿闻其详。” “真正的夜明珠若是放在毫不透光的密闭室里,它会绽放七彩夺目的光芒,是七彩,而不是单一色彩。”最后一句加强语气说。 “那你手中那一颗……” “保证是真的夜明珠,它会绽放七彩光芒。”金禀礼得意非凡地说着。 “好,既然是真的,你就拿过来让我瞧瞧。” “我马上拿过去。”达到初步协定,金禀礼开心地挂断电话。 西门澈挂断电话,吐口大气。 有一点他想不透,金时萝干嘛将夜明珠放在办公室里,难道她也信风水,认为夜明珠会为她增加财富? 片刻,电话又响,西门澈纳闷地盯着电话── 金禀礼不会反悔了吧? 接起电话,他未开口,那头传来他思念的声音── “澈,是你吗?” 他忍不住满怀欣喜地笑了出来,“才分开一下下就想我了?” 金时萝在另一头抽着气,“不跟你耍嘴皮,你等到我叔叔的电话了吗?” 西门澈脸色丕变,所有好心情都不见。 “妳怎么知道我在等妳叔叔的电话?”顿了一下,“是金提阳说的?我就知道根本不能信任这小子。” “说够了没,我只想知道叔叔打电话给你了吗?”金时萝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才刚接到他的电话。”没打算骗她。 “他这次托你卖什么?” 连这个她都知道!? 西门澈感到有一股怒火开始慢慢地酝酿,这事处理完后,看他怎么修理那个不守信用的金提阳! “是颗夜明珠。” “哦,原来是那颗夜明珠。”金时萝安然地吐口气。 这是什么情形?听她的口气好似小事一桩。 “时萝,听妳的口气好像一点都无所谓……” “澈,如果叔叔过来找你,不论他出多少钱,拜托你买下来再转手卖给我。”金时萝恳求。 “妳为什么要迁就金禀礼?他可是个惯窃。”西门澈激愤地为她抱不平。 “什么都不要问,电话里说不清,你只要接受我的拜托就行了。”金时萝不顾他的怒气继续恳求。 “那姓金的小子怎么说?那是他爸爸,当初也是他指使王妈去报案,再说这案子在滢的手上。”西门澈快被金时萝的善恶不分给气炸。 “你说案子在滢手上?”她语气充满讶异。 虽然她现在跟西门滢的交情不坏,但是她始终不知道西门滢是做什么的。 “嗯,滢和她老公都是检察官。” “既然如此,你就好人做到底,麻烦你转达滢,我要撤销案子。”她的语气坚定,似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西门澈不以为然的怒吼:“为什么妳要纵容妳叔叔?” 金时萝感受到西门澈的怒焰,“请你帮我办妥,所有的疑问等你来再告诉你,相信我,我不是个善恶不分的人,我非常清楚谁对我好,谁真心爱我,我就感觉到你真心爱我,你说我会迟钝吗?” 她感觉到他的爱…… 所有的怒气瞬间一扫而尽,他愉悦地轻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温暖甜蜜,“好吧,就依妳。” “我就知道你疼我,澈,你是否也感受到我对你的……爱?” 西门澈一怔! 瞬间乐上云霄…… “时萝,我爱妳。” “我也一样。” 西门澈紧握着电话,迟迟无法挂上,直到金时萝挂断电话,耳边传来扰人嘟嘟嘟声,他才挂上电话,沉浸、陶醉在温馨甜蜜中。 倏然记起金时萝的交代,他急忙拿起电话拨给西门滢,撤销金家遭窃的案子。 ***bbs.***bbs.***bbs.*** 金禀礼果然携着夜明珠来见他,西门澈就依金时萝的恳求,将夜明珠买下来,事情结束,立刻迫不及待地赶回医院。 他推开门,即见一脸沮丧的金提阳,无由地一股怒气飙到脑门。 二话不说,他冲上去一把揪起金提阳,龇牙咧嘴瞪着金提阳,凶狠的模样,好似恨不得将金提阳生吞活剥了。 “当初我是怎么交代你的,你竟然不守约定。” 