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无敌逼婚术》 序 完成第一本书,卡亚的心里除了欣喜就是惊喜,但写完第二本的心情,却带了些许的沉重,担心我的作品是否能让支持耕林的看倌们接受? 愿诸位神佛庇佑,我的作品能让耕林的读者接受。 阿弥陀佛,阿门,阿拉…… 我的贪心希望别吓到大家,所谓万教归一,所以最好不要漏掉任何一尊神。 开玩笑的啦! 说起玩笑,卡亚在这里想跟大家分享一下亲身经历的一则笑话,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笑破了肚子的话,一概与本人无关。 有一次,卡亚因为贪玩而有点中暑,做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慵懒的程度绝不输一只懒猫,直到有天,实在受不了了,卡亚接受了家人的建议,找了一位美容师为我刮痧。 大家一定很奇怪,刮痧为什么要找美容师? 因为我是个女人,总不能教我为了解除难受,在男人面前月兑个精光吧?当然要找一位懂得此道的美容师处理啰!。 说到刮痧,这玩意儿不知道是哪位奇人发明的,卡亚不得不佩服它的神奇,真赞!超赞!赞赞赞赞赞! 神情近乎半昏睡状的卡亚踏进美容院,出来时却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但,当我正赞叹刮痧神奇疗效,笑嘻嘻走进大厦电梯时-- 先说明,卡亚所住的大厦虽不是很有名气,但却是许多外国工程师偏爱的住宅大厦。 当我踏进电梯,后面跟着进来三位外国人,那天我穿着一件背心,三位老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集中在我身上。 外国人嘛!在这里早已司空见惯,我本来一点都不在意,直到其中一位开了尊口-- “这女人好可怜,竟然被打成这个样子。” 在说我吗? 这电梯里除了我是女的之外,那三个老外都是男人,那他们口中的女人……岂不是指我? 我被打?!眉头不由地困惑的皱了起来。 回到家里,直奔房间,望着化妆台的镜子--卡亚眼珠子差点没进裂掉到地上。 终于明白那三位老外油然而生的同情心所为何来。 卡亚身上一条条怵目惊心的红色痕迹,像极被鞭打后的红色伤痕,难怪老外会可怜我、同情我,还真感谢他们!*g︿%$#@…… 楔子 裴凯低头详阅着史达明送来的报告,半晌,他抬起头,微笑看着坐在对面,一身雅痞装扮的史达明。 “做得很好。” 史达明西装外套下的肩膀耸了一耸,“你知道的,我总是尽全力完成你的嘱托。”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这份分析报告不论是正面、负面,让我明确掌握了成邦企业的动向,同时也让我洞悉了沙成邦的个性。” 史达明加深了脸上的笑痕,“我本来就应该为你分忧解劳。” “话不能这么说,这些年来,是你一直注意市场动态,才能让我无后顾之忧。”裴凯续道。 当年,在史达明对未来感到心灰意冷的时候,是他毅然决然将他从另一家公司挖过来,聘任他为艺凯的总经理。 在裴凯的心里,他毫不怀疑史达明的忠诚,因此公司大小事,几乎都是先过史达明这一关,才呈请他决定。 “当年要不是得到你的赏识,我哪会有今天?” 裴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应该说那些公司目光如豆、埋没人才,不过我还得谢谢他们不识货,才能让我挖到宝。” 裴凯的赞美让史达明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这么说。” “对了,据会计部的小姐说,你执意不与林会计师事务所续约?”裴凯忽然记起这件事,话锋一转。 话题又回到工作上,史达明立即收起笑脸,“是的,是我的意思。” “原因?”这是典型的裴凯作风,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我发现他们做的帐有问题。”史达明简单扼要地回答他的问题。 裴凯深思地望着史达明,“那么……你心目中应该有新的人选吧?” 他相信史达明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会作出这个决定。 “是有一位,她虽然进这行才一年,但工作才能深受肯定。”史达明一本正经地道。 “进这行才一年,会不会太年轻?我担心他社会经验不足。” 以艺凯目前在企业界的名声,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一点就请你放心,她虽然刚进这行,但实力不容小觑,目前已经是各家公司争相聘请的会计师了。” 瞧史达明一脸自信的模样,裴凯饶富兴味地打量着他,“看来,他已经通过你的检验了。” 史达明挑了挑眉,“当然马虎不得。” 裴凯瞇起那双精锐的眼眸笑看他,“我倒想看看此人有多大的本事,能让你这个处处挑剔的人赞不绝口。” “我早已经调查过她。”史达明颇为自得地微笑,从卷宗夹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裴凯的面前,“这些都是有关这位新会计师的资料。” 史达明的动作真是到了迅雷不及掩耳的地步,彷佛早料到裴凯会同意他的决定,更换新会计师似的! 裴凯一笑,慵懒地拿起躺在面前的资料。 剎那间,他的脸色丕变,眼神如冰,神情僵硬阴郁,“方玉希?” 怎么会是她…… 他细细端详资料上的相片,七年不见,她脸庞仍见甜美,只是添了几分妩媚和自信。 倏地,一股蛰伏在内心深处的椎心痛楚袭向他的心脉,他眉宇之间紧紧地打了一个褶。 史达明震惊于他脸色的瞬间骤变,“凯!?” 裴凯忍着痛,深深吸口气,攒着眉道:“没事、没事。” 没事才怪! 史达明试探的眼神小心翼翼凝视他,“那么……要用这个人吗?” 还要用她吗!? 他闭上眼,忍着心头的痛苦狂潮,须臾,他张开眼睛,装出自然的笑,“既然能通过你的检验,为何不用?” “真的要用她?”史达明不敢贸然行事。 “就用她!” 花了那么漫长的时间,才走出她对他造成的阴影,没想到经过了七年,当她的名字突然浮现在眼前,那段他竭力遗忘的伤痛,竟会像电流般快速涌上心头。 显然的,他并没有他所想象那般,将她抛诸脑后。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裴凯拖着比平常加倍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仆人早已候在门边,为他开启大门,“先生。” “老夫人呢?” 说着,他一边走进屋,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揉搓着太阳穴。 仆人未来得及开口回答,裴母已堆着满脸笑容走进客厅,“你终于回来了。” 终于?裴凯疑惑裴母的用词。 “妈,我可是天天回家,妳为什么说『终于』?” 裴母脸掠过一抹诡谲的浅笑,“我等你好久了!今天陈太太带了她女儿的相片……” 又是相亲! 裴母这举动,无疑让他的头痛雪上加霜。 “妈!”裴凯极为不悦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已经说了不下百遍,目前我还不想结婚!” “不想结婚!?”裴母猛吸口气,不谅解地拉高分贝,“你是裴家的独子,这种不孝的话,你也说得出口?” 裴凯疲惫地搓揉着脸,语气沮丧地道:“我没说不结,只是目前没这个打算。” 裴母的双眼倏地圆睁,惊呼道:“目前没这个打算!?”她目光立即转为严厉,死命地盯着裴凯,“是目前没这个打算,还是说这辈子都没打算结婚?” “妈——”裴凯无奈地喊了一声。 人说母子连心,为什么母亲却看不出来他此刻的心情一片紊乱? 裴母不悦地举起右手,阻止他继续说话,“不必解释了。”她向前跨了一步,严酷地逼视着裴凯,“你的心里一直忘不了那个女人对不对?” 他心里很清楚母亲口中的那个女人指的是谁,但他刻意回避话题。 “我不知道妳说的那个女人是指谁。” “你会不知道我说的那个女人是指谁?你不必跟我装迷糊。”裴母气得不想跟他鬼扯。 裴凯眼见无法再假装,深深喟叹一句:“那都已经是陈年往事了,妳何必旧事重提?” 裴母顿时发火,“不是我爱旧事重提,而是你心里一直……” “妈!”裴凯再也忍不住地叫了一声,“当年要是妳答应我和玉希的婚事,现在早已子孙满堂了!” 丙然不出她所料,裴凯始终忘不了方玉希。 裴母错愕地看着毫不掩饰地在她面前发难的裴凯,放软语气哄着他:“方玉希配不上你。” 裴凯不以为然地瞪大眼睛,倔强地直视母亲,“不是配不上我,而是配不上我们家吧?” 裴母不敢置信地倒抽了口气,“裴凯!?” “难道我说错了吗?”裴凯含怨的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母亲。 裴母气恼得无以复加,手指指着裴凯,“那女人有什么资格进裴家大门?说家世没家世,论人品、论姿色,她还差得远!”气呼呼地收回手,怒目斜睨裴凯,“她之所以接近你,就是看上我们家的钱,你别忘了,她拿了我给她的两百万后,就毫不犹豫地离开你了。” 提到此事,裴凯心如刀割。心思毅然封闭,不愿继续听母亲的责怪,转身举步上楼。 第一章 一年来,方玉希始终无力改善赖床的习惯,她最恨的就是好不容易上了床,可是还没来得及享受美梦时,床头的闹钟便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响个不停,每一回都会令她气得牙痒痒的! 这一天也不例外—— “别吵!”她一拳挥过去。 不怕死的闹钟临终前还克尽职守,躺在地上,以破碎的声音持续哀号。 “可恶!”看见被她一拳挥到墙边的闹钟,她不禁哀叹地垂下眼睑,“又毁了一个!” 她的手已经不知道毁了几个闹钟,再这样下去,将来非得嫁个开钟表店的不可,否则光这一项的开销,就够让她吃不消了! 瞄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再赖床了,她立即跳下床,迅速梳洗一番,拿出化妆品仔细地妆点自己,然后冲出房间。 方母早已准备好了早餐,面带微笑地提醒她:“带去吃吧!” 方玉希歉疚地对母亲露出一个撒娇的浅笑,“谢谢妈。” 方母心疼地看着她,“每天都忙到三更半夜,难道妳不能让自己放松喘口气吗?” 到底是她怀胎十个月生的孩子,她怎忍心看着孩子为了给她一个舒适的家,而耗尽体力? “我也很想休息在家里好好陪陪妳,可是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有时真恨不得能像桃莉羊一样复制一个我,帮我分担工作。”方玉希温柔的语气带了几丝无奈。 方母了解地点点头,露出个微笑,“别故意摆这张让我心疼的表情给我看,快去上班。” “太好了,谢谢妳的宽宏大量。”方玉希倾身亲吻母亲的脸颊,“我走了。” 方母笑嗔:“行了,这么大还撒娇。” “那有什么关系,女儿跟妈妈撒娇,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拎起桌上的早餐,她笑着走出门外。 方母微笑,望着她如风夺门而出的背影。 方玉希将公事包夹在腋下,手里拎着妈妈精心准备的早餐,来到事务所的大门,高兴地望着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是一天的开始! “各位早。” 她推开事务所的大门,开朗地对里面的员工打招呼,然后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办公桌上放下夹在腋下的公事包和早餐,拉开椅子。 “早,方小姐。”工读生宋佩端了一杯热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早。”方玉希回应道。 见方玉希悠闲地摊开桌上的报纸,宋佩感到讶异地定定神看着她,“方小姐,妳不是约了艺凯的史先生十点见面吗?” 经宋佩这一提醒,她怔愕得两眼一瞪,惊呼道:“对唷!是有这么一回事,哎呀呀……我怎么忘了!?” 连忙从椅子上弹起身来,她慌乱地找寻与客户见面时所需要的文件,“真糊涂!我居然忘了这个大客户!” 宋佩觉得好笑,眼珠子溜溜转着,“方小姐,妳需要的文件,都在妳桌子左手边。” 宋佩这一提醒,方玉希很快找到所需要的文件,为了确认无误,她凝神审视一遍,才道:“现在几点?” “九点整。”宋佩俏皮一笑。 方玉希重重地吁了口气,“还好,还有时间。”她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进公事包里,嘴里不忘叮嘱:“我现在要去见史先生,倘若有其他的客户找我,妳就……” “留下姓名和电话,等妳回来再处理,要是有客人追问妳的手机为什么不通,就说昨天不小心摔坏了。”宋佩像连珠炮似地劈里啪啦说着。 方玉希满意地一笑,“真善解人意,不枉我疼妳一场。” 意气风发拿起公事包,她旋风式地离开事务所,前往与新客户约定的地点。 推开约定见面的咖啡屋大门,方玉希走了进去,飞快环视四下,未见史达明的人影,让她安然地吁了口气。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一杯拿铁,静默地等候史达明。 就在约定时间到达的前一分钟,史达明走进咖啡屋,不经意瞥见角落边有道娇俏倩影,他微笑地缓缓接近。 “方小姐。”史达明意态悠闲地拉开椅子坐下。 方玉希抬头极力露出最灿烂的笑容,“史先生,你好。” 史达明点了一杯义式咖啡,抬眼直视方玉希,“我们老板决定聘请妳成为艺凯的会计师。” 方玉希一点也不感到讶异,彷佛她早已料到这点,但是脸上总还是得露出惊喜的表情,“真的吗?谢谢贵公司老板看得起我。” “不,应该说是方小姐在这方面的表现,令人刮目相看。”史达明笑容可掬地应着。 “不敢当。”客套话纵使虚伪,但该拿出来用时,还是得拿出来。 史达明评估的眼神迅速观察她脸上的表情,虽说入这行只有短短一年,她似乎已懂得善用圆融手腕。 “方小姐,我不想耽误妳太多的时间。” 噢!太好了,这是她最爱听的话,她可不喜欢将时间浪费在无济于事的客套上。 方玉希迅速从公事包里拿出预先拟好的合约和相关文件,放在史达明的面前,“这是合约和相关文件,请你过目。” 她着急的举动令史达明心头暗笑,但他刻意藏住笑容,以保持绅士的风度,“事关公司的财务,合约和相关文件,妳必须亲自和我的老板洽谈。” “噢。”这也对,合约这么重要的事,的确应该直接与负责人洽谈,“好吧!那烦请史先生尽快为我安排与你的老板见面。” “这……”史达明突然语顿,沉思片刻,随即扬起头,朝她露齿一笑,“方小姐,请容许我离开片刻。” “你请便。”方玉希微笑点头,将资料收回公事包。 史达明起来,转身,拿着手机走到咖啡屋的另一端。 不久,他折回方玉希面前,“方小姐,我的老板现在正好有时间和妳见面,不知道妳的时间上是否允许?” 现在!? “当然可以。”她相信,只要多点耐心,这份合约,势必会落在她的手里! “太好了,请跟我走。” 史达明体贴地为她拉开椅子,走到柜台前买单后,拉开咖啡屋的门,“方小姐请。” 他的温文有礼让她一怔,这个社会,懂得礼让女人的男人不多了,能延揽这样下属的老板,想必也是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吧! 突然接到史达明的电话,裴凯的心开始烦躁起来。 他不想再见曾经背叛过他的女人,因此交代史达明全权处理更换会计师这事,不料史达明却回答他,事关公司财务,不愿踰矩。 早知当时便一口气回绝史达明更换会计师的建议,那么他此刻也不会陷入悲愤的泥沼。 叩叩叩……脚步声随着被推开的办公室门飘了进来,接着是史达明的低沉嗓音:“老板,方小姐到了。” 裴凯疑惑地蹙起眉,史达明何时改口叫他“老板”了? “请方小姐进来。”虽说恨她,但不可否认,他心里还是出现了迫不及待想见她的冲动。 方玉希在史达明的带领下,浅笑着走进办公室,当她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时,剎那间思绪、理智全失去控制,招呼用语瞬间在喉咙里冻结。 怎么会是……裴凯!? 裴凯强自稳定心绪,凝视眼前这个曾经背叛他、曾经无情地将他的灵魂剥离了身体的女人,再见她,他顿觉自己彷佛裂成两半。 “玉希,好久不见。”裴凯唤出她的名字。 她的心扑通地跳着,声音颤抖,“好久……不见!” 史达明心里暗自窃笑,昨天他从裴凯的脸上就已察觉蹊跷,今天经这一证实,他确信裴凯与方玉希早就认识。 “老板,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行告退了。”聪明人就是要懂得识时务。 裴凯看着史达明脸上的表情。他早该料到这一切是史达明刻意安排的! “你去忙吧!”他莫可奈何地说着。 史达明一刻也不愿多留,急急转身,经过方玉希的身边时,还不忘低声交代道:“方小姐,妳就直接跟裴先生洽谈吧!” 方玉希困窘地点头。 谈!?她已经乱得毫无头绪、脉搏加快、心脏彷佛快蹦出来似的,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会昏厥……这份合约,她哪能继续谈得下去? 史达明诡谲地笑了一笑,退出尴尬、沉闷的空间。 “请坐。”裴凯首先打破沉默。 方玉希拉开离他只有一张办公桌距离的椅子坐下,发现自己的膝盖发软,惊慌不安地紧握着公事包,恐惧地试着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几年你好吗?”颤抖的声音细如蚊蚋。 他好吗!?闻言,裴凯感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皆充满了恨意,他眉头深锁,斜靠着椅背研究她。 她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深蓝色套装,脸上的妆轻淡合宜,很适合在世人眼中的男性社会,与异性一争长短。 “妳认为我好不好?” 他眼中的嘲讽刺伤了她,她不安的双手,紧紧地捏住唯一能让她发泄紧绷的公事包,“没想到……你还没忘记那段不愉快的记忆。” 他的下颚肌肉抽动了一下,“不愉快的记忆?” “难道不是……”会再见面,是她始料未及。 一道不谅解的眼光射向她,他恨不得用眼神杀了她,“在我的记忆里,我们在一起时并没有不愉快,直到妳露出贪婪的面目之后,才有所谓的不愉快。” 贪婪?她心中悄悄地蒙上一层阴影,思绪无端地跌入旧时的记忆,斑驳的情节一点一滴在脑海里放映…… “我太了解妳这种贱货,妳一心觊觎裴凯的财产,而假意与他交往,在一起之后,又处心积虑想嫁给他。哼!妳这种不入流的把戏,休想蒙骗我的眼睛,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妳得逞!”裴夫人尖刻地瞪着她,随即拿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在她面前晃呀晃,“妳只是想要钱吧?这是张两百万的支票,拿了钱,马上离开裴凯。” 裴夫人字字带刺的话,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心,她心灵深受无法言喻的羞辱,“我不要钱!” “妳以为不要钱,我就没办法让妳离开裴凯吗?”裴夫人气焰高张、咄咄逼人。 “妳……”方玉希气急败坏地咬着牙。 裴夫人冰冷不屑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劈向她,“如果我记得没错,妳母亲在我的工厂里工作,如果妳坚持不愿意离开裴凯,我可以马上开除妳的母亲,不仅如此,我还会昭告其他工厂,永不录用妳的母亲。”她讥讽地冷漠轻笑,“到时,妳可别怪我逼妳们母女走上绝路,因为这一切,全是妳不知好歹造成的。” 这番警告令方玉希胆战心惊,她深信裴母这番警告,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她是个说到做到的女人,方玉希不禁开始担心自己与母亲往后的生活。 裴夫人看出她的忧惧,再度拿着支票在她面前挥舞,“聪明的话,还是拿着钱,从裴凯的面前消失吧!” 被裴夫人的尖酸话语给震得无法言语,她只能错愕地睁大眼睛,盯住裴夫人手中薄薄的支票。 裴夫人说得对,就算她不拿这笔钱,她依然能逼着她离开裴凯,毕竟贫富之间的距离除了金钱,还包括人格、自尊。 她颤抖地伸出手,握住那张贬低她自尊、人格的支票,一颗心彷佛被撕成片片,泪水沿着脸庞流下。 裴夫人像得逞的恶魔般睥睨她的卑微,讽笑道:“所谓贫贱,在这一刻一览无遗。” 她悲恸地紧握着支票,含恨冲出裴家…… “哼!就如我妈妈说的,当初妳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家的财产。” 她的心重重一震,脸色也随之冻结,“你……” 无言可辩,因她当初确实从他母亲的手中拿到一笔钱,一笔让她开拓康庄大道的经费,有了这笔钱,她得以继续求学,取得了大学毕业证书,改善了家里的环境。 “无话可说?”他的声音像把锋利的刀。 她的眼里燃烧着极大的怨愤,动人的面容不复见,剩下的只有……痛苦! 任何人都可以羞辱她,唯独他不可以,七年前,她是真心深爱着他,对他,她毫无愧疚,而美丽的爱情之所以会破灭,只因为他有个势利的母亲! “我无话可说。”她不愿意再一次遭受羞辱,气愤地起身,“裴先生,今天我不是来跟你谈论往事的,就算过去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也没必要站在这里接受你的羞辱。” 当她转身欲离开之际—— “只要妳踏出这里一步,我会竭尽所能,封杀妳所有的客户。”他怒目切齿地威胁。 他的威胁激怒了她! 背对着他,方玉希气愤地咬着牙,低下头,一手紧握着公事包,一手抡紧拳头。 丙然是母子,他的言行与他的母亲一模一样! 转身,她以严厉、冷漠迎视他的目光,“我已经不再是七年前的小女孩了!” 愤怒像火山一样,在方玉希的心里爆发。 他沉重地呼了口气,掩饰濒临失控的情绪,“我宁可再见七年前的妳,而不是浑身充满傲气的女人。” 她的怒气让他惊讶,很显然的,她已不是七年前的她,七年前的她,眼里只有纯真、善良的光芒,但现在的她,眼中却散发着一股不容欺凌的锐气。 