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亨超级逼婚术》 序 卡亚初登场卡亚 镑位耕林读者大家好。 很高兴能在此与大家见面,请客卡亚自我介绍一下-- 咳!喉咙有点干,喝口水。 获知自己的作品过稿的剎那,雀跃?兴奋?狂喜? 不不不不不! 容呆呆的我,脑力激荡一下下-- 这样的形容,仍然无法表达我澎湃的激动与亢奋,不过,最需要的还是读者们的认同,希望卡亚的作品能博得大家的喜爱。(装一下腼腆) 当公司要求写序文时,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吗? 太虚假了吧! 倘若序文只是介绍故事的内容,那又显得太空洞,我反而希望序文是与读者们互动与沟通的园地。 既然卡亚写的是爱情故事,不如就来谈谈爱情。 每个人都渴望爱情,每个人都希望爱情的拥抱、爱情的呵护,都冀望自己所遇到的爱情是最美、最甜、最暖的。 看吧,看吧!卡亚自我陶醉的毛病又犯了,奉劝大家千万不要被前面的一本正经所蒙骗,只要妳翻开卡亚的小说,就不难发现卡亚是个混世魔女,绝不是位善良天使。 而且,这辈子,卡亚最想得到的,绝不是天使头衔,而是天使身上的那对翅膀! 不信? 请翻开书瞧一瞧便知道。 第一章 徐御影站在房内落地窗前,眺望错综复杂的台北街道。 “乱,真乱——” 他万万没想到稳若盘石的飞腾集团,会遇上令人烦心棘手的问题,据他侧面了解,倘若真是飞腾集团造成的错误,他们理应马上出面解决、拯救,可是整个事件却显出一股令人不解的诡异。 比如那群出面大肆抨击飞腾集团的人,并非当地居民,这该作何解释? 面对突如其来的状况,他立刻回来深入了解,而这趟回来,除了亲信陈宗灿之外,没知会任何人,且暂住饭店,为的就是找出事情真相。 蓦地,门铃刺耳地响起。 徐御影回头瞥房门一眼,意兴阑珊走到门边,拉开门—— 陈宗灿笑逐颜开,迫不及待地说:“我表妹将山上的度假屋借你用。”他兴高采烈地拿着好不容易骗到手的钥匙,在徐御影的面前晃呀晃。 徐御影面无表情地挪出一条路,“进来说。” 陈宗灿越过徐御影,走进屋里,转身候着徐御影,“我表妹山上的度假屋离你想去的部落很近。” “你说过。”徐御影投给他一瞥。 陈宗灿能理解他的心烦,走到他身边,笨拙的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垂头丧气,我相信事情绝非如外界传言,一定是有心人士恶意中伤,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找出真相。” “我会找出真相的。” “这就对了。”陈宗灿奋力保持自然语调,“这里我会帮你注意,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通知你。” “麻烦你。”一旦离开台北,他就得靠陈宗灿传递消息。 “你是一个好雇主,我可不想少拿这份薪水。”陈宗灿尽可能调侃。 “我们除了雇主关系,难道不是好朋友?”徐御影趁机揶揄好友。 “当然是。”陈宗灿仰头大笑,将手中的钥匙放在他的手中,“这一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这我当然知道。”飞腾的成败就在此一举。 “我表妹说了,度假屋要完好如初地还给她,要是有一丁点损坏,都算在我头上。”陈宗灿不禁面露苦笑。 “放心,要是真有什么损伤,算在我头上,不会牵累你的。” “我当然知道你会负责,可是你没领教过我表妹那张利嘴,只要握住一丁点把柄,非整得你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可。”陈宗灿脸上的表情比见到鬼魅还要凄惨。 “这么说来,还有人比你更行,你表妹是做什么的?”这可引起他高度的好奇。 “跟我一样是律师。”陈宗灿脸色一沉。 “原来她也是律师,瞧你怕她三分的样子,或许我该考虑一下是否要换律师。”他调侃。 这下换陈宗灿纵声大笑,“只怕你会被她搞疯。不过庆幸的是,她专门帮女人打离婚官司,对企业法律顾问一点兴趣都没有。” “噢!”他好诧异,“只帮女人打离婚官司?拥护女权?” “她确实拥护女权,你猜猜看,她毕业后第一桩离婚官司的雇主是谁?”陈宗灿卖关子。 “该不会是她自己吧?” 陈宗灿摇头苦笑,“我表妹还没嫁人,是我阿姨,她妈妈。” “嗄?哪有做女儿帮妈妈跟爸爸打官司的道理?” “她是帮她妈妈打官司,只是对方不是她亲爸爸,她亲爸爸死于肝硬化,那位倒楣的男人是我阿姨的第二任丈夫。” 这么复杂? 徐御影不自觉地蹙了下眉头,“这也不好吧?好歹对方是她继父。” 陈宗灿涩涩苦笑,“这其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不过在她的强悍争取下,我阿姨拿到一笔庞大的赡养费。 不过,你可不要误会我表妹的为人,那笔赡养费全归我阿姨,我表妹不拿一分一毫。” 从陈宗灿的表情看来,他似乎蛮佩服他表妹。 “你表妹仅靠离婚官司生活?” 陈宗灿从他的眼神中看出质疑,“可不能小觑她的本事,光是聘请她办理离婚的女人,多得令人咋舌。” “中国女人终于懂得争取自己的利益了吗?” “喂、喂,你这句话可别在我老婆面前说,在家里,我的地位已不如家里养的小狈,你再高唱女权,我可就要无容身之地了。” “我知道你是妻管严。” “这有什么不好?台湾有句话说,『听某嘴,大富贵』。”陈宗灿呵呵大笑。 “只要你甘之如饴,也没人阻止你。”徐御影笑谑。 突地,陈宗灿收起笑脸,忧心忡忡地凝视徐御影,“你真的准备只身前往山上部落?” “嗯,一定要去实地了解状况。”徐御影坚决。 “可是,这样妥当吗?万一——” “绝对不会有任何万一,沙雄头目是我的好朋友,不会有事的。” 其实,徐御影的心里也有丝忐忑不安,但是为了飞腾集团的前途,这一趟势在必行! 席友莉千想万想没想到,这次的雇主竟然是自己先红杏出墙对不起丈夫,却反过来强迫丈夫离婚,并支付赡养费。 而最令她气恼的是,女雇主以怀柔策略博取她的同情,要不是她察觉到事有蹊跷,而去查明真相,那这几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 怒气冲冲地用臀部推开家门,一手拎着蛋糕盒,另一手抓着皮包,双手没空,只好靠脚跟月兑掉脚上的高跟鞋,再用脚将鞋子推至一旁。 “气死我!气死我!”她大声嚷嚷地走到客厅。 斜卧在贵妃椅上的席母放下手中的杂志,眼神微微往上一瞥,“是谁跟天借胆,惹妳发火?”缓缓挪动身子,优雅地将手臂挂在椅背上斜坐倚靠,充满讪笑的眼神审视一脸怒红的席友莉。 席友莉一沉沉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皮包往身边的空位一撂,蛋糕盒则摆在面前,气鼓着嘴,双手环在胸前,“就是那个女的!” “就是哪个女的?瞧妳气得连说话都没头没尾。”席母怜悯的目光迎视她。 “欸!就是上星期委托我帮她打离婚官司的女人。” 天知道是哪个女的?上门找她的全都是女的。 “她怎么了?”席母即便不清楚,也佯装有这么一回事。 “妳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恶,是她不对在先,强迫丈夫离婚在后,还逼她丈夫将所有财产都归她!? 就算我事事愿意为女人出面,可是我只愿意为那些无助的女人出头,不是为不知廉耻的女人说话!”说到憎恨处,席友莉捺不住胸口怒火,双手忙着拆开蛋糕盒,掀开盒盖,拿起叉子开始挖蛋糕塞进嘴里。 女儿是自己的,火爆脾气、硬如茅坑臭石头的个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友莉最糟糕的是,一生气就猛吃蛋糕,瞧现在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不难想象她有多生气。 “那她可找错人了。”席母嘲谑地瞥她一眼。 “还是知女莫若母,要找我之前也不打听清楚,算她倒楣瞎了眼找上我!”愤怒在酦酵,席友莉仍然不忘将蛋糕一口接着一口塞进嘴里。 “说的也是。”席母依然同声同气,可是看她发泄怒气的方法,也不禁摇头,“女儿,当心,甜食是导致女人肥胖的头号杀手。” 美丽宣言!? “妈,妳今天没出去?”发泄完心里所有的怨气,赫然惊讶发现原来是母亲在听她的抱怨,放下手中的叉子,伸出舌头舌忝了沾在嘴边的女乃油。 席母露出温柔的微笑,“今天要是出去,哪有机会听见女儿的抱怨。” 说得也是。 “妳今天没有节目吗?”通常妈妈的行程表是排得满满的,今天居然破天荒还在家里!? 看女儿又情不自禁地拿起叉子,席母忍不住开口:“妳知不知道,现在到减肥中心减重,一公斤大约两万元。” 席友莉震惊张大眼睛,慌忙以手掩住差点喷出来的蛋糕,“一公斤两万元!?抢劫呀!” 席母颇不以为然地,“想拥有魔鬼身材在所不惜,一公斤两万元很值得,再说,花两万元请人家抢夺身上的赘肉,值得。” 席友莉终于肯暂放美味诱人的蛋糕,犀利的眼神逼视席母,“妳这么清楚,莫非妳参加过?” “当然。”席母才不在乎友莉审讯的目光,坦荡荡耸耸肩大方承认,“青春美貌可以用钱买回来,何乐而不为?” “天啊!”席友莉被击败似的拍自己额头,“妈,妳已经够完美,不要再傻傻地花这种冤枉钱。” “冤枉钱?我不觉得冤枉,反而很值得。”席母说的理所当然。 席友莉甘拜下风,“现在我们两个走在大街上,就已经有人说妳是我姊姊,妳再继续这样搞下去,只怕有天旁边的人会说妳是我女儿。” 席母开心的笑,越说越得意,“应该不会这么离谱,如果真有这一天,妳就要反省反省了。” “真受不了妳。”席友莉懒懒地瞥母亲一眼。 “我才受不了妳咧,每回一受气就没命似的吃蛋糕,妳不担心自己有天会变成大胖妹?”席母娇嗲数落。 “真有那么一天,我就认了。”睁大眼睛,认栽。 怎么说,她还是自己的女儿,席母不想再争执,缓和情绪,温柔地凝视友莉,“我认为妳该给自己一段假期。” “假期!?”席友莉惊愕地提高嗓音,“不可能的,我手上还有——” “妳总是有做不完的工作,请问妳有多久没放松心情,让自己休息?”席母以制止的眼光警告道。 席友莉虽然心里怏然,但是母亲说的有理,“我也想休息,可是——” “又是可是!”席母觉得她没救似的摇头,“懒得跟妳说,我还是回房来得自在。”起身走了两步,顿时若有所觉地猛然回头,“我记得妳好像买了一幢度假屋是吧?” 席友莉颇为诧异地紧瞅着席母,“妳怎么突然想到我的度假屋?” “我就说嘛,妳好像有幢度假屋。”席母高兴的笑了笑,足以证明她的记性并未随着年龄而衰退。 “妳想去度假屋!?”席友莉一声惊呼。 妈妈是最痛恨爬山的,她认为爬山会损伤小腿肌肉,再说,她宁愿围绕身边的爱慕者是男人,而不是兔子。 “去、去、去,我才不可能去山上,倒是妳,买了几年也没见妳抽空去瞧瞧,搞不好妳的度假屋已成了流浪者天堂。”席母试图刺激她。 “我一个人多无趣。再说,昨天宗灿表哥特地跑来找我,说他有位朋友想借住我的度假屋。” “妳借给他了?”席母讶异地睁大双眼。 “借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席母追问。 “据他说是女的。” “女的!?”席母双手摀住双颊惊呼,“他有外遇?” 真不愧是母女,妈妈的反应就如同她当时的反应。 “他说不是,只是一个想深入探讨原住民生活习性的朋友。”她重复陈宗灿的话。 席母一脸质疑地坐回友莉的身边,“他说,妳就信?” 席友莉面容抽搐一下,僵僵地笑,“妳别忘了,大表嫂可是出了名的醋坛子,要是大表哥真的有外遇,只怕他身上那层皮还不够他老婆剥。” “说得也是。”席母认同地坐正姿势,突然灵机一闪,“妳刚才不是说一个人去度假屋很无趣吗?现在度假屋有个女孩,不正好跟妳作伴?” “妈呀——妳想到哪去了?人家是去做研究,我去了只会碍手碍脚,岂不是妨碍了人家。” 没想到席母还不死心。 “妳有没有说错?度假屋是妳的,妳只是好心暂借她住,谁说屋主不能去?”席母一副理直气也壮的模样,目光毫不放松地紧盯着她。 “说归说,也要我能抽得出空。”这才是重点。 “这还不简单。”席母老神在在,拿起电话拨打,“喂,王小姐。” 席友莉一怔,“妈——”试图抢下电话。 席母好似早料到她会来这一招,身子一扭,甩掉她的手,扎扎实实让席友莉扑了空。 “打从明天开始,席小姐要休假一星期。对了,要记得推掉今天惹友莉不开心的顾客,并将其他客人约见的时间往后挪一星期,就这样。” 席母连气都没喘,一口气将话说完便挂断电话,然后扮了个鬼脸,得意洋洋地摇晃手中已断线的无线电话,“行了,妳可以去度假了。” 她实在拿妈妈一点办法都没有。 席友莉无奈又没辙地叹一声,“妈,我是真的没法子休息。” 这下可激恼了席母,“我都已经帮妳抽出空,妳还嚷着没法子休息?我告诉妳,我可不希望有一天白发人送黑发人。” “妳未免说得太严重了吧?” “妳没看新闻吗?有多少单身贵族因为沉重的工作压力而过劳死,我可不想还没做外婆,就先帮妳送终!”席母怒气冲冲地叫嚷。 席友莉如挨了一记闷雷,直直地看着母亲,“好了,妳别气,我听妳的话,好好休假一星期。” 她的让步,让笑容又回到席母的脸上,“这就对嘛,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何苦将自己埋在工作堆里。” 席友莉内心开始丧了气,一星期——七天,她从来没有休息过一天,甭说是一星期,她不禁开始担心未来悠闲的七天,是否能适应? 第二章 “友莉,妳的皮包。”席母面露微笑将皮包交给她。 她接了皮包,脸上却没一丝笑容,“谢谢。” 席母捧住她的脸,疼爱地亲吻她的脸颊,“既然放假,就要开开心心的玩,别老惦记事务所的事。” “我知道。”脸上写尽万分的无奈。 有多久没放松过自己,突然要她放下手边的工作去休息,她有种不知所措的茫然感。 提着行李钻进车子里,嘴里却嘟嚷着母亲的好管闲事。赚钱的感觉多美好,非要她放下工作去花钱,她觉得好像--肖耶。 幸亏时代进步,车里有卫星导航,她毋需边对照地图、边找目的地,离开交通紊乱的台北之后,循着导航指示,她抵达想去的城市。 本来想直接驶去度假屋,但是想想,借住度假屋的女孩,可能只准备一个人的食物,她总不好两手空空上山。人家说,吃人的嘴软,她可不愿意落人话柄。再说,她不是一个喜欢占人家便宜的人。 她到了山下找了间超商,大肆搜括民生用品,然后找了一间小餐厅,炒一盘山猪肉、炸一盘溪虾,还蒸了两只红蟳来吃。 要是让母亲知道她都吃高热量、高蛋白的东西,不吓得瞠目结舌才怪。母亲是完美主义者,最重视健康饮食,绝不容许自己的身上多出一丁点的赘肉,而且她一定会反对她现在所点的每一种食物,想到这里,她不禁有种犯罪的快感。 大啖一顿美食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重新出发。 一路上,天空是黑压压一片,甚至飘起毛毛雨。 不会这么倒楣吧?难得来度假,就遇上坏天气?! 她扭开车内收音机,聆听气象预报。 “今年第三个台风--贝格,正缓缓逼近台湾,尤其是东部山区,要谨防豪雨造成的土石流--” 姣好的脸孔先是震惊了整整三秒,接着脸色一沉。 