这一揪让金提阳几乎无法呼吸,他涨红着脸反驳:“我没料到她会接到王妈的电话。” “澈,不关他的事,放手!”金时萝见状,焦急嘶叫。 “就这么凑巧?当时你跑哪去,会让时萝接到电话?”他怒气冲冲,依旧不放手。 “我只是去洗水果刀。”金提阳真的不能喘息。 “澈,你到底要不要放手?再不放手……”金时萝掀开被单,强迫自己移动脚。 金提阳惊见金时萝的举动,手指着西门澈的背后,“时……时萝……” 西门澈这才回神转头,惊见金时萝的举动,连忙手一放,金提阳重重地摔在地上。 西门澈连叫带跑地冲向金时萝,阻止她,“不可以。” 金时萝微愠地白了他一眼,目光随即移向别处,娇嗔发难:“喊了半天都不理我,这会儿干嘛管我死活。” 西门澈小心地将她的腿抬上了床,“对不起,别生气,来,躺好。”他伺候金时萝躺下,轻轻地为她拉上被单。 金提阳模着无端摔痛的,本来一肚子的怒气,但见他对金时萝处处迁就和百般温柔,怒气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忍痛从地上爬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事情都处理好了?”金时萝轻声问。 西门澈从身上拿出从金禀礼手中买回的夜明珠,安放在金时萝的手里,“就是这颗夜明珠。” 金时萝双手捧着夜明珠,露出欢愉温和的笑,“没想到让叔叔发现这颗夜明珠。” “时萝,我不明白妳为什么一再包庇金禀礼?”西门澈无法接受金时萝姑息养奸的想法。 金时萝瞅着一旁的金提阳,他脸色一分一分地黯然。这样的父母亲,怎教他不难受? “我全是依爷爷在世时的指示去做。”她不得不吐实。 金提阳震惊地抬头看着金时萝,西门澈的眉宇之间也笼罩着一抹疑云。 “其实爷爷知道叔叔有个很要不得的坏毛病,就是偷窃,爷爷曾经一而再地训斥过叔叔,也扬言要月兑离父子关系。叔叔不断悔悟,说他会改,但是偷窃事件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后来爷爷发现,叔叔之所以偷窃,只是为了满足一种瘾头。” 金提阳没想到爸爸居然有这种瘾? “我也曾看过国外的一篇报导,世上确实有这种人存在。”西门澈附和。 “所以爷爷不将财产分给叔叔,因为叔叔除了有偷窃的瘾,最糟糕的是还好赌。”金时萝嗤笑摇头,目光突地转至金提阳的身上,“就因为如此,在爷爷同意下,我创立一间子公司交给你,弥补爷爷过世后,因为叔叔关系而可能带给你的伤害。” “我不是姑息养奸,而是家丑不可外扬。再说,叔叔所窃取变卖的,还是属于他自己的那一份,那试问我有什么好追究?”金时萝无谓地双手一摊。 “我爸爸的股份已经卖给妳,妳怎么说是我爸爸的那一份?” “你也在场,你忘了我是以天大差价买下他百分之五的股份,婶婶说的没错,百分之五的股份以市价估计,少说有十亿、八亿,做晚辈的我,怎能占长辈的便宜?” 金时萝笑了笑,随后凝视着西门澈,“至于你手中的古画,我是势必要追回来,不仅是因为它的价值,也因为那是爷爷生前的最爱,它们在我心目中是无价的。” 金提阳回想当时活逮父亲的情形,“难怪当时妳说要瓮中捉鳖,不是将爸爸扭进警局,而是要知道那三幅画的下落。” “没错……”金时萝感慨叹气。 “妳也不要感慨,到底那三幅画也没落在别人手里。”西门澈笑眼睨她。 她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是呀,是呀,我还得感激你,恰巧你喜欢古董字画,所以才会还在你手里,要不然以你贪财的程度来说,不知道早被你卖到哪一个富豪手里。” “说的也是。”他不在乎她的嘲讽,跟着附和。 “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愿不愿意卖给我?”这件事在她心里造成挥之不去的遗憾。 “不卖!”他非常坚决的拒绝。 金时萝脸瞬间沉了下来,“为什么嘛……”她泫然欲泣。 西门澈好心疼,双手捧住她的脸,抹去她的泪,注视她的黑眸有着一如往常的温柔,“我怎舍得卖?若不是这三幅画,我们会碰在一起吗?” “话是没错,可是我心里……” “我是不卖这三幅画,不过可以交换。”薄唇往上扬,隐含诡谲的笑意。 金时萝忐忑不安诘问:“跟我换什么?” 他认真地注视她,“听好,我要妳画的画,而且是摹拟这三幅的画。” “我的画?”她好讶异。 “当时金禀礼拿第四幅画来时,我明知道那是假的,却不禁喜欢上画假画的画者,我想认识这位画假画的人,所以才会设计巧遇的戏码,因为我知道唯有妳知道画假画的人是谁。”西门澈坦然道出。 金提阳迟疑地出声:“我记得我曾经告诉你,摹拟古画的人就是时萝。” 西门澈回眸笑谑,“因为我不信。”他深情款款的凝视金时萝,“我要从妳的嘴里得到证实。现在我已经得到证实,所以我要妳摹拟这三幅画来交换,不过还外带……” 金时萝心猛然一紧,“外带什么?” 西门澈附在她耳边轻声低语:“妳。” 登时,一片红潮染上金时萝整张小脸,她举起右手,作势要挥打他,“你真的很坏。” 西门澈迅捷的握住她的手,“妳真舍得打我。”他将头倾至她耳边耳语:“亲爱的。” 金时萝的脸更红、更热,猛地推开他,“滚开。”连忙拉起被单遮住脸,惹得西门澈纵声大笑。 金提阳虽然不知道西门澈在金时萝的耳边说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他们之间那份真情挚爱。 第十章 金时萝的伤势在西门澈细心呵护下逐渐恢复,朝夕相处这段日子更加巩固彼此的爱。 西门澈正着手整理病房内的必需品,“有些东西根本不需要带走。” “随你便,反正都是由你做主。”金时萝坐在床沿边笑嘻嘻的看着他,双腿垂下晃呀晃。 这时,护士蓦地闯入,“恭喜,妳要出院了。” “谢谢。”金时萝漾着笑回应。 护士手轻搂金时萝的肩,“妳不知道多少女人羡慕妳。” “我知道,妳跟我说过。”一笑置之。 “是吗?我真的跟妳说过,我怎么忘了。”护士一脸惊讶,随即露出莞尔微笑,“不管怎样,出院后还是要小心为上。” “谢谢。”脸上笑意不减。 护士突地俯贴近金时萝,“这种好男人千万不能放他走,如果妳真的想放他走,记得通知我们这群护士,相信我们会感激不尽。” 金时萝好似听到笑话似的大笑,“请妳转告她们,最好请她们另觅猎物,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就知道。”护士笑着离开。 西门澈好奇地回头看着金时萝,“刚才那个护士跟妳说什么?瞧妳笑得好开心。” “不告诉你。”卖起关子。 西门澈笑着摇头,“妳还真坏。” “哇,我的话被你学走了。”金时萝娇嗔。 “没办法,谁教我们是一体的。”西门澈夸张地大笑。 “你们在笑什么?我们在外面都听到你们的笑声。”西门滢进门劈头就问。 西门滢和金提阳同时出现。 “没什么。”金时萝神秘地笑,“倒是你们怎么这么巧一起来?” “澈昨天就吩咐我和金先生一起过来。”西门滢莫可奈何地耸耸肩。 “为什么?”金时萝不明白西门澈的用意。 西门澈收拾好用品,踅回金时萝的身边,“还不是拜妳所赐,他们今天必须放下手边的工作过来。” “因为我?”金时萝错愕地张大眼睛。 “彻说妳对车子有着无法释怀的恐惧,所以请金先生过来帮忙把妳的东西载回妳家,而我帮彻将车子暂时开到妳家。”西门滢细心解释。 “你的车要放在我家?”