方玉希发出一连串嘲讽的冷笑,“这一切,都是拜裴家所赐!” “妳胡说!自从我认识妳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一丝背叛妳的心。”裴凯控制不住从心而发的怒火,否决了她不实的指控。 “我也没有背叛过你!”她几乎是扯着喉咙吶喊。 “哦?是吗?” 一丝嘲讽的笑意浮在他优美的唇边,没有一丝温度,冷得足以凝结她全身的血液。 他越过办公桌,强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拽住她的手臂,“妳敢说当初妳没拿我妈给妳的两百万?” “放开我。”她朝他咆哮,试着反抗,却徒劳无功。 “妳当时为什么要拿那两百万?”裴凯怒不可遏,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就算当时我不拿这笔钱,你妈也会将我们母女逼上绝路!”她一双美眸迸出不甘示弱的火花。 裴凯没有忽略她言语中的暗示,瞪视她半晌,甩开她的手,冷冷地道:“妳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时你母亲拿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威胁我,不管我拿还是不拿,她都决定拆散我们两个。”多年来,她首次释放深埋在心底的痛苦。 她的话并没有化解他满脸的怒色,“妳可以告诉我这件事,但是妳没有,妳选择了钱、选择了离开我。” 方玉希僵僵地笑,眼里透着凄绝,“面对妳母亲的强势,我无力反抗,我不能自私地因为这段不可能圆满的感情,逼得我母亲失去活下去的能力。” 他一脸惊愕,“我不信!” 她见他一副不相信她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冷笑,语带讥讽:“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你母亲,问问她当年是不是要胁我,若是跟你继续交往下去,她不仅要开除我母亲,还要昭告所有工厂不准录用我母亲,这样的威胁,分明是要逼死我和我妈!”她决定不顾一切,将所有的真相和盘托出。 见她的神情不似在说谎,他心头紧紧揪成一团。 倘若她的指控针对别人,他可以反击,但是她的指控是针对他的母亲,他无力反驳,只因他了解母亲为了裴家、为了面子,可以做出什么事…… “这么说,我妈给的两百万,妳拿来当生活费了?” “一部分,另一部分当学费。”方玉希淡淡地、无力地说。 “是吗?”他的笑声有一丝痛苦。 他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了,因为,要不是有这笔钱,方玉希如何顺利完成大学学业? “如果不信,可以回家问问你的母亲!” “会的,我会问我妈。” 此刻的他彷佛挨了一巴掌般惊痛而狼狈,原来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在母亲所设计的假象中! 一阵窒人的沉默笼罩着他们。 今天的冲击让方玉希感到筋疲力竭,“相信现在我们都无法平心静气地谈合约的事,我想,我还是回去好了。”说罢,她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裴凯的办公室。 望着消失门边的倩影,裴凯到莫名的孤独和惊悸向他袭来,一瞬间,全世界彷佛只剩下他一人…… 第二章 再见方玉希是上天对他的眷顾,还是惩罚? 他以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已懂得如何埋藏自己的感情,但,再见到她的一剎那,他知道他失败了! 彻底的失败了! 颓丧地将头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裴凯眉头深锁着,不懂老天为什么以这种方式考验他!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裴母踱入客厅,看见他,疑惑问道。 裴凯立即坐直身子,半瞇眼睛直视着母亲,想起有关方玉希所说之事,“妈,我想问妳一件事。” “有事问我?”裴母先是一怔,接着笑了笑,“与我有关吗?” “我今天见到方玉希。”他以打量的眼神,注视裴母脸上的表情。 裴母愣了一下,但很快地恢复以往的镇静。 她从容回看裴凯一眼,眼里盈满轻蔑不屑,“见到她又怎样?” “她现在过得出乎意料的好。”他的声音异常低沉而沙哑, “是吗?”裴母冷哼一声。 裴凯感觉全身每一根肌肉都紧绷起来,他太清楚母亲不可一世的傲慢,“妳不希望她过得好一点吗?” “她过得好与不好,与我无关,再说,你别忘了,她曾经从我这拿走了两百万,也许她就是靠这两百万发达起来的。”她的声音宛如结霜的清晨般清冷。 裴母狂傲的态度简直令裴凯反胃,他按捺不住激动情绪,诘问道:“妈,除了那两百万之外,妳还对玉希做了什么?” 裴母吃惊地瞠大眼睛,看着无端朝她低吼的裴凯,“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也许他不该这样冲口而出,他真的不想看到母亲脸上这种……震惊的表情。 裴凯敛回情绪,放慢语气,“她说了一些我从不知道的事。” 裴母暗暗倒抽了口气。就算他已经知道全部真相,她也绝不能松口承认任何一句话。 她骄横冷讽:“真不能小看她,居然这么多年后,还有本事扭曲事实。” “妈,”勃然而起的怒气,使得他的黑眸闪烁不定。 他的心沉沉地跳着,不需要再证实,母亲傲慢的表情已证明了一切,同时,也加深了他对方玉希的亏欠。 原来这些年来,他犯下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误--他不应该没得到证实,便一味地责怪她的背叛。 “我错了。”深深一句自责自他口中逸出。 闻言,裴母欣慰地以微笑取代梢早的愠色,“我不会怪你的,不要太自责。” “妈,妳误会了。”他僵硬的说。 裴母不能置信地看着他,“我误会了?你……” 第一次,裴凯忘了他一直以来对母亲的尊敬。 极度的压力环绕着他,令他顿失冷静地低吼:“我说我错了,是自责当初为什么没弄清楚真实情况,便责怪玉希的叛离!” “你!”裴母大叫,声音沙哑。 “当玉希告诉我其他我所不知道的事时,我还半信半疑,而今从妳的态度和语气里,我已经知道了什么才是事实。”裴凯紧闭双眼,不愿再见母亲充满怒色的表情。 “你给我住口!”裴母换上一个严肃的表情。 不难想象母亲此刻的激动,裴凯颓丧地半睁开眼睛,揉揉发涨的额头,“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裴母坐在他的对面,瞪视着他,口气尖锐地诘问:“你今天见到那个女人,回来就对我说了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难道说,你想重新跟她在一起吗?” 打从认识方玉希,到他们分开至今,裴母连方玉希的名字都鄙视得不愿叫。 “妈,够了!真的够了!”他的耐心已到了极限。 “不行,我今天非耍弄个明白,你是不是有意……” “妈。”裴凯恼怒地紧蹙眉头,“今天就算我愿意,那也得看玉希愿不愿意!” “看她?!”裴母气冲冲的,“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裴凯张大眼睛,凝望着裴母,“妈,这是我和玉希之间的事。” 裴母气恼得无以复加,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僵硬地站在他的面前,“我绝不赞成你和她交往。” 母亲的坚持无疑是火上加油,起身,他犀利的眼神里,闪耀着熊熊怒火,“玉希是哪里得罪妳,妳为什么强硬反对她和我来往?” 裴母冷冷嗤哼一声:“那个浅薄无知的女人,根本不配跟你交往!” “她不是一个浅薄无知的女人!”他的唇因愤怒而紧抿成一条线。 没想到裴凯会因为一个女人反抗她,裴母咬牙切齿地直盯着裴凯。 “尽避她现在过得不错,她还是贫贱毫无家世可言,如果她又想回头来纠缠你,我发誓,我会使尽全身之力破坏她现在的好日子!” 母亲嘴里说出的恐吓,几乎和方玉希陈述的一样,这下裴凯更加确定母亲曾经恐吓过方玉希。 裴凯愤恨地想把刚刚听到的话逐出脑海,他脸色凝重看着裴母,“如果妳坚持家世背景是最重要的,那我宁愿放弃目前所有的一切,只为换得跟玉希长相厮守。” 裴母摀着惊讶得大张的嘴,登时眼前一片黑。 这是她苦心栽培的儿子吗?她的宝贝儿子居然为了一个贫贱的女人,与她对抗! 愤怒混合着哀痛,在她身上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接着猛烈地爆发。 裴母抬头迎视裴凯,恍若一头蓄势待发的母狮。 “你的意思是说,你宁可要她,也不要我这个妈?!”裴母叫嚣。 裴凯浓眉一挑,“如果妳坚持要我选择其一,我会选择玉希,” “什么?!”裴母被他这句话给惊吓到。 他……他居然选择那个女人?!一道冰凉从脚底直窜脑门。 “妈,在我的心里,没有一个女人能取代玉希,相信这些年来,妳应该也有所领悟才是。” 裴凯站着看着裴母,似乎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她脸上漫上强烈的沮丧,似乎明白如果再坚持要裴凯离开方玉希,只怕到时她连儿子都没有了! “你在威胁我。” “我没必要威胁妳。” 他告诉自己,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也不能软弱,他必须筑起堡垒,保护自己。 “妳何不抛开鄙视,敞开胸襟接纳一个我喜欢的女人?” 裴凯的坦率刺痛了裴母,她看不出来方玉希到底有什么魔力,让她的儿子甘愿冒着不孝之名顶撞她、反抗她。 她的眼神逐渐暗淡,“随你便,我不会再插手管你的事了!”说罢,她转身离开客厅。 裴凯惊讶地望着母亲,纵使她的口气充满不悦,他还是能深深感觉到她的让步。 他的嘴角缓缓往上,弯出一个释然微笑。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接下来,他要仔细、小心地思索,该用什么方法,让她再回到他身边? 排山倒海般的震撼,让方玉希的心激荡不已,迟迟无法平息!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还会再见到他,几年不见,他俊帅的轮廓经历岁月的洗炼,变得更让人着迷。 凌虐有许多方式,不一定是受苦才算数,精神和心灵上的伤害,往往更深刻,回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她的心再度揪痛了起来。 笨! 倘若真能挣月兑他所造成的影响,那就表示她不曾爱过他,她不曾爱过他?这简直是自欺欺人……事实上,那段爱早已掏空她的心灵。 手上握着一杯酒,她凝视着杯中酒液,红色的液体恍如心里所淌的血,看着看着,一股足以啃蚀人心的痛化作泪,沿着脸颊滚落。 一仰头,她喝掉握在手中的悲痛与哀愁。 “唉……” “玉希?” 叹息还绕在舌尖,她惊愕地从沉思中回神,“妈。” 用力吸了吸鼻子,她不着痕迹地拭干脸上的泪。 方母在她的身边坐下,将她空出来的一只手握在手中,另一只手则疼爱地轻抚着她,“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方玉希讶异于母亲的询问。她以为已将情绪隐藏得很好,没想到却被母亲一眼看穿! “没什么……” “妳说谎。”方母道。 “妈,真的没有,妳别多心。”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方母似有所觉地伸手轻抚方玉希的背,“我知道妳是不想让我担忧,可是妳别忘了,妳是我的女儿,我会看不出来妳高不高兴吗?如果妳愿意说出来,我会是一个最佳的听众。” 闻言,方玉希再也掩不住内心的烦闷,眼眶里盈盈泪光闪动,“妈……” 方母赶紧拥抱住女儿,让她窝在怀里尽情哭个够,“告诉我,妳遇到了什么事了?” 若要说有人欺负她,方母绝不相信,她知道方玉希虽不是霸气的女人,却也绝不是好惹的。 靶觉上衣前襟湿了,方母稍微推开方玉希,打量着她的眸子。 方玉希哭得这样心碎的画面,她只见过一次,就是七年前下决心离开裴凯的那一次。 “拜托妳说出来,好吗?” 凝望着方母,她眸中闪烁着泪光和爱,“我……我今天见到……裴凯。” “裴凯?!”方母大为震惊,剎那间,她脸上的和蔼柔顺消失无踪。“他对妳做了什么?” 她好担心女儿再度受到羞辱与委屈! “没、没什么!”她否认,声音微微发颤。 但,那表情哪骗得了方母的眼睛,“我知道妳受委屈了。” 方玉希眼里荡漾着珍珠般的泪水,好用力地咬着唇,使劲摇着头,努力忍住泪水。 瞧她难过地紧抿着唇,方母一颗心好不舍,“妳为什么会遇到他?是无意间的吗?” 闻言,方玉希姣好的脸庞,像瞬间被击垮般扭曲起来,“今天约好了要去见一位大客户,没……没想到大客户竟会是他。” 方母微微沉吟,杂乱的心神怎么也无法镇定,“妳事前没先了解一下吗?” 她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女人呀! 方玉希泄气地摇头,哽咽道:“原先跟我接洽的是位史先生,我没想到他背后还有位老板,不用多说,想必妳已猜出来,那位背后的老板是谁。” 方母登时了然于胸,并好奇地望着她,“那他见到妳之后……” 方玉希干涩地苦笑,“除了愤怒,没有其他的表情。” 不,隐约中,她好像看到一丝……痛苦?! 是痛苦!没错,是痛苦!他的喜怒哀乐,七年来不时在她脑海浮现,不曾忘记一丝一毫…… 方母无奈地重重叹一声:“唉……我想象得出来。” “不过我也说了不该说的话。”很明显,她的声音在挣扎。 “什么话?”方母感到惊讶。 “那一年他母亲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我都原原本本地抖了出来。” “噢。”听方母平静的语气,彷佛一点都不感到讶异。 方玉希惴惴不安地侧身面对着母亲,“我这么做会不会太残忍?毕竟……那是他的母亲。” 她就是如此可爱、善良! 方母露出安慰的笑容,“是他母亲先对妳残忍。” “可是,话不能这么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尽可能冷静地说着。 方母困惑地端详着她,“玉希,说实话,妳是不是还喜欢裴凯?” 方玉希顿了好半晌,最后咬着唇点头,“说真话,我一直喜欢着他,七年来,他的影子始终在我的脑海里盘旋。” “那他呢?在谈话中,妳是否能感觉到他对妳还存有一丝感情?”方母迟疑出声。 方玉希恍如被闪电击中般呆愣了一下,眼神瞬间黯然,唇边挤出一抹凄凉,“我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他的愤怒和恨意。” 方母感到无奈地摇摇头,“既然如此,就不要再在意这个男人。” “妈……”这对她来说,太难了! “不是妈不可理喻,和他在一起,只会为妳带来难堪,他母亲对妳的羞辱让妳一直无法忘怀,难道妳还要重蹈覆辙吗?我舍不得呀!”方母慈爱地轻拍着她的手,眼里有着心疼。 唉……天下父母心,方玉希自然能体会母亲的心疼。 “妈,我答应妳,我会避他避得远远的。” 她也希望自己能做到,可是嘴上办得到,心里却难以从命…… 方母双手捧着方玉希的脸,以最温柔的笑容迎视她,“我希望妳以后能找个疼妳、爱妳、呵护妳的老公。” 方玉希眼眶一红,“妈,会的,我一定会找到一个疼我、爱我、呵护我的老公,不过妳得答应我一件事。” 方母收回双手,以不解的眼神瞅着她,“什么事?” 方玉希紧紧搂住母亲瘦细的手臂,将头倚在母亲的颈窝,像个小女孩般撒娇道:“妳要跟我一起嫁过去。” 方母忍不住呵呵地笑,“哪有人将自己的妈妈当成嫁妆一起嫁过去的?我这辈子已经做了妳的老妈子,可不想再做孙子的老妈子。” “我不会让妳再做老妈子,我要让妳安享天年,过着含饴弄孙的日子。”她吸着鼻子,露出流泪后最温馨的笑。 “噢!我开始期盼那一天的到来了。” “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为了母亲,或许她该从过去爱情的记忆里抽身,今后要为母亲筑一个温暖、安乐的未来。 以为将委屈用眼泪发泄后,能拥有一个充满美梦的睡眠,结果…… 错!错!错! 这一夜,她因为情绪过于波动,彻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只要一闭上眼睛,裴凯的身影便恍如魔鬼般缠绕着她。 床边的闹钟很尽职地响着,方玉希紧抿着唇,无奈地横了闹钟一眼。 今天是闹钟的幸运日,没有遭到她的蹂躏摧残。 她无力地爬起床,完成每天一贯的动作,照旧先走进厨房,和母亲道声早安。 “妈,早。”她无精打采的。 被有气无力的声音吓了一跳,方母抬头,愕然睁大眼睛,紧接着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一大早就有只熊猫出现?” “熊猫?”方玉希怔了一下,随即顿悟母亲在笑她的黑眼圈,她极度无奈地叹口气,“我也不想呀!” 方母将准备好的早餐搁到她面前,“昨天没睡好?” 一整晚都被恶魔缠身,她哪睡得好?! “嗯。”懒懒地回应,她拿起母亲为她准备的早餐,“我去上班了。” 交代完毕,她拖着千斤重的脚步,踏出家门。 方母转头敛起调侃的笑容,摇头轻叹。 走出家门后,方玉希决定要以散步的方式走到公司,试着藉由散步,慢慢地沉淀从昨天就一直激荡着的情绪。 不知不觉,她已站在事务所的门前,望着事务所的招牌,内心有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许多事都有利弊两面,当年若不是拿了裴母的两百万,今日她哪有可能拥有这片天?可是,那两百万却也让她失去最爱的人! 思至此,她心口宛如插着一把刀。 推开事务所的门,宋佩笑吟吟地迎视着她,“方小姐,有位裴先生打电话来,请妳十点到他公司签约。” 嗄?方玉希着实地吃了一惊。他居然还想要跟她签约? 方玉希惊愕的反应令宋佩感到纳闷,她轻轻地推了方玉希两下,“方小姐?” “呃……什么事?”方玉希很快地从恍神中拉回。 宋佩一脸疑惑地瞅着方玉希,“妳是怎么了,好像吓傻了似的。这位裴先生是谁?” 方玉希赶忙收回脸上的愕然,补上一个娇美的微笑,“裴先生只是一个客户……一个普通的客户。” “嗅,”宋佩没有质疑的不再多问,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方玉希猛地抽了口气,走进自己办公室,放下手中的早餐和公事包,砰地坐在椅子上,思揣着裴凯的动机。 昨天见面时的气氛,简直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几乎无法顺利呼吸,她相信不仅她有这种感觉,他也一样! 那么……今天他为什么还打电话约她见面? 她不明白,也想不透。 第三章 进退两难之下,方玉希毅然决定单刀赴会。 她就不信他能把她怎样! 但,当她走进他办公室的那一秒,她便开始懊悔,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夺门而出的同时…… “真准时。” 他打招呼的声音纵然没有一丝愤怒,却令她感到不安。 她不禁要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不是昨天那个桀傲愤怒与她相视的男人? 避他的,既来之则安之! 她抬头看着他,在他温柔关爱的眼神下,她为之一怔,极力控制自己不流露出一丝丝情绪。 方玉希挺直背脊,移动脚步,停在她认为安全的地带,“听事务所小姐说,你约我十点过来,洽谈……昨天没谈成的合约。” “合约和相关文件带来了吗?”裴凯问,起身离开座位,绕过桌子来到她面前。 方玉希身体本能地退后一步,刻意拉开彼此间距离,仰起下巴迎视他。 她不经意的一个小举动,让他有片刻的胜利感。 “坐下谈。” 他眼睛瞟至一旁沙发,看到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黑色的眼睛反射出光芒,就像他预期中一样美丽,还增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方玉希机械式地移动脚步,端坐在沙发上,她感觉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游移,不安的疑虑顿时变成冰冷的恐惧,剎那间,她唯一想做的,就是克制自己想落荒而逃的冲动。 “合约可以让我过目吗?” 他缓慢性感地笑,但愿这抹笑容能让她卸下心防,别再那么紧张。 “当然可以。” 方玉希无声地倒抽一口气,拿出合约和一些相关资料,放在沙发前小茶几上,然后轻轻推到他面前。 “我们事务所通常都是与客户签订一年的约,一年合约期满,你若是感到满意,可再续约。” 裴凯拿起合约书,仔细详阅一番,“内容看起来一切都合理。”随即合上合约,放置腿上,以一种打量的眼神凝视着她,“据了解,妳在工作方面的表现,已经深得人心。” 她扬起眉,强挤出笑容,“全都是这些老板不吝赏我一碗饭吃。” 她牵强的浅笑,无由地揪紧了他的心。 “不,妳确实是这方面的人才。”他轻笑。 深邃且藏着柔情的眼神捕捉她的视线,他用一种近乎般的眼神轻掠过她的脸庞。 她与他四目交会,“你……你在看什么?” “妳现在有要好的男朋友吗?”他看着她,笑容不变,只是表情更加深不可测。 她感觉自己无端再次受辱,气急败坏地站起来,“我今天来见你是为了公事,你没资格询问我的私事。”说着,她粉女敕的脸颊泛出愤然红晕。 “只是简单的问话,有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吗?”裴凯语气淡然,心里却有股尖锐的刺痛。 方玉希感觉自己的行为是有些过火,莫可奈何地吐口气,缓和一下火爆的语气,“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裴凯起身,迅捷地移步站在她眼前,“不过,妳有必要对我拉起警戒线吗?玉希,妳不应该是这样子的,以前的妳无时无刻可以看到天真、甜美的笑……” “就如你所说,那是以前,现在的我已不再是以前的方玉希了。”