真的就这么衰! 哪天不好休假,偏偏挑上台风袭台之日?! 避他的!都已经走了一半,难道要她半途放弃?不可能,还是坚持到底吧! 然而,越前进就越后悔。 倾盆大雨淅沥哗啦的敲击着车顶和挡风玻璃,狂风的呼啸听起来活像猛兽嘶吼,路的两旁树木摇摇晃晃,并发出骇人的沙沙风声。 她终于尝到台风的威力,在台北时,只要遇到台风,她就会躲在屋里等着台风过去。 这会儿真好!挑了个台风天到山上找她的度假屋。 相信妈妈这时一定躲在家里偷笑,搞不好还嘲笑她是衰神。 她好沮丧,算算时间,她已经接近度假屋,外面已经一片黑,马路两旁又没有路灯,她只能靠着车灯,才能看清楚前方的路。 倏地,一截树干在她车前倒下,吓得她尖叫。 失控的情绪平复后,她继续朝度假屋的方向驶进。 挡风玻璃上的雨刷费劲地刷掉玻璃上的雨,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大雨中看到模糊的度假屋。 “终于让我找到了。”她释然一笑。 她将车子停在度假屋前,反身从后座抓起行李,和刚才在山下采购的补给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车门,冒着强风豪雨奔向度假屋,有一剎那,她觉得自己好无助、好恐惧。冲到度假屋前,她死命握住金属门把,先试着扭动一下,竟意外地发现门没上锁。 这女孩是没记性,还是胆子够大,居然没锁门?! 门一打开,她几乎是跌进屋的,将手中的东西和行李放在地上,她挣扎地关上门,并确定上锁。 “要命,风这么大。”她嘴里嘀咕。 她试着模索电灯开关,按下开关,灯是亮了,却一闪一闪的好似随时准备熄灭。这样恶劣的天气,她可不敢指望它会一直亮着,说不定一会儿就会停电。 突然间,她发现尽避屋外狂风呼呼地吹,屋里却没有一丝凉意,眼睛四下搜寻,才发现墙角边开着暖炉。可见这女孩不至于笨到受冻,还知道到储藏室里翻找电暖炉。 接着,她来到小小的厨房,炉子上有壶冷水,扭开炉火,将水壶里的水烧开,此时,她渴望喝一杯热呼呼的咖啡或是茶。 水烧开后,先为自己泡了一杯三合一的咖啡暖暖胃,全身凉意随着热腾腾的咖啡逐渐散去,放下手中的空杯,她爬上楼梯,站在卧室前,她不禁犹豫一下。 贸然闯进去,会不会吓到女孩? 她刻意放轻动作,轻轻地推开房门,卧室里一片漆黑,她必须再一次模索电灯开关。 按下开关,瞬间,卧室里一片通明。 而在这剎那,她整个人冻住-- 床上是有一个人,但不是女孩,而是一个上身赤果的男人! 席友莉惊吓地扯嗓尖叫:“啊--” 趴在床上酣睡的男人动了一下,抽回垂在床边的手,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妳是谁?” “你是谁?为什么跑到我的屋子里来?住在这里的女孩呢?” 突然,脑子里闪过惊悚电影的剧情,她心跳如雷,惊喘连连。 “什么女孩?”他不禁纳闷。 “我明明是借给一个女孩住--” 事情似乎有了一点眉目,徐御影冷静地凝视面前惊惶失措的女人。 “妳是说,这间度假屋是妳的?” “当然是我的,要不然我会在这鬼天气跑来这里?”席友莉忍不住怒火地朝他咆哮,“倒是你,没经过主人的许可就私闯民宅。” 等等,她的口气-- 徐御影似有顿悟,懒懒地举起右手阻止她的指控,“陈宗灿是妳表哥吧?” 席友莉不由地一怔,暂时抑制住怒气,“你认识我表哥?” 徐御影点头,“是他出面借这间度假屋让我暂住。” 席友莉所有的心神瞬间飞到十万八千里外,“不对--” 说时迟,那时快,电源偏偏挑在这节骨眼中断。 黑暗笼罩,让她胆怯、害怕,再次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行,她还没模清楚对方的底细,绝不能和他独处一室,万一他是杀人犯、犯、抢劫犯,或是偷渡客……愈想愈害怕,继续滞留此地,岂不是变成送上门找死的人? 不不不不不-- 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葬送生命,她还没交过男朋友,更别说是结婚生子,她有一片光明前程,不能就此断送。 现在,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席友莉手忙脚乱旋身寻找房门,慌乱中却撞到梳妆台的硬角,痛得她哀号出声。 “拜托妳帮帮忙,站在原地别乱动。”纵使愤怒,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却依然十分迷人。 接着,听到拉开抽屉的声音。 他好似在翻找东西,但好像不是很顺利,因为她听到一连串的低声诅咒。 嚓地一声,打火机燃起一簇火苗,下一秒,蜡烛绽放一簇微弱的火焰,室内幢幢黑影在烛光下舞动。 席友莉带着敌意瞪视着他,“你到底是谁?再不说实话,当心我通知警方,将你以私闯民宅的罪名逮捕。” 不愧是律师,咄咄逼人的口气让人没空喘气。 同样的问题,不友善的口气却惹火了徐御影,“我要说几遍,妳才听得懂?是陈宗灿让我住在这里的!” “不对!表哥明明告诉我是个女孩要借住,难不成你想告诉我,你是女人而不是男人?”席友莉吼叫着。 徐御影立刻了解问题是出在陈宗灿身上,“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妳说的,不过确实是陈宗灿让我暂住在这间度假屋的。” “他凭什么替我做主,将度假屋借给你?这是我的房子,我的度假屋。”席友莉不甘示弱,立即反击。 “是他说让我暂住一阵子,他表妹--”他瞥她一眼,“就是妳喽,不可能会来度假屋。” “我不可能会来?!他说的是哪一国的屁话!度假屋是我的,我高兴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谁也管不着。”她泼辣地纠正他。 “听他说,自从妳买下这间度假屋,一直闲置没来。” “那也不表示我不会来。” 他咧出一抹挖苦笑容,“敢情真是巧,妳竟然会心血来潮跑来度假,而且还是在这种鬼天气。” 席友莉愤慨地倒抽口气,“我要是能预测天气,也不会大老远跑来。” 摇曳的烛火照耀下,她实在很难忽视他赤果宽阔的胸腔,席友莉面色尴尬,手指着他的胸前道:“你能不能先穿件衣服?” 令她火冒三丈的是,他竟然大笑出声?! “现在才叫我穿上衣服,不会嫌太晚了吗?再说,妳都已经几岁了,居然怕看到男人上身?!” “我二十六!”席友莉宛如被蜜蜂螫到似的大叫。 “二十六?!”徐御影嗤之以鼻,顺手捞了一件衣服往身上套,“我已经穿衣服了。” 席友莉的脸颊莫名绯红,“你还说!你是谁?大表哥为什么会将我的度假屋借给你?最糟糕的是,他居然骗我是借给一个女孩。” “我叫徐御影。”他报出自己的大名。 席友莉惊讶地睁大眼,手指着他,“你是徐御影?” 他很无奈地点了一下头,“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叫徐御影。” 他真的是飞腾集团的少东徐御影? “啊--”席友莉惊叫一声,转身拔腿夺门而出。 徐御影望着她的慌张失措,不禁喃喃自语:“我的名字很吓人吗?” “喂,妳别跑--” “哎哟。” 懊死,又撞到东西,不知道这回她撞到什么? 突地,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衣服,“找到。” 席友莉无趣地哼了哼,“不是找到,是被抓到、逮到。” 大手一松,她一时不察,身体失去平衡,又撞上不知名的东西。 “可恶!”伸腿就是一踹,听到东西倒地,还挟带类似瓷器碎裂的声音。 “完了,我又踢到什么东西?”席友莉惊愕地猛抽口气。 徐御影燃起打火机往地上一照,“是一只陶土花瓶。” “陶土花瓶?!我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是我在路上买的。”谜底揭晓。 “你还真是有够无聊,度假屋是我的又不是你的,还买花瓶?!”她摇摇头,语气充满挑衅。 “我当然知道这间度假屋是妳的,不是我的,再说,我买花瓶只是想让这屋子充满生气,到时我会带走。”徐御影顿时心头火起,“但现在也不必争了,花瓶已经碎了。” 说得也是,至少她的屋子里少了一件“垃圾”。 “既然你非常清楚这间屋子的主人是我,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要我离开?”他气愤地手指着窗外,“要我在这种鬼天气离开?!” 席友莉才不管呢! “我都能在这种鬼天气跑来,相信你也可以在这种鬼天气离开。” 好残忍、好狠毒的女人! “这恐怕有困难。” “为什么?”她冷哼出声。 “我没开车来。要不,妳的车让我开下山,还是说--”徐御影讥讽冷笑,“妳愿意开车送我下山?” “要我开车送你下山?!”席友莉怒冲冲地尖叫。 这个人太狂妄,居然敢叫她开车送他下山?别以为他是飞腾集团的少东,就可以如此张狂! “妳看起来一脸不愿意,算了,不如我委屈一点,留下来陪妳。” 席友莉双眼圆睁。他真是愈说愈不象话了,留下来陪她,还委屈了他吗?! “你当初怎么来,就怎么回去。” “当初是陈宗灿送我来的,除非妳再通知他来接我,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下山的路。” 他理智的语气啃蚀着她,“你打电话叫他来接你下山!” “我的电话刚好没电。”他紧抿着嘴回得好理所当然。 “充电!”席友莉横眉冷对。 他无奈的眼睛扫了屋子一圈,“问题是,现在好像正在停电。” 对唷,现在停电。 她被他气昏头,霎时哑口无言。 “不如妳的电话借我用。”这样总可以吧? 席友莉莫可奈何地回头搜寻她的皮包,但实在太暗,伸手抓住拿着打手机的手,“不照一下,我哪看得到我的皮包在哪。” 被强悍!被泼辣! 徐御影顺势帮她照亮方向,她大叫一声,手指着前方不远的椅子,“在那儿。” 放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绕过茶几,来到搁放皮包的椅子,抓起皮包开始翻找,脸色却愈找愈暗沉,“咦?我的手机呢?”她蛾眉紧蹙。 “妳该不会没带手机出门吧?” 没带?不可能,她随身都会携带手机出门-- 不对,这一路上她就觉得有些怪异,平时手机响个不停,为什么今天却没半通电话? 皮包?! 她倏然记起,出门时是母亲将皮包交给她的,这皮包经过母亲的手--铁定是母亲动了手脚。 这下糗了! “我没带电话出门。” “看来连老天都帮我忙,这下妳没理由不让我住下来了吧?”他得意地咧嘴一笑。 “别指望我会怜悯你,你还是得离开。”她强硬的说。 这女人是小避还是透抽,没血没泪。 “麻烦妳讲讲道理,外面正在刮风下雨,妳要赶我出去门”他朝她逼近一步又一步,目光紧紧锁住她,唇角弯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陈宗灿本来就无权擅自作主将度假屋借你住,我现在既然来了,你就应当将屋子还给我。”尖锐的嗓子充满愤怒。 “难道就不能一起住?”他慢条斯理地说。 “不行,光天化日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都已经是什么年代,还在乎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说,现在外面是昏天暗地,不是光天化日。”灼灼目光毫不放松地紧盯着她。 突地,一阵强风不知从何处吹进来,不留情地吹灭他手中打火机的火苗,剎那间,室内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 “啊--”惊心动魄的尖叫再度响彻云霄。 他闭上双眼,蹙紧眉头叫吼:“不要再拉警报。” 席友莉双手立刻捣住自己的嘴,不再发出一丝声音。 声音停了,清晰可闻彼此的呼吸声。 “妳这么喜欢尖叫?”徐御影忿忿抱怨。 “哪有?”她马上抗议。 “停电,妳惊慌尖叫;听了我的名字,妳又尖叫夺门而出;打火机的火熄了妳又叫。”他的口气十分冷硬。 席友莉断然噤声不语。 “我想不透,妳怎么听了我的名字就吓得尖叫?” 想想他所提的那一幕,她道:“我只是没想到会是你,我听表哥说你回国处理事情,却没想到他会把你藏在这里。” “不是藏,我是特地来这里想深入了解和调查一些事情!”徐御影连吼带咆,耙了耙头发彷佛在发泄怒气。 之后,屋内陷入一阵漫长、令人紧张的沉寂。 终于,徐御影深深吐口气,徐徐说道:“我听陈宗灿说过,拥有这间度假屋的表妹是个律师?” “我是律师。”纵然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彼此脸上的表情,不过她很自豪目前的身分和工作。 “我还听说妳专门处理婚姻诉讼。” 脑筋一转,她冷冷一笑,“又是表哥说的?” “没错,是他说的。”他完全不否认。 “大嘴巴!” “妳专门替女人出气?”他深沉醇厚的声音有着明显的笑谑。 “我就是替女人出气,不知道尊夫人需不需要我这项服务?看在你是我表哥的雇主份上,我可以给你夫人打个八折。”她就是存心气他。 他没生气,却哈哈大笑,“只可惜我还没娶老婆,要不然我老婆一定会乐的马上跟妳签约。” “哼!”脸皮还真够厚,讥讽他还能笑得出来。 突然,砰地一声,又惊得席友莉拉开喉咙尖叫,一个转身,本能地钻进徐御影的胸膛。 徐御影无奈的脸一抹,“妳真的很会叫。” 席友莉双手紧抓他胸前的衣服,“什么声音?”声音有着明显的颤抖。 “一起去瞧瞧。”打火机也点不着了,他无法猜测是什么东西。 徐御影伸出手臂搂紧怀中浑身打颤的友莉,一边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别又撞到东西。”他叮咛。 席友莉双手抓着他胸前的衣服不放,抬头望着他,只见坚硬的下巴微微抽动,她的胸腔彷佛剎那间着了火般:心跳猛地加速狂舞。 “妳是冷还是害怕?” “嗄?”席友莉一时恍神,没意会他的话。 “妳全身在发抖,所以我问妳是冷还是害怕。”真是笨女人。 “都、都有。”她扯谎。 他另一只手试着模索刚才发生巨响的墙,突然间,他僵了一下,“好像是树压到房子。” “什么?树压到房子?”这个台风的威力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情形,妳还坚持要赶我离开吗?万一我在路上出了事,妳就是害我丧命的罪魁祸首。” “你--”席友莉语塞。 “让我继续留在这屋子里,万一又有树压下来,至少还有我和妳作伴。” “我呸呸呸呸呸!乌鸦嘴!这间度假屋我买至今,是第一次住进来,你别触我楣头……” 话还没说完,轰隆隆雷声挟着一道闪电强光响起-- “啊--”席友莉吓得整个人瑟缩进徐御影的怀里。 摆明是恶人没胆。 徐御影隐隐偷笑,“既然我会触妳楣头,我现在就离开--” “不准走!”她慌张地出声阻止。 “这会儿又不准我走?!”故作惊讶的语气消遣她。 席友莉登时羞怒交织。赶他走的人她,现在留下他的人又是她,分明是自打嘴巴。 “正如你说,万一你离开这里出了事,我就成了罪魁祸首。为了不让自己良心不安,我还是收留你一晚,等台风过了,你再离开。” “很显然的,我没有别的选择。”