金时萝不明就里的皱起眉头。 “这样一来不必担心我没车子可以代步。”西门澈扯出笑容。 “我虽不坐车,我家也有车。”金时萝还是不懂。 “提阳也说过,可是我还是喜欢自己的车。”西门澈微笑,解除她的疑惑。 “别说这些,总归一句,你们两个都是怪胎。”金提阳终于吭声。 “是吗?” 两人同时回应,相视。 “我们都是怪胎?”金时萝反问西门澈。 “不,怪胎只有妳一个。”西门澈坚决否认。 “行了,不知道两位还要争论多久?”西门滢双手往腰上一扠,摆出审问犯人的架式。 金时萝忍不住噗哧一笑,压低声音跟西门澈说:“真像检察官。” “她本来就是检察官。”西门澈也刻意小声回应。 “西门澈、金时萝,你们……” “都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出发。”西门澈才不让西门滢有机会发飙。 “那我们要怎么回去?”金时萝心里有着狐疑。 “早就替妳想好。” 西门澈转身走出病房,从外面推进来一辆轮椅,“我用这个推妳回家。” 金时萝吃惊的微张着嘴,手指着轮椅,“用这个推我回家?医院离家有多远!?” “开车要三十分钟,推轮椅……就不得而知。”西门澈又是摇头又是耸肩。 “那么说很远喽……”她心里萌起一股歉意。 西门澈蹲下来,将手按在金时萝的腿上,柔情的望着她,“就当我们去散步,沿途欣赏市容和风景。” “澈。”金时萝的手抚上他的脸,她的眼里闪着感动的光芒。 “不要多说,我们走吧。”西门澈起身,轻轻地抱起金时萝放在轮椅上,不忘在她的腿上加盖一条毯子,“保暖。” “嗯。”金时萝微笑回应。 西门澈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坐不住或不舒服要说。” “好。”她开心的说。 “出发吧。” 西门澈一声令下,金提阳和西门滢将一切用品拎上车,一切按照西门澈的计画,金提阳将用品载回家,西门滢则驾着西门澈的车子到金家,然而西门澈则推着金时萝散步回家。 ***独家制作***bbs.*** 一路上,不顾路人投来注目的眼神,西门澈神情悠然的推着金时萝走在大街上,金时萝原先感到有些羞怯,在西门澈的鼓励下,也恢复原有的笑靥。 “妳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在医院时护士跟妳说什么,让妳这么开心?” “噢,你说那事。”金时萝忍不住爆笑出声,“护士说,医院的护士都羡慕我,还说如果哪天我不要你的时候,记得通知她们。” “看来我的人气指数颇高。”西门澈有些得意地讪笑。 “我就知道绝不能说,你呀只差没尾巴,不然这会儿尾巴不知道翘多高。”她酸溜溜地讽刺他。 “是吗?”她的娇嗔差点没让他笑翻天。 “记得住院的第一天,护士说你好帅,当时我心里还想,欢迎她们将你带走。”想想那时候的稚气,她不禁哑然失笑。 “现在呢?” “想都甭想,我不可能放你走。”金时萝娇俏地嘴一努。 西门澈将轮椅停住,绕过来蹲在她面前,“如果我现在跟妳求婚,妳会接受吗?” “现在?”金时萝先是一惊,随即爆笑出声,“不可能的,你别逗我。” 西门澈将预先藏好的丝绒盒拿出来,在她面前掀开丝绒盒,里面放着一只闪闪发光的戒指,“妳愿意戴上它吗?” 金时萝被这突来的举动震得眼睛逐地睁大,她张大着嘴,惊讶的抽着气,整个人被震傻了! 深邃的眼眸倒映出娇女敕的小脸,他注视着那张震惊不知所措的表情,嘴角漾着温柔的笑意,一字一字清晰重复: “时萝,妳愿意吗?” 不争气的泪水激动地沿着她的脸颊流下…… “不愿意?”他故意逗她。 “谁说。”她抢下戒指欲要戴上。 他眼明手快地又夺回戒指,“不行这样,没有人自己戴戒指的。”