她的声音冷冷的。 “是吗?”他才不信。 “是的!”她毫不思索、斩钉截铁地说。 “要真是这样,妳就不会在意曾经被妳甩掉的我。”他冷如冰霜的眼睛逼视着她。 他的声音显然经过极力控制,但是里面的愤怒却是非常明显的,她已经开始对自己不经大脑的气话感到惶恐。 “我……”她紧抿着唇,用力吸了口气,“我已经说过,当年不是我有意甩掉你,是你母亲使出非常手段迫使我离开你,” “够了!昨天妳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柔情的面具卸下,他的冷冽宛如冰箭狠狠刺向她的身体,渗入骨髓,冷得教她发颤。 “我今天找妳来,不是要延续昨天的火爆气氛,妳却一点都不知好歹,自以为是。”所有的怒火再度迸裂延烧。 方玉希剎那间像被冻住似的无法动弹。 她怎么无端地又激怒他了! “我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气。”她架起防御,悄悄地往后退。 裴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的手腕,“就算当年我母亲的行为不对,妳也不该漠视我对妳的感情,狠心抛下我、离开我!”他情绪瞬间失控,咆哮道。 她逼他发怒,大手的力道一时拿捏不住-- “痛!痛……”她惨呼。 裴凯冷凛地放开手,“今天再见到妳,表示老天也为我抱不平,我要妳为当年的离开付出代价。” 代价?!当年所付出的代价已经让她痛不欲生,七年后的今天他居然还敢向她索债?! “我没欠你!”她灼灼的目光迸出晶亮的光芒,比火焰更气焰袭人。 裴凯狂妄地大笑,愤戾地掬住她的下巴,“妳当然欠我!妳欠我被遗弃七年的伤痛!” “不!”她咬着牙迸出。 那她七年的痛又该找谁讨? “容不得妳说不,再说……只要我决定的事没有办不到的,尤其是欠我东西的人,休想逃得了。”放开攫住她下巴的大手,他讽刺道。 可恶!方玉希没想到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方玉希没欠你,倘若真要认真追究,你应该回家找你母亲,而不是我!”她用尽全身之力朝他嘶吼。 他的大手突然扣住她后脑勺,动作之强悍,就像一道狂风,“妳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妳吗?” 方玉希惊愕地张大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颤抖的唇迟迟无法吐出完整的句子,“我……” “妳是绝对逃不掉的。”他灼热的气息像魔魅般,一吋一吋的袭上她的心坎。 “你……” 他的唇吻住她的惊愕,她决心抵挡他的探索,即使他用另一只手将她搂进怀里,紧贴着他的胸膛,她仍然僵硬着身体。 “该死!妳忘了之前我们的甜蜜了?”他挫败地叫吼。 “不!”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极力想忽略手掌底下他怦怦的心跳、炙热的身体和坚硬的肌肉,“你已不再是我之前所认识的裴凯了!” 裴凯失望地松开双手,愤怒的俊颜有一丝不难察觉的沮丧,“什么意思?” “之前的裴凯从不会强迫我。”她壮起胆子,与他对峙。 裴凯的唇边逸出冷笑,漂亮的眼睛布满讥诮,“妳也不是当年的妳了。” 方玉希胸口一紧! 她的心开始暗暗饮泣,身体无助地颤抖着,“放我走,我现在只想要离开这里。” “好。”往后退一步,他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今天妳可以从我眼前走开,但,妳这辈子休想再从我的眼皮底下逃开。” 他的眼神一寒,凛冽得吓人! 方玉希闻言,惊愕得几乎无法呼吸,“你……你这个魔鬼!” 裴凯徐徐掀动嘴角,冷冷地笑,“魔鬼的前身可是惹人疼爱的天使!” 她的心弦紧绷,抬头冷静地看他。 还有什么事比见一个曾经是妳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今却宛如仇人更糟了? 她必须趁自己完全崩溃之前,赶快结束这可笑又令人不堪承受的一问一答。 “随你说,我不可能再受要胁了。”撂下话,她转身,强迫自己挺直身体走到门边,“劝你最好不要白费心机,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可被要胁的东西了。”说罢,她平静地离开他的办公室。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离开。 原先他只是想用无法遗忘的爱恋挽回她,然而,他的手段似乎太激烈,让她承受不住。 此刻,他的五脏六腑紧揪着。 她的气息依然是如此熟悉,七年间她的脸不曾间断出现梦中,她是他最努力要恨的人,然而,她却也是他这辈子最想要的人。 那股强烈的占有欲震撼着他,急促地折回座位,他按下对讲机,“史达明,进来!” 收到命令的史达明飞快推开办公室门,“裴先生,什么事?” “我要你马上封杀方玉希所有的客户。”他不得不使出非常手段。 史达明震惊的眼眸锁住裴凯,纵使裴凯没有表明,但是他看得出来,方玉希和裴凯根本就是旧识! “裴先生,真的必须这么做吗?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他所了解的裴凯,虽称不上大善人,但绝不是一个会赶尽杀绝、冷酷无情的人。 裴凯自若地坐在他那张椅子上,支着颊,嘴角慢慢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纹,“不要顾忌太多,就照我的意思去做,而且是马上!” 史达明即使不了解裴凯的用意,但是当他对上裴凯的眼神那一剎那,便发现裴凯的眼里有一丝令人讶异的情愫,剎那间,史达明似乎有所领略。 “是,我即刻去办。”史达明不多问,面带微笑地揽下这份小人差事。 再一次受到屈辱,她谁也不怪,只怪自己咎由自取。 方玉希在心里轻叹,十分沮丧地折返事务所,推开事务所大门-- “方小姐!”宋佩惊呼,急遽仓皇地冲向她,“不好了!怎么办?” 方玉希从颓丧中惊醒过来,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地瞅着宋佩,“发生什么事了?” 出了什么大事?!她只不过离开几个小时,宋佩的口气让她的心跳急促加快。 “我们陆陆续续接到好几通客户要求终止合约的电话。”宋佩神色仓皇,惊恐得直喘气。 方玉希顿时目瞪口呆。不可能,这一年来她苦心建立的声誉,怎么一瞬间像双子星大楼似的倒塌? 极力克制心中的着急,她还是感觉到自己剎那间的摇摇欲坠。 “为什么?理由呢?” 宋佩不安地绞着双手,畏怯地看着方玉希,“他们都说了相同的理由。” 相同的理由?! 一阵冰冷攫住她,随之而起的,是莫名的惊慌与恐惧。 这两天所面临的事,对她来说已经是人间悲事,再加上现在所面临的打击,她简直如同坠入无底地狱般。 “是什么理由?”她声音在喉咙里颤抖。 “他们都说裴老板要他们跟我们停止合作。”宋佩怒急攻心。,不自觉地扬高声音。 方玉希闻言,心头不由得一阵怒火,从鼻子里连连喷着气,咬着牙道:“裴老板!?” 她全身气得直发抖,好半天不作声。 宋佩诧异方玉希的怒目切齿状,好奇地瞥着她,小心翼翼诘问:“方小姐,妳知道裴老板是谁吗?” 方玉希眉头紧蹙,眼里有两簇炽烈的火焰跃动,她咬牙切齿,忿忿道:“我当然知道裴老板是谁!” 说罢,她愤懑转身走出事务所,毫不思索地招了一部计程车,直奔裴凯的公司。 到了裴凯的公司,方玉希等不及地跨出车外,望着矗立面前的大楼,她双手紧握着拳头,全身充满无法遏阻的怒火。 “居然想把我逼上绝路,好!你存心不给我活路,死之前我也要拖着你垫背!” 方玉希怒气冲冲地走进电梯,按下裴凯办公室的楼层。 此刻她心中正堆砌着无法宣泄的怒气,她才不管一双双惊愕集向她的目光。 来到裴凯的办公室前,她被他的秘书拦下。 “对不起,方小姐,裴先生下午跟妳没有约,再说,他此时正在开会。” 一句“裴先生”让方玉希更是怒火中烧。 方玉希怒怨攻心,哪管他公司什么会面的程序,“走开,跟那个家伙,根本不需要预约时间!” 她用力推开拦路的秘书,秘书一个重心不稳,倾倒趴在地上,方玉希歉疚地瞄了她一眼,还是不顾一切地擅自闯入。 秘书眼见拦阻不成,惊慌大叫:“不行……” 方玉希怒盛不可遏抑,推开办公室门,声嘶力竭大吼:“裴凯--” 办公室里,七、八双错愕的眼睛直射向她。 裴凯彷佛早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场面,毫不受影响地合上面前的公文,“你们先出去。” 闻言,部属赶忙收起公文,起身朝裴凯颔首,鱼贯地走出裴凯的办公室,每个人经过方玉希的身边,都不免好奇地瞥她一眼。 “什么事让妳这么快就折回来?”裴凯端坐在椅子上,注视着那张蓄势待发的容颜。 方玉希怒视着他,两眼闪耀着熊熊怒火,胸口不断地喘气起伏。 她来到他面前,双手往他面前桌子一拍,“卑鄙小人!” 裴凯面对她的怒火,仍然一脸似笑非笑,“骂人总该给个理由吧!” “你还好意思厚着脸皮问理由?”她的怒火愈烧愈炽。 “当然要问明理由,至少死也要死个明白,不然到了阎王殿都说不清,那岂不是冤枉?” 方玉希几乎控制不住脾气,“人家说光棍不挡财路,你这个光棍却绝人财路!” “我是个光棍没错,但是我这个光棍不会挡人财路,更不会绝人财路。”他随意而自在地回应。 挺像顺口溜,但谁会相信他的鬼话! “鬼扯!”方玉希破口斥道。 “别胡闹,我没空跟妳鬼扯。” “我才没空跟你胡闹,每一个跟我们停止合作的老板,都说是听从裴老板的指示,难道这个『裴老板』不是你吗?”她的声音拔尖。 史达明的办事能力真是令人激赏!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已经顺利完成他所下达的指示。 “玉希,这世上自称『裴老板』的,应该不只我一个吧?妳怎能说一定是我做的?”他的声调不疾不徐,醇厚的声音里藏着一丝笑意。 “除了你,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做……”她愤怒地瞪着他,嘴唇不停颤抖,“你曾经说过,我休想从你眼底逃掉,你做到了!” 他不得不佩服她的记忆,居然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话! 好吧!事至如今,也没必要再骗她,“既然妳认定是我做的,那就是我做的。” 他承认了! 方玉希恼怒地大叫:“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面对她的恼怒,他并不感到惊讶,坚定的嘴唇抿出一抹嘲弄的哂笑,“我说过,我会讨回妳欠我的一切。” 欠!欠!欠! 他脑子里好似只有这个字,方玉希忍不住怒气勃发,“我没有欠你!” 裴凯凝神不动,深邃的眼眸中藏着冷芒,“妳真的认为没欠我吗?” “没有!”她卯足全身之力朝他嘶吼。 裴凯猛然起身,高大的身体宛如一座山,屹立不摇地矗立在她面前,发出凶狠的吼叫:“当年妳为了钱,将我的感情弃如敝屣,妳有没有想过我情何以堪?经过这些年,妳还认为没欠我?!” “你要我说几遍才懂!当时我也不愿意,怪只怪投胎时没挑个可以和你家门当户对的家庭。” 同样的话,同样的解释,他要逼她说几遍才听得懂! “当时妳可以告诉我,妳却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我。”他继续执着心中那份怨愤。 方玉希噤了声。 “无话可说了?”他的语气充满激愤与挖苦。 “当时我也不愿意这么做……”无奈的音调掺上一丝无助。 他欺身上前,就在她像弹簧似的跳开的当儿,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一句不愿意就能弥补这七年的痛?” “不然呢?除非你神通广大,能将时光倒流。”方玉希的语气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激动。 裴凯恶恶地冷笑,“我没这本事,现在的我,只想收回曾经失去的一切。” 他固执得像是石头,冥顽不灵! 既然无力扭转他的恨,方玉希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满腔的愤恨与挫败,全数暴吼出来:“你说,你要我怎么还?” 他终于将她逼进陷阱了! “我要妳做我一个月的老婆。” 方玉希震惊地张大眼睛,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个月的什么?” “老婆。”裴凯不怀好意地冷笑,加重语气。 方玉希惊悸地望着那双闪着精光的眼神,“老……老婆?” “对!老婆。”他双眼一瞪,冷峻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目光凄厉,双颊怒红,她沉重的呼吸清楚可闻。 “怎么?不答应?”裴凯故意将视线调开,深怕触碰那双令他心疼的眼睛,会动摇了决心,“妳要想清楚,一旦拒绝我的要求,妳将会面临有生以来最大的麻烦!” 麻烦?! 深深的一瞥,她隐约看到他嘲讽的嘴一扬,充满怨恨地望他一眼,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那个能力。 “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坚毅的表情掩饰不了她的颤抖。 “这是为难吗?我只是想实现七年前的梦,”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七年前的梦?! 一阵痛楚击中她的心,她怔怔看着他,“能不能换别的……” “换?”裴凯发出刺耳的大笑,“现在的妳有什么筹码跟我谈条件?当时妳可以拿我跟我妈交换条件,现在的妳呢?有什么?”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她手上没有筹码…… 方玉希无力苦笑,要是极力顽抗不从,她将遇上的不仅只是麻烦,而是困境,事务所势必面临关门,她和母亲将又会回到以前的困苦。 “决定好了吗?”打铁要趁热,裴凯的声音平静却饱含威吓。 “是不是一个月后,从此互不相欠?”她一颗芳心已紊乱得理不出头绪。 裴凯思忖半刻,“我可以答应妳。” 望着一脸晦涩的方玉希,他的灵魂又是一阵痛楚。 傻瓜,他只是企图将变奏的感情拉回正常啊! “不过这一个月内,妳要包办身为一个老婆所有的工作,包括煮饭、洗衣、打扫,还有……我公司的业务!” 方玉希闻言,不禁傻住! 方玉希目光如利刃,狠狠地瞪着他,“你不如去找个机器人当老婆。” 裴凯笑了笑,狡黠的瞅着她,“妳错了,这些只是暂时老婆的条件,要是真的做我老婆,那又不一样了,我会当她是宝。” 方玉希整个肺气得都快炸开了,她娇红的脸瞬间一阵青白,“我也有条件。” “说来听听。”他愈来愈觉得有趣。 “我不会跟你上床。”她柳眉倒竖,瞪视着裴凯。 “我答应妳。”他全然不在意地答应了下来。 这下无路可退,逼得她不得不屈服。 她沉凝的眸像暴风雨的天空,赢弱的身体在盛怒下紧绷,双唇拉出一道悲愤的线条。 “我……答应你。” 裴凯表情严肃,不时模模下巴,以掩饰忍不住的笑意,“依我之见,这件事最好速战速决,若是拖得太久,势必会影响到妳的生意,不如,我们就从明天开始吧!” “明天?!”她又是一惊。 裴凯如同恶魔般地飘移到她面前,张着睥睨人间的邪眼,笑叹她这位俗世蠢蛋。 “不然妳想拖到何时?妳要知道,早点还完,妳就可以顺利摆月兑我这只恶魔了!” 他说得对极了! 方玉希重重地抽口气,“明天就明天。既然你要我做一个全职的老婆,那我这一个月的时间都住在你家吗?” “这我还没想好,不过这一个月妳势必要在我身边,亦步亦趋、寸步不离,明天我会派史达明去妳家接妳。”他一脸不羁的神情。 方玉希飘忽的目光对上那双威逼的眼神,纵然百般不情愿,但是现实情势逼得她不得不投降。 “我会在家等他。” “到时候,我会请史达明转告妳该去的地方。” “该说的都说完了吗?我可以离开了?”经过这场战役,方玉希已经大伤元气,只想尽速离开这里,不要再多看面前这个恶魔一眼。 “可以,明天见。”裴凯双眸饶富兴味地注视她。 “哼!”方玉希面红耳赤,气得无以复加。她掉头,走到门边,开启门-- “不要气得不知道回家的路。” 极尽嘲弄的笑声在背后响起,方玉希再也忍不住,气急败坏地褪下脚上一只高跟鞋,转身将手中高跟鞋丢向他的头。 “闭上你的嘴!” 接着,砰的一声,她重甩上门。 裴凯躲过突然飞过来的鞋子,抿着嘴笑了。 他从未想要她做老婆供他驱使,事情演变成这样,远远超出他的意料,而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她的脸上写满了怒与怨,可是居然连一句反驳或是埋怨都没有,就顺从了他。 不过,令他感到欣慰的是,他再度看到了七年前那个率直,跋扈的方玉希。 他也要重新调整自己面对她的心情和态度,因为他完全了解,七年前的错不全在于她,她也是迫于无奈,情非得已…… 第四章 方母站在房门外,疑惑地看着她气呼呼地站在敞开的衣橱前,将衣橱里的衣服一件件地扔到床上,小嘴一张一合,不停地嘀咕。 虽然声音太小了她听不见,不过看得出来,她正拿衣服出气! 掏光衣橱里的衣服,转身,她死命地将衣服塞进旅行袋里,奋战的动作没停,嘴巴也没停过。 “妳确定是去出差,不是逃难?”方母看不下去,不得不出声。 她毫无预警地出声,让方玉希吓了一跳,闭上嘴巴,回头愕视母亲,“妈?!妳怎么闷声不响站在我后面?” “我已经站了好半天了。” 方母跨进房间,走到床边,瞥了眼被蹂躏得几乎不成形的可怜旅行袋,“出趟差,需要像搬家一样吗?” 方玉希心里窜起一阵哀鸣。倘若说了真话,她根本不是出什么鬼差,而且去履行一个月的比当奴婢更凄惨的工作,不知道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唉……她不敢想象。 “玉希。” 方玉希茫然地从恍神中拉回思绪,“什么事?” 方母握住方玉希的手臂,注视她的眼睛里闪着质疑,“事务所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方玉希的心顿了一下,抛开讶异,凝视方母充满关心的慈颜,“妈,妳为什么会认为事务所出了问题?”她用力挤出一抹希望能安抚方母的笑。 方母纵然怀疑她脸上的笑,却也尽力露出安抚女儿的微笑,拍拍她的手臂,“从来没见妳出过差,这会儿突然说要出差,而且一去就是一个月,妳不能怪我担心。” “妈,事务所一切都很好,妳太多虑了。”方玉希抿嘴浅笑,搂住方母的肩膀,“因为这位客户是事务所的新客户,公司的营运报表多得让人目不暇给,他又住得远,若是每天往返,不仅舟车劳顿,也会耗去太多时间,所以我才会决定直接在他那儿待一个月。” 她忽然发现自己还颇具编剧的天分,等没饭吃的那一天,她或许可以考虑转行做编剧。 “真的是这样?”方母再确定。 方玉希坚定点头,“嗯。” 主啊!请您原谅我这个放羊的孩子。 “这也对。”方母语气有些微颓丧,但也是莫可奈何。她抬起关爱的眼神,瞅着方玉希,“出门在外不比在家,凡事……” “放心吧!妈,我都已经这么大,会照顾自己的。”她拦下妈妈的担忧。 方母望着方玉希脸上的笑意,无奈地撇撇嘴,“每天都是我为妳准备早餐,我怀疑妳真的会照顾自己吗?” “会、会、会。”方玉希俏笑连声回应。 方母安然微笑看了她一眼,“看来是我多操心了!事情办完,就早点回来!” “嗯。”方玉希笑着回应。 方母的眼神又挪回床上,望着她堆积如山的衣服和随身用品,“带这么多东西,需不需要我帮忙整理?” “不了,我自己会张罗。”方玉希双手搭在母亲的肩上,温柔地将她推出房间,“妳回房早点休息吧!” “好、好、好,真是的!别推,我自己会走。”方母温柔抱怨。 “早点休息。” 方玉希站在房间前,望着母亲走回自己的房间并关上房门,她也轻轻地将门带上,不中用的雾气,悄然模糊她的眼睛…… “可恶!裴凯,你给我记住。”小手愤懑地捶着墙壁。 “玉希,玉希!”方母用力摇着窝在被子里的方玉希,焦急轻唤。 方玉希模模糊糊回应道:“嗯,什么事……” “妳的新雇主派车来接妳了。”方母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安。 顿时,方玉希脑子轰然一响。 所有的睡虫以最火速的动作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掀开被子,以最有劲的弹力跳了起来,“妈,妳说什么?” 方母抿抿嘴,无奈地看着方玉希,“妳的新雇主派车来接妳,现在正在客厅候着。” “我的新雇主……”她傻住了。 “还不快点,别让人家等太久。”完成叫她起床的使命,方母即转身走出房间。 方玉希经这一吓,还真忘了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从床边跳进浴室,又从浴室跳到化妆台,一时间慌乱不知所措,看见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做了一个鬼脸,“干嘛那么紧张?又不是要去相亲,而是去受苦受难啊!” 说罢,她又对镜子里的自己嗤哼一声。 转身拎起昨天折腾她老半天的行李,这一拎,两个眼睛瞬间瞪得像一对牛眼似的。 “这么重?!” 莫可奈何甩一下头,还能怎么办?还是得拎出去,也不知道昨天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在旅行袋里,她半拖半拉,费了好大的劲才将袋子弄到客厅里。 “半条命都去了!” 方母听见她的抱怨,好奇地从厨房探头出来,看见方玉希气得跺脚抱怨,不禁摇摇头,继续做她的早餐去。 见到方玉希来到,端坐客厅的史达明立即起身,面露微笑地瞅着她看,“方小姐,早。”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玉希这才抬头看他一眼,惊呼:“怎么是你?!” “裴先生派我来接方小姐。”史达明说明来意。 “哦。”听到“裴先生”三个字,她笑容隐去。 史达明一眼即看穿方玉希脸上的淡漠,为难地强挤出一丝笑意,“这些是方小姐的行李?” “嗯。”她冷淡的语气,足以令空气结冰。 