徐御影瞇着眼,偷偷讪笑。 恶棍!明知道她会留他,还故意装出一副不得已的模样。 第三章 一个台风,竟然将她和飞腾集团的少东,禁锢在同一个屋檐下,最可恼的是,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不速之客。 屋里是一片漆黑,屋外狂风骤雨,今晚将要如何度过? 席友莉坐在客厅里发呆,这辈子从来没有比此时此刻狼狈、难堪,甚至不知所措过。 突然听见打开瓦斯炉的声音,她讶异地回头朝厨房的方向看去,“请问你在做什么?” “烧开水。”他从厨房里发出回应。 “现在停电--” 蓦地,发现他手持着燃起火光的蜡烛,逐步来到她面前,“顺便点蜡烛。”他将蜡烛固定在桌面,“这样就不会模黑撞到东西。” 小小客厅瞬间笼罩在晕黄的亮光下。 席友莉质疑地看着他,“打火机不是坏了吗?不是停电吗?怎么会有瓦斯?” 一连串的疑问,令他哭笑不得地瞥她一眼。看她一脸聪明样,没想到却是生活白痴,“瓦斯炉没坏,再说,停电归停电,瓦斯与停电无关。” “是吗?”她还是认为他在骗她。 他无奈地摇头,“在城市里又不是没遇到过停电。” “当然有,只是家里有预备发电机,所以没感觉。”她说得好直接、好理所当然,撇一撇嘴,耸着肩。 呜、呜、呜--厨房发出鸣笛声; “水开了,妳要不要吃泡面?” “我不要,泡面有防腐剂,会危害身体健康。再说,现在的泡面……” 当她振振有词地说着大道理,他早已起身走进厨房,为自己泡了一碗泡面,端至客厅,不理会她自顾大啖起来。 阵阵的香气惹得肚子咕噜咕噜叫,她猛吞口水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好吃吗?” “嗯。”没空理她,低着头埋头猛吃。 看起来好好吃-- 她模着肚子,窥探的眼神瞅着他,“还有没有泡面……”声音低得有如蚊蚋。 “厨房里还有,想吃就自己动手。”头也不抬一下。 她气嘟嘟白他一眼,转身走进厨房,飞快地扫了四下一圈,“在哪儿?” “后面的橱柜。” 转身,打开橱柜,泡面居然放在最高一层,她死命地踮起脚尖,用手指勾出泡面,此刻最恨就是自己哈比人的身高。 突地,一只大手很轻松地拿了一碗泡面,塞到她手里,“拿不到也不哼一声。” “我又没叫你多管闲事。”噘着嘴,低声嘀咕。 岂料他低下头,就在咫尺距离停住,盯着她,“我的听力相当好,别以为我没听到妳的嘀咕。”随即挺直身子,旋身走出厨房。 震惊地怔了好一会儿,捧着泡面的小手微颤,但她很快地拉回神,憎恶地暗自诅咒:“只要风停、雨停,非把你撵出我的屋子不可!” 她没想过泡面会是这么美味,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走出厨房,藉由微弱的烛光扫视客厅,才发现他不在那儿。 他会去哪儿? 揣疑的眼神瞟至窗外,“他该不会真的走了吧?” 可能吗?他要是真有骨气,也不会ㄍ1ㄥ到现在才离开。 她纳闷不解,小心谨慎地沿着墙壁,踏上往二楼卧房的楼梯,推开卧房的门-- 发现他已经瘫在床上,她的脚彷佛在门口生了根。 “你在做什么?”她忿忿地尖叫。 “当然是睡觉。”徐御影翻了个身,继续睡。 “你睡这里,那我呢?别忘了,那是我的床!”席友莉怒从中来,力竭声嘶。 “没办法,只有一张床。”他将被子掀开一角,“我不介意。” “你要我跟你一起睡?” “要不然呢?” “可恶!”席友莉忍不下怒气,大步走向前,揪住被子一掀,“不准睡我的床!” 他猛然从床上跳起来,“妳在做什么?” “啊--”她的眼睛睁得好大,旋即双手蒙住眼睛,转身。 听到她的惨叫,他全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目光环顾卧房内,“又是什么事?” “你只有穿着内裤。”她惊呼。 他叹口气,“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妳都二十六岁了,难道没见过穿内裤的男人?” 她脸红气喘,猛然转身瞪着他,“我当然见过穿内裤的男人,可是你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懂绅士风度吧?” 眼睛不经意瞄到那片小小的三角形棉布,不自觉地口干舌燥,小肮如火窜烧,心也沉沉地跳动,跳得她胸腔胀痛。 徐御影毫不在意地将双手环在胸前,“妳要我在这时候跟妳谈所谓的绅士风度?” “不光是这时候,平时你都应该注意。”席友莉高傲地抬起下巴。 对她的耐性几近告罄,他再也捺不住地低吼:“不必搬出那些可笑的国际礼仪,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她不怕他的怒气,回瞪反击,“这是我的卧房,倘若你不爽,大可搬出去。” “怎么离开?徒步吗?妳实在是很不讲理!”他直视着她。 “你现在的行为就合理吗?”她激动反驳。 “我只是太累了,想让自己舒服地睡一觉。”他毫不愧疚地答道。 “让你舒服,我就理应活该倒楣吗?住我的房子又大剌剌地睡我的床!”她冷冷道。 “我都已经退一步,掀开被单一角邀妳一起挤一张床--” 苞他挤一张床?! 席友莉双眼瞪着好大,熊熊怒火掠过眼底,“你别臭美,要我跟你挤一张床,办不到!” “那好,话是妳说的。”他抓起床上的枕头、被子抱在怀里,“床让给妳。” 席友莉望着空荡荡的床,“枕头、被子也还我。” 徐御影露出有趣的眼神,“很抱歉,枕头、被子都是我带来,妳的度假屋里没有这些装备。” 将枕头扔向角落,他卷着被子躺在地板上。 席友莉恨恨地朝他嘶吼:“要睡,滚去客厅睡!” 掀开被子,露出漾着得意笑意的脸,“休想!外面刮着风又下着雨,地上湿湿黏黏的,客厅的椅子又窄又小,我宁可睡在这角落,也不会下楼睡。” “你--”椎心刺骨的憎恨,使她的目光充满烈火般的愤怒。 “别再你呀我的,快睡吧,晚安。”被子蒙住头,他翻身靠墙而眠。 席友莉没忽略他调侃的语气,忿忿地瞪视着他,冷冷地道:“没枕头、被子,我一样能睡。” 转身下楼,将行李拎进卧房,把行李里的衣服统统捞出来,在床上散成一片,挑了一件较厚的衣服覆在身上,“哼!就不信我没办法睡。” 真是个倔强女人。 徐御影躲在被窝里偷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她辗转难眠,不管她怎么翻,就是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而且,她觉得愈睡愈冷,全身冻得宛如冰柱,这一刻,她不禁怀念起家里的大床和温暖、柔软的被子。 蜡烛燃尽,屋里、屋外是如此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裔外不时窜进飒飒的风声,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席友莉紧紧卷着衣服蜷缩,辗转反侧终于疲倦至极,昏昏睡去。 徐御影听见她牙齿打颤的声音,掀开被子,起身来到床边看着她,用极轻微的声音讥讽:“妳以为我会饥不择食,什么女人都好?妳这种我还不至于看得上眼。” 骂归骂,睡着的她,少了几分跋扈和狂傲,冷得浑身颤抖的她,看起来是如此可怜、无助。 “活该。”装出不屑状,其实内心正天人交战。 最后他还是于心不忍地走回墙角,抓起枕头、抱起被子,踅回床边,轻轻托起她的头,将枕头放在底下,暖暖的被子覆在她身上。 不消一会儿,她身上的冷意褪去,不再颤抖。 徐御影低头看看自己几近赤果的身子,不免莞尔一笑,穿上衣服和裤子钻进被窝,瞥身旁的泼辣女一眼,“虽然睡在一起,但井水不犯河水。”翻身背对着她睡。 她举起双手伸懒腰,但当她定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时,乍现的笑意顿时粉碎,变成皱眉。 这不是她的卧室! 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想起这趟强迫性休假,以及狂妄、不讲理地霸占她的度假屋的徐御影。 席友莉的头倏然一转,墙边没人,而自己身上竟盖着被子,身边似乎有东西在动?! 席友莉惊惧地掀开被子-- “啊!” 又来了,又来了,不定时的警报真是吵死人了。 徐御影睡眼惺忪,恨恨地坐起身子,“我真想拿胶布封住妳的嘴!” “你怎么会睡在我床上?!”惊怒咆哮。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是可怜妳,才会回床上睡。”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他又倒回床上。 “可怜我?分明是想占我的便宜!” “妳少臭美。”他懒洋洋地哼了哼,掀开被子让她瞧清楚,“我可是衣冠整齐。”又拉回被子。 他这回真的是和衣而眠。 “可是你也不能趁我熟睡,就上了我的床。” “我是上了妳的床,但是我没上妳的人,安啦,妳还是纯洁无瑕。”他竭尽所能地调侃、嘲讽。 “不管怎样,你这种行为就是乘人之危。” 他猛然坐起来,投给她冷冷的一瞥,“我只是不想看妳冻死!而妳,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一起床就会尖叫、飙怒。” “我才不会冻死。”不太有力的抗议,一抹红晕直泛耳根。 “昨晚不知道是谁,没有被子就搬出行李里所有可以御寒的衣服往身上压,结果半夜还冻得嘴唇发青、牙齿打颤。” “你胡诌,我才没有冻得嘴唇发青,牙齿打颤。”她睁大双眼顶回去。 真是不可理喻! 徐御影气得直咬牙,“可恨,没拍照留证,下回我一定会让妳百口莫辩。” “下回的事下回再说,现在你可以离开我的床了吧?” “可以!”徐御影跳下床,抓起枕头和被子搁至一旁,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妳现在最好为晚上睡觉的事做好打算。” “不劳你费心,我会做好准备,而且我也说过,台风一过,你得马上离开我的屋子。”席友莉气急败坏地嚷着。 “放心,我已经受够了,只要一有电,我会马上通知陈宗灿来接我,要我再跟妳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女人住在一起,迟早我会发疯。”徐御影再也控制不了心中的狂怒,打断了她冷酷恶毒的威胁。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安静地度假。”故意弯起嘴唇扯出一抹得意的笑意。 徐御影怒气填膺,面露不快,掉头甩上房门。 她好似赢得胜诉般隐隐窃笑,挑了一件衣服旋即走出房门-- “糟了,道路全断。” 她站在楼梯口前,听到他惊愕的喃喃,不由得一怔。 缓缓步下楼,看见他拿着一部小型收音机,屏气凝神地听着广播。 她故意用力踏步走下楼,“现在有电了?” 他扬一扬手中的迷你收音机,“这不需要电,只要两颗电池就搞定。” “收音机有报这次台风的动态吗?”她颇担心。 “我正在听。” “最好是报台风已远离本岛。”她抬高下巴自顾自地说着。 “正在离开中。”他没看她的表情。 “太好了,既然台风离开,那就表示你可以马上离开了。”眉毛往上一挑,露出得意非凡的笑容。 徐御影恶瞪,“妳别太得意,现在外面道路中断。” “不关我的事,要离开的人是你,又不是我。”一副看扁他的表情。 徐御影听得胸中一把怒火,“不关妳的事吗?妳到底有没有听懂我的话?道路中断,表示我们被困住了。” “困住你又不是--”席友莉顿时意会他话中之意,“该不会连下山的路都中断了吧?” “很不巧,正是如此。”他用令人冻结的目光冷冷地瞪着她。 她的眼睛惊惧地睁大,嘴巴张启-- “不准叫!”他看穿她下意识的举动。 她的双手马上摀住嘴巴,露出一双惶恐而不知所措的眼睛。 徐御影走向墙边,透过玻璃窗查看外面的情形,“正如气象局所报,风变弱,雨势也缓和。”转身瞥她一眼,“妳查看一下电来了吗?我到外面查看一下状况。” 席友莉的眼珠子转了转,他竟然开始命令她?不过这也莫可奈何,谁教她和他被困在一起,而且还是同一个屋檐下。 他走到屋外检查受损情形,放眼望去一片狼藉,地面到处都是倾倒的树枝、吹落的树叶,与一堆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垃圾、杂物。 最糟的是,昨晚突然一记巨响,一棵树被风连根拔起,差点正中度假屋的屋顶,还好它只是顺着墙壁倒下,不过还是打落了几片屋顶瓦片。 他拾起一片没破的瓦片,仰望着屋顶-- “电还是没来。”席友莉神情沮丧地从屋内走出来,看到他手中的瓦片,立即警觉地抬头望着屋顶,“不知道屋顶的损坏到什么程度?” “可能不会太大,至少所见只有几片瓦片。” “说得倒是轻松,反正又不是你的屋顶。”明眸大眼里漾起一抹寒冰。 “这些瓦片依然完整,只要把它们装回去就行了。”扬一扬手中的瓦片,证实自己所言不虚。 “问题是怎么装回去?除非有双不可思议的长手臂。”她细眉微蹙。 他莞尔浅笑,“妳不会不知道世上有梯子这种东西吧?” “我当然知道,问题是要去哪儿找梯子?” “储藏室里就有一个梯子。” “你要上屋顶?”她胆怯地偷瞥他。 “我没听错吧?度假屋是妳的,当然是妳去。”他挑着眉瞅着她。 “我?!”她质疑张大双眼。 “没错。”他肯定地点头。 “不行。”她慌张地猛摇头。 “为什么?” “我、我怕高--”一想到离地面这么高,两条腿已不听使唤开始发抖。 他目测屋顶离地面的高度,“又不是很高。” “不行,我连踩在椅子上都会头晕,我才不要为了几片瓦片跌断脖子,太不划算了。”声音已明显出现不稳。 “依妳的意思,是要我爬上屋顶喽?” 席友莉眼珠子往上一溜转,装傻,“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要揽下来的。” 装蒜的人看多了,就属她脸皮最厚。 一抹别具深意的诡笑在他唇边微微扬起,“不如我们商量一下,我冒死上去修屋顶,妳要为我准备一顿可口的早餐,怎样?不吃亏吧?” 席友莉咬咬唇,此刻她最不想的就是帮他做早餐,不过看在他愿意帮她修屋顶的份上-- “好,成交。” “可不能在早餐里下泻药。”徐御影勾着邪肆的浅笑。 席友莉不屑地瞥他一眼,“我的身边要是真有这玩意儿,我会毫不思索掺在你的早餐里,让你泻到月兑水。” “哇!好毒辣的女人。”笑谑,“孔夫子说得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席友莉狠狠地瞪他一眼,“我向来自食其力,没让男人养我,所以不劳你费心!”忿忿地转身回屋内,并用尽全身力气将门甩上。 面对她的怒火,他的唇畔浮起浅浅笑意。 第四章 “要我弄早餐给你吃,还怕我下毒,现在恨不得手上真的有瓶泻药,让你泻到月兑水、泻到爬不起来,哼!” 席友莉站在炉台前,一手握着平底锅,一手拿着锅铲煎蛋,嘴里咒骂着。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次台风的威力挺惊人,要不是他在度假屋,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善后。 