握住她的手,深情地为她套上,“应该是我为妳戴上。”亲吻她的手指。 这一回金时萝不跟他强辩,因为这正是她衷心期望的。 左手紧紧握住右手,她在心里默祷,她要好好保护这份爱,绝不辜负爱她的人。 “走吧,该回去。” 此刻西门澈的脚步变得轻松而愉快。 ***独家制作***bbs.*** 终于回到她一直渴望的家。 王妈大老远就边喊边跑地迎接时萝,看到她如金提阳所说一切都好,她不禁喜极而泣,“害我好担心。” “我没事,很好。”金时萝安抚王妈。 王妈擦干泪水,“回去吧,家里还有好多人等着妳回家。” “好多人?”金时萝一阵错愕。 王妈瞥推轮椅的西门澈一眼,西门澈连忙以眼神制止王妈,王妈立即改口:“妳忘了,我们家上上下下加起来不也好多人。” “这话也对。”金时萝不疑有他。 西门澈神秘的微笑。 愈是接近自己的家,金时萝的心也跟着飞扬,她兴奋的指着屋子,“到了,到了。” 可是…… 当她愈接近屋子,她愈感到诡异,手往旁边一抓,唤着:“王妈,家里有客人?” “没有。”王妈摇头。 “没有?”她不禁起疑。 西门澈推着轮椅,弯下腰紧挨着金时萝,“有什么不对?” “不知道,说不上来,总觉得怪怪的。”金时萝说不出所以然来。 “回到家不就知道。”西门澈挺直着背推着轮椅。 抵达家门,她终于发现异样,这个异样让她忍不住开心地大叫:“女王旁边那匹……” “我上网订购的阿拉伯公马。”西门澈若无其事的将手扠进口袋里。 “为什么?” “当然是不让妳专美于前呀,现在妳有女王,我有国王,这才显得出我俩势均力敌。”西门澈隐隐窃笑。 “你是说……那匹马叫国王?”她眼都不眨的紧盯着新加入这个家的骏马。 “喜欢吗?”他终于开口问。 “喜欢。”她兴奋的将脸贴在他腿上,“你已经够宠我,真怕你会宠坏我。” 西门澈伸手疼爱地抚模她的头,“我不宠妳,难道要我去宠外面的女人?” “不准!”金时萝撒娇地推开他。 “别说妳不准,我也不会。”他手指轻滑她的鼻尖,“该进去休息。” 进了大厅,赫然发现客厅里有一位白发皤皤的长者。 西门滢搀着长者,脸上挂着微笑。 “时萝,这是女乃女乃。”西门澈立即介绍。 “女乃……女乃女乃。”金时萝吓住,西门澈的女乃女乃为什么突然来此? 女乃女乃瞅着金时萝,满意地频频点头,“嗯、嗯。” 她走到金时萝的身边,握住她的手,瞥见她指间的戒指,“妳收下澈的戒指,往后就是西门家的人。” 金时萝微微一怔! 当时收下西门澈的戒指却没想到这一层,“西门家的人?”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女乃女乃讶异金时萝脸上的表情,“难道说妳不想做西门家的人?” 金时萝登时一慌,“不想!”她毫不思索地拔下手中的戒指。 西门澈的脸色骤变,没想到她突然改变,他抑不住失控的情绪,愤然咆哮质问:“为什么?” 金时萝毫不考虑的将戒指递到他面前,“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做人家的媳妇。” “澈,这是怎么一回事?”身旁的西门滢也着急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强迫她收下戒指,完全出于她的自愿。”他的心被金时萝的无情狠狠地劈成两半,正淌着血。 女乃女乃深吸口气,来到金时萝的面前,“孩子,老实告诉女乃女乃,妳爱澈吗?” 金时萝没有犹豫的坚定回答:“爱。” “爱?”女乃女乃吃惊的震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以最柔和的语气诘问:“既然妳爱着澈,为什么拒绝做西门家的人?” 