史达明不知所措地看她一眼,“我现在就将行李拿到车上。” “随便。”她语气依然没有丝毫温度。 史达明脸色一黯,无奈地、默默地将行李拿了出去。 方母手拿着早餐走出厨房,目睹了这一幕,不禁摇头道:“那是妳新雇主派来接妳的人,妳有必要给人家臭脸看吗?” “我脸很臭吗?”方玉希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似乎丝毫不觉得。 “玉希……” 方玉希打断母亲的话并转移话题,“这是我的早餐?” 方母没辙地笑了一笑,将早餐放在她手里,“路上吃,别为了赚钱饿着自己了。” 方玉希激动得无法自已,泪水情不自禁盈满眼眶,“妈。” “傻瓜!”方母微笑拍拍她的脸颊,“出门在外,妈妈不在身边,妳要懂得照顾自己喔!” 妈妈就是妈妈,这世上,只有妈妈是真心疼她。 方玉希再也忍不住,用力吸吸鼻子,泪水夺眶而出,她伏进妈妈的怀里,,妈,我会想妳。” 方母慈爱地拍着她抖动抽搐的背,“别这样,瞧妳,像个小女孩似的,又不是一去不回,不是只有一个月吗?” “可是我从来没离开过妈妈。”说到这里,她索性放声哭了出来。 这是真话,她从未离开过母亲身边一天。 方母闻言,不禁莞尔,用哄小孩的音调哄着她:“妳已经长得够大了,别还像个小孩一样。”眼角瞥见折返的史达明,“有外人,别笑掉人家的大牙了。” 有外人? 方玉希抬头瞅见踏进屋的史达明,碍于面子,迅速从母亲的怀里离开,手背抹去脸上的泪,“妈,我不在家的这段期间,妳要好好照顾自己。” 方母突然觉得好笑,“我会照顾我自己,妳还是担心妳自己吧!” 说得也是,一向都是妈妈在照顾她,她相信妈妈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倒是她踏出家门之后,她将面临的是一个她无法想象恐怖深渊。 坐在车里,她侧着身,默然不语地望着玻璃窗外,车窗外的风景飞眼掠过,她却无心欣赏,满脑子想着这一个月里可能面临的苦刑、折磨。 窗外的风景何时变得如此怡人?雪白如棉的云朵、苍翠的大树、蓝蓝的大海…… 不对!不对! 这条路压根儿不是往裴凯办公室的路!若是没记错,这条也不是往他家的路! 莫非……她被绑架了? 最好是这样,那么她就有冠冕堂皇的借口,躲避这一个月的苦刑。 方玉希神情幽幽,语气淡然地望着驾驶座上的史达明,“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史达明稍稍抬起头,面露微笑,从后照镜凝视方玉希,“裴先生交代,送妳去他海边的别墅。” “海边的别墅?”兀然而起的紧绷,再度造访她全身的神经。 “这间别墅是裴先生斥资一亿所打造的,里面应有尽有,而且风景很美,每当裴先生心情烦闷时,都会来此住上一段时间。”史达明轻描淡写地叙说。 避他风景多棒、内部的设备多赞,她又不是来买房子的,根本没必要如此详尽介绍,而且,既然他都说每当裴凯心情烦闷都会住在那里,这下更不难想象这一个月她必定成了他的出气筒。 思至此,方玉希颓丧地将目光挪回车窗外,准备趁着自己还有一口气,盘算该如何拟订遗言,免得抱憾终身、死不瞑目。 车子顺着山路左弯右拐,也不知道绕了几个山头,接着穿过一个村子,最后徐徐驶进一座花园,乍见眼前的美景,方玉希几乎忘了该怎么呼吸。 暖暖的春风吹得树枝招展弯腰,红花绿叶随风飘摇飞舞,她甚至听得见浪涛拍岸的声音。 这里俨如人间仙境! 史达明温文恭敬地为她开启车门,“方小姐,到了。” 方玉希跨出车外,一股咸咸的海味随着风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猛吸口气,倏然发现自己终日沉浸在工作中,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接近大自然了。 史达明掀开后车箱,拎着她的行李,“进去吧,裴先生在屋里。” 方玉希尖锐地斜睨史达明,嘴里近乎无声地嘀咕:“左一句裴先生,右一句裴先生,这个自大傲慢的家伙还真能收买人心!” “裴先生不是妳想象中那种自大傲慢的人。” 方玉希不由得错愕地闭上嘴巴,看着越过她而径行向前的史达明。 好可怕!他是顺风耳吗?还是耳朵里装了雷达?她的嘴也只不是犯点小嘀咕,居然被他听见?! “方小姐,请进。”史达明站在大厅入口,礼貌地等候着她。 方玉希用力吐口气,迈开自认最坚定的脚步,走进大厅,霎时,她目瞪口呆! 首先入眼的,是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大厅,盘踞大厅中央的,是一座巨大的大理石楼梯,楼梯的转折有着一面雕着一只大孔雀的彩绘玻璃窗,挑高天花板悬吊着一盏令人眩目的水晶吊灯……此刻,她发现自己有种渺小的茫然感。 史达明放下拎在手中的行李,“请妳等一下,我去请裴先生。” “噢……”她被眼前的壮观慑住,嘴里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史达明才上两个阶梯,即顿住脚步,“裴先生,方小姐来了。” “我知道。” 裴凯缓缓步下楼梯,坚毅宏亮的嗓音在空旷大厅里回响。 方玉希自然地抬眼望向正步下阶梯的裴凯,步履徐沉,气度冷若冰山、静如深海,深深吸引着她的目光,她不禁痴望好一会儿…… “老婆,妳来了。”站在她面前,他故意笑谑。 老婆?! 耳边彷佛有五百个原子弹同时爆炸,轰然一声,硬生生将她炸醒,“老婆?谁是你老婆?!” “妳呀!妳别忘了,妳现在是我老婆。”裴凯俊容丝毫不改讥讽。 “你别作梦了,我才不是你老婆。”她瞪着他,龇牙咧嘴的表情,好似恨不得亲手剁了他。 “想反悔?”裴凯表情轻佻,笑谑:“妳亲口答应要做我一个月的老婆,妳忘了?” 无法否认是有这回事,方玉希辞穷,一口气闷在胸中差点让她喘不了气。 今年她到底是走了什么衰运?居然会与这煞星重逢! 看着那张气怒扭曲的小脸,裴凯心里暗自窃笑。相信接下来的三十天,一定很有趣! “我们之间协议过,这三十天里妳必须负起煮饭、洗衣、打扫……等所有老婆该做的家务。” 方玉希的眼睛愈瞠愈大,环视这屋子四周,光是打扫,可能就要花上她一个月的时间,更甭说烧饭、洗衣…… “这么大的地方,你不会没请佣人吧?”她抱着侥幸之心问道。 “当然有请佣人。”他俊雅的脸庞绽出微笑。 有佣人?!太好了……方玉希吁了口气。 “但是我已经准她休假一个月,所以这一个月的家务,全由妳包办。” 轰! 方玉希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准了佣人一个月的假,这不是摆明故意整她吗? 裴凯微瞇着黑眸,带着笑谑的眼神滑过她的娇颜,从她脸上的震惊不难发现,他的计谋已成功了一大半。 “有什么问题吗?”他故作讶异地询问。 方玉希气恼地白他一眼,她怎么会看不出他是故意整她?!但她绝不能认输,让他得逞,不过这一秒,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冲动--真想一巴掌打掉他脸上的嘲讽! “没问题!”她几乎是从牙缝迸出这三个字。 “太好了!妳真是个完美的老婆!”裴凯借机刺激她。 此刻方玉希只觉得怒火满胸,好似火山欲爆发似的轰隆隆作响,倘若可以,她真想扑上去,撕裂他脸上的伪笑。 裴凯转身瞅着站在不远处抿着嘴、憋住爆笑的史达明,“我交代你的资料带来了吗?” 史达明火速敛起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带来了,在车上。” “拿进来。”裴凯下令。 “是。” 史达明旋即转身走出大厅,飞快地又折了回来,手上多了一包资料袋,“裴先生,都在这里。” “交给我老婆。”裴凯讲得好顺口、好理所当然。 史达明听从裴凯的命令,将资料袋交给方玉希,“拜托妳了。” 之前炸弹的余威还没消除,转眼间又加上一颗巡曳飞弹,她哪承受得了? “这……这是什么?” “公司帐务报表,这也在协议内,妳不会忘了吧?”裴凯神情莞尔地解释。 方玉希气得鼻子喷气。连整理他公司帐务也算在内? “老婆,这才是妳的强项。” 软呼呼的声音从耳畔飘来,方玉希忿忿给他一记冷眼,手紧紧捏握着厚厚的资料袋,柳月似的眉挑衅地挑起。 “我认了。” 裴凯薄唇半扬,“别这么说,我相信妳的能耐,这点芝麻小事绝对难不倒妳,妳说是吧?老婆。” 方玉希喷火的怒目睨视裴凯,撇着嘴,强忍怒火,“是的。” 真是欺人太甚了! 裴凯欺近方玉希,将臂膀搭在她的肩上,“我就知道妳是世上最棒的老婆。” 得了便宜还卖乖?好样的! 他当她真是他的老婆吗?! 方玉希偏着头,斜睨身旁活腻的男人,咬着牙道:“你也不赖,老公。”接着旋身望向在一旁的史达明,“相信你对这里很熟了吧?带我去房间休息。” 史达明从未见过哪个女人不把裴凯放在眼里,她可是头一个! “我不知道裴先生安排哪一间房间给妳……” 方玉希回头瞅了裴凯一眼,随即笑嘻嘻面对史达明,“既然他口口声声叫我老姿,那当然是主卧房喽!” “主卧房?!”史达明以迟疑的眼神询问裴凯。 “别看他!我说主卧房就是主卧房。”方玉希大胆地做主。 得不到裴凯的回应,史达明没辙,“这边请。” 第五章 别墅的壮观就已让她瞠目结舌,没想到主卧房更是让她赞叹不已,不难看出裴凯个人高雅品味。 纵目四顾,房间以乳白色为主,金色的铜床既尊贵又气派,配上一缕白色薄纱,增加几分浪漫,淡黄色的沙发突显出它的慵懒与悠然…… 她不得不赞佩有钱人家奢华的日子,史达明说裴凯斥资一亿打造这幢别墅,若坚持称这儿只是别墅,那真是金碧辉煌的顶级别墅! “方小姐,行李……” 方玉希的目光被墙上一幅“维纳斯照镜子”中果裎的维纳斯着迷吸引,想也没想月兑口而出:“搁在床上。” 床上?! 那套寝具组可是阿拉伯真丝…… “方小姐……” 方玉希微愕回眸,瞅着面有难色的史达明,“什么事?” 史达明困窘的眼神穿梭在行李与床铺之间,“这放在床上……” “不行吗?”方玉希似乎意会出他眼中的暗示。 史达明双手握着行李的提手,十分困窘地解释:“这套寝具可是阿拉伯真丝……” “阿拉伯真丝?那又怎样?”方玉希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不就是真丝吗?满街都有。 史达明真被她打败了,“阿拉伯真丝是世界最顶级的丝织,这套少说也要上百万。” “上百万?!”方玉希惊呼一声,飞至床边,亲手抚模这上百万的真丝,“是真的特别舒服、柔软,可是这种东西要花上百万?会不会太贵了?阿拉伯人真会坑人!” 史达明的呼吸登时噎在喉间,“不是阿拉伯人坑人,它确实有这个价值,” 撇开史达明口中价值不菲的寝具,另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那开关是什么?” “室内恒温控制、灯光控制、电视、电脑……” 等不及他的介绍,方玉希伸手触模其中一个开关,一面墙竟缓缓移动…… “是衣橱!”她发现新大陆似地叫嚷,脸上漾着惊喜的甜笑,“太有趣了!” 啪啪啪啪啪…… 打开所有的开关,惊讶地看着房间里的变化,她眼里散发叹为观止的光芒。 定定神看着方玉希玩得不亦乐乎的表情,史达明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方小姐……” “别说了,你可以出去了。”方玉希伸出手,制止他说话。 史达明无奈地撇一撇嘴,退出房间, 方玉希望着逐地掩上的房门,回头瞅着敞开的衣橱,脑子一道灵光乍现,俏皮邪笑,“想整我?” 展开双臂,一口气抱住衣橱里所有的衣服往床上一撂,她接着跑到门边,开启一条细缝探看外面的动静。 没见到人影,可是隐约中听得见裴凯与史达明窥申的交谈声。 方玉希又看房间的另一端,终于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忍不住得意地促狭一笑。 裴凯听了史达明描述方玉希在房间所做的举动,忍不住闷笑。 没有会计师严肃的包装,露出了纯真的本性,这才是他爱恋不移的方玉希。 “裴先生,劝你还是去看一下,我有点担心方小姐玩心大起,弄坏了房间里的机关。” “没关系,随她去。”裴凯没有发怒,反而莞尔一笑。 史达明不敢置信地瞅着裴凯。这幢别墅向来不招待外宾,包括女客,这一次不仅破天荒邀请方玉希,他竟还放心大胆地让她去探索房间。 “裴先生,只要稍稍弄坏一个开关……”他好心想提醒裴凯,万一损毁,维修费就令人咋舌! “要是真的被她玩坏,我也甘愿。” 史达明无话可说,只能无奈地摇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无话可说。” 裴凯了解他护主心切,微笑拍拍史达明的肩膀,“就算她毁了我整间别墅,我都会一笑置之,甚至心甘情愿。” 史达明颇感讶异,虽然从裴凯乍见方玉希那一剎那的表情,便可看出一些端倪,但是,能从裴凯嘴里听到为女人“心甘情愿”这四个字,还是令他感到震惊不已。 裴凯似乎看出史达明眼中的疑惑,“有天你会懂的。” 不必等到那一天,史达明似乎已能猜出,“你喜欢她?” 裴凯只是微笑着,不再多说些什么,“快回去,公司没人坐镇也不行。” 探不出想知的答案,史达明显得很沮丧,“好吧!我每天会以视讯跟你报告。” “就这样。”裴凯手搭着史达明的肩膀,且走且说,送他到大门外。 史达明有些不安,“裴先生还有其他事要交代的吗?” “没了,快回去,路上小心。”裴凯温馨叮咛。 史达明挥别裴凯,回到车上,慢慢驶出别墅大门。 裴凯终于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终于走了。” 心里一直惦念着楼上的方玉希,听了史达明的描述,不难揣测她心里的想法,因为他太了解她了。 旋身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上二楼,站在房门前,他扭动了一下手把,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上锁。 手拍打着房门,扯着喉咙大叫:“方玉希,开门!” 喀! 门把从里面扭动,她打开一条小小细缝,透过细缝质问:“什么事?” 裴凯眼睛半敛,双手在胸前交迭,连连吸气,“小姐,这是我的房间。” 门缝里的小脸却不以为然,头摇得像波浪鼓般,“不对,现在这是我的房间。” “妳的房间?”她这不是喧宾夺主吗? “没错,你应该懂什么是主随客便吧?”她自有一番说词。 他哪能让她得逞! “不对!应该是客随主便。”他强硬纠正。 方玉希执拗不肯妥协,“不管是主随客便还是客随主便,反正我就是要睡这间!” 好霸道!他喜欢。 “既然妳坚持,不如我委屈点,我们共用一间房间吧!”他眼里露出玩味的讪笑。 想占她的便宜?休想!她绝不可能被他三言两语就给吓倒。 “想跟我共用一间房?大白天的别作梦了。” 在她眼里看到坚硬顽固的眼神,这种眼神他非常熟悉,只要她一拗起来,十头牛也拉不动她。 “那妳总该让我进去拿一下我的东西吧!” 算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况且,他还要和她相处三十天呢! “我已经帮你拿到隔壁房间了。”语毕,她在他面前甩上门。 裴凯怔了怔! 身为主人的他,竟被她默默地踢到隔壁的客房? 裴凯束手无策,感到莫可奈何,只有默默地走到隔壁房间,谁知打开房门一瞧…… 床上不仅堆满他的衣服,甚至还有瓶盖掉落的古龙水、遭受挤压而被挤出来的刮胡膏、牙膏…… 裴凯气得抓狂嘶吼:“方玉希--”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不!他不必等这么久,三个小时就足够了。 “故意整我是吗?看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裴凯来到被她强占的房间前,扯着宏亮的嗓门叫嚷:“方玉希,出来。” 方玉希依照惯例拉开一条门缝。 “妳给我出来。” 他黝黑的眼眸绽出极冷光芒,全身散发着一种威严的气势。 方玉希小心戒慎问道:“什么事?”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还不出来煮饭?!”他逼视她。 “午餐?煮饭?”她愣了愣, “记性真差。”裴凯黑眸一瞇,傲慢地摇头,“这是做老婆的责任。”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但是……这是协议条件之一。 就算有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她还是无法逃避,只好无助地深深吸口气,打开房门,“等着,我去做饭。” 看着她飞奔的身影,裴凯的唇边逸出浅浅笑意,随着她的脚步走下楼,在楼梯口与她撞个正着。 “冰箱是空的,要我煮什么?”方玉希气嘟嘟地丢出话。 “那妳要想办法。”裴凯摆出一副与他无关的悠然模样。 “我想办法?!”方玉希错愕地张大黑亮的眼眸。 再僵持下去,只怕会让五脏庙受苦,裴凯索性避开她,漫不经心说道:“当然是妳想办法,别忘了厨房是女人的天下。” 他这是故意整她吗?哼!他休想得逞! 方玉希不死心地亦步亦趋紧跟着他,语气悒愤,“这里我人生地不熟,你要我去哪弄食材?” 裴凯顿住了脚步,倏然转身,幸亏方玉希警觉地煞住脚步,才没撞上去。 “妳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村子?” 方玉希试着回想,“好像是有一个村子。” “那就对了,既然有村子就一定有商店,如果幸运点,也许有间超级市场。妳现在就去碰碰运气吧!就这样,祝妳好运。” 裴凯边说,边若无其事地晃进客厅,一坐进沙发,拿起旁边的报纸,装模作样地看起报纸。 有没有搞错? 叽哩呱啦丢了一串话,他就像没事人似的悠闲看起报纸?! “还在发什么呆?去晚了,搞不好连晚餐都没得吃喽!”他翻着报纸,嘴里说着。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她没好气回应。 她现在肚子里全都是气,别说是午餐,连晚上的份都被气给填饱了。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报纸,掏出一把车钥匙,“会开车吧?” 方玉希瞪着钥匙,像受惊的小孩般猛摇头,“你明知道我对机械从不感兴趣。” 她还是没变,胆小如鼠的她始终不敢去碰车子的方向盘,她认为掌控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是件很可怕的事。 裴凯无奈地仰头瞥她一眼,吐气道:“我载妳去。” 如果狠下心不载她去,靠她那两条腿来回,只怕他早已饿死家中,等她回来收尸。 方玉希立刻堆起甜美的笑靥,“谢了。” 没有了骄恣气焰,她柔中带媚的无邪笑容,让他心中漾起无限柔情。 “你不是说去晚了可能连晚餐都没着落?那你还发什么呆?还不快点。”换她催促他。 裴凯连忙回神,从沙发上弹起来。 去了一趟村子,两人不仅填满了冰箱、填饱了肚子,也发现许多奇迹。 原来这个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是靠捕鱼维生,在这里,他们可以尝到各式各样的鲜美海鲜。 方玉希疲累地斜倒在沙发上,开始抱怨:“简直比上班还累!” 咦?怎么静悄悄的?!他人呢? 方玉希撑开眼睑,四处梭巡,只见他一手拎着扫把、另一手拖着吸尘器,出现在她面前。 她不解地盯着他,“这是干嘛?” “妳的事还没做完。”他说得好理直气壮。 天啊!懊不会又是另一项折磨吧? “打扫也是妳份内的工作。” 可恶的声音窜进耳畔,她没辙又无奈地恳求:“让我休息一下下就好。” “休息当然可以,不过妳还有衣服没洗、报表没做,到了晚上,还得煮晚餐……” “行了,行了,我现在马上做!”剎那间,她怒火中烧。 如果她以为生气他就会让步,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裴凯面无表情将打扫工具交给她,才不管她脸上任何变化,转身走出大厅,在花园里悠游自在地散起步来。 方玉希愣愣地接住吸尘器和扫把,来不及抱怨,只来得及目送他的背影,“他真的把我当奴才了?!” 裴凯逐步靠近海岸边,眺望无边无际的大海,整个心胸似乎也跟着宽阔。 沉静中,他细细思索,他与方玉希协议她暂时当他老婆,是否有成真的一天? 表面上,他故意折磨她,实际上,他哪舍得让她受到一点疲累?为了不让自己励摇起了怜惜之心,索性避而远之,眼不见为净。 方玉希咬牙切齿,瞪着洗衣机和几乎塞满洗衣机的衣服,忍不住嘀咕着:“恶魔就是恶魔!整天以整人为乐,打扫完房子又要洗衣服,才进来第一天,哪来这么多衣服?” 洗衣精没靠量杯,一古脑儿地往洗衣机里倒,直到洗衣精的瓶子滴下最后一滴,她才猛然惊醒。 “会不会倒太多?”她莫可奈何地耸耸肩,“多了也没法度,反正倒都倒了,多一点也许洗得更干净。” 看清楚面板上按钮指示,她手指轻触洗衣按钮,得意洋洋地笑道:“很简单嘛!” 掉头走进大厅,她眼神不经意瞟向落地窗外,发现他宛如罗丹的沉思者般,一动也不动坐在石头上,眺望着墙外的大海。 方玉希低头看了一下时间,不由得吓了一跳,“该做晚餐了!” 这回,她很自动地卷起袖子,打开冰箱准备今晚的晚餐,面对琳琅满目的食材,她困难地撇一撇嘴。 平时做饭都是妈妈一手包办,不过她曾经目睹妈妈下厨时轻松的模样,相信煮饭对她来说绝非难事。 炒了盘青菜、炸了些猪排,也煮了一锅汤之后…… 她环视厨房四周彷佛历经世界大战般混乱,再低头瞧着满手被滚油烫到出现惨不忍睹的红肿,她不敢再藐视家庭主妇的本事,尤其更加佩服妈妈的本领。 裴凯踏进大厅,即听见厨房传出乒乒乓乓声,他看了下腕表,不禁为之失笑。 不一会儿工夫,方玉希将今晚的杰作端上桌,脸上不忘漾出得意的笑容,“开饭。” 裴凯怀着期待的心走到餐桌旁,发现餐桌上一盘盘的东西几乎分不出是菜还是炭,尤其是那锅乌漆抹黑的汤。 他没有生气,只是在想,往后二十九天要怎么活下去? “能不能告诉我,妳煮这是什么好料?” 她的好心情一点也没受到影响,“这盘是青菜,这个嘛……炸猪排,还有一锅紫菜汤。” 他手指着其中一个盘子,“这是青菜?” “嗯。” “这是猪排?” “嗯。” “那毋庸置疑,这锅是紫菜汤?” “对,你不算笨嘛!”她骄傲地站得笔直。 “妳试吃过了吗?” “试吃?”她的脸色当下丕变,努力克制自己的脾气,但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戳戳对方的肋骨,“你怕我下毒啊?!” 