厨房外的玻璃窗倏地响起清脆敲击声,席友莉抬起头,被窗外蓦然出现的陌生脸孔吓了一跳。 她拉开玻璃窗,“你是谁?” 莫非她还有邻居? “妳好。”他咧嘴一笑,手指着平底锅的蛋,“焦了。” “啊--”惊叫,她手忙脚乱地关上炉火。 屋顶上的徐御影听到她的尖叫,急急爬下梯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嗨!御影。” 徐御影先是一惊,然后露出微笑,“沙雄。”他给沙雄一个结实的拥抱,“你怎么跑来了?台风天你的族人平安吗?” 徐御影真是他们的好朋友,心里总是惦记着他们这群原住民。 沙雄看着御影,“我们一切平安,但是大家很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派我出来看看,昨天还好吧?” “还好,谢谢你们的关心。” 沙雄好奇的眼神看着厨房内的席友莉,“你不是一个人吗?屋里那位小姐是--” “她是这间度假屋的屋主,平时不度假,没想到挑上台风天跑来。”他想到就觉得好笑。 “噢!”沙雄的眼里透着一丝兴味。 “喂,可别想歪。她可不好惹,昨晚我差点被她赶出屋外。” 沙雄闻言,忍不住呵呵大笑,“那可真够呛。” “可不是。”徐御影颇有同感地猛点头。 席友莉沉着脸走出屋外,乍见徐御影和陌生访客谈笑风生,以此推断徐御影认识这位陌生人。 太好了!既然他有朋友来看他,也就说,她可以名正言顺请他离开她的度假屋了。 强挤笑容取代愤怒,她迎向徐御影,“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 徐御影见席友莉出现,才记起她刚才的尖叫,“刚才是发生什么事?” “没事。”席友莉耸耸肩。 “没事妳干嘛又再拉警报?”徐御影质疑地看着她。 “呃呃呃呃呃--”席友莉顿时语塞。 “可能是我贸然出现,吓到她,其实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提醒她蛋焦了,我没想到她会吓得尖叫。”沙雄失笑。 徐御影无法接受地睁大眼睛盯着她,“焦了就焦了,值得妳大惊小敝,害我以为又出了什么事?” “我我我我我--”席友莉顿时无言以对。 “这里应该停电了吧?”沙雄转移话题,化解尴尬的气氛。 “没错,连电话都不通,最糟的是手机也正好没电。ㄟ,你怎么知道这里停电?”徐御影顿觉纳闷。 “我猜的,在来的路上,发现被风吹倒的电线杆,我猜想这里一定停电。”沙雄解释。 听他的话,席友莉彷佛见到一线生机,“既然你能来找徐御影,那表示路上一定畅行无阻,我可以开车下山--” “小姐,妳误会了,外面的交通被落石阻断了。” 席友莉不信的眼神还带一丝愠怒地看着沙雄,恍如法官审犯人似的,“外面的路既然不通,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走小路来的。”沙雄不介意她的愠色,露出友善的微笑。 “小路也是路--”席友莉好强急辩。 徐御影猜得出来她想说什么,轻摇着头,故意给她难看,“沙雄是此地部落的头目,这座山的每一条小径他都了若指掌,如果妳自认可以胜过他,那妳不妨试试。” “假如没人带领,普通人一定会在山里迷路。再说,这座山里有许多妳无法想象的猛兽。”沙雄不疾不徐的声调藏着一丝笑意。 “猛兽?!别唬人,现在山里面怎么可能会有猛兽?了不起就是蛇、山鸡、山猪这类动物。”想唬她?省省吧! “这山里还有保育的大黑熊。”沙雄立即补充。 什么--大、大黑熊?! “你是唬我的吧?”席友莉危惧地张大双眼。 沙雄耸耸肩,“信不信由妳。”回头迎视徐御影,“明天是我娶妻的日子,你曾经答应要参加我的婚礼。” “就是明天?” “嗯,婚礼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还活逮一头山猪,准备接待所有亲友。”满心的喜悦,在沙雄脸上一览无遗。 “你今天是特地下山来接我是吗?”徐御影一语道破沙雄的用意。 “也算是。”沙雄咧着嘴,憨憨地笑。 “既然新郎亲自跑来,我岂有回绝之理,我跟你回去。”徐御影毫不思索地点头。 “太好了。”沙雄开心地笑,视线越过徐御影,看着站在御影身后的席友莉,“小姐,妳要不要一起来参加我的婚礼?” “这样不妥吧?今天才认识你,就贸然参加你的婚礼--” “我非常欢迎妳加入。” “还是不太好--” “妳也有害羞不好意思的时候?太假了。”徐御影投给她一个狡诈的微笑。 这个男人太可恶! 席友莉气得好想举手打掉他脸上的伪笑,“我巴不得你早一天离开我的屋子,现在刚好有这机会,相信沙雄一定会收容你,直到恢复交通的那一天。” 沙雄马上跳出来说:“小姐,妳一个人留在这里,难道不害怕?” “怕?怕什么?”席友莉继续挑衅。 “现在停电,到了晚上一片漆黑,妳不怕吗?”徐御影半是调侃,半是不信。 “我有蜡烛。”席友莉投来一记杀人的白眼。 “有蜡烛也未必能安全,晚上大黑熊会循着亮光,前来找寻食物。”沙雄道。 “你别又吓唬我,昨晚我根本没听到任何动物的声音。” “昨天是因为台风,牠们才没出来,只要风停雨也停,牠们就会出来觅食。” 席友莉满脸疑惑,“真是这样吗?” “我相信沙雄说的,毕竟他是在这里长大的,对这里的一切了若指掌。”徐御影似笑非笑地面对她的质疑。 他的分析不无道理,她没理由怀疑,这一趟被妈妈强迫休假就已经够呕,没想到又遇上台风,再加上一个冒失鬼也让她够怨的,如果再让她变成大黑熊的食物,她岂不是更冤! “为了妳的安全,还是到我的部落,人多彼此之间有照应。再说,妳能参加我的婚礼,我会感到无上光荣。”沙雄露出微笑。 席友莉强挤微笑看着沙雄,她发现这个头目太可爱,总是在她不知所措时帮她找台阶,免除她的困窘与尴尬。 “可是我没准备贺礼,这样会不会太没礼貌?” “不会、不会,我们的礼俗是不送礼,只要真挚的祝福。”沙雄咧嘴笑。 那句不送礼,只要真挚的祝福的话,让席友莉纵使不情不愿,也只能乖乖地跟着徐御影,在沙雄的带领下,进入沙雄的部落。 这里没有漂亮的建筑,却有着独具一格的特色。 他们满怀热忱地围住徐御影,关心他是如何度过台风夜的。 徐御影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一直保持笑容和他们说着昨天的经历-- “幸亏有--”徐御影愣了一下。 他真的被她气糊涂了,打从她闯进度假屋开始拌嘴至今,他还不知道她的芳名。 他轻撞一下席友莉的肩膀,低头轻声询问:“妳一直没告诉我妳的名字。” 席友莉面无表情白他一眼,“席友莉。” “噢,席友莉、席友莉。”他细细咀嚼着她的名字,突地漾出一抹颇耐人寻味的微笑,“还不赖的名字。” 废话!不用他说,她也知道,这可是她父亲唯一留给她的纪念。 徐御影根本没理会她脸上微愠的表情,继续和部落里的人笑谈着。 此刻她才有机会仔细看清楚他的五官。黑色微卷的短发自然服贴,俊美的脸庞带着一丝狂放不羁,深邃的眼眸神秘得教人看不透。 “御影永远是我族人最欢迎的客人。”沙雄倏然出现在友莉的身旁,带笑的双眸凝视御影。 “我看不出来,他哪一点值得你们尊崇?”席友莉眉心纠结着,大摇其首。 在她的眼里,他简直就是无赖! “我带妳去看一个地方,妳就明白个中原因。”沙雄神秘兮兮地朝她挤眼。 她倒想要去看看什么地方,能让自大的徐御影在此地深受爱戴。 沙雄领着席友莉攀爬越过一片草原,当他们穿过草原的当儿,她彷佛听见潺潺流水声,沙雄似乎正循着流水声的方向行进。 不一会儿,眼前的美景震慑了她。 潺潺的河水轻拍着两旁的石头,传出韵律的波声,清澈见底的小河里的小鱼不时蹦出水面,激荡出涟漪,蜜蜂和成群的小昆虫发出嗡嗡声,还有微风在树梢轻声吟唱。 彷佛置身天堂,她轻叹、陶醉在这绝无仅有的人间仙境。 “这里好美--”忍不住大口大口吸取大自然的清新。 “这是大汉溪的源头。”沙雄说着。 “这和徐御影有什么关系?” 沙雄抿着嘴微笑,手指着不远的山坡,“那里是御影公司储藏废弃物的地方。” 席友莉愕视前方,蓦地想起目前新闻炒得正热的飞腾集团污染水源的话题。 “这里离那里并不远,你不担心他的公司所储藏的废弃物,会污染这里的一切?” 沙雄面带微笑坚定摇头,“一点儿都不担心,御影公司所储藏的废弃物不但无毒、无害,反而造就了这里的一切。” 怎么可能? “他在那里设置了一个研究中心,将所有的废弃物转化成一种可以与大自然结合的物质,所以这里零污染、无毒、无害。” 她还是无法置信,“这怎么可能?要真是这样,外面那群人为什么要指控他污染了他们的水源?” “这也是令我们感到纳闷的地方,同时也是御影为什么特地从国外回来的原因,他刚回到这里,我们每个人是既惊讶又欣喜,可是当他说出回来的原因,我们也是一头雾水。” “难道是有人故意栽赃?” “那又是为什么?他们栽赃难道不怕遭天谴?” 都已经是什么时代,沙雄居然还相信报应这种事? 席友莉努力憋住笑附和,“放心,人在做天在看,相信老天爷不会放过他们的。” “嗯,老天不会放过那种坏人的。”沙雄义愤填膺。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席友莉提醒沙雄。 “回去吧,今天我的族人为了妳和御影来,准备举行一个小小的欢迎仪式。”沙雄掩不住满心的快乐,对她开怀一笑。 “听你这一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弯唇甜笑。 沙雄偕着席友莉笑嘻嘻地返回部落,徐御影立即迎上去。 “你们去哪儿?再不出现,全族的人准备要搜山寻人了。” “你又唬人了,沙雄是这里的头目耶,你不是说过他对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只不过出去一会而已,全族人就要准备搜山寻人?” “妳乍到此地,就把明天的新郎拐走了,全族的人当然要搜山寻人。”他恶狠狠地诡笑。 她仰头凑过去,审视他那自以为吓得住她的表情,“我在听你胡诌。”飞快地转身跳开,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沙雄见状笑得几乎不可遏抑,大手拍着徐御影的肩膀,“看来你找到对手了。” “对手?她?!”徐御影嗤之以鼻。 “不要否认,在我看来,你们两个不论个性或是架武,可说不分上下、势均力敌。”沙雄笑容可掬地嘲讽徐御影。 “不可能!”徐御影继续逞强。 “不跟你辩,我要去看我的新娘阿美。”沙雄大笑,转身从徐御影的身边离开。 徐御影则站在原地,直勾勾地注视伫立前方一公尺的席友莉。 仔细打量,她还算得上是个出人,不落俗媚,清雅恬淡,偏偏那气势凌人的模样让人无法恭维。 “妳非离我这么远不可吗?” 席友莉投给他防御的一瞥,“你的腿比我的长。” 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这也对。”他的嘴角露出贼兮兮的微笑,一步步趋近她-- 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他真的缓缓地接近她,她立刻后悔自己说的话。 “我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总不能让他们看笑话吧!再说,他们还热情地为我们准备一个欢迎聚会,我们两个总不好老板着脸恶言相向吧?暂时休战如何?”他问。 她敛眉沉思。 他的话不无道理,何苦从大老远跑来让自己难堪? “我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百般不情愿地牵动嘴角。 “看来是没有。”徐御影先是攒眉,最后咧嘴微笑。 席友莉瞥他一眼,“今晚我们住在这里?” “难不成模黑回妳的度假屋?” “说得也对,我们还得靠沙雄引路,才能回度假屋。”她略显沮丧。 “看妳的表情,妳不喜欢这里?因为这里比较落后,妳担心自己住不惯?” “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就算真的担心,她也不会明白说出来。 “那就好。”心里虽极度怀疑她的话,不过还是回以一笑。 接下来,两人无话可说,静默对视。 “妳--” “你--” 两人又同时开口,都忍不住噗哧一笑。 “妳想说什么?”徐御影率先开口。 “我只是想问你,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俏丽的脸庞没有之前的骄恣气焰,盈盈的笑容使她那一双明眸更加动人,令他怔怔迷失其间。 “喂,你在发什么呆?”席友莉在他眼前挥动小手。 “啊--”惊愕中拉回失神,恰巧瞥见迎面而来的沙雄和阿美,他双手按住她纤细的肩膀,硬是转过她的身体,“瞧,准新郎和新娘。” 席友莉的双眼逐地睁大,眼里自然流露出惊艳的光芒,“好美的新娘。” “人说女人最美的一刻,就是当新娘的那一刻。”目光锁着朝他而来的一对新人。 她从来没有发觉这一点,就在眼神从沙雄的准新娘身上掠过的一瞬间,她感觉到,原来在女人等待蜕变的那瞬间,浑身散发出一股眩目的光芒,就有如蝴蝶破茧而出时展现的美丽。 不过,要她只为那一天的美丽做新娘,那是不可能的! 因为她所接触、看到的,全都是不幸福的婚姻,此生她宁可选择不婚,也不要走向地狱。 “御影、嗯、嗯--”沙雄窘迫地瞅着友莉,喊不出她的名字。 “友莉,席友莉。”席友莉无所谓地面露笑容,为沙雄解围。 “徐先生、席小姐,两位好,我是阿美--”阿美双颊酡红,娇羞微笑。 席友莉道:“沙雄,阿美好漂亮。” “阿美可是族里公认最美的女孩,沙雄,你真有福气。”徐御影一拳轻捶沙雄的肩膀,以示彼此间的友谊。 一抹羞赧红潮晕染沙雄的脸颊,“能娶到阿美,是我的幸运。” “瞧,一族的头目还会脸红。”席友莉眼里的淘气闪烁不停,逮到机会消遣沙雄。 “我还真是头一次看到沙雄脸红。”徐御影也忍不住咧嘴大笑。 “亏我当你是好朋友,你也取笑我。”沙雄被说得不知所措,阿美则羞怯地躲到沙雄的背后。 徐御影伸出手臂,向前勾住沙雄的肩膀,“好朋友,我不是取笑你,你会脸红表示你是真心喜欢阿美。”侧头煞有其事瞄着沙雄身后的阿美,“过了明天,我就要称呼妳夫人。” “你不要再取笑我了--”阿美一张小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沙雄斜睨他一眼,手肘开玩笑地撞他的肋骨,“别再拿我和阿美寻开心。” “我已经少了一根肋骨,可别再让我少一根。”假装被撞痛,装模作样地手按住肋骨。 沙雄神色紧张地道:“我怎么没听说你受过伤?你什么时候少了一根肋骨?” 看沙雄脸上的焦急,他强抑爆笑的冲动,似笑非笑地解说:“被上帝拿去做老婆,你没听过吗?女人是用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做的。” “又来了。”沙雄懒懒哼笑。 “难得、难得,看不出来你有说笑的本事。”席友莉借机酸他一酸,以消之前心头之气。 他懒得理她,“沙雄,你帮我们安排住宿了吗?” 沙雄清清喉咙说着:“当然,请你们参加我的婚礼,哪能让客人无处可睡?今晚你住我家,席小姐住阿美家。” “我住阿美家?”席友莉感到意外。 