金时萝无畏地仰起头注视女乃女乃,眼底透出一抹无法击退的坚定,“女乃女乃,我知道西门家在地方上是望族,但是我们金家只剩下提阳和我,爷爷留下了一份我必须要扛的任务,我不能舍金家而进西门家。” 女乃女乃明白也体会金时萝肩上的重任,“如果我并不要求妳一定要住进西门家呢?” 换金时萝一愣,“女乃女乃,这是什么意思?” 女乃女乃露出温馨的慈笑,“澈对妳用情之深,我感觉得出来,我不想因为住与不住而拆散你们这对有情人,如果妳爱澈,也愿意和澈结婚,婚后妳依然可以住在金家主持大局。” “真的可以吗?”金时萝难以置信地看着女乃女乃。 “这也是权宜之计,再说妳怕坐车……” “这事妳也知道?”金时萝好讶异。 “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按理说应该是妳到家里跟我请安,妳说对吧?”女乃女乃没有生气,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金时萝惊喜地抱住女乃女乃,“谢谢妳,女乃女乃。” 事情终于圆满解决,笑容再度回到西门澈的脸上,“现在愿意戴了吗?” “当然愿意。”她手伸直让西门澈为她戴上戒指。 倏然,西门澈的手机响,西门澈毫不思索地接起电话,“请问哪一位?” “西门先生。” 西门澈听到这声音,不由得头皮发麻,“金禀礼先生,请问你找我又有什么事?” 金时萝乍闻又是叔叔,双眼不由自主地瞠大,一颗心紧绷着…… “我有东西想再请你帮忙月兑手。”金禀礼愉快地笑着。 “什么东西?”西门澈屏着气问着。 “郑板桥的墨宝。” “郑板桥的墨宝?”西门澈故作惊讶,“请问你是从哪弄来的?” “金家地下室。” “金家地下室?”西门澈真想大笑,“好吧,你想卖多少?” “不多,五十万。” “五十万──”西门澈忿忿大叫,“你别太过分,你明知道金家地下室的东西全都是假的,你竟然敢狮子大开口,要求五十万!” 他愤然切断电话,对着手机发出忿忿不平之吼:“可恶!竟敢开口五十万。” 金时萝立即感到不对,转身吩咐王妈,“王妈,妳快去看看,挂在地下室那幅字还在不在?” “是。” 王妈神色慌忙的冲到下室,须臾,又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回来,“小姐,没……没了。” 金时萝顿时颓丧地一瘫,吐口气,“真的不见了。” 西门澈不以为意,笑着安慰金时萝,“不见就不见,反正是假的。” 金时萝双唇颤抖,“那幅是真的。” “真的?”西门澈吓了一跳,“妳不是说真的全运到他处,在地下室的全都是假画?” “画是假的,但字是真的,因为我只会摹拟画,却不会抄袭字。” “天啊!”西门澈知道事态严重,连忙用手机主动联络金禀礼,“金先生,你好,刚才是我太冲动,有话好说,好说……” 西门滢伺机挨近金时萝,笑谑道:“妳真的收服了我们家这只狐狸喔。” 是吗? 金时萝仰起小脸,望着那双盈满爱与柔情的双眼,心头瞬间暖了起来。 这辈子,她认定了这个疼她的男人。 全书完 编注:欲知西门滢与巩季泽的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181《西门传说系列》五之一“西门甜心”。 请继续锁定《西门传说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西门传说1:西门甜心 西门传说2:西门大少 西门传说3:西门二少 西门传说4:西门三少 西门传说5:西门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