说着,她忿忿拿起筷子,夹起她口中所谓的青菜,送入嘴里,只见她眉头猝然拢紧,立刻把那口难以下咽的青菜吐出来。 “怎么了?”裴凯也跟着拿起筷子。 方玉希小手一扫,拨掉他手中的筷子,“不要吃!” “怎么了?”光是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但他还是明知故问。 “太……太难吃……”方玉希挤出一丝虚弱的强笑。 “真的吗?”他不死心地重新执起筷子。 她心一急,手一挥,横扫桌面,花了半天时间的心血,全祭了土地公,“真的不能吃嘛!” 她不想哭,不想在他面前显现自己的无能,但是受挫的泪水不争气地一滴滴滑下来。 裴凯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她眼泪夺眶而出,推开他,直奔上二楼。 难道……他对她真做得太过火了…… 他发现自己不但要忍受挨饿,还要面对厨房一片让人不知从何处下手的狼藉,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从洗衣机里冒出来足以淹没整个洗衣间的泡泡。 这一刻他才顿悟,折腾她相对也是折磨自己,她根本不是做家庭主妇的料! 想到她还饿着肚子,裴凯于心不忍地煮了一碗面,端上二楼,轻轻地试着推推房门,意外发现房门没锁。 裴凯端着面走了进去,“饿了吧?我煮了一碗……” 方玉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趴在床上沉沉睡着了,裴凯站在原处静静地看着她片刻,最后忍不住笑了。 裴凯将面搁在旁边的矮几上,折回床边,拉开被子轻轻地覆在她身上,并温柔地拭去她挂在娇颜未干的泪痕,就在此刻,不经意的眼神突然僵凝在一个定点上,令他感到不安与疑惑。 裴凯怕惊醒她,轻柔地将袖子一点一点往上挽,显露袖子外纤细莹白的手臂赫然出现一块块红肿。 他一眼即认出是被热油波及留下来的红点,剎那间,他的心彷佛被划了一刀般,令他惊痛不已,懊悔地责怪起自己的狠心。 如果他不这么严厉对她,她不会受伤! 他立即飞快冲出房间寻找烫伤药膏,小心翼翼涂抹伤处,阵阵不舍的痛楚重创他的灵魂,他满怀歉疚地俯下头亲吻她每一个伤处,只愿他忏悔的心、无尽的爱能减除她的伤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折磨妳,我只是希望妳能再回到我身边,” 他感到心痛如绞,暗暗地告诉自己,从明天开始他要善待她,不再折磨她,因为她是他这一生中最爱的女人。 最爱的女人…… 第六章 方玉希慢慢的翻了个身,张开眼睛,试着调整焦距看这个不熟悉的房间。 躺在床上,刺眼的阳光由窗户射进来,好一会儿,她真希望时间就此停止,她就可以再多赖床几分钟。 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床,百万寝具……嗯!真赞! 倏地,她惊恐地坐直身子。 昨天那顿灰头土脸的晚餐,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厨艺,想到这里,她不禁心灰意冷、悲从中来。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食材在妈妈手里就能变成一道道美味的佳肴,然而在她手里,却变成难以下咽的鬼东西? 方玉希不安地跳下床,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快速地梳洗一下,便奔出房间。 突然,她在走廊上停住脚步。 裴凯的房门大开,她怯怯地往里头望了一下--里面没人,床也整理得很平整,好像没人睡过一样。 咦?一大早他会去哪里? 她一脸疑惑走进厨房,竟发现裴凯悠闲地坐在餐桌前,餐桌上还摆好了两份早餐,以及两杯牛女乃。 方玉希不禁错愕地指着桌上早餐,“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优雅地抬起深不可测的黑眸看看她,神情泰然自若,“我已经做好了早餐,坐下来吧!” “你做的?”她好讶异。 “奇怪我会弄早餐?”他的眼睛在微笑,“别忘了,大饭店的大厨几乎都是男人!” 说得也是,可是昨天的晚餐…… “快吃呀!妳昨晚没吃东西就睡了。”他绽放一抹足以倾倒众女的微笑。 他的态度怎么会在一夕间来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方玉希颤巍巍地坐下来,瞅着面前的早餐,沮丧得都快哭出来了。 不仅妈妈能弄出可口的早餐,连他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男人,都能做出同样令人垂涎三尺的早餐,为什么独独她笨到剁给猪吃,猪还不想吃? “快吃,妳还等什么?”他起身走到微波炉旁,打开微波炉,从里面端出香味四溢的培根肉,“好了。” 方玉希无法控制地注视着他宽阔的肩膀,从没见过一个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也能这么出色,浓密乌黑的头发,闇黑犹如夜色般神秘、沉静的眼眸,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唇带着诱人蔷薇色泽,他是如此充满自信、英俊。 方玉希觉得自己的膝盖发软。 裴凯把温好的培根夹在吐司里,递给了她,“妳太瘦了,要多补充营养。” 她感动地想哭,深吸一口气,抑住想占据眼眶的水雾,拿起吐司小口、小口地啃着。 “手上的伤还痛吗?” 蓦地一句关心,差点没让她被嘴里的吐司噎住,她用力拍着胸口,让嘴里的吐司能顺利咽进肚子里。 她大力喘气申吟,低着头直盯面前的盘子,藉以掩饰脸上的错愕,小声回答道:“我手上哪有伤?” “被油烫伤的伤。”他黑色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他都知道? 方玉希一惊,右手握住自己的左手,“没……没什么,我只是一时没注意……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事,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敝。” 裴凯的眉头拢起来,哪怕是一丁点小伤,只要是伤在她的身上,都会让他心痛不已。 他的手越过桌面,等她知道他的用意时,她的手臂已被他紧紧握住。 他轻轻地、呵护地卷起她的袖子,审材手臂上的小红点,“消肿了。别动,我去拿药,再擦一次,红点应该就可以完全消除。” 方玉希心头一怔,听他的口气,莫非他曾经帮她上过药?什么时候?为什么她潭然不知? 等他回来,她抬起疑问的眼神看着他。 裴凯似有所悟地回以微笑,“妳在猜,我怎么知道妳受伤?又是什么时候帮妳上了药,对吗?” 方玉希点头如捣蒜,怀疑地看着他,好半天说不出话。 裴凯微笑,默默地握住她的手,轻挽起衣袖,熟练地为她擦上药,小心翼翼地叹着伤痕,轻浅暖暖的气拂上她的手,一抹熟悉的情愫,牢牢地攫住她。 “还疼吗?”他露出了笑容,笑意在他黑色的眼眸中荡漾,那么迷人。 她的胃陡地收缩,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喃喃道:“不……不疼。” “真的不疼?” 在他温柔的呵护下,她根本忘了什么叫疼。 方玉希咬紧唇,困窘地摇头,“真的不疼。” 心中的警钟突地响起。不行!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他的温柔淹没,惊慌地从他面前跳开,“我该去打扫……” 裴凯意外地摇头,“今天妳什么都不必做。” 嗄?! 方玉希诧异地看着他,“什么都不必做?!” 今天是天恩大赦日吗? “想不想跟我到海边?” 这个建议立即获得回响,她的脸上露出灿烂如花的笑靥。 两个人一前一后,缓缓沿着海边漫步,方玉希头低低的看着脚丫子踩陷的沙地,脑子里沉思裴凯倏然的转变。 短短的一天,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改变了他的冷漠。 今天的他好温柔! 七年来朝思暮想的温柔,如今再现,她却有着一丝忐忑不安。 从七年前分开的那一刻起,她便从来没想过他俩还有再见面的一天,而重逢的那一天彼此的针锋相对,更让她心痛得不敢有一丝妄想。 今天他温柔的对待,无疑让她重温七年前的甜蜜,七年来不曾忘记与渴望的甜蜜与温柔。 她专心于自己的沉思,根本没注意到脚下的波浪,甚至没注意自己走了多远,隐约间她听见澎湃的浪涛声中,夹杂着呼唤她名字的叫声。 “玉希,方--玉--希。” 她低着头又走了几步,然后停住,发现自己似乎在渴望他的柔情,重温他的温柔…… 不可能的!不可能是裴凯!他口口声声要她还这七年所欠的情债,他对她的怨意是如此强烈。 “玉希!”声音似乎离她愈来愈近。 方玉希惊愕地抬起头。没人?! 转身,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超越裴凯,并与他拉开了一段颇长的距离,裴凯正加快脚步迎向她。 “我一直唤着妳,妳都没听见?”裴凯皱着眉,呼吸急促。 听是听见了,但她一直以为是风、是海涛在呼唤她。 方玉希轻抿红唇,露出一个无辜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对不起。” “妳在想什么?”他很好奇,什么事情让她想得如此入神。 “没什么。”回避他询问的眼神,仰起无邪的眼望着天空,“好美的云。” “妳到底在想什么?”他似乎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什么? 方玉希很快地抓回飞散的思绪,沉着脸,振振有词地道:“我非讲不可吗?” 他只是想释出他的关心,没想到却惹人嫌。 裴凯彷佛受伤地顿了一下,“我也不是非听不可!” “那就行了。”方玉希耸耸肩,敷衍回应。 裴凯望着擦身而过的方玉希,一把攫住她的手臂,“我只是想关心妳,妳别不识……好人心。” 本来想骂她一句“不识相”,他还是硬吞了回去,吐出较文雅、她比较能接受的字眼。 方玉希停住脚,可爱的黑眸滴溜溜的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了?” “我……”裴凯语塞,松开粗鲁的大手。 “你一心一意逼我还债,先前凶恶的模样怎么一眨眼不见了?”逮到一点理,她紧抓不放。 “我……”裴凯被她质问得愣愣地站着。 真想踢自己一脚,才一天,才过一天他对她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也难怪她会起疑。 “怎么?说不出来了。”她冷言相向。 可恶!居然让她劣势转为优势! 裴凯一把将她拉近,用双手圈住她,然后把她转个圈,让她的背朝着自己。“妳赢了。” 这感觉令她血流奔腾,但她必须忽视它,“我赢了?” 他在她的耳畔轻语,轻浅的温暖气息拂向她的颈部,“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妳还什么,我只是一直无法将妳忘怀,玉希,七年来我没有一刻能忘记妳。” 他居然说没有一刻忘记她? 不知道哪来一股力量,她挣月兑了他,转身,恨恨的眼神直视眼前满口甜言蜜语的男人。 “你是忘不了我给你的伤害吧?”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怒气,“不是!我忘不了我们之间的爱。” “爱?!”痛苦像毒汁慢慢地侵蚀她的心,她无法再压抑七年来,以及这几天所承受的愤怒,“我不知道你的动机是什么,可是我看不到你所说的爱!” 他突然觉得她好残忍,感觉自己的脸上重重地挨了一拳。 当他愿意抛弃七年来所累积的恨意,她却冷漠地拒绝。 他的脸剎那间绷得紧紧的,嘴角也微微抽搐,“也许我的爱在妳心里,根本微不足道。” “对!经过了七年,它已经微不足道。”她昧着真心扯谎。 “真的是微不足道?”他紧抿着唇,显示出他的痛苦。 不不不不不…… 她心里很清楚,他的爱对她来说绝不是微不足道,他曾经给予的爱,她即使用一辈子的时间也无法遗忘,他是如此牢牢地、紧紧地纠缠着她。 “现在我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她淡淡地、毫无感情地道。 “不,我不准妳逃避。”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翻腾的慌乱与痛苦。 “我不是逃避,我是根本不愿意再去触碰!”她已经无法再承受,近乎歇斯底里地吶喊。 他双手很快箝住几近抓狂的她,“玉希!” “放开我,放开我!” 她用力地挣开他的双手,然后如失去自制般在他胸前狠狠地搥打,好像这样的暴力方能平息她心底的痛苦。 方玉希的拳头像雨点般落在裴凯的肩上、胸膛,甚至脸上。 裴凯任她恣意搥打,默默地承受,直到她的怒气渐渐地乎息,筋疲力尽颓丧地靠在他身上。 “玉希,给我和妳一个机会,让美好的一切再回来,好吗?” 泪水剎那间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像温热的糖浆,盈满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让我们一起重返七年前的甜蜜。”他将她紧紧地圈在怀中,彷佛一个不留神,她便会从怀中消失似的。 她没说话。 裴凯的怀抱如此温暖,他的气息依然如此迷人,她只想倚着他、闻着他的味道,她身上每一根神经都清楚感觉到他的接触。 当然,她心里也渴望携着他的手,一起重返七年前的甜蜜,因为她和他一样,无法忘怀七年前那段甜美时光。 裴凯看着她的脸,轻轻的抚模她柔女敕粉颊,迷乱地凝视着她。 两片如玫瑰花瓣般的芳唇微启,他的心都快融化,情不自禁俯头亲吻…… 剎那间,方玉希觉得天旋地转,裴凯温热湿润的唇一碰到她,她的心就如着火了一般。 她的膝盖颤抖,心跳急促,把他抓得死紧,深怕一放手,自己将化成水,瘫在他的脚下。 他们身体紧紧相贴,蛰伏内心深处七年的热潮瞬间引爆,她不想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即使只是一吋远,她也无法忍受。 裴凯的每一条神经都在渴望着她,他颤抖地将手伸人她柔顺芳香的发丝里,另一只手则沿着她的背脊慢慢滑下,抚模着她优美的曲线。 在此同时,裴凯感觉到怀中可人儿的颤抖,一丝残余的理智呼唤着他。 他强迫自己放开她。他的双手疼痛得想再次拥抱她、他的唇怀念她的柔软,但他拒绝听从自己身体的命令。 “我很抱歉,我曾经答应妳,不会侵犯妳的。”他低声说着,不敢看她的眼。 方玉希目瞪口呆站在原地,她的心仍然剧烈跳动。 她僵硬地望着他,但他却回避她的眼神。 她无法告诉他她的感觉……她多么渴望这个吻能持续下去,可是他脸上的后悔是如此清晰可见。 她吞下悲痛,静静地凝视着他。 “我了解!”他道。 他了解?! 她错愕地直盯他的脸。 倘若他真的能了解,就应该清楚她此刻的心是多么澎湃…… 他伸出一只手耙了一下头发,仍然没有看她一眼,“这一切全都是我自作多情,或许妳真的早已不在意七年前的一切,更不愿意和我一起再续前缘。” 他毅然转身走出她的视线。 方玉希呆愣望着伟岸的背影,迷惑地摇摇头,她刚刚是如此确定,裴凯起伏不定的胸膛充满了对她的,但是他却推开她,只说一声对不起。 她好想大哭一场,其实她渴望能再拾回失去的一切,刚才喉咙里好似插了一把刀似的说不出口,看着他拖着沮丧的步伐离开的背影,她的心好痛、好痛。 现在她要回去,她要给他一个答案。 裴凯回到别墅,毫不思索冲回自己的房间,他忘了这个房间昨天就已经被方玉希强占,身心俱疲倒在床上,矛盾的情绪冲击,让他痛苦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应该能了解他的感觉,难道她真的对他毫不在意了吗?忘了曾经拥有的甜蜜了?! 他万分沮丧翻身起床,坐在床边,自责地间自己-- 勉强一段消逝已久的感情,对她公平吗? “公平,不公平,公平,不公平……”他的心混合忧惧和渴望。 喀! 门把扭动的声音,让裴凯愣了一下。 进来的人也被坐在床上的人吓了一跳,“你、你怎么……” 裴凯登时拉回神,连忙跳下床,“我一时忘记妳霸占了这间房间。” “霸占?”方玉希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这个可爱的笑容让裴凯心神荡漾不已,她的笑容就如邱比特的箭般具有魔力。 “难道我说错了吗?”裴凯以气愤的表情掩藏内心的激荡。 他太容易生气了! 方玉希微微一笑,“你没说错,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 跳离床铺,故意避开她隐含促狭的眼神,他粗暴地说:“还妳!” “还我?没头没脑说还我,你总得说清楚,你要还我什么?”方玉希歪着头,调皮地对他一笑。 明知故问! 他的呼吸因愤怒而急促,“我要回房间。” 看他急促离去的背影,方玉希有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鼓着腮帮子,睫毛不停地眨动,“中餐时间过了很久了,是不是应该跟晚餐一起吃?” 裴凯讶然怔了一下,望望窗外,天空已近昏黄…… 方玉希晃到他面前,抬头凝视那张曾经那么温柔而多情的俊颜,“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答案,就否决了我?” 他今天问了她什么问题?又否决了她什么? 裴凯记不起来,一脸茫然地注视着她。 “你是真的忘了,还是故意不去想?”方玉希颤声柔语。 他仍旧满脸疑惑,眼里没有丝毫领悟光芒,“妳到底是指什么事?” 唉…… 方玉希自暴自弃地转身走向窗户,倚在窗边,泄气得说不出话,“真的这么健忘?” “妳到底想说什么?请妳开门见山、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方玉希转头凝视他脸上的怒气,“你问我愿不愿意和你重返七年前的甜蜜……” 她的声音细如蚊叫,彷佛自言自语,但还是被他的顺风耳听到。他的眼睛突然充满一种无法形容的情绪,一种细微的改变震撼了方玉希的心。 “妳想告诉我什么?” “我……我愿意……” 她的声音愈来愈小,精致的小脸满是红晕,半翕半开的眼瞳瞟过他那张俊脸,神态甜得让人神魂酥软。 她真的愿意?他没听错吧?邱比特没戏弄他吗? “我真的愿意,我比你更怀念……那段时光。”低喃的声音稍稍大声了些。 裴凯愕然地看了她许久,最后激动地狂喊出声:“玉希!” 他掩不住内心狂喜激动冲向她、抱起她,他兜转着、飞旋着,直到她尖声大叫大笑,他才放下她,但手臂仍紧拥着她,“妳真的愿意?” “嗯。”她张大眼睛看着他,双唇微启。 还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他狂喜的? “玉希,我等这一刻,彷佛等了一世纪似的。” 他十指温柔地、慢慢地抚过她的脸颊,然后低下头亲吻着她…… 他很轻柔地碰触着她、品尝着她,然后深深地吻住了她,饥渴地探索着她。 方玉希整个人被这波喜悦淹没,他的手伸到她背后,沿着她的背脊,滑向圆弧的臀部,然后稍稍加重力道,让她紧紧地贴住自己,裴凯无法再隐瞒对她的思念与渴望。 她之前所受到的伤害和疑惑,在这一刻完全一扫而空,裴凯依然爱她,她晕陶陶地想着。 他怀念她女性的温柔、她的香味,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他太喜欢她的每一部分,尤其一想到她正热情地回吻自己、她的手正圈着他的腰,他饥渴的身体便开始对她产生反应。 他知道自己必须稍微放开她,即使距离她几吋远,他的感觉仍是紧绷,他的心、如擂鼓般为她激动跳着。 “玉希……”他喃喃低语,花尽每一分控制力才得以不颤抖,“我爱妳的心不曾改变。”手指缠绕着她顽皮垂落在脸庞的发丝。 “是真的吗?”她是不是在作梦? “是真的。”他承认。 将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他眼神与她相会,然后紧紧闭上,“我曾经恨妳的背叛,当妳告诉我,是我母亲逼妳就范时,我不再恨妳,反而有着不舍的心痛。”他声音颤抖。 她感到那股冻结在心中多年的冰渐渐融化,她的手更加圈紧他,“裴凯。” 在放开她之前,他又用手拨弄了她的秀发,如缎般的秀发由他的指缝间滑过,他嗅着她的芳香,喃喃自语:“妳不知道,不去碰妳有多困难。”掬起她的下颚,他对她微笑,深情的眼眸温柔地凝视着她,“就像在地狱一样。” “我现在了解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感情。 这一刻,他们彼此心灵相互了解,静静地凝视对方,时间彷佛由在这一刻停止了。 裴凯在心中暗暗发誓,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了,他是多么渴望她在自己身边的感觉。 第七章 裴凯摇着杯子,然后把骰子倒在地毯上,方玉希则趴在地毯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滚出来的骰子。 一个五、一个六、一个二。 “十三点。”方玉希指着骰子大笑。 她笑声宛如银铃般清脆迷人,裴凯慵懒淘气地瞥她一眼,“骂人也不需要这么夸张吧?” “骂人?”方玉希稍稍收起笑声,停了一下,剎那间顿悟他话中之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我可没骂你,是你自己对号入座,十三点。” 滴溜溜的黑瞳一转,那俏皮可爱的模样,令他不禁为之心颤,“不准笑!” “唷唷唷,又生气喽?”她笑得如灿烂朝阳,美丽非凡。 方玉希抓起杯子,举在半空中摇晃,“我一定赢你,哈!”说着,她将杯中的骰子倒在地毯上。 两双眼睛盯着不停旋转的骰子。一个六、一个五…… “随便一个,比二大、比二大……”方玉希屏着气,死命盯着最后决定胜负的骰子。 骰子最后很不给面子的一颗红点朝上。 方玉希的双手扑向红点,盖住它,噘起不认输的朱唇,“不算。” “我看到的是一点,妳输了。”