阿美友善地向前拉住友莉的手,“没关系,许多女孩都渴望能在要出嫁的新娘家住一晚,所以晚上我家会很热闹。” “这又是为什么?”她完全不懂。 “因为大家都想沾沾喜气,这样就可以早点嫁出去。”阿美细声解释。 “喂,那妳还不快谢谢阿美,说不定真让妳沾到喜气,明天阿美出嫁,后天换妳。”徐御影大笑。 可恶的家伙,又在外人的面前故意让她出糗。 好,没关系-- “至少我是嫁出去,怕只怕上帝把你身上那根肋骨拿去喂狗。”席友莉调皮地朝他扮了个鬼脸。 “妳--” 她才不管他有多气恼,转身若无其事勾着阿美的胳臂,“到妳家吧!” 徐御影气得双拳紧握。要不是念在她是个女人,这一拳一定会飞向她的下颚。 沙雄见状,不由得调侃:“我就说嘛,你们势均力敌,这下你不得不承认吧!” “哼!” 早就知道不该对她太友善。她这个人,给她一点颜色就开起染坊! 第五章 徐御影望着渐渐走远的沙雄,立即快步追上他,“你刚才带她去哪里?” 沙雄抬眼掠过那张不安焦急的俊脸,忍不住噗哧一笑,“你在担心什么?担心明天的新娘变成席友莉?”好笑的摇头,“不可能的,我说过阿美才是我今生的最爱。” “我才不担心阿美做不成你的新娘,只是想知道你们刚才突然失踪,是去了哪里。”就算真的担心,脸上也不能泄露一丝表情。 沙雄笑了笑,“放心,那个女人就算送给我,我也招架不住。还是阿美乖巧、听话、懂事。” 他的心彷佛瞬间卸下一块石头似的,感到无比轻松,:晅倒是实话,她跟你的阿美简直是天差地别。” 沙雄蓦地转身面对他,嘴角扯出一丝讪笑,倒着走,“你这个人心机太重。” “我们可是好朋友,你怎么可以用这种话批评我?对你,我可是坦诚相对,从不用心机。” “你还敢说没对我用心机?”沙雄闷笑。 “什么时候?”徐御影理直气壮地低嚷。 “就刚才。”转身,沙雄继续前进。 徐御影不承认,大手按住沙雄的肩膀,“哪有?” 沙雄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顿了脚步,“你明明质疑我带席友莉离开的动机,你却不明讲,还故意拐弯抹角。” 一语道破他的心事,徐御影闷闷地抿紧唇不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看在沙雄的眼里,只觉得好想大笑,“说实话,我刚才带她去山坡的仙境。” “你带她去仙境?”那是一块美丽的乐土,也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成果。 “我就是要让她知道,你伟大、傲人的成就。”沙雄半瞇起眼,得意的眼神里还隐含几分笑谑,手肘顶了顶他的胸膛,“我可是在帮你。” “帮我什么?” “徐御影眼高于顶,众所周知,放眼围绕你四周的女人,只要你想要追求,相信一定手到擒来。” 徐御影扯了一下唇,睥睨傲然,“无奈都看不上眼。” 沙雄的目光掠了掠他脸上的表情,随即绽出几丝兴趣的眼神,“偏偏对一个骄矜、傲慢,又对你视若无睹的女人有兴趣。” 徐御影心头一凛,“你是指谁?” “这还需要明讲吗?”沙雄意有所指。 “你是指她?别开玩笑了,那种女人谁娶了她,谁倒楣。” 沙雄不想跟他抬杠,抿嘴闷笑,“是不是这样,你自己最清楚。” “不可能!我绝不可能喜欢上那只鸭霸母老虎。”还嘴硬。 沙雄的眼睛瞇成一条线,迎视意图混淆视听的黑眸,“众里寻她干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徐御影面色一沉,“别胡说。” “是不是胡说--”沙雄手指着他心口处,“这儿最清楚。”说完,转身走向住处。 错愕、惊惧,剎那间遍布他全身每一个细胞,沙雄所说的那种异样的感觉,千真万确存在,甚至试图浮现于外,一抹尴尬几乎要生吞了他。 “等等,别走,把话说清楚--” 还要把话说清楚? 他把所有人都当成瞎子,还是傻瓜? 沙雄不理会他的威胁,一边走,一边嗤笑,继续向屋子前进。 走到门边,推开门-- 错愕地扫视屋里三五成群的族人,沙雄欣喜地咧嘴大笑,“你们都来了。” r《下天是头目单身的最后一天,我们当然要跟你好好的聚一聚,瞧,我们连酒都自备。”其中一人手指着墙角的两坛酒缸。 “看来今晚你们打算不醉不罢休。”沙雄笑容可掬地扫视族人。 “正是此意。” “沙雄,你还没有--”徐御影此刻追上来,见状顿时噤了声,愕视屋里清一色的男性族人,“开会5:” “才不是,他们是来陪我过最后的单身日子。”沙雄微笑。 徐御影顿悟,“原来你们在结婚前也会开单身派对。” “什么单身派对?”沙雄听不懂他的用词。 “在国外,男士在结婚的前一晚,所有的朋友会为他举行告别单身的派对。”徐御影解释。 沙雄好笑的摇头,“什么是告别单身的派对,我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族人的一番好意,新郎不能拒绝他们的好意,也愿意让大家沾沾喜气。” 三思思都一样。”徐御影嗤哼一笑。 沙雄朝他莞尔一笑,接着,歉意的目光环视屋里的族人,“我有些事情想先私下与御影谈,至于庆祝的事,能不能一小时后再开始?” 徐御影心头微微一怔。 有事和他谈?莫非-- 族人纵使脸上有些许失望,却毫不为难沙雄,“好,一小时后我们再回来。” 族人们脸上依然挂着笑意,鱼贯走出沙雄的屋子,沙雄则面带笑容地和每一位族人致歉。 “一会儿见。” 送走最后一位族人,沙雄抬眼--不意徐御影,“进来吧。” 徐御影走进屋里,沙雄刻意将门拴上,转身坐在徐御影的身旁,“你应该猜出来,我要跟你说什么吧?” 徐御影神情为之一凛,“查出诬陷污染水源的元凶?” 沙雄神情沉凝,手模着长出胡渣的下巴,“查到开卡车倾倒废料的工人,相信幕后主使者不久就会知道。” “倾倒废料的工人?”徐御影眉头深锁,“卡车上没标明是哪家工厂?” “没有,只标明县市,问题是--似乎各县市都有。”这是沙雄伤脑筋的问题所在。 徐御影听完后,脸色一沉,问道:“都是哪一类的废料?” “说了你都不相信,各武各样的废料都有,似乎凡是用不着的东西,都往下游一倒。” “下游?!” “没错,是在下游,并不是源头,倘若是从源头,席友莉今天所见到的不会是仙境,而是废墟或是垃圾场才对。”沙雄道。 “说得也是。如此说来,污染水源是那群开着卡车乱倒废料的司机。”低沉的嗓音有种不悦轻蔑的厌恶。 “恐怕真是这样。”沉痛的事实让沙雄意志消沉。 这群没公德心的人真是可恶,更可恨的是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硬是安在他头上。 他绝不会饶了这些人! “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人的。” “我深信你绝不会放过这些人,问题是这些人不是同一家公司的卡车司机,而且这种事不胜枚举,抓也抓不完。” “没关系,只要被我逮到其中一个,我就给他来个杀一儆百,看看往后还有没有人敢乱倒垃圾,尤其是污染河川。”徐御影冷笑。 徐御影冷冽的外表隐伏一股令人胆寒的风暴,沙雄的神色也随之紧绷,“你打算怎么做?” 徐御影淡然冷笑,“明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为了这种事破坏了气氛,邀请族人进来一起为你庆贺吧!” “可是这事--”沙雄忧心不安。 “事有轻重缓急,这种事又不急于一时,先庆祝,再来商量如何逮人吧!”徐御影不着痕迹地收回方才释放的情绪。 “就依你。” “这样就对了。”徐御影大手拍拍沙雄的肩膀。 沙雄笑了出来,“我去喊他们,今晚大伙不醉不罢休。” “我们都可以醉,你可千万不要醉得不省人事,明天才是重头戏。”徐御影朝他挤眼。 “安啦!这点酒还灌不醉我。” “别说大话。”徐御影哈哈大笑。 席友莉没想到阿美家里早已挤满了人,屋里充满高亢笑声和祝福话语,虽然她听不懂她们所说的话,不过从她们欢愉的表情中,可以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热情和关注。 阿美热情握住席友莉的手,欢天喜地走近床边,指着摊在床上的新衣服和帽饰,“那些都是明天要穿的。” “噢。”靠近看清楚,细致的手工让席友莉不禁发出赞叹,“好漂亮!” “依照族里的规矩,新娘的嫁衣是由新娘子亲手缝制,至于帽饰则由新娘的母亲和姊妹们制作。”阿美细心解说。 席友莉望着那张洋溢幸福喜悦的粉脸,心里掀起一抹莫名其妙的激荡,“明天妳会是最美的新娘。” “谢谢妳。”阿美拉住席友莉的手,瞅着她那流露欣羡的眼神,“妳想不想试试我们族里女人的装扮?” “妳们的--”席友莉错愕地睁大眼睛。 “不喜欢吗?”阿美的语气有丝怅然。 “不、不,我很喜欢,也非常渴望,只是--” 阿美倏然转身面对亲朋好友,“既然席小姐喜欢,明天妳们也帮席小姐妆扮一下好吗?” 突如其来的决定,让席友莉惊慌失措地瞪大眼睛,“妆扮?!” “是啊,妳刚才一直称赞我们的服饰,想必妳一定很想试试,没关系的,明天大家会帮妳妆扮。” “谢谢妳的好意,可是明天大家要忙妳的婚事,我怎好再给大家添麻烦?” “放心,一点都不麻烦。”阿美认真的目光打量席友莉的身材,“我的衣服妳一定能穿。” “妳的衣服?”不行!这玩笑愈开愈大,席友莉惊慌地手指着床上的新衣,“那是妳的嫁衣,我不能穿。” 她的话立即换来一阵爆笑。 阿美淘气的微笑,“我所指的衣服当然不是嫁衣,是我的其他衣服。” “喔。”终于安心的松口气。 她的模样令屋里的女人发出更大的爆笑声,席友莉怔怔地看着她们。只是会错意,有必要笑的这么夸张吗? 席友莉无法理解地吐口气,“阿美,我到屋外透透气,等一下回来。” 不理会她们的大笑,她迅速走出阿美的家,站在大门外深深吸口气,耳边依然清晰听见屋里窜出的狂笑。 “真受不了。”席友莉低声抱怨,大步离开阿美的家门。 伫立在空旷的大院子中间,席友莉发现有几位老人手持着长烟管,围在一起彷佛在话家常,还有一群小孩在一旁嬉闹。 席友莉环视一圈,叹口气,“好无聊。”她不禁怀念起忙碌的工作。 堡作时,她直嚷累,却从未感到无聊,或许她真是天生劳碌命,闲不得的。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妳怎么没在阿美的屋子里和她们一起庆祝?” 席友莉惊愕转身,瞥见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暗暗地松口气,“说我,那你呢?怎么没在沙雄的屋子里,也跑出来?” “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徐御影仰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席友莉不屑地瞥他一眼,“够了,别装模作样,新鲜空气全都吸进你的肺里了。” “这里的空气和都市的脏空气就是不一样。”愈说,他愈是故意大口大口的猛吸。 席友莉不以为然地轻摇头,“都市的空气自然比不上这里,但至少不会让我感到无聊、沮丧。” “无聊、沮丧?!” “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吗?在这里除了看山就是看水,没有一点事情可做。” 他突地仰头大笑,笑谑:“妳真是劳碌命。” “这不叫劳碌命!”席友莉愤然朝他抗议。 “这还不叫劳碌命?放着悠闲的日子不过,脑子想的全是工作。”悠扬的嗓音里有着嘲讽笑意。 “想着工作,总比成天无所事事好吧!” “话是没错,但是人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也有休息的时候,何况是人?” 提及休息,席友莉立即联想到此次的假期,她更是满月复怨恨无从发泄。 “要不是我妈强逼我休假,我也不会狼狈地站在这里。” “狼狈?”他笑眼态意梭巡她全身,“还好嘛,妳看起来一点都不狼狈。” “你--你还说!”顿时无名火三丈高,气得她全身忍不住颤抖。 瞥见那对闪着怒火的美眸,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似乎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徐御影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请保持淑女风度,别忘了,妳正在别人的地盘上。” 席友莉莫可奈何地咬咬下唇,硬是抑制快要迸裂的怒气,“我知道!” “明天我们就回度假屋。” “明天?” “怎么?舍不得离开这里?” “才不是,明天是沙雄和阿美的婚礼,我们走得掉吗?”这才是关键所在。 他瞅她一眼,“他们结婚与我回不回去有何相干?” “要是没有沙雄带路,我们怎么--”霎时顿了口,席友莉忽然顿悟,“你知道回去的路?” 徐御影没反驳也没点头,只是诡笑。 “你一定知道,对不对?对不对?”席友莉在他身边兜旋着。 徐御影看着她,“就算我真的知道回度假屋的路,现在也不能回去,天就要黑了。再说,沙雄是我的好朋友,好歹参加完他的婚礼后再走也不迟。” “你的意思就是要等明天的婚礼过后,才要回度假屋喽?”她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试图博取他的同情。 “是的。”他坚决表明态度。 “好吧。”她无奈地咕哝。 “别摆一张苦瓜脸,婚礼是喜事,既然来了,就要以欢喜心献上由衷的祝福。” “知道了。”席友莉意兴阑珊地回应。 要以欢喜心献上由衷的祝福--她哪笑得出来?开心得起来?一屋子全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妳好像不想住在阿美家?”他似乎看出她的抑郁。 她诚实地摇头,“不习惯。” 对她的回答他颇感讶异,“妳从来没住饼朋友家或是同学家吗?” “没有。” “噢。而且,这里毕竟是山区,生活环境比不上都市,难怪妳会不习惯。” “其实也不全然如此。”她立即反驳。 “那是为什么?” 她低下头道:“因为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总觉得她们好像在取笑我。” 终于找出原因。 徐御影强抑着笑意,免得笑出来,“原来是这样,可是妳也不能整晚都站在院子里。” “所以我好想回度假屋。”她有气无力地说。 好似被虐待的小媳妇似的,她伫立原地不动亦不抬头,两只手紧紧交缠。 不可否认,她脆弱的模样该死的教人心动。 “这样好了,我去跟沙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挪出一间空屋给妳住。” 她惊喜地猛然抬起头望着他,“可以吗?” “应该不是难事。”瞧她喜出望外的雀跃,徐御影觉得自己有股爆笑的冲动。 “太好了。”她终于笑逐颜开。 有徐御影出面,一切搞定! 席友莉如愿地一个人独占一间空房,尽避屋里设备简陋,也胜过与陌生人共处一室。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屋里的窗户居然没有窗帘? “满意了吧?”徐御影站在屋子中间打量四周。 她不语,走到床边抓起床单,走向窗户,试着用床单遮掩住窗户。 “妳在做什么?”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少了一份安全感。”她回答。 徐御影不由分说地走过去抢下她手中的被单,以嘲讽的口吻说:“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 她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人会跑来偷窥,在这里只有结了婚的夫妻才可以挂窗帘。”徐御影将抢下的被单往床上一撂。 这又是什么怪风俗! “可是我不习惯。”她控诉。 “不可以依妳个人的习惯而改变,入境就要随俗。”他不妥协地直视着她。 “入境随俗也不能将自己的隐私公开吧?”她顶了回去。 “我已经说了,没有人会跑来偷窥妳的睡姿。”他的眉毛往上一挑。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气愤地涨红着脸。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 徐御影走到床边,一坐在床上,双手环在胸前,“不如我就坐在这里陪妳睡。” “陪我睡?!”她吓得尖叫。 他早就想到她会有这种反应,“再叫,全部落的人都会跑来看个究竟。” 席友莉连忙闭上嘴,目光彷佛搜寻猎物似的从窗户探出去,外面似乎没有一丝动静,她安然地松口气,随即瞪大眼睛看着徐御影。 “不用你陪。” “别紧张,我只是坐在这里看着妳睡,又不是要跟妳睡在一起。” “假惺惺,分明不怀好意。”她不屑地冷哼。 “喂,妳这个女人很难伺候,我都说得很明白,我只是坐在这里看着妳睡,说白一点就是做妳的保镳,妳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他控制不住地反驳她所有恶毒的指责。 “我不希罕,也不领情。”她依然板着脸,不客气地说道。 “不知好歹。”徐御影冷冷嗤哼。 她不可思议地倒抽口气,道:“你到底是何居心?为什么处心积虑要留下来陪我?你把我看成是什么样的女人!” “我一直将妳视为女人,至于是哪种女人,全是妳凭空臆断。”他静静地说。 “全都狗屁不通,我认为你想利用我的脆弱,趁机占我便宜,你实在有够卑劣。”她发出愤怒的低吼,抓起枕头不由分说地就砸向他的脸。 徐御影轻而易举地接住枕头丢向床铺,然后飞快地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严厉:“妳到底受过什么样的刺激,为什么总是扭曲我的好意?” 什么样的刺激…… 她不敢回顾往事,尤其是那一段让她痛不欲生的回忆。 好一会儿,屋内一片死寂,除了她和他不规律的呼吸,听不到别的声音。 蓦地,记忆中的恐惧、愤怒、痛苦涌向她,她终于受不了而崩溃,歇斯底里地吼道:“我不喜欢单独和男人在一起!”她开始嚎啕大哭。 徐御影慌乱地拦腰抱住她,“我真的没有一丝恶意,我只是要让妳安心,想想昨晚我们也是盖着一条被子睡觉,对妳,我没有一丝逾矩行为。” 她泪湿的脸颊贴在他的肩上,他轻声安抚她,彷佛她是一个孩子。 渐渐地,她的愤怒和痛苦尽随着泪水流去,剩下的只有温暖与疼惜的呵护。 她抬起头,朦胧的泪眼瞅着他。 “今晚就让我陪妳,好吗?”双手轻拭她脸颊上的泪痕,“我绝不会碰妳,就像昨晚一样。” 他一再的保证,终于让她点头。 她终于肯松懈心防,不过她的泪却也让他心疼,他不知道她曾经遭受多大的痛苦,但是他能感觉得出来,那是一种沉重、悲愤,甚至带着绝望的痛。 徐御影弯下腰抱起她,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并为她盖上棉被,当他转过身去时,她倏然拉住他的手,“不是说要陪我?” “总要关灯吧。” “灯没关,没关系。”哽咽的嗓声几近哀求。 他拂开散在她脸上的发丝,“别怕,我马上回来。”关了灯,他立刻躺在她身后,“安心睡,晚安。” 出乎意料之外的,她翻了身面对他,“晚安。” “放轻松,好好睡一觉。”他柔声细语,手臂突然圈着她。 她愕然摊开手掌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那韵律带给她一种奇妙的安全感,让她觉得体内最后一丝的紧张消散了。 她试着让自己全身放松,自然地贴近他的胸膛,就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彷佛在无边无际的海洋上漂浮,那种感觉是她从来未有的,舒服透了! 除了这间屋子、这张床,和这个让她感到温暖、安全的男人,所有凡尘俗事彷佛在瞬间都消失了。 她诧异地想告诉他这种感觉,但是她却发不出声音,周遭的一切变得缓缓的、神奇的游荡着,让她觉得万分满足。 当她闭上眼睛时,她的唇边挂着微笑。 第六章 一阵吵闹嬉笑声,从不远的地方传来,吵醒了席友莉,她睡眼惺忪地打量四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整间屋子。 有好一会儿,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随后昨夜的事情开始涌入脑海,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她慢慢的、害怕的转过头去,望向隔壁的枕头-- 天啊! 不是幻想,也不是另一场恶梦,徐御影直挺挺地躺在她的身旁熟睡。 噢不-- 用手摀住嘴巴颓丧地暗暗申吟,她不禁质疑自己为什么会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的呵护? 最糟糕的是,她居然容许他睡在她身边! 突然,她心惊低头检查身上的衣服-- 她仍然穿着衣服,她大大地松口气。 徐御影翻动一子,她立刻紧绷身体,须臾,那对眼睛睁开来,目光久久停驻在她的脸上,他用手肘撑起身子,对她绽放微笑。 “早,睡得好吗?” 她虚弱地双肩一垂,“大概还好吧--” “只是大概?”他似乎有些失望。 真没良心,前天怕她冻着,勉为其难跟她盖一条被子,昨天又担心她害怕,又一次动了恻隐之心,她居然没一句感谢,还只说“大概还好”? 她咬着下唇,涨红小脸,支支吾吾地道:“你有没有--我们有没有--” 他的黑眸逐地睁大、睁大、睁大-- 投给她不可思议的一瞥,“亲爱的席友莉小姐,如果我有对妳做过什么的话,相信妳不会没感觉吧?” “我、我……”她十指交缠宛若祈祷,“睡着之后,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睡死,也应该还有感觉。”那双黑眸变得十分冰冷,他气愤地责备,“放心好了,就算我想发泄精力,也会找个清醒的女人,这样比较刺激。” 一片红潮火速布满整张脸,“我是真的不知道才会开口--” 席友莉倏地闭上嘴。 真该死!这不就摆明告诉他,她比十七、八岁的女孩还青涩,一把年纪居然什么都不懂。 他惊愕地直视着她,“我们只是睡在一起,妳不会天真的以为我对妳--小姐,如果昨晚我们真的有段缠绵悱恻,现在妳的身体会有感觉的。” 她羞惭地躲避他嘲谑的目光,“我、我只是猜--” “这种事哪能用猜的,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犀利的黑眸肃穆地盯着她,“对于一个聪明的小姐来说,妳还真是傻得不可思议。” 她沉默不语,但是依然感到讶异。 即使他再三保证,但是每回面对他时,她的身体确实出现异于往常的感觉,她觉得身体里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彷佛都苏活起来似的,体内有种她从未历经过的悸动,很奇妙、很炽热…… 倏然,屋外响起一阵嘈杂、骚动,砰砰砰的敲门声似乎还压不过她的心跳。 “御影,快出来,婚礼就要开始了。” “嗅,我马上出来。”徐御影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他握住她的肩膀,脸上漾着欣喜笑意,“我们一起出去。” “噢--”她恍惚地回应。 当他凝视她的一瞬间,她以为他要吻她。但如果他真的要吻她,她会允许他吗? 她不知道会不会-- “妳在发什么呆?快点。”不顾她的迟疑,强拉着神情恍惚的她,急急奔出屋外。 “只不过是婚礼--”她不情不愿地埋怨嘟嚷。 顿时,她怔愣住。 是场婚礼没错,可是与她印象中的婚礼截然不同。 沙雄肩扛一头被宰杀后的山猪,后面跟着一群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浩浩荡荡走到阿美家,阿美的家人欢天喜地接受沙雄送来的礼物,沙雄身后的年轻人立即让沙雄背上一张竹椅,阿美则在家人的搀扶下,坐在沙雄背上的竹椅离开。 登时,一阵如雷的掌声和欢笑声响起,沙雄背着阿美走回自己的家,虽然只是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却感受到沙雄的呵护和阿美的娇羞。 “好棒!好棒!”徐御影跟着大伙开心地拍着手叫嚷。 席友莉的眼里自然地流露羡慕的光芒,“他们的婚礼好特别。” 徐御影笑逐颜开,低头瞅着席友莉,“既简单又隆重对不对?” “嗯,尤其是当阿美坐上沙雄背上的竹椅时--真令人感动,阿美是沙雄甜蜜的负担。” “妳说对了。” 接着,族人移转到大广场上,一位身着长纱,拄着长棍的老女人站在广场中间。 徐御影自然握住席友莉的小手,“真正的好戏开锣!” “吭?” 席友莉不明就里被徐御影拉进广场边,两人夹在人群里探着头,娇小的席友莉被身旁的人群挤撞,不得不发出求救声。 “我看不到,现在在做什么?” 徐御影低头看着她娇小的身材,莞尔一笑,一把将她拉至胸前,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这样看得到了吧?” 她倚在伟岸的胸前,仰头看着他,“看得到。” 她看起来是如此甜美、可人,徐御影不觉胸中悸动。 沙雄和阿美缓缓地从沙雄的家里,走到拄着长棍的老女人面前跪着,老女人嘴里念念有词,并在沙雄和阿美的头顶挥舞着长棍。 “这是在做什么?”她好奇地轻声询问。 他低下头,将脸靠在她的耳边,魔魅的嗓音释出柔柔的音调,“那位是族里的女巫,她正在赐福给沙雄和阿美。” “嗅--”她迷惑地点头。 耳畔暖暖的气息诡魅地绕进她心头,剎那间,她失神了。 “妳看,新人在交换信物。”他脸上的笑容加深。 席友莉凝视广场中央的新人,他们的信物不是戒指,而是一对猪牙,她不能置信地睁大眼睛,“不是戒指?” 他似乎一点不在意她的讶异,“信物只是一种象征,最重要的是他们紧紧相守的心,若是没有同心,即便是全世界最宝贵的戒指,也拴不住两颗心。” “你说得对。”她赞成他的看法。 最后,新人在女巫的面前喝下交杯酒,婚礼在众人的欢笑中完成。接下来,大家开始着手张罗婚宴。 大伙同心齐力将山猪架在火堆上烘烤,年轻力壮的男人将一坛坛自酿的酒搬出来,全族不分老幼席地而坐,有的唱歌、有的跳舞,别有一番风味的婚宴就此展开。 婚宴从早上一直进行到黄昏,是席友莉料想不到的。 她在大家热情簇拥下,一杯接一杯小米酒下肚,酒过数巡,她已不胜酒力,从一开始就陪伴在她身旁的徐御影,也有些许酒意。 徐御影伸出手臂搂着醉眼惺忪的席友莉,“不能喝就不要喝。” 席友莉抬起朦胧的双眼瞅着徐御影,“你、你是在说我,还是、还是你自己。”舌头莫名其妙地打了结。 “当然是妳。”他也只剩三分清醒。 “噢、噢。”席友莉喃喃回应。 蜷坐地上双手抱膝,懒洋洋地将头倚在双膝间,倏然瞄见被搁至一旁的竹椅,她记得那是沙雄背阿美进门的竹椅。 突地悄然无声的席友莉,引起徐御影注意,“妳在看什么?” “我在看那张竹椅。” “竹椅?!”徐御影顺着她的目光,寻找她口中所谓的竹椅,“喔,是沙雄背阿美的竹椅。” 席友莉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羡慕的光芒,桃腮微晕,像小女孩般娇憨,“坐上去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妳想坐?” “很想试试。”她勇敢地说出。 “想试?!”他握住她的小手,霍然起身,“走,我背妳。” “你背我?”她大吃一惊。 “妳不是很想试吗?我就满足妳的好奇心,走。” 徐御影不容她拒绝地拉起她,摇摇晃晃走到竹椅旁。 一群人好奇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坐稳喽!”他强压席友莉坐上竹椅。 这时,大伙了解他的用意,立即上前帮忙徐御影将席友莉背起来,在众人的吆喝下,徐御影背着席友莉在广场内兜圈。 沙雄牵着阿美在一旁助阵吶喊:“娶她!娶她!” 娶她?! 徐御影愣住脚步,身体不听使唤,摇摆不定。 沙雄面带笑容走上前,“在我们这里只有新娘子才能坐竹椅,既然席友莉肯坐你背的椅子,就是说她愿意做你的老婆。” 阿美也跟着走向前,笑眼瞅着坐在竹椅上的席友莉,“友莉,妳都已经坐上竹椅,是不是愿意做徐御影的新娘?” 醉意迷蒙的席友莉,努力地张开眼睛注意阿美,可是她只觉得眼前的阿美好似不只一个,反而像是会分身术似的变成好多个。 “新、新娘?”思绪一时无法顺利的组合,她的听力、眼力,还有智力,似乎正逐地飘散,不过光听“新娘”这两个字,就令她感到兴奋。 “好、好--我愿意当--当新、新娘--” 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恭喜、恭喜。” 徐御影先是一怔,然后是一阵惊喜,他的思绪被酒精麻醉,纵使有着几分迷乱,但仍保有三分清醒,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她居然答应做他的新娘。 接着,茫然思绪淹没在一片掌声和欢叫声中,大伙儿热情、殷切地请出女巫赐福,彷佛早上的婚礼又重演一遍,迷迷糊糊的他和席友莉被族人带到女巫前,接受女巫的赐福。 然后,他和席友莉的颈间也被挂上一条猪牙。 喝了交杯酒,他们被一群人送进昨天所睡的屋子,这一晚,大伙窝心地为他们挂上窗帘后,识相散去。 席友莉踉踉呛呛地晃到床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躺在暖暖的被上,徐御影站在床边仅凭着三分的清醒,集中目光凝视那张可人的小脸。 他笑了笑,“小傻瓜,明天醒来知道自己许下终生的承诺,不尖叫才怪。” “好、好冷--”她呢喃呓语。 他给她兴味盎然的一瞥,讪笑。 挪移她的身子,将被子覆在她身上,“好好睡。”他则坐在床边。 席友莉突地一个翻身,紧闭着双眼,一只手模索着旁边的空位,身子彷佛在寻找温暖似的挪动。 徐御影见状,不由自主地钻进被窝里,席友莉彷佛找到熟悉的温暖后,像小猫般靠上去,脸颊贴上他的胸膛,满足地绽出一丝甜笑。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微绽的双唇-- 她的唇,看似柔软诱人,他几乎不能抗拒,他的唇缓缓地、轻柔地印在她唇上,彷佛她是一触即碎的精瓷。 