裴凯徐徐地掀起嘴角露出笑容,最后转为哈哈大笑,“我们说好了,愿赌服输,妳去洗碗。” 赖不掉了! 方玉希极不服气地抽回手,嘟翘着嘴从地毯上爬起来。 “我洗就我洗。”她嘴里嘟嘟嚷嚷地走向厨房。 尽避方玉希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但那抹神情简直就像耍赖撒娇小妻子的娇憨样,裴凯满足的莞尔一笑,收拾地毯上的骰子和杯子。 走到酒柜前拿出他珍藏多年的香槟,他调整屋里的灯光,由亮转为幽微宛如珍珠光泽的灯光,营造出柔和迷人的气氛,打开音响,优美的音乐在屋里流泄…… 方玉希再度走进大厅,剎那间被眼前的景象慑住,她呆若木鸡地眨眨眼,慢慢适应她所见的事物。 啵! 软木塞月兑瓶而出,声音响彻一室。 “好美……”她被深深吸引住了。 裴凯执了两杯冒着气泡的香槟来到她面前,一杯递给她,“喜欢吗?” “好喜欢。”毫不隐饰脸上的讶异与惊喜,她接住他手中的香槟。 李察克莱德门的钢琴演奏悠扬飘荡,这一切彷佛不是人间,而是在虚幻中,心神迷乱至极。 “庆祝我俩重回甜蜜时光,干一杯。”裴凯的酒杯轻触她手中的酒杯。 方玉希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不应该说重回,而是再续前缘。”她双眼甜蜜地望着他。 裴凯微笑,“干杯,希望我们以后的日子更甜蜜。” 喝尽手中的酒,她笑得更甜。 “跳舞好吗?”他邀请她。 “我很笨喔!”方玉希睁大眼,对他淘气一笑。 他将她的双手勾在脖颈,双手搂住她的腰,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慢慢地在他臂弯下旋转、旋转……她充满愉悦,埋进他的胸前。他闻起来是如此迷人,温暖的身体似乎向她发出邀请,她几乎快融进他的怀里, 他们一直跳着、跳着,直到尖锐的电话声杀风景地大作,打断了他们的甜蜜。 真该死! 裴凯愤怒咒骂:“是谁这么会挑时间?” 他不情愿地放开方玉希,确定她能自己站着,不用他的支撑,才走过去接电话。 “喂?” “裴先生,听秘书说裴夫人下午气急败坏嚷着要找你。”史达明急如星火地说着。 妈找他?! 裴凯质疑地拧着眉,“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不过她似乎猜出你在别墅……” 方玉希突然抬头竖耳倾听,裴凯也听到那声音--是轿车驶近的声音。 “裴凯。”方玉希不安地唤着他。 裴凯执着话筒点头,表示听见。 “我母亲到了。” 币断电话,他来到方玉希的身边,手臂搂住她的肩膀,神情凝肃,“有我在,我不会再让我母亲欺负妳。” “妈,妳找我?”裴凯见到裴母,冷冷开口。 裴母乍见裴凯怀中的方玉希,顿时脸色一变。 丙然,裴凯又被这女人骗上手了! 她不想一见面就与裴凯正面冲突,刻意放缓语气,“你已经几天没去公司了?” “我虽然没去公司,可是我没有松怠鲍司的运作和决策。”他冷言相向。 裴母不着痕迹地厉色瞥了方玉希一眼,彷佛在责备她又来拐骗裴凯,接着,她眼神放柔瞅着裴凯,“你是公司的主宰者,不管有任何理由,都应该在公司坐镇。” “妈,现在的科技发达,不到公司,我一样能遥控公司营运。”他的声音显得冷涩, “裴凯!”裴母微愠地低吼一声。 裴凯的嘴角微微上扬,“妈,妳如果只为公司的事情而来,那么妳放心,我不会亲手毁掉这个耗尽心力所创造的王国的。” 方玉希惴惴不安地轻撞了下裴凯,希望他能缓和坚硬的语气。 裴凯低头瞅了方玉希一眼,柔柔的目光似乎在告诉她,他会节制。 裴母忿忿地吸了口气,试着缓和自己激愤的情绪,“我们不谈公司,谈一点别的。” “谈什么?”裴凯似有所觉地加重力道,缩紧环在方玉希肩上的手臂。 裴母似乎察觉到裴凯的防备,连忙以笑松缓裴凯的紧绷,“你总要让我先坐下来吧?” 越过裴凯和方玉希,裴母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环视四下柔和的灯光,桌上还有一瓶未喝完的香槟,空气中飘扬着迷人的音乐。 “看来,我来得真不是时候。” 裴凯放开方玉希,将灯光调回原来的亮度,接着折回,牵着方玉希坐在裴母对面的沙发上,“妈,妳现在可以说了,妳大老远跑来,到底有什么事?”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母亲,绝不会因担心公司,而特地大老远跑来。 裴母瞟了桌上的香槟,“给我一杯。” 裴凯无奈地吐口气,放开方玉希的小手,起身走到酒柜前,拿了一只酒杯回来,为裴母斟了一杯香槟。 裴母泰然自若地端起面前的酒杯,透过洁净的酒杯,注视着裴凯,“你还是坚持己见?” 丙不其然,妈妈是为了玉希而来的,“我说过,只要玉希肯再回来我身边,我不会再放手。” 方玉希颇为讶异地偏着头,瞥了裴凯一眼。 听他话中之意,他们母子曾经讨论过她? “可是你也别忘了……”裴母倏然恶瞪方玉希一眼,语气寒冷地提醒裴凯“我说过的话!” 他记得,妈妈曾经说过,只要方玉希再纠缠他,她不会让方玉希过现在的好日子。 “妳也别忘了,我曾说过,我愿意以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换回与玉希的感情。”他平静的声音里,藏着不容忽视的危险。 裴母精明的眸光闪过一丝震惊,她愤然仰起头瞪着裴凯,“包括我在内?!” “是的,包括妳在内。”他的语气坚硬,不容动摇。 “裴凯!”裴母怒不可遏地嘶吼,手指着方玉希道:“为了一个低俗肤浅的女人,值得吗?” “妈,我说过玉希不是个低俗肤浅的女人。”他嗓音粗嘎地怒道。 没有忽略他言语中的挑衅,裴母眼神复杂地瞪视他半晌,冷冷地道:“为了这个女人,你已是第二次挑战我的耐性,” “这全都是因为妳不愿意妥协造成的。”嘲弄的声音像冰柱足以冻结人心, 方玉希害怕得颤抖。没想到因为她的出现竟造成他们母子失和,她明确地感觉到这一刻,她全身的血液温度骤降至冰点。 “你们能不能冷静听我说句话……”方玉希颤抖不安的声音,轻得宛如蚊叫。 “妳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他以极温柔的口吻安抚她的不安。 “不!我倒想听听妳想说什么?”裴母气势凌人地逼视方玉希。 方玉希的脸色因恐惧而发白,“我只……我只想说,我爱裴凯……” 裴凯惊喜地睁大着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哗! 裴母愤怒地抓超面前的香槟,冷不防泼向她的脸,愤懑地咒骂:“不知羞耻!” 裴凯愤怒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把握住裴母的手,“妈--” 他没想到向来注重优雅端庄的母亲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方玉希闭上眼睛,忍受着这样的屈辱,忿忿不平的怒火在心里不断地、不断地酝酿。 “我绝不容许这样的女人爱上我的儿子!”裴母近乎歇斯底里地咆叫。 “妈,妳不要太过分。”他的忍耐已到了极点。 “叫她滚!我不想看到她,裴凯,多的是名门闺秀……” “妈,妳要我说几遍?这辈子除了玉希,我不可能爱其他的女人。”裴凯怒气填膺,脸上露出不快之色。 “她哪点好?当年她可以拿了两百万离开你……”裴母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推开裴凯,直视着方玉希,“妳想再从我这里骗钱?好!我给妳,妳想要多少?两百……噢,不,一定是要更多,再多我也给妳,四百、五百,我给妳五百万,请妳立即从我儿子眼前消失!” 方玉希陡地张开眼睛瞪着裴母,椎心刺骨的憎恨,使她的目光充满了烈火般的愤怒。 她猝然起身面对着裴母,“钱!钱!钱!妳的眼里就只有钱!妳以为钱能买得了一切吗?” “妳--”裴母气得咬牙切齿,愤怒反击,“不可否认,当年妳是拿了我两百万而离开裴凯。” 方玉希无畏地苦涩冷笑,“像妳这种舌如尖刀,杀人不见血,处处只想置人于死的人,当年要不是妳威胁我,倘若不依妳,就要逼着我和妈妈走上绝路,我跟裴凯不会分开。” “当年的话,现在依然有用,我说到做到。”裴母怒气更炽。 一切真相大白! “妈。”裴凯痛苦嘶叫,耐性全耗光了。 裴母极为不悦地紧锁着眉,“裴凯,马上赶她出去!” 方玉希感受到裴凯的痛苦,不舍得让他为难,“不用妳赶,我会马上离开。” “不!”裴凯坚决地以身体挡住她的去路,“我不准妳走,妳曾经答应我,不会再离开我了。” “可是……我……”看着他,她的心好痛,她的唇蠕动了一下,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裴母一把拉住裴凯,愤怒叫嚣:“让她走。” 裴凯奋力甩开裴母的手,毅然将方玉希揽进怀里,用头磨蹭她的头,轻柔呢喃:“我绝不会让她离开。” “裴凯……”她伏在他的胸前,嘤嘤低泣。 “裴凯!”裴母的怒吼在喉咙里扭曲。 裴凯双手环住方玉希,彷佛为她筑起一道坚硬的堡垒般呵护着她,“妈,我爱玉希,这辈子除了玉希,我不会再爱其他的女人,如果妳坚持不让玉希进裴家的门,我宁愿舍弃这个姓,与玉希长相厮守。” 闻言,裴母脸上所有表情瞬间冻结,彷佛由天堂掉入地狱中。 “你说什么?”她的手按在心口处,安抚急速跳动的心脏,用力抽着气,“你为了这个女人,可以不要姓裴?!” “这个姓压得我喘不过气。”他深情款款地凝视怀中的人儿,对裴母的愤怒置之不理。 裴母跌坐沙发上,惊讶地大口大口喘着气,脸色变得有如煮熟的猪肝。 裴凯搂着方玉希,站在裴母的面前,“妈,我的心意很坚决,妳呢?妳是要接受玉希呢?还是要我放弃姓氏?” 他不容动摇、强悍的坚毅,震碎裴母企图拆散的心,“不要逼我。” “我不是逼妳,而是请妳裁决。”他知道这样的赌注太大,但是为了玉希,他愿意以所有的一切赌这一刻, 裴母下巴低垂,轻轻颤抖,“你长大了,我管不了你,随你的便,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 裴凯的脸上逐渐绽放笑容,“谢谢妳,妈。” 看着裴凯为了她不惜大不孝地与母亲争辩,方玉希心存感激,来到裴母的跟前,弯膝一跪,“谢谢妳的成全。” 裴母别过头,重重地吐了口气,怒气冲冲地说:“我不是看妳的面子,而是悲哀我竟养了一个宁愿要女人不要母亲的儿子。” 起身,她头也不回走出大门,须臾,听见轿车驶离的声音。 “起来。”裴凯温柔拉起跪在地上的方玉希,手轻轻拨开她垂在脸上的发丝“不要放在心上。” “裴凯,对不起。”她痛苦地低语。 “不要说对不起,是我让妳受委屈了。”他把她拥进怀里,抱得紧紧的,头埋进她芳香的秀发中,在她身旁轻声道:“玉希,我爱妳,我爱妳。” 包加拥紧她,他诉说着自己对她的满腔热情。 她身上那股恬静、幽美的芳香包围着他,几乎让他快发狂,他真的好想告诉她,他要带着她离世远居,像这段时间一样遁世独立。 他可以一直热情的、甜蜜的疼爱她,快乐地度过一生。 扰人的电话声再度响起。 裴凯微愠且无奈瞥了电话一眼,“又是谁?” 方玉希掩不住促狭笑意,轻轻推着他,“快去接啦!” 裴凯将手伸向电话,看着方玉希,她娇俏朝他挤眼做了一个鬼脸,裴凯忍不住笑了笑。 “哪位?”接起电话,他语气好多了。 “裴先生。” 又是史达明?!他的眉头很自然地打了一个褶,“我妈又找你麻烦吗?” “噢,不是裴夫人。” “那有什么事?”裴凯眉宇之间的皱褶和顺地平复。 “是这样,裴先生,有关成邦公司……” “成邦?他们怎么了?”裴凯严谨地挑了挑眉, “听说沙成邦出高价购买安德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是不是要加快脚步?” “沙老头动作真快!”他微笑,下巴却是僵紧的。 “裴先生……你是不是要先回来处理这件事?” “这……”裴凯皱起眉,眼睛瞟向方玉希,她正用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神盯着他。 “裴先生。”史达明焦急唤着。 裴凯望着那张甜美的脸庞,缓缓地逸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 放下电话,他徐步来到方玉希的面前,伸手轻抚她的脸,无声地笑了,“妳一定在想,公司是不是出事了,我猜得对不对?” 那双凝视她的眼眸似乎能穿透她的心思,她不敢隐瞒他,“我是真的这么想。” 他抬眼微笑,深不见底的眼眸令人迷惘,“公司一切都正常,只是我将面对一位商界高手,准备暗地较劲,抢购一家公司的股份。” “噢。”表示了解,她脸上没有一丝讶异,“所以你必须回公司?” “势必要回去。”手放在她纤细的肩膀上,他将她拉进怀里,“跟我一起回去。” 方玉希的身体不由得一僵,虽然鼓起勇气却是支吾其词,“我……我也要回去?” 这么说……他们不再回来这幢别墅了?! “嗯,妳也要跟我回去,因为这件事不能没有妳的帮忙。” 方玉希错愕地从他的怀里抽开几吋距离,“什……什么意思?” “别紧张。”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他大手安抚她僵硬的背脊,“妳是我的会计师,可是妳到现在还没做出一点成绩,我需要妳的分析才能作决定,所以妳必须跟我一起回去。” 他低着头,以一种揶揄的眼神盯着她,“我说过,我不会让妳再离开我,除非……妳又想甩掉我。” 他又一次清楚表明对她的爱,谨守对她的誓言,即使离开海边别墅,他们仍然会在一起。 “放心,我一定义不容辞帮你,再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离开你,裴凯,我爱你。”她将头埋进他宽阔的胸膛,紧紧环抱他的腰。 她的话让他露出温馨幸福的微笑。 第八章 车窗外黑压压一片,方玉希瞟了一眼即将目光移向专注开车的裴凯,她霍地发现他拥有弧线漂亮的侧脸,简直帅呆了。 “妳偷偷地欣赏我哦!” 啊!被发现了! “哪有?!别臭美!” 裴凯发出隐隐笑声,眼睛直视着前方,“被逮到还强辩!” 她的小脸剎那间一片酡红,暗地庆幸外面一片黑,他看不到她这时的窘红。 “等一下先跟我到公司。”他说。 “这时候?”吃惊的眼睛挪至他的脸上,纳闷地端详他好一会儿,接着咕哝开口:“都过了下班时间了,公司还有人吗?” “史达明在公司。”他的嘴角微微往上扬。 “史达明?是带我去别墅那个人吗?” 裴凯弯唇一笑,“就是他,这一次我们能再重逢,还得谢谢这位大媒人。” 方玉希纳闷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他是大媒人?” “当初他执意辞退先前的会计师,又大力推荐妳代替,若不是他的坚持,我又怎能再遇见妳?再说,我压根儿不知道妳已经是位会计师。”裴凯慢条斯理解释。 “原来是这样……”她疑惑地看着他,“听你这么说,这个人在公司里的权限很大喽?” 裴凯抿着嘴笑,“于公,史达明是一个很忠心的工作伙伴,即使我赋予他再大的权势,他也从来不会擅作主张,一定会征询我的意见和决定;于私,他是一位值得信赖的朋友。” “噢。”方玉希敷衍回应。 一个成功企业家,应该不会将所有的信赖都特定放在某一个人的身上,他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相信我的眼光,等妳真正与他接触后,妳就会知道史达明是位值得信赖的朋友与伙伴。” 方玉希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太恐怖了!他似乎能透视她心里所想的每件事! “别太惊讶,虽然这里太暗,我看不到妳脸上的表情,可是我能猜得出来,妳的脸上写满疑惑,因为我能从妳的声音听出妳的想法。”裴凯莞尔微笑出声。 她真的被击败了,他居然能从她的声音辨识端倪?!她不得不佩服他的本领。 “如此看来,我在你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妳最好牢牢记住妳现在说的话。”裴凯得意非凡地笑着。 从眼里飞快掠过的昏黄路灯好似催眠魔法,方玉希捺不住炳欠连连,眼睛逐地不支缓缓闭下。 裴凯用眼角的余光瞥她一眼,她整个人松懈地侧着头,瘫在椅子上沉睡,他熟练地将车停在路旁,将外套覆在她的身上,手指像顽皮小精灵般轻撩她的发丝,指尖贪恋地轻滑过她的脸庞,轻点她微翘诱人的唇瓣…… 他满足地微笑,倾身亲吻她的额头,坐直身子继续上路。 车子停在公司大门外的停车场,他采着头,透过前方挡风玻璃仰望公司大楼,整栋黑漆漆的大楼,乍见一点光。 裴凯早料到史达明会为了替他争夺安德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做沙盘推演,长久以来,只要他想得到的,史达明即使赴汤蹈火,也会尽心为他完成。 这样的伙伴,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他很幸运,上天将史达明赐给了他。 裴凯轻声唤着沉睡中的方玉希,“玉希,到了。” 方玉希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的,“到了吗?” “到了。” 她慵懒地伸了一下腰,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这么快?” 裴凯出其不意凑上前,柔柔吻住那两片红唇,捏捏她小巧的下巴,温声催促,“走吧!” 推开车门,他跨出车外。 那结实的一吻让方玉希有些呆愣,她模模自己发烫的脸,回忆刚才温柔的滋味。 “快点。”他敲着车窗。 “噢。” 坐起身体,他的外套滑落腿上,抓起外套,他的窝心体贴让她的嘴弯起笑意。 推开车门,她拎着外套的手先伸出车外,“你的外套。” 他不假思索,穿起外套。 方玉希跨出车外,站在他面前,纤细的小手轻拍他身上的外套,“谢谢你。” 轻抚她的脸颊,低下头,笑眼一瞇,专注地看着她,“从现在起,照顾妳是我的责任。” “那可真是你的重责大任。”她忍不住娇嗔讪笑。 “这种甜蜜重责大任,我欢喜做、甘愿受。” 裴凯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满足神色,他紧握着方玉希的手,走进公司大楼。 楼下的警卫急忙奔向前,“裴先生。” “没事,我去一下办公室,辛苦你了。”牵着方玉希,他直奔电梯。 方玉希回头瞥了警卫一眼,发现他的脸上净是错愕与讶异,方玉希秋波微转,露出娇美笑靥,“我想……明天整栋大楼都会讨论,裴先生夜半牵着女人进公司。” 裴凯一脸不在乎,“爱讲就让他们去讲,我就怕他们不讲,再说,我牵的是我老婆,又不是其他女人。” 老婆?! 方玉希俏脸瞬间嫣红,本想借机消遣他,没想到自己反被戏谑。 电梯门开启,裴凯紧握手中的柔荑走出电梯,走向办公室。 方玉希望着幽暗的走廊,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在这条走廊上,随后又狼狈不堪地在这条走廊上恍惚摇晃,而今,她却是满怀甜蜜地出现在这里。 他们走到办公室门口。 “我们来吓吓史达明好不好?”他带笑的眼睛,露出一抹前所未有的捉弄邪光。 他难得的淘气,让她瞠目结舌,“这样做好吗?你不怕他被你这一吓,最后要收惊吗?” “放心,他的心脏强得很。”他似乎乐在其中。 方玉希拿他没辙地撇一撇嘴,“随你。” 何必阻挡他?他难得能放段,跟员工开玩笑。 话才说完,眼前的门霍地打开-- “裴先生,方小姐?”史达明见到方玉希出现,着实吓了一跳。 裴凯的脸上有些许失望,“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方玉希腼腆回以一笑。 看着裴凯紧握方玉希的手,史达明的脸上有着了然的笑意,“我刚才站在窗边,一眼即认出你的座车,算算时间你也该到了,只是没想到方小姐也跟你一起来。” “唉!真无趣。”裴凯失望的脸上有着些许怅然。 史达明不了解裴凯脸上那抹怅然为何而来,不安的眼神瞟向方玉希。 方玉希温温地笑了笑,偷偷滑到史达明的身旁,悄声透露:“他呀,玩心大起。” 玩心?史达明更是一头雾水了。裴凯向来只知道工作,哪来的玩心?! 裴凯信步来到史达明的办公桌前,桌上堆着写满密密麻麻数字的纸张。果然不出他所料,史达明正在精打细算,并做沙盘推演。 “想出办法了吗?”他低着头,用手拨开迭在一起的纸张,冷静地审视。 “现在只差公司的财务状况报告,一片茫然就无法与对方放手一搏。”史达明坦率直说。 财务报告?! 纵然当时没跟裴凯签下台约,可是她记得清偿情债条款里,有附加为他处理公司事务这一条。 也就是说……只差她的部分了! “我马上着手整理。”方玉希立刻说道。 裴凯深情地朝她浅浅一笑,“辛苦妳了。” 他以最深情、最温柔的眼神望着她,她霎时羞红了小脸,慌乱地垂下头。 裴凯收回目光,严肃凛然地紧盯史达明,“你是否打听出来,安德准备什么时候释股?” “一星期后,这个月十八号。” 裴凯沉静思索片刻,蓦地抬起头下令:“达明,将所有资料全移到我办公室,今晚我们要打起精神,研究出致胜办法。” “是!” 史达明绞尽脑汁地想着任何可能遇到的问题,包括推敲对手沙成邦的心态。 经过一夜的推演,沉稳自若的裴凯心里,已有了一套万全的应对之策。 史达明回头瞅着一夜默不作声,埋首在帐务的方玉希,回头凝视裴凯,“方小姐的报表,不知道好了没?” 裴凯越过史达明望着方玉希,看着纤瘦的她埋头苦算数据,不禁有着几分心疼,忍不住起身来到她身边,弯下腰温柔地轻抚她的背,“累了吧?” 方玉希抬头瞥他一眼,娇笑道:“还好。”目光移向露出微曦的窗外,“天快亮了。” 裴凯亦随着她的目光瞟向窗外,“可不是,天都快亮了。” 史达明瞅着他们卿卿我我的模样,根本无视他人存在,不禁莞尔一笑。 此刻不闪还要等何时?再不闪人,就太不知趣了! “我不行了,我要回办公室打个盹。” 裴凯抬头回了他一眼,“干嘛一定要回你办公室?这里有沙发可以让你休息。” “这儿?!”史达明故作惊讶,随即摇头,“在这里做千烛光的电灯泡吗?不必了,我不是个不知趣的人。” 说着,他一边扭动近乎僵硬的脖子,移步来到门边,“我的办公室纵然比不上你这,不过至少不会伤害我纯真的心灵。”促狭一笑,他闪出裴凯的办公室。 方玉希蓦然羞红了脸,用手肘撞了撞裴凯,娇嗔:“都是你啦!” “唉唷!”裴凯手捣着胸口看着她,“妳谋杀亲夫。” 竟然连谋杀亲夫都说出口?!方玉希微愠的小脸,霎时红得像富士苹果,“也不怕闪了舌头。” 