只是轻轻一吻,带给他的冲击却有如排山倒海般,一道电流窜过他全身,一路烧到每一根神经,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撩起难抵的悸动。 他抬起头看着她,发现她微微张开眼睛,眼里充满困惑,他知道她感觉到了。 勉强地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拍拍她微烫的脸颊,“别误会,只是跟妳道晚安。” “再吻我一次。” 她竟然开口索求,他申吟一声,头又埋下去-- 火热的吻,有着不可抗衡的激情,他在她的唇上摩挲、轻咬、挑逗,汲取她芬芳的气息。 席友莉深深倒抽口气,抓着他的背娇吟。 细小的申吟声煽动徐御影的欲火,他渴望着她、疯狂地想拥有她,将自己埋入她甜蜜的温暖中。 但,他的良心却不放过他。 “天杀的!” 他低声咒骂,然后放开席友莉,仰躺回枕上,一手覆住眼睛,另一只手则握成拳头,顿时只听见他浊重的呼吸声。 她困惑地、怯生生地侧身望着他。 伴在眼睛的手移开,在幽暗中,他凝视她那双似醒非醒的双眸,“睡觉吧。” “你刚才--”没有怒气,只是气息梢梢不稳。 她很想问他,刚才他真的吻了她吗? 她的心至今依然失序乱跳。 “我只是一时失去控制,对不起,我不该吻妳。”每一个字竭力地从齿缝迸出来。 吻-- 醉意瞬间不见了! 她的眼睛登时睁着圆大,“你吻我?!” 徐御影心忖,她一定又要尖叫了。 歉疚地叹口气,企图避开那双惊讶的大眼,“我已经说对不起了,睡觉吧!” 她凝视着他,他偷偷瞥她,想看她此刻的表情,两人的目光交会,都很快地转开。 席友莉想作出无动于衷状,但是她的心狂跳无法遏止,她感觉脸上、脖子、全身一片灼热,幸好屋里一片黑暗。 沉寂片刻。 她为什么没有尖叫?徐御影心生纳闷。 她如果尖叫,甚至大声骂他,至少能让他打消想要她的念头,不然他的良心和会一直在心里交战。 棒天早上。 席友莉从迷梦中醒来,发现徐御影早已经起床。 “早。”她羞怯地道,觉得自己连脖子都红了。 “嗯,早!”他冷冷回应。 不难察觉他的脾气比之前暴躁,还不停地甩摆着头,看起来活月兑月兑像只正闹头痛的大黑熊。 “不知道路通了没?电来了没?”他一个人独自嘀咕,焦躁地在屋里打转。 “你是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好心询问,却换来他恶狠狠的瞪眼。 “妳不是一直巴望着路赶快通,好把我一脚踢出度假屋吗?我只是想如妳的愿。” 他的眼神吓得席友莉重新拾回戒心,“我只是一片善意,你别不识好人心。” 又来了! 怎么莫名其妙又点燃战火,让好不容易改善的关系又返回原点? “等一下我去问问沙雄,有没有空带我们回度假屋。”徐御影试图缓和僵局。 “好。”席友莉头一别,一副不搭理状。 徐御影手耙了耙头发,转身开门,竟意外发现沙雄正站在门外,“沙雄?我正想过去找你--” “我有事要跟你说。”沙雄一脸泄气地注视着徐御影。 “出了什么事?” “今早,族里的人跑来告诉我,他们发现昨天有外人误闯我们的部落。”沙雄惴惴不安地说道。 “这表示什么?”他仍然不解。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会不会是那些乱倒垃圾的人?还是特地上山找你的人?”沙雄有一连串的疑问。 “找我?这不可能。至于乱倒垃圾的那群人,那更不可能,乱倒垃圾是违法的行为,又怎么会暴露行踪?” “那会是谁呢?”这下沙雄一头雾水。 徐御影深深叹口气,“暂时不管是谁,你今天可以带我们回度假屋吗?” “可以。”沙雄点头。 “阿美她--”新婚隔天就让沙雄为他丢下新婚妻子,徐御影于心不安。 “没关系。”沙雄的眼神越过徐御影,“你和席友莉--” “我们怎么了?”徐御影不动声色问。 “你们昨天已经结了婚--” “什么--”徐御影佯装惊讶,睁大眼睛。 他当然记得,只是亲口允婚的席友莉不知是否记得? 席友莉惊讶地从床上跳起来,掠过徐御影,拉住沙雄,“你说什么?” 很明显的,她完全不记得。 沙雄神情暧昧地看着他们二人,“你们身上还挂着信物。” 信物?! 徐御影也为之一怔,虽保有三分清醒,却忘了交换信物这档事。 席友莉慌张低头看着挂在脖颈间的猪牙,小手紧握着它,抬眼直视徐御影,神情一片慌乱。 怎么可能? “不是我们设计的,完全是你们自愿的。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叫全族人出来作证。” “荒谬!” “荒谬!” 两人异口同声喊出。 见状,沙雄觉得好笑又无奈地轻摇头,“是真的,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已成了夫妻。再说,你们还接受女巫的赐福。” 愈说愈荒诞不经! “我不可能嫁给这种自大狂!”席友莉狂吼。 她居然当着沙雄的面说他是自大狂?! 徐御影也不甘示弱,“我才不会娶妳这种狂妄小姐。” 两人互不相让地对峙、挑衅。 沙雄没辙地叹口气,“你们是我所见过最怪的新婚夫妻。” “住口!” “住口!” 两人又在同一时间说出相同的话。 倘若他们之间没有一丝默契,怎么会同时说出相同的话? 第七章 部落所有人听闻徐御影即将要离开,依依不舍之情溢于脸上,一一与徐御影话别,并送上暖暖的祝福。 阿美强挤着笑,牵着席友莉的手,“徐先生是个好人。” 席友莉怔了怔,“他是不是好人与我无关。” 阿美不认同地笑眼锁住席友莉,“为什么会与妳无关?他是妳的老公。” 老公?! “我不要这种自大老公。”席友莉赌气抗拒。 “可是那怎么办?你们已经结婚了。”阿美的表情好似在嘲笑她的任性与孩子气。 席友莉简直无力招架,看来,全部落的人都认定她是徐御影的老婆了。 在回度假屋的路上,席友莉的脑子里不断地重复阿美所说的话。 她当真已经和徐御影结婚了? 模糊的印象里,好似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却又不敢确定。 徐御影走在前面,转头催促:“走快点。” 席友莉迅速回神,抬头怒目瞪着他,“催什么催,我的两条腿也没停下来。” “无可救药的倔强。”徐御影低哼撂出一句,继续向前走。 “你才是无可救药的自大!”席友莉反唇相稽。 席友莉此刻觉得自己简直白痴到了极点,她在做什么?她在想什么?这种男人哪值得她思索是否真的与他结了婚?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度假屋。 席友莉望着那幢曾经欣喜若狂拥有的屋子,“等我回去非卖掉它不可。”未经思索,她挟怨地抛出话。 她的声音轻如蚊声,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耙情是冲着他? 徐御影回头丢给她一抹邪邪诡笑,“想卖?卖给我好了。” “作梦!” 沙雄停下脚步,笑眼瞅着他们,“像你们这样相处,我还真担心你们可以长长久久吗?” “谁要跟她长长久久。” “谁要跟他长长久久。” 同时出口的话,惹得沙雄一阵讪笑,“你们是不是可以协调一下?既然是同样的话,只要一个人说即可,不必两人同时出声。” 徐御影和席友莉几乎又同时从鼻孔喷着气-- “哼!” “哼!” “又来了。”沙雄笑谑。 三人继续往前走。 突地,沙雄敏感地瞇起双眼,压低声音,提高警觉,“咦,度假屋前好像有人。” “有人?”徐御影心头一惊,走到沙雄的身旁观看,度假屋前确实有条影子在晃动,“真的有人,会是谁?” “要不我先过去看一看。”沙雄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 席友莉一脸好奇地跟着凑上前,“你们在看什么?” “度假屋前有人--” “度假屋前有人?”席友莉也看向那儿,立刻认出陈宗灿的身形,皱起了眉,“好哇,他终于出现了。” “那个人是谁?!”这么远的距离,根本看不楚对方的长相,她怎么知道来人是谁? 席友莉气呼呼地回头恶瞪徐御影,“就是你的律师,我的表哥,陈宗灿!” “陈宗灿?” 席友莉恼怒地手指着自己眼睛,斥责他的质疑,“2.o的视力。” 徐御影挑起眉毛,“这下真的如妳所愿,我可以搭他的车下山。” “对极了!我终于解月兑。”席友莉强调。 三人快步走向度假屋。 席友莉喘着气瞪着陈宗灿,“陈--” 没等席友莉说完,陈宗灿手中握着报纸,心急如焚地冲到他们面前,“你们上了头条新闻。” 徐御影眼明手快抢下他手中的报纸,急遽详阅报纸的内容-- “陈宗灿,你说清楚,什么『你们』,谁上头条新闻?”席友莉已是一肚子火,又见他词不达意,无疑是火上加油。 “就是徐御影和妳。” “什么?我和徐御影?!他是他,我是我--” “妳自己看。”徐御影一脸晦暗地将报纸递到席友莉面前。 席友莉冷嗤一声,低头看着报纸,“飞腾集团少东在台湾秘密结婚--”整颗心随着斗大的字,猛然一抽。 本报记者为了深入探讨、了解有关这次飞腾集团污染水源一事,特地沿着大汉溪走向源头,意外发现飞腾集团少东徐御影出现此地,更令人惊讶的是,当时他正在举行原住民婚礼。 据本报记者调查,新娘正是目前炙手可热、提倡女权的女律师席友莉,他们是何时开始交往、相恋的?着实令人好奇。 席友莉好似中邪般呆若木鸡,报纸无力地从手中飘落。 “我一直希望这不是真的,当我看到妳和御影一起出现,才发现原来不是捕风捉影。”陈宗灿轻抽口冷气,自言自语,“只是,我作梦都没想到妳会在此地出现。” 这时候还跟她说这种风凉话?看来他活得真的有些不耐烦! “你还好意思说!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是一位小姐要借住、要研究原住民的风俗,现在呢?事实摆在眼前。”席友莉整个肺几乎被一股怒气炸开,回头手指着徐御影,“他是男的,还是女的门” 事实不容雄辩,陈宗灿满脸尴尬,“当时要是说了真话,妳是绝不会借出度假屋的。” “你算准我不会借男人住,就谎称借住的是个女人?!”席友莉瞪大眼睛质问陈宗灿。 “说谎也是情非得已。”陈宗灿困窘地僵笑。 “好个情非得已--”她的黑眸燃着怒火,咬着牙嘶吼。 陈宗灿举起双手,“别动肝火。别忘了,我是妳表哥。” “表哥?!哼!”不提也罢,这会儿更是惹恼了席友莉,沉重的呼吸清楚可闻。 陈宗灿困窘地瞥她一眼,“友莉--” 她冷冷地回视过去,“不要叫我。” 陈宗灿束手无策,偏着头询问徐御影:“这下该如何处理?” “你们所担心的都不是问题,你们本来就已经结婚--” “我说--” 徐御影沉着脸,转身盯着窗外,心里琢磨--表面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是雪上加霜,但若是换另一个角度思考,或许这件事能让所有的危机化为转机。 倘若这场婚礼,能转移媒体的目光,或许能助他早日揪出污染水源的祸首。 席友莉的视线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心里满足疑惑,他会怎么处理? 徐御影似乎也察觉到席友莉的目光,想想自己自私的理由,不由得一脸歉意地凝望席友莉,“就依沙雄说的,宣布我们已经结婚了。” 此话一出,席友莉憋不住满月复怒火,暴跳如雷,“我不答应!我根本没结婚,为什么要宣布我已经结婚了?而且还是跟你这自大狂。” “这也是情非得已,我想藉由这桩婚礼,转移记者的注意力。”徐御影试着解释。 “你想转移记者的注意,我就活该倒楣被拖下水?”席友莉忿忿不平地反击。 “只是权宜之计,我想早日揪出污染水源的祸首,让台湾拥有美丽的好山好水,如果妳坚持不同意我的作法,除非妳不怕被那群秃鹰将妳生吞活剥。”徐御影轻哼。 席友莉阴沉沉瞪视,“想威胁我?!”气得想一脚把他踹到山下。 “我不是威胁妳,事实上,记者就是这种人!”徐御影冷冷地道。 陈宗灿一脸抱歉地瞅着席友莉,“御影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们就是这种人,只要捕捉到一丁点影子,就能让它成真,更何况他们还亲眼目睹,对他们来说,无非是挖到一个金矿。再说,这只是权宜之计。” “那就开个记者会,坦白对他们说,徐御影回国是为了污染水源一事--” “不!绝不能说!”徐御影拧着眉,毅然截断席友莉的话。 席友莉不能置信地瞪视徐御影,激愤的声音在喉间拔尖:“不能说?为什么不能说?事实就是如此。” “事情会愈加棘手。” “事情会愈加棘手?!”她不信。 陈宗灿无奈地叹口气,“御影说得没错,事情可能会愈加棘手。” 什么?连自己的表哥都帮他说话?! 席友莉捺不住满肚子的怒火,向前跨了一步站在陈宗灿的面前,怒瞪眼前那双怯懦的眼睛,“吃里扒外的家伙!你是拿他的薪水,可是你别忘了,我是你表妹!” 陈宗灿低声诅咒:“该死!我当然知道妳是我表妹,我会赞同御影的作法,不是因为他是我的老板,我也是为妳好。” 席友莉愤怒的手指不客气地戳着陈宗灿的胸口,“我看不出来哪点是为我好!” “这--”陈宗灿语塞。 徐御影不忍见陈宗灿被气势凌人的席友莉逼得不知所措,他站出来,“如果妳认为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我自己,那刚才的建议,作罢!” “太好了,我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席友莉得逞地扬高嘴角,心里却有着一股莫名的失落。 不对,她不该有这种心情才对。 陈宗灿瞬间脸色一黯,“御影--” “没关系。”徐御影抬头挺胸,眼里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忧悒。 陈宗灿不死心地斜睨一旁满脸得意的席友莉,“友莉,妳真以为媒体会有良心地否认他们亲眼目睹的婚礼吗?” 他说的不无道理,但席友莉死鸭子嘴硬,硬拗:“至少可以证明婚礼只是一场游戏。” 面对臭石头般硬脾气的席友莉,陈宗灿没劲地叹口气,“就算御影挺身证明,妳以为往后就能安然度日吗?不如妳就帮帮御影揪出污染水源的害群之马。” 席友莉蓦地张大眼睛,“帮他?” “是呀,如果妳能配合,暂时承认这场婚礼,让所有的焦点都转移到这上面,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暗地里逮捕污染水源的罪魁祸首。”陈宗灿劝诱。 “配合?暂时承认?”席友莉霎时冻住,嘴角抽搐。 “是呀,拜托妳--”陈宗灿几近哀求地巴望着席友莉。 此刻陈宗灿的表情,让徐御影有股爆笑的冲动,徐御影缓缓展开四肢,“或许妳可以趁这机会拉抬自己的名声。” 席友莉顿觉五雷轰顶般,并听见自己的声音歇斯底里地拔尖:“你以为我需要这种新闻自抬身价吗?不需要!” 她眸中闪烁着忿忿不平的怒光,“你为什么没有站在我的立场替我想?!我什么坏事都没做,就得被抹黑、被贴上标签,回去后,我妈妈会怎么想?我的下属会用什么眼光看我?还有,我要怎么面对委托人?” 徐御影微微一怔。 她说的都有道理,他太自私。 “对不起,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 “什么叫不得已?