裴凯薄唇勾起一抹微笑,将她搂进怀里,头埋进她的秀发里,用力吸着发丝隐隐散出的香气。 “一个晚上只能望着妳,却模不着妳,妳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他的柔情蜜意让她的心暖暖的。一夜的辛苦,遗是有代价的! “妳累了,我送妳回家休息。”他可不想累垮她。 埋在怀念几个小时的胸膛,她哪舍得抽离,“只剩下一点点就完成了。” 裴凯拉开身子,低头凝视她满布红丝的眼睛,“这事又不急于一时……”突然,他像是有所顿悟,嘴一扯,漾出调侃微笑,“舍不得离开我对不对?” 被拆穿了!这教她面子往哪挂? 她的脸儿更红,又娇又嗔地大叫:“不对、不对,就是不对!” 看着她飙怒,他不像之前连忙上前安抚她,反而仰着头哈哈大笑,抑不住的笑声在办公室飘荡,久久不停。 方玉希柳眉微蹙,窘得直跺脚,“有这么好笑吗?” 好不容易止住笑,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的头贴入怀中,“别生气,当心会长出皱纹,如果妳变成了老太婆,我可不要妳了。” 好呀!原来他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 方玉希用力推开他,张大眼睛,气呼呼地瞪着他,“你是说,我变老了,你就不要我了?” 裴凯这才发觉自己失了言,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妳应该休息了,女人不是很注重美容觉的吗?” “你也知道美容觉?那你知不知道几点睡是美容觉?你早耽误了我的美容觉了!”方玉希劈头就是一顿骂。 “好了啦!对不起。”哄着她,他玩耍似的啄吻,像雨点般落在她脸上。 方玉希怒气消失,双眸瞬间亮了起来,惹得她忍不住呵呵娇笑,“你的脸皮好厚!” “妳不喜欢厚脸皮的人吗?”他半是调侃,半是严谨地俯视着她…… “喜欢,太喜欢了。”她心魂荡漾地痴望那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颜,不由自主地靠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送上她热切的香吻。 她绽放在娇颜上那朵甜甜的笑靥,令他胸口一紧,柔细的唇瓣在他的唇上厮磨,锐不可挡的魔力在他的身上撩起的激情,有如惊涛骇浪,潜藏在两人之间的激情火花,燎原似地燃烧着两颗恋情正浓的心…… 裴凯送方玉希回到家门口,依依不舍握住她的手,“要我陪妳进去吗?” 她知道他也一定很累了,一整晚都没合眼又绞尽脑汁思索应对之策,她哪舍得再拖住他? 抬起他的手,亲亲他温暖的手心,她柔声道:“不用了,你快点回去休息。” 他当然知道她的关心,温温地浅笑,“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况且,妳这个老公这么帅,没理由来到丈母娘家门口,却不进去拜见。” 方玉希脸上挂着讽笑,没好气地甩掉他的手,“你真的脸皮厚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开口就是老公、老婆,请问我几时点头答应要做你的老婆?” 这个表情可吓不了他,他隐隐诡诈地哂笑,“最起码这一个月内妳都是我老婆,这可是妳亲口允诺,我现在只是未雨绸缪,为往后的岁月续约。” “你唷……”方玉希拿他没辙。 裴凯只是露齿一笑,轻轻刷过她柔软的嘴唇…… 大门霍地打开-- 方母顿时受惊,睁大眼睛看着在门口热情相拥的两人。 “玉希?”仔细端视女儿身边高大英挺的男人,“他是谁?”好像……有点眼熟! 剎那间,记忆的黑盒子打开,方母惊愕地看着裴凯,“你是裴凯?对!你是裴凯,你怎么……” “伯母,妳好。”裴凯露出诚挚的微笑,试着博取未来丈母娘的欢心。 方玉希见母亲骤变的脸色,她可不想一大早搞砸了气氛,以哀求的眼神望着母亲,“妈,没错,他是裴凯,他只是送我回来……” 方母一目了然女儿眼里那抹哀求眼神,噤声不语地转身走进屋里。 总算化解危机,方玉希悄悄地吐口气,望着突然沉下脸的裴凯,他似乎已感受到妈妈的淡漠,胃紧紧收缩着。 “裴凯,妈妈的反应是很正常,她只是太讶异,你别放在心上,我会慢慢解释让她明白,你先回去。” 裴凯能理解方母的举止,这一切都要归咎于七年前他的疏忽,“我不会怪她,倒是妳不要责怪自己的母亲。” 一道暖流轻轻柔柔地拂过她的心窝。他实在太贴心了! 她紧紧地抱他一下,然后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我知道,快回去休息。” 裴凯对她露出淡然微笑,转身走向他的轿车。 她静静地站在门口,无言地看着他开车离开,这才折回屋里。 方母一脸愠色,眼里充满疑问,直直盯着方玉希,“这是怎么一回事?妳不是出差吗?怎么会跟裴凯在一起?” 方玉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打哪说起,面有难色,怯怯地凝视着方母,“我真的是出差,只是这一次的客户……就是裴凯。” 方母睁大一双不能置信的眼睛看着方玉希,“是他?!” 方母震惊不已,嘴唇在颤抖。 “是他。”她点点头。 方母轻轻地摇头,表情透着深沉的悲痛,喃喃地说:“为什么?妳既然知道是他,为什么还要接他的工作?难道说妳忘了七年前的痛吗?” 方玉希静静地看着母亲,露出一个淡得不能再淡的笑,“就是因为我没忘记七年前的痛,所以我决定跟他复合,共度往后的每一天。” 这是什么意思? 按合?共度往后的每一天?! “妳跟他?”再一次的打击,宛如青天霹雳。 “妈,七年了,裴凯还一直爱着我……” 方母才不信这些鬼话,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再度陷入不可自拔的泥沼。 “假如他真的一直爱着妳,为什么这七年不见他主动找妳?” “这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他妈。”她极力为裴凯平反。 “对了,还有他妈,那个自大的女人。”经这一提醒,方母的脸色彷佛覆了一层寒霜。“我要妳立刻离开裴凯!” 母亲激烈的反应是她始料未及的,方玉希痛苦地摇头,她太爱裴凯,就如裴凯爱她一样深。 泪水悄悄地占据她的眼眶,“妈,我不能答应妳。” 惹人心疼怜爱的表情令方母心猛然一紧,她苦涩地抱住方玉希,“不是妈妈不明事理,妈妈是不舍得看妳再受伤。” 方玉希用力吸一吸鼻子,“我了解,但我也亲眼目睹裴凯为了争取我们的幸福,不顾一切与他母亲翻脸决裂。” 方母依然不领情,冷冷地道:“那他七年前为什么不争取?” “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母亲拿了两百万给我,叫我离开他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方玉希极力为裴凯洗刷冤屈。 “玉希。”方母的心在痛、在低泣,悲愤呼唤她、摇晃她,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妳相信他的话?” “妈……我爱他。”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流下。 她能感觉到母亲的心疼,可是,爱已掏空她的心灵…… 方母怔怔地放开双手,“妳还爱他?” “我爱他。”她坚定地表明心迹。 方母颓然轻摇头,表情透露深沉的悲哀,“妳要考虑清楚,我不愿意再见妳受伤。” 方玉希慢慢止住抽泣的声音,“不会的,我们非常珍惜这一次的复合。” 方母深深抽口气,光是看女儿脸上坚定的表情,她知道方玉希又一次陷入裴凯的情网,她不能坐视不管,一定要想办法力挽狂澜。 抹去脸上的沮丧,她尽可能地微笑,“晚上请他拨个时间来家里吃个便饭。” 方玉希惊疑地凝视母亲,“妈,妳……” 为了不让她起疑,方母强颜浅笑,“想要我的女儿,总要先跟我打个招呼吧!” 方母的转变令她狂喜而惊呼,她双手紧紧抱住母亲。 “谢谢妳,妈。” 第九章 母亲邀请裴凯来家里作客,对她来说可是人生大事,这一餐她绝不能马虎,她要让妈妈知道,裴凯是她这一生唯一深爱的男人,尽避这条爱情路曾经出现障碍,但绝不会动摇她爱裴凯的心。 方玉希站在厨房前,望着正张罗晚餐的母亲,“妈,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 方母摇摇头,故作轻松,“不需要,妳只会愈帮愈忙,妳还是去外面瞧瞧裴凯来了没有。” 方玉希无奈地撇嘴一笑,厨房事她也确实插不上手,只好听话地离开,来到大门前左顾右盼,不时低头审视时间。 “怎么还没到?” 突然,一部熟悉的车子缓缓驶向她家…… 是裴凯的轿车! 焦躁不安的方玉希终于安然地释出一抹愉悦的笑容,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他的车子停靠门边。 他身着英挺的西装,多了几分豪气,“我迟到了吗?” 她的脚底升起一阵不由自主的颤抖,几乎跌进他慵懒、温暖的眼波…… “我只是担心你无法抽空过来。”忍着颤栗的感觉,她扯谎。 “再忙也不能耽误见丈母娘的时间。”别具深意的诡笑,在他唇边扬起。 他又开始释出令女人心醉的俏皮,方玉希不禁要猜想,他曾经揉碎多少女人的心。 “左一句丈母娘,右一句丈母娘,还不知道我妈愿不愿意做你的丈母娘哩!”她狠狠地从他头上浇一盆冷水,让他清醒清醒。 他毫不在意地勾起邪肆的浅笑,“没开系,只要妳愿意做我老婆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答应过我妈,将来我要嫁人,一定要带着她一起嫁。”她撇着嘴,微微笑道。 “这个嫁妆,我非常乐意接受。”裴凯勾唇一笑,黑眸里有灼人的热度。 方玉希心里乐到极点,脸上却不露一丝痕迹,“又来了,真怀疑你的事业是不是靠那张嘴皮子挣来的!” “一半一半,倘若没那份实力,相信也巩固不了江山。”愈说愈得意。 “呵呵呵……真服了你,不跟你废话了,妈在屋里等你。”再扯下去,不知道要到民国哪一年了。 她拉着裴凯走进屋里,大声嚷嚷:“妈,裴凯来了。” 方母立刻从厨房探出头,“马上就好了,玉希,妳先招呼一下裴凯。” 裴凯站在客厅即闻到满室弥漫阵阵菜香,低头取笑方玉希:“难怪妳说要带妈妈一起嫁。妳妈妈的厨艺为什么没传给妳?” 方玉希娇嗔地用手肘撞他的月复部,“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裴凯模模被撞的地方,微微笑着。 方母将道道美味端出厨房放在餐桌上,“差不多了,可以准备吃饭了。” “我去帮忙。”方玉希马上撇下裴凯,帮忙摆碗筷。 裴凯坐在客厅里望着餐桌,看着方玉希母女俩忙进忙出张罗晚餐,那份温馨深深打动了他。 打从他懂事以来,几乎是一个人冷清地面对晚餐,更遑论母亲能像人家的母亲一样,准备晚餐,期待一家人相聚。 他的母亲每天有忙不完的应酬,更不可能走进厨房洗手做羹汤,因为怕油烟弄污了她华贵的衣服和脸上的妆。 好期盼有一天能享受这种温馨…… 方玉希看着眼前这两个她所深爱的人,在心里暗自祈祷一切顺利。 老天爷似乎听见她的祷告,这一晚好安详、好温馨,餐桌上只有笑声,三人似乎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七年前的事。 吃过晚餐,方母和裴凯坐在客厅里,方玉希特地泡了一壶茶,“妈,桌上的盘子我等一下会洗。” “不太好吧!要不,你们聊天,我去收拾碗筷。” 方母正要起身,却被方玉希双手压回位置,“我去收拾。”转头笑眼瞅着裴凯,“陪我妈聊天。” “好。” 当然义不容辞,难得有机会可以跟未来的丈母娘建立良好关系,何乐不为? 方玉希露出一抹欣慰娇笑,转身走向餐桌,挽起袖子收拾桌上的盘碗,有时还不放心地瞟向客厅,看着方母和蔼笑着,亲自为裴凯斟茶…… 她安然地开始整理。 “裴凯,听玉希说,你是她的客户?”方母故作讶异地温柔问道。 “嗯,我委托玉希,帮我整理财务报告。”裴凯不卑不亢地回答。 “请用茶。”方母和颜悦色保持一贯的礼貌。 裴凯端起面前的茶杯,深深嗅了一下,浅尝,“好香!” “这些茶都是玉希准备的,客人来访,才不至于怠慢。”方母微微解释。 倏然,方玉希探头大声询问母亲:“妈,家里还有没有洗碗精?” 方母错愕地回头瞅着方玉希,“洗碗精没了吗?” 方玉希湿答答的双手在围裙上又搓又擦,“没了,平时妳不是都会预留一瓶吗?” “这一次我忘了,唉!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退化……”方母起身,一脸沮丧地摇着头,“我现在去买。” 看到妈妈跟裴凯相处得正好,怎能因为一瓶洗碗精而打断? “我去买,妳在家里陪裴凯。”方玉希解开腰上的围裙,“我很快就回来。”说着急匆匆走出大门。 方母的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是她故意将剩下的洗碗精倒掉的,她非常了解玉希对她的孝心,所以,她利用了女儿的这一点,故意支开她。 方玉希前脚才离开,方母脸上那层伪装的和蔼渐渐褪去,“裴凯,我希望你放过玉希。” 裴凯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全身的神经敏感地全竖了起来,“伯母,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完全没想到之前的温馨和谐全是装出来的! 方母凝视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皱着眉头说:“你无法体会七年前她所受的屈辱与打击,好不容易治愈了伤口,我怎能眼睁睁看她再次受伤?” “当时我完全不知道也不清楚,但是我能体会她所受的打击,因为,我也承受着相同的痛苦。”他声音中的悲凉不容忽视。 “不管怎么说,玉希是我的女儿,我必须保护我的女儿,所以拜托你,不要再伤害她,请你离开她。”方母护女心切地苦苦哀求。 “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她。”这是他的真心话。 “可是你曾经伤害过她,我绝不能让玉希重蹈覆辙,一次的伤痛要经过七年治疗,再一次呢?另一个七年吗?她这辈子能有几个七年?”方母神情激动,连音调也不由得提高。 他斜靠着椅背,眉头深锁。他没想到方母会说出这些话! “妳希望我离开玉希?”他的心沉重地跳着。 “是的,由衷的希望。”方母的声音颤抖着。 裴凯冷冷地嗤笑:“难道说,我们这一次相逢,然后无缘无故分开,玉希就能马上挥去伤痛吗?” 方母停顿几秒,才又开口:“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深信,只需要几天的时间,她一定会抚平伤痛。” “妳为什么能如此笃定?”他才不信! “因为你们相处才短短几天,相信再失去的伤害,还不至于会造成不可弥补的痛。”方母语气强硬,不容争议。 “是吗?”裴凯颓然冷笑。 “裴凯,以你现在的条件,要多好的女人都有,请你高抬贵手放过玉希,只要你肯放过玉希,你可以恨我、怨我,甚至诅咒我。”为了玉希,她愿意担负所有的责备与惩罚。 裴凯深深叹口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原以为到手的幸福,原来只是一场空, 他试着重新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和受伤的心灵,“能不能给我一段时间考虑?” 方母犹豫了一下下,然后低声道:“我希望你能快刀斩乱麻。” 这样的回答让他很受伤。 “不要逼我,请给我时间,让我作出对彼此都好的决定。”他低声恳求。 “不,我希望你能马上作出决定。”方母的态度坚决。 他需要时间好好思考,如果非要他现在决定,只会将现在混乱的状况搞得更糟。 他唐突地起身,“现在我无法作出决定,谢谢妳今晚的招待,我回去了。” “现在?玉希马上就回来……”方母感到错愕。 “妳就告诉她,公司有紧急事情要我回去处理。” 走出方家,裴凯脸色凝重,脑子一片空白。他开着快车,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紧得关节都泛白了。 他不敢去想自己犯下的错误,他花了太多时间幻想着可以和她一起快乐生活,但是刚刚方母艰涩的一番话和苦苦哀求,打碎了他的梦。 一路上,他强迫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也不能让自己的伤心蒙蔽了心智,他需要找个地方,平心静气慢慢想清楚,计画下一步该怎么做,好好妥善处理这件事。 将车子停在家门口时,他突然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火速将车子掉头,他直奔海边别墅,那里虽然到处充满了方玉希的俪影,但也是他所想到,最安静、最隐密的地方。 在这种心情下,他不想面对任何人,或者让任何人来见他,这是他生乎第一次,那么渴望能一个人躲起来,与外面世界隔绝,独自啃蚀悲哀。 从超商买洗碗精回来后,方玉希发现裴凯不告而别,起先还真以为公司有事,担心公司真的出状况,焦急地拨了电话给史达明,史达明连忙表示绝无此事,剎那间,她的心情跌至谷底。 “妈,他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就离开?”方玉希这句话已不知重复多少遍了。 “我不知道。”方母对女儿笑了一下。 “他会去哪里?”她百思不解。 “我不知道,他说公司有事找他回去。”方母坚持一问三不知。 不可能,她已经从史达明那儿证实过,公司根本没事。 突然,一股冰凉从脚底直窜脑门,她心里顿时感到烦躁不安,“我要去找他。” “妳要去哪里找他?”方母无法忍受她的焦躁,摆住她。 “他曾经出现的地方,公司、家里,甚至遥远的海边别墅。”她快急疯了。 方母走近她身边,拉住她,“玉希,妳冷静点,或许裴凯有什么重要的事不方便告诉妳,明天,相信明天他一定会出现,并跟妳道歉!” “是吗?会吗?”她困惑。 “一定会的,难道妳不相信他吗?”方母极力安抚情绪濒临失控的方玉希。 她终于肯冷静下来,沮丧地慨叹:“妳说的对,他一定有其他重要的事需要亲自处理。” 也许吧!这阵子他必须打起精神,面对安德公司释股的事情,对手沙成邦不是省油的灯,他绝不能掉以轻心。 方母突然垂下眼皮,瞪着地板,她再也无法忍受女儿眼中那抹受伤的神情,不禁怀疑自己的作法是对还是错? 方玉希一个转身,突然瞥见母亲的不安表情,心里不由得萌生惊骇念头,“妈,妳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话?” “我?”方母抬头看着方玉希,“我没对他说什么……”声音听起来有些困窘。 母亲脸上的神情有些怪异! “妈,妳说实话,妳真的没对他说什么吗?”方玉希艰涩地说。 “我……我真的没说……” “不对,妳不会说谎,妳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我,妳骗我!” 方母慌乱地看着方玉希,“我……” “妈,妳到底跟裴凯说了什么?求妳快点告诉我。”眼泪在她的大眼睛里打滚。 方母望进那双盈满伤痛的眼眸。 难道是她错了?她无形中在玉希的心上铸下另一个伤痛? 方母讷讷地说:“我请他放了妳,不要再纠缠妳。” “妈,妳为什么……为什么……” 倏然而起的痛苦袭击她的全身,她难过地闭上眼睛,任泪水流过双颊。 方母愧疚地举起双手,将她拥入怀中,像安抚小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哭泣的方玉希, “我只是不想再让七年前的痛再次出现,请妳不要怪我,我只是想保护妳。” “妈,妳这不是在保护我。” 她伤心欲绝地推开母亲,奔进自己的房间,扑向床铺,将自己埋在被窝里放声大哭。 方玉希在电话旁苦苦守候,过了焦急不安、困惑疑虑的二十四小时。 这二十四小时,她曾经和史达明联络过,才知史达明也焦急万分地寻找着他的下落。 眼看着安德公司释股的时间逼近,裴凯却在这节骨眼儿上失踪,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在家里,连海边别墅的电话也没人接…… 蜷坐在地上,她深深感觉自己被人遗弃,所有的愤怒和痛苦随着泪水流去,而今剩下的,是冰冷和空虚。 尽避感觉是如此痛苦,她还是担心得不禁要问-- 他会在哪里? 方母端着早餐到她房间,轻唤:“玉希,吃早餐了。” 方玉希咕哝一声,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地紧盯着电话,“他怎么没打电话……”幽幽的声音,像风在叹息。 方母难过地摇摇头,将早餐放在桌上,耐心地说:“我准备了妳爱吃的……” “我不想吃。”她简短回答,声音冷淡、充满悲叹。 短短两天,她变了,她在自己脆弱的心周围竖起坚固的藩篱,以前那种似阳光般开朗的个性,似乎被冰封冻,彷佛没有任何事可以让她露出一丝笑容。 “玉希,妈求妳不要再折磨自己了。”方母心痛地望着她。 一阵悲哀涌上心头,她感觉自己眼眶发热,泪水也涌了出来,“他真的狠得下心不打电话给我,难道他忘了我爱他吗?” 方母被这句话惊吓到,一颗心也应声碎裂。 “玉希,全都是妈不对,妈不该……”是她的爱撕裂女儿的心。 “也许他真的不爱我了……”她眼脸低垂,眼神中只有空洞。 “不,裴凯爱妳……”方母痛心疾首地道。 突地,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 方玉希空洞的神情瞬间清醒,她飞快地接起电话,“裴凯!裴凯是你吗?” “不,方小姐,我是史达明。” 方玉希感到一股沉重的失望,“是你。” “我刚才接到裴先生的电话……” 方玉希颓丧的眼睛随即为之一亮,“他现在在哪里?” “他没说,他只交代说放弃安德公司的释股。” 方玉希闻言,忍不住抽了一大口气,“他有说为什么吗?” 他一直非常在意这件事,他为什么临时决定要放弃?就如闷声不响放弃她一样。 “他什么都没说……妳和裴先生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史达明小心翼翼地刺探方玉希。 他想找出事情的症结! “我……”一股火辣辣的剧痛,击得她天旋地转。 “你们吵架了?”彼端开始揣测。 “没有。”她语气瘖哑。 “没有?”他怀疑。 方玉希闭着眼睛摇头,她不喜欢被人拿着侦探器探究她的隐私,无奈地吸口气,“如果没事,我要挂电话了。” “等等!”史达明着急地疾呼。 “还有什么事吗?” “妳猜想他可能去哪里了?”史达明对裴凯神秘行踪已经束手无策,他低声下气地请教她。 “三天前的那个晚上,他在我家用餐,但……我只是出去买洗碗精,回来他就已经离开,至今也没给我一点讯息,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去哪里。”说到这里,她眼眶已泛红,声音哽咽。 她的话显然让他感到错愕,沉默了一会儿,他说:“妳别难过,我会尽力找到他的。” 她再也忍不住潸然泪下,“如果你找到他……请你告诉我,” 史达明是她唯一能够求助的对象。 “我会告诉妳的。” 话筒另端传来嘟嘟的断线声,方玉希茫然挂上电话,一颗心被撕裂般片片滴血,她的镇静瞬间消失殆尽。 “混蛋!你到底在哪儿?”激动的吶喊响彻云霄。 忿忿的吶喊中含着心碎的声音,她泪水如泉涌般穿越闸口,接二连三奔泄而出。 又过了一天。 经过这两天的沉思,裴凯决定放弃争夺安德公司的股份。 在没遇到方玉希之前,他将所有的重心都投注事业上,但自从再一次与方玉希重逢后,他对人生有了新的认知。 今天再度失去方玉希,他的人生无法再亮丽,再多的名与利对他来说,都是多余。 轻柔悦耳的音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旋,让他思念起方玉希,他们曾经伴着音乐婆娑起舞,在醉人的舞步中,他把心献给了她……不!包早之前,他就失去他的心了。 站在落地窗口往前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他心里倏然有股冲动。 他走出大厅,蹒跚来到沙滩上,沁凉的海水打在他的脚上,他低着头漫步。 回忆那朵无城府的笑靥,那若隐若现的愁云,她的美、她的笑、她的怒、她的怅然,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上。 他找了一块岸边的岩石坐下来,茫然若失地瞪着前方。 原以为幸福已到手,从此他们美满快乐,孰不知其中暗藏波涛汹涌,面对众人一波接着一波的反对,顿时觉得幸福在他的脚底粉碎。 第十章 方母一脸烦恼地在房门口探着头。 “玉希,有一位史先生打电话找妳,听他的口气,好似很急促!” 好不容易能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的方玉希,立即慌张地从床上跳起来,接起电话。 “史达明,是不是有裴凯的消息?” “裴先生刚打电话过来。” 几天的沮丧剎那间随风消逝,她惊喜地摀住微开的嘴,呵呵笑出声:“他现在在哪儿?” “他现在在某家饭店……” “某家饭店?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怔了一下,接着甩甩头,“在饭店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他平安就好,” “他……订了去美国的机票。”史达明怯怯地说。 “他要去美国?!”另一阵错愕。 “他说……台湾公司的业务交给我,财务交给妳,董事职务交给裴夫人……” 一阵恐惧由她背脊升起,她紧紧握住话筒,“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史达明深深吸口气,彷佛这口气有助于增加他的勇气,“他将暂时住在美国。” 脑袋蓦地轰然作响,剎那间,她感觉一阵摇摇欲坠,话筒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她整个人瘫软跌坐在地上。 “方小姐、方小姐,妳还在听电话吗?”史达明急促地叫唤。 站在门边关心女儿,迟迟不敢离去的方母,惊见方玉希骤然崩溃,神情慌张地抓起悬落一旁的电话。 “喂,请问你跟玉希说了什么?” 史达明乍闻方玉希以外的声音,不由得一惊,“请问方小姐她……” “快告诉我,你跟玉希说了什么?”方母的语气有着明显的怒意与急躁。 史达明顿了一下,“我告诉方小姐,裴先生要暂住美国。” 方母惊讶得猛喘气,“是真的吗?” “机票已经订好,很抱歉,请妳转告方小姐,若是有进一步消息,我会第一个通知她,请她要多保重。”说罢,史达明歉然地挂上电话。 方母不由得怔了一会儿,不禁埋怨自己不该亲手扼杀了女儿的幸福。 她回头瞅着脸上血色尽失的方玉希,一颗心除了痛还是痛。 她急忙回到方玉希的身边,将她扶好,不停颤抖的手轻抚她的脸,“玉希,妈错了。”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方玉希泪眼凝望着母亲,哽咽得说不出话。 突然,尖声刺耳的门铃声响起。 方母用手拭着眼角,温柔拍拍她的肩膀,“我去看看是谁?” 方玉希无心去理会这时候会是谁来,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裂成两半的声音,深深感受到被撕裂的痛苦。 不一会儿,妈妈再度慌张走进房间,“玉希,妳一定要出来一下,裴凯的妈妈来找妳。” 方玉希的心轻轻颤动一下,“真是奇迹,她居然也会来我们这间小庙?” 现在她失去了裴凯,已经不必要再去在乎裴凯的妈妈。 方母似乎不赞同地摇着头,“我劝妳还是见见她,她两个眼睛哭得像核桃似的。” 太不可思议了! 她还以为那个自大的女人,眼里只有权势和金钱,没想到居然还装得下眼泪?! “好吧!我出去见她。” 方玉希出现客厅,裴母马上跑上前去,抓住方玉希的手臂呼天抢地哭嚎:“裴凯连我都不要了!” 方玉希登时怔了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妳能不能暂时不要哭,慢慢说。” 裴母双手放在方玉希的肩上,不停地抽泣,“裴凯打电话告诉我,他要去美国住一段时间,他将公司的董事职务交给我,我问他要去多久……”泪水剎那间宛如洪水泛滥哗啦啦流不停,“他说可能半年、可能一年,或许一辈子都不回来,妳说……我该怎么办?” 方玉希顿时感觉眼前一片闇黑,六神无主地喃喃:“他说……一辈子吗?” 好狠的心,他竟然说出一辈子不回来?! “是呀!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跑来找妳。”裴母哀求着:“请妳告诉裴凯,我不再反对妳和他的感情,我愿意敞开裴家大门迎接妳,我愿意……” 方玉希哀戚地苦涩一笑,“纵然妳现在愿意妥协,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裴母惊讶地张着嘴看着她,“妳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 方玉希悲叹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妳还比我好,至少他会打电话给妳,而我呢?几天了,我始终等不到他的声音。” 裴母不能置信的看着她,“怎么可能?为了妳,他曾经跟我翻脸,甚至威胁我,他口口声声说妳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 方玉希转身背着裴母凄楚冷笑,“那又如何?” 他也曾经信誓旦旦说她是他这一生唯一所爱的女人,可是到了最后,他一句话也没给她,便毁弃誓言。 裴母忿忿不平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的身子扳向自己,“妳怎么能以一句『那又如何』搪塞我?除非妳不爱裴凯。” 不不不不不…… 方玉希猛甩着头,嘶声大叫:“我爱他!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他在哪里。” 方母心疼地奔上前,扯着裴母的手,“请妳别再逼她,为了裴凯她已经形如槁木,难道妳还看不出来吗?” 裴母眼看着崩溃无法自己的方玉希,歉疚地抽回手,“对不起,我不该逼妳。” 方玉希伤心欲绝地倒在母亲的肩上抽泣。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方母无助地叹一声:“又是谁?”模模女儿被泪濡湿的脸,“我去接电话。” 方母拿起电话,“噢,好,请你等一下。”转身瞅着方玉希,“找妳,听声音,好像是早上那位先生。” 史达明? 方玉希快步来到母亲面前,接过话筒,“我是方玉希。” “告诉妳一个好消息,我查到裴先生现在所住的饭店了。”他喜不自胜地大呼。 天啊!几天来,她终于听到一桩好消息! “他在哪里?”快说呀!她已经等得不耐烦。 “他在喜来登饭店。”史达明语气愉悦的道。 “你是怎么办到的?”她太兴奋。 “我向来和联合信用卡中心的交情匪浅,只要他动用信用卡,我就能找到他的下落,几天来他一直没刷卡,我还真担心会找不到他,今天,总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 方玉希兴奋得根本没听进史达明的自吹自擂,一心只想要怎么把他找出来! “喂,方小姐,妳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方玉希立即从恍惚中回魂,“我听到了,谢谢你。” 才挂上话筒,下一通电话紧接着响彻云霄。 “难道还有什么遗漏?”她以为是史达明,揣疑中接起电话,“史……” “玉希……” 方玉希吃惊得说不出话,眼睛里瞬间闪着晶莹泪光,“你……你终于想到我了!” 方母和裴母惊愕的眼睛不约而同地移向方玉希。 “玉希,我对不起妳,或许……我俩今生无缘……” “你在说什么狗屁话!”方玉希对着电话嘶吼。 裴母和方母惊愕无言相视。她……她居然骂脏话? “玉希,妳听我说,妳将来一定会遇到一个比我好上千倍、万倍的男人……” “你少来!混蛋,你玩完了就想把我丢给别的男人吗?” “玉希。”声音略带哽咽,“妳明知道不是这样,妳明知道我对妳的感情,我爱妳。” 方玉希的心揪紧,“可恶,既然想把我丢给别的男人,还敢大言不惭说你爱我?这就是爱我吗?你简直混蛋加三级,不,四级、五级……”她哗啦啦地哭了出来。 “玉希,妳不要哭,妳一哭,我的心就碎了。” “不!我偏要哭给你这个混蛋听。”她对着话筒拚命的哭号,接着用力将电话甩上,瞪着电话抽抽噎噎,咒骂:“你以为隔着电话,我就拿你没辙吗?哼!” 裴母和方母因方玉希连连几句“混蛋”,诧异地张大眼睛。 裴母忧心忡忡看着方玉希,“刚才是裴凯吗?” “嗯。”难掩愤怒,她用力嗤哼。 “有说他现在在哪里吗?”裴母不敢有所得罪,压低声音,小心地轻问。 方玉希恨恨地咬着牙道:“他没说,不过我已经知道他在哪里了!” “他在哪里?”这才是裴母最想知道的答案。 方玉希窥探出裴母的焦虑,她用力吐口气,改变语气,温柔地看着她,“请妳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万一他坚持不回来呢?”裴母忐忑不安地喃喃。 方玉希冷冷地嗤笑,“不回来?我用绑的都会把他绑回来!” “妳真的办得到?!”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嫁的男人,他休想再一次躲起来,我是不会放过他的!”方玉希抓起皮包,旋风式地奔出大门。 知女莫若母,方母宛如放下悬宕半空的心,会心一笑,安抚裴母道:“别担心,玉希说有办法,就绝对有办法。” “可是我担心万一不行呢?裴凯的脾气我最知道,他拗起来,任何人都拿他没辙。”裴母还是无法安心。 “不,相信妳也听过一句话,一物降一物,再说,这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爱恨纠葛,我们又何必插手去管?插手管只会毁了这两个孩子,妳说对不对?”方母心平气和地劝慰裴母。 裴母似有所悟认同地点头,“妳说得对。” “我去泡茶,我们俩就坐在客厅里等他们的好消息吧!”方母面带笑容建议。 裴母也露出笑容,“不如……我们来商拟他们的婚事。” 方母颇感讶异地看着裴母,“妳赞成这桩婚事?”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我只希望孩子快乐,又何必在意什么门当户对?”裴母终于想通。 方母笑逐颜开地迎视裴母,“谢谢妳的成全,亲家母。” “亲家母?!”裴母随即露出欢愉的笑声,双手紧握方母的手回应道:“亲家母。” 两位老太太爽朗的笑声,满溢整间屋子。 方玉希十万火急奔向喜来登饭店,担心自己动作慢了一点,他真的就会从此消失! “请问有没有一位裴凯先生住在这里?”胀满空气的胸口一上一下起伏,方玉希气喘如牛地趴在喜来登的柜台。 服务人员查了查电脑资料,“是有一位裴凯先生住在这里。” 这一刻,她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冲刷全身,“请问是几号房?” 服务人员面有难色地看着方玉希,“对不起,请问妳是哪一位?因为裴先生交代,闲杂人等不得打搅。” 好哇!他居然下达这样的命令?! 方玉希强挤出微笑瞅着服务人员,编谎道:“我是他未婚妻,再几天就要结婚,前几天我们之间起了一点很小很小的争执,没想到他一时恼羞成怒,住进饭店,拜托你行行好,让我去见他。”又是抛媚眼又是娇媚微笑,她无所不用其极。 反正只要能见到裴凯,她豁出去了! 服务人员无奈地看着她,“饭店有饭店的规矩,我不能坏了饭店所订的规矩。对不起,我实在爱莫能助。” “真的没有其他的法子了吗?”方玉希嗲声嗲气地撒娇,双手合十哀求。 “这、这……小姐,妳在为难我!”服务人员状极无辜。 软的行不通?她决定来硬的! 方玉希一怒之下,手拍着柜台,“你若是坚持不告诉我他住在哪一间房间,从这一秒起,我就在这饭店大厅大闹,别忘了,每天在这里有多少川流不息的外国客人。” 她威胁加恐吓,只希望能收到效果。 服务人员不以为然地微笑应对,“小姐,只要妳轻举妄动,我会马上联络警察局,请他们派人带妳离开。” 糟了!软的不行,硬的也行不通,这下该怎么办? 方玉希霎时一脸怅然,毫无主意,就在她六神无主之际…… “妳真的是裴凯先生的未婚妻?”服务人员突然心软反问。 “嗯。”抿着娇红欲滴的唇。 服务人员低着头故作忙碌,“他住在九楼的922总统套房。” 方玉希顿时喜不自胜,张大眼睛看着眼前好心的服务人员,“谢谢,谢谢。” “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服务人员俏皮地朝她挤眉弄眼。 谁说世上没好人?这位服务人员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善人! “噢。”她懂了,脸上绽出一抹愉悦的笑容,一路感激地频频对他点头,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的灯号一层一层往上,激扬的心情也跟着节节往上攀升。 “七、八、九。”她望着灯号数着。 当! 电梯门的霍地往两边敞开,方玉希收拾心情,依循房间门上烫金门牌寻找-- 走到长廊底,她看到耀眼的922门牌,一时兴奋异常,心脏如擂鼓般响着。 站在门前,她轻声清一清喉咙,深深吸口气,举起手按下门边的电铃-- “谁?”一道低沉俨如冰霜的嗓音,从里面嘶吼而出。 是裴凯! “客房服务。”她刻意压低声音回应。 “我不需要,请妳离开!”他的声音好似受伤的狮子般怒吼。 “对不起先生,按饭店的规定,我们必须为你……” 话未说完,门被一股强大怒气打开,“我说……玉希?!” 方玉希站在门前,巧笑倩兮,骨碌碌的眼睛在他身上转了好几转,“你真的不要?” 几天不见,她灿烂的眼神少了几分光彩,裴凯心疼地一把将她拉进房内。 “妳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吗?”顿时,她情绪激动,眼里闪着泪光。她眨着眼,强迫自己将眼泪眨回去,不准流下来。 他好心疼那模样,再也憋不住满溢的爱恋,强行将她拉进怀里,将头埋进魂萦梦牵的发香里。 “我不是故意,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请妳相信,这么做都是为妳好。” 方玉希为之气结地猛力推开他,“为我好?” “玉希。”那双黑眸不再倔强、不再冷酷,反而充满了忧伤,以前的盛气全不见了。 啪! 突如其来一记巴掌扎扎实实印在他的脸颊上,打得裴凯整个人都愣住! 方玉希激动地开始啜泣,呜咽地、抽搐地、迷乱地咒骂:“可恶的混蛋,你以为一走了之就是对我好吗?你以为在我心目中还有其他男人可以替代你吗?你给我的承诺呢?” 她把满肚子的火气发泄出来。 “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他在忏悔。 他想要拥她入怀,但她却躲开了他,胸口随着喘气不断起伏,“一句不是故意的,就可以否决我对你的爱吗?” 裴凯摇摇头,停顿片刻,“难道妳看不出来,我伤得比妳重,失去妳,我心痛得简直不想活了。” 她讶异得说不出话,默默凝视他眼中的痛。 “玉希,七年前我真的不知道妈妈对妳所做的一切,我怀着恨意过了七年,七年后当我知道真相,对妳只有亏欠,然而没想到当年种下的因一直延烧至今,那天妳母亲求我放开妳,她爱妳,我也爱妳,我不忍心再伤害妳。” 方玉希双手摀住耳朵,摇头大叫:“口口声声说爱我,全都是谎话,我不想听!” 裴凯急煞扯开她摀在耳朵上的双手,心痛如绞地嘶声咆哮:“玉希,我是真的不想让妳受伤!” 方玉希含着泪望着他,“可是我已经受伤了。” 她的泪像把尖利的刀,深深地刺穿他的心。 他将她拥进怀里,“玉希。” “裴凯,你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这几天你不给我电话,吝啬得一丝丝讯息都不给我,我的心魂几乎都碎了。”她在他的怀里低泣。 这几天他体验到失去最珍贵宝贝的刺骨感,那份痛让他几乎无力承受,他的手臂紧紧地拥抱她、温暖她,他永远也不放开她了。 “是我错了,我不会再离开妳。” 方玉希在他怀里抬起头,裴凯正低着头凝视着她,“真的不会再离开我?” 裴凯淡然苦笑摇头。,“我没有心力再经历一次崩溃的考验。” 她在他的怀里终于破涕为笑,“说话要算话。” 他听到这句俏皮话好感动,剎那间又燃起希望,一本正经地保证:“不管遇到再大的困难,我决定与妳不离不弃。我爱妳!” 一句“我爱妳”,掏空她的心、她的灵魂,还有她的呼吸。 她慢慢地伸出双手拥抱他,他深情地紧紧搂住她,她的温柔让他的生命再度亮丽,所有熟悉的欢乐又都回来了。 “对了,我要打电话回家给两位妈妈报平安。”她在温暖的怀抱里说着。 裴凯错愕地稍稍拉开她,“两位妈妈?” “你妈现在在我家,所以说两位妈妈。”她娇柔地嫣然一笑。 裴凯震惊地从她面前跳开,近乎歇斯底里地嘶叫:“我妈怎么会在妳家?” 他绝不会让母亲再度破坏他与她之间的感情。 她看出裴凯脸上的紧张……连忙伸出手轻抚俊俏的脸庞,“不要紧张,看得出来你母亲已经让步,不再反对我们的交往。” “我不信。”这不是他妈妈的作风。 “不信?”她半瞇起眼睛促狭娇笑,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拨回家,“妈,我见到裴凯,请妳转告裴妈妈,裴凯答应跟我回家,请她放心。” 接着又说了几句,只见她的小脸泛起一片红晕,挂上电话,低着头咯咯地笑。 “妳在笑什么?”裴凯不解望着她。 “我说了,你一定不相信。”方玉希神秘地瞥着裴凯,眼里有着深情笑意。 “妳没说,怎么知道我不相信?”裴凯困惑地凝视着她。 她噗哧一笑,“你妈和我妈正在商量,喜酒要摆几桌。” 啊? 裴凯震惊地张大一双无法置信的眼睛,盯着直瞧,“妳没骗我?” “我为什么要骗你?傻瓜!”她在轻笑。 看她的表情不似说谎,裴凯掩不住内心狂喜,笑逐颜开地抱住方玉希,“太好了,我不必再担心。” 她盈盈笑靥一直漾到一双明眸,“不会再跑了?” “不会!再也不会了!”他凑过头跟她亲昵厮磨,热情地拥吻,一解多日来的抑郁。 倏然,他定定的望着她那双美眸,“妳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是史达明给我的情报,”她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他纳闷。 “据他说法,他跟联合信用卡中心的关系还不错。” 对了,他今天动用了信用卡! “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一定要弄明白。”他收拾起疑惑,挤挤眼,淘气地看着她。 “什么事?”换她一脸疑惑。 “妳什么时候学会骂人了?”他笑容可掬,轻轻地抚模柔软令人悸动的红唇。 “我哪有骂人?”得意地装蒜。 “妳骂我混蛋。”他轻声说着。 “哪有?”她不承认。 “又多了一条--耍赖。”他打趣地睨视她。 “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 她微微上弯的嘴角浮起一丝慵懒,软绵绵地微笑,伸手抱住他的腰,看到他的眼中冒着火花,她笑得更灿烂。 他弯身抱起即将成为他老婆的女人,他们的唇交吻在一起,宛如燎原之火-- “对了,我忘了问你一件事。”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无限妩媚地柔柔一笑。 “什么事?” “你还打算去美国吗?” 他顿了顿,突地笑出声:“机票都订了,当然要去。” 她为之一惊,“你还是要去?” “对,不过是要带老婆一起去度蜜月。” 她开心地大声惊呼:“我马上嫁!” 全书完 注:欲知徐御影与席友莉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149《嫁给我吧!系列》三之一“大亨超级逼婚术”。 请继续锁定《嫁给我吧!系列》哦! 同系列小说阅读: 嫁给我吧!1:大亨超级逼婚术 嫁给我吧!2:总裁无敌逼婚术 嫁给我吧!3:富豪顶尖逼婚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