办法是人想的!” “是吗?妳太不了解他们。” “友莉。”陈宗灿走到席友莉的身旁,伸出手按在她的肩上,“依情势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想想那群人就像天空中盘旋,伺机而动的秃鹰,只要猎物出现,他们一定会将它蚕食鲸吞。” “这群人分明是冲着徐御影而来,为什么非得拖我下水?” “我知道妳很生气,妳也有权怪我,甚至恨我,但如果妳也不想让美丽水源被污染,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才能将可恶的害群之马绳之以法。”陈宗灿苦口婆心劝解,同时也感觉到席友莉全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沙雄也附和,“席小姐,不论妳是否承认这桩婚礼,但是想想以后千千万万的子孙,我们应该为他们保留大自然的好山好水,妳就勉强答应吧!” “我答应妳,只要污染水源一事真相大白,我立刻宣布婚姻无效,但是--此时此刻,我不想再节外生枝。”徐御影极力劝说。 “这样一来,相信他们不会再在污染水源这件事情上大作文章。”陈宗灿叹口气,表情依然紧绷。 席友莉扫视三人恳求的目光,想着那块如诗如画的地方,是他们倾力为台湾留下的仙境,她又于心何忍让梦想在她手中被捏碎。 “好吧--” 席友莉终于点头,三人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尽。 “现在就担心友莉招架不住记者的咄咄逼问。”陈宗灿担心道。 席友莉呆怔片刻,“我?!” 徐御影有同感,“我担心当妳面对记者时会失控,甚至尖叫,否认妳是我太太。” 席友莉没有掩饰自己快用光的耐性,怒吼:“我是不会做你太太,即使--” “即使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个男人。”他替她把话说完,“小姐,我没有要求妳真的做我太太,我们只是在想应对之策,来应付一群秃鹰,等风平浪静之后,我们就可以分道扬镳。” “我知道这件事太委屈妳,可是,眼前唯有这样,才能安然保身。”陈宗灿恳求地揽住她的肩膀。 “非得这样做吗?难道不能说徐御影路经此地,碰巧遇到台风,只是暂时进来躲避风雨。”她有一丝绝望、颓丧。 “友莉,问题是他们不是在度假屋碰到你们,而是在沙雄的部落里撞见你们,更不幸的是,你们进行婚礼时,被他们逮个正着。”陈宗灿提醒被席友莉遗忘的问题症结。 “婚礼?”席友莉的表情好像被雷击中似的。 又扯到那个荒谬的婚礼! “再说,谁会相信御影是路经此地?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不是观光景点,别傻了。”陈宗灿攒眉摇头。 “换言之,我势必要扮演他的老婆?” “看来势在必行。”陈宗灿一脸无奈地看着席友莉。 剎那间,她彷佛整个人掉进冰窖里似的,心凉了大半,“那我该怎么做?” “妳只要装出快乐的样子就行了,千万别摆出一张苦瓜脸,放眼天下,哪有新婚夫妻恶脸相向?”陈宗灿诱哄。 “万一记者问起我和徐御影相识到结婚的经过呢?” “这些我都帮你们想好了。”陈宗灿得意地笑。 真不愧是徐御影最信任的律师,连小细节他都已经事先想到。 “记者们都知道我是御影的律师,而妳是我表妹,就推说我是为你们穿针引线的媒人,你们是想有场另类婚礼,所以跑到沙雄的部落举行婚礼,一方面也是为了避人耳目。”陈宗灿说着。 “这个故事还不错,妳认为呢?” 他居然同意陈宗灿的胡说八道?! “我--”席友莉撇着嘴苦笑,困难地说,“尽量配合。” “既然妳也同意……”徐御影将目光转向陈宗灿,“山下的路通了吗?” “通了。”陈宗灿毫不思索地回答。 “路已经通了,我就搭你的车下山,既然他们发现我的行踪,再待在这已经失去意义。” 徐御影决定下山,陈宗灿征询席友莉的意见,“友莉妳呢?” “当然是一起回去。”不待她思索,徐御影替她作了决定。 开玩笑,只是暂作假冒夫人,他还以为真是她老公,竟然大言不惭帮她作决定?! “不,我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她气得叫嚷。 “这样不妥吧?妳和御影一块离开此地,比较有说服力。”陈宗灿望着席友莉。 “那我的车怎么办?总不能丢在这里不管。” “那你坐她的车下山,这样一来,你们可以握手言和,免得到时在记者面前又剑拔弩张。”陈宗灿极尽揶揄。 “好吧。”席友莉的语气极为无奈。 陈宗灿觉得整件事似乎缺少了什么似的,突地冷静沉思,“友莉,御影现在可能不能再住饭店。” “他住不住饭店关我什么事--”顿时,她怔愣一下,似乎才警觉到陈宗灿的弦外之音,“你该不会要他住在我家吧?” 这就她聪明的地方,话不必明讲就能洞穿其意。 “哪有新婚夫妻分离两地,既然要演得逼真,御影就应该搬进妳家住。”陈宗灿分析情势。 “我不答应!” 居然得寸进尺门答应暂时假冒他的夫人,她已经够委屈了,现在还要她引狼入室?!不可能的,她绝对办不到! “友莉,妳家又不是没多余的房间。”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能让他踏进我家大门。”席友莉坚持己见。 “不行也得行,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认定徐御影是妳的丈夫。”陈宗灿丝毫不放松。 “至少我不认为!”席友莉嘶声反驳。 “那是妳的看法,那群喜欢追根究底的秃鹰,绝不会放过一丁点的漏洞,到时妳才真的领教到,什么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席友莉沉重地坐下,“真的会这么糟吗?” 她不曾面对过,她无法想象陈宗灿所说的情形。 “好了,废话少说,快去收拾一下行李。”陈宗灿略显不耐地催促。 席友莉一脸无奈,只能呆怔怔地像机械人似的站起身,举步维艰地步上二楼,脑子里不断地模拟陈宗灿所描述的画面-- 真的有这么恐怖吗? “御影,你也该去收拾一下行李。”陈宗灿温和地提醒徐御影。 徐御影瞄了陈宗灿,“你刚才不该吓友莉。” 陈宗灿淡然挤出一丝苦笑,“你又不是没领教过那群人的超级本能,我只是实话实说。” “欸。”他极为无奈的深深叹口气,没想到行踪会暴露。 徐御影没忘了屋里还有另一人--沙雄。 缓步走到沙雄面前,面色沉凝地叮嘱:“一定要帮我揪出污染水源的人。” “不用你叮咛,我一定会揪出污染水源的罪魁祸首。”沙雄许诺。 “一切就拜托你。” “放心。”沙雄再一次拍胸脯保证。 他终于放心地转身走进房间收拾行李。 蜗牛爬似的终于回到熟悉的都市,经过热闹的街道,看见打扮时髦的小姐,席友莉突然感觉一股俗艳。 部落里的人比这些所谓的都市人纯真太多,在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到宿命的安然,然而都市里的人脸上却写尽生活的压力。 从某种角度看来,山上的原住民有种乐天知命的快乐,反观整天为了生活而忙碌的都市人,每天所面临生活压力、精神压力、工作压力等等,就足以致人崩溃。 “停一下。”徐御影突然出声。 席友莉火速收回漫游的思绪,踩住煞车,闷声诅咒:“突然喊停也不怕后面的车会撞上来。” “妳在这里等我一下。”徐御影不理会她的怒气,径自跳下车,迅捷地走进珠宝店。 席友莉压低着头,望着他闪进珠宝店的身影,眉心纠结,大摇其头,冷讽嗤笑,“居然还有心情逛珠宝店?” 她现在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眼看着要不了多久就到家,她真的无法想象母亲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几天前,她强逼她出门度假,几天后回家,她身边居然多了一个老公? “妈,妳千万别被我吓坏。”她喃喃自语祈祷,看看表,再看看天空,“欸--老天爷,您也太会捉弄人。”深深叹口气。 回顾这几天的经历,遇上历年来最强的台风,狂风骤雨中的惊魂,与徐御影的相遇,参加沙雄的婚礼……每一件彷佛都经过刻意的安排。 蓦然间,她发现一件事,就是打从认识徐御影这个灾星之后的每一晚,都是与他同床共眠! “我的天啊!”瞬间,她彷佛被冻住般无法动弹。 令她感到讶然的是,她居然容许一个陌生男人躺在她身旁,甚至没有一丝抵抗的念头或是排斥。 “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惊吓了她,偏着头,她看着他,好半天才回过神,“喔、喔。”放开手煞车,让车子慢慢滑行。 他拉好安全带,揣疑的眼神瞥向她,“妳刚才在想什么?” 在他犀利目光注视下,席友莉又局促不安起来,“我吗?” 这是什么回答? “车里除了我,就只有妳,我当然是在问妳。”徐御影没好气地瞥她一眼。 她两手紧握着方向盘,沉着脸盯着前方,“天马行空胡思乱想。” 这也算是答案? 他闭上眼睛,将头倚在椅背上,“我看妳八成在想,要怎么甩开我吧?” 席友莉突地猛踩煞车,突如其来的振动,让徐御影的身体往前冲,又被身上的安全带拉回,气急败坏地张大眼睛瞪视着她,“妳在谋害亲夫!” 席友莉怒气冲冲,也毫不客气回顶:“请你注意自己的用词!你只是我的假老公,了不起我只是犯了意外致死罪,还不算谋害亲夫。” “不管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真是假,名义上,我就是妳老公。”徐御影脸上露出近乎狰狞的冷笑。 席友莉这辈子不曾遭受这种羞辱,一时羞恼交集,恨不得马上勒死他,然后再自行了断。 “你的脸皮真够厚!” “面对刁顽的妻子,脸皮不够厚是不行的。”徐御影迎上她的愤怒,露出阴险狡诈的笑容。 “你--”一口怒气闷在胸腔,席友莉感觉自己快气绝了,此时她只想跺脚、诅咒、放声尖叫。 突地,她愤然推开车门,冲出车外,奔向一间西点面包店。 不一会儿,她拎了一个大蛋糕走回来,拉开车门,将蛋糕放在后座上,上车,她重新发动引擎。 徐御影困惑地盯住她的脸,她脸上的怒气彷佛去了大半,“今天是妳的生日?” “不是!” “那是妳母亲喽?” “也不是!” “那妳买了这么大的蛋糕--”他不禁疑惑地瞅着她。 “安慰自己!” 第八章 愈是接近家门,席友莉的心不由自主地开始紧绷,她不知道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不确定母亲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在妈妈的心目中,她是一个循规蹈炬的女孩,尽避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对婚姻却不抱一丝憧憬。然而,一趟假期回来,身边却带了一个“老公”,她无法揣测妈妈受惊后的表情。 将车子滑进车库,瞥见妈妈最爱的红色宾士也停在车库,她心里不禁哀叫,完了! “到我家了。”席友莉半个身子趴在方向盘上,全身的力气剎那间消失不剩一点。 徐御影偏着头看她一眼,“妳怎么了?” 看不出来,拜你所赐,我已经全身瘫软了吗? 席友莉抬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可以下车了!” 徐御影猜不出她的怒从何而来,他翻身从后座拎起行李,推开车门,步下车,“妳呢?该不会不想进屋吧?” “放心,不会!”她火大地朝他飙怒。 停妥车子,一手拎着行李,另一手不忘拎着蛋糕,此刻她最需要就是补充血糖。 “跟我进去。” 走出车库,席友莉站在门前,局促不安。 徐御影沉默地陪在她身旁。 这一刻,她发现不仅要补充血糖,还需要大量大量的氧气。深深吸口气,她鼓起勇气按下电铃。 大门霍地被拉开,她还来不及开口,便被席母拖进屋,忧心忡忡地紧紧抱住她,“我担心死了,更后悔拿走妳的手机。” 手机真的是被母亲拿走的。 席母捧起她的脸蛋时,试着不让自己的双手颤抖,仔细端详审视是否有任何受伤的痕迹,“妳真的没事吧?” “我很好,没事。”席友莉强挤一丝苦笑。 席母此时才发现站在席友莉身后的高大男人,一抹缓缓的笑容从嘴角泛开,“你就是徐御影吧?” 原来母亲也知道徐御影,看来此事已经闹得众所周知。 席友莉逐地张大眼睛看着母亲,“妈,连妳都知道--” “已经不少记者找上门。”席母丢给席友莉一个顽皮的笑容,瞥见面带微笑、温文儒雅的徐御影,忙不迭掩饰自己的失态,“别站在门口,进屋里来。” 席友莉按捺不住满月复怒火,气冲冲地率先走进屋里,“这下可好,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徐御影经过席母面前,彬彬有礼地微笑请安,“伯母好。” “这时候还叫我伯母,你应该改口叫我妈了。” 席母的口气害她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讶然驻足回头,“妈--” “有错吗?你们都已经结婚了,我的女婿还叫我伯母,这象话吗?”席母固执地绷起下颚,不一会儿露出笑容迎视徐御影,“我还真是佩服你的胆量,敢娶我家友莉。” 徐御影笑道:“有福气的人才能娶到友莉。” “你是说,你就是那个有福气的人?”席母的眸子盈满笑意。 天啊!天底下有这种妈,真懊悔,投胎时怎么没事先调查清楚再投胎-- 席友莉自暴自弃地瘫坐沙发上,泄气得说不出话,看着放在面前矮茶几上半路上买的蛋糕,再也忍不住动手拆开缎带,掀开盒盖,望着令人垂涎三尺的草莓蛋糕,迫不及待地挖了大半放进盘子里大快朵颐。; 徐御影惊愕地张大眼睛看着她的吃相,“妳很饿吗?” 像她这种吃法,一个大蛋糕三两下就会被她吃得清洁溜溜。 席友莉下巴一抬,瞪他一眼,不理会他眼中的惊讶,继续埋首蛋糕的美味。 席母也讶异席友莉的举动。自己的女儿她最清楚,每当席友莉心情低落时,就会狂吃蛋糕泄气。 莫非-- 席母纳闷抬眼瞅着徐御影,“我一直没听友莉提起过你,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是陈宗灿居中牵线。”徐御影神情自若地搬出之前设计好的说词。 “噢,是宗灿。”席母似乎悟出一点端倪。 “宗灿是我公司的律师顾问。”徐御影进一步解释。 “原来如此。想必你也累了,我带你去房间休息。” 席母虽然平时注重自己的外表和娱乐,但并不表示她是一个糊涂妈妈,报纸上大肆报导徐御影的一切和家世背景,但她还不至于因为他显赫的家世,而出卖自己的女儿。 “好,谢谢。”徐御影坦然自若地面对席母的热忱。 在席母带领下,徐御影踏上二楼,在楼梯上,他不时低头瞅着打从进屋就狂吃蛋糕的席友莉,她只专注手中的蛋糕,完全忽略身边所有的事物。 席母推开一间房间的房门,“这是专门招待亲友休息的房间。” 徐御影若有所觉的一怔。席母似乎看出事情的端倪,要不然她应该会带他到席友莉的房间才对。 席母盯了他好一阵子,忽然笑出来,“你一定觉得奇怪,既然承认你是我女婿,为什么没带你去友莉的房间,对吧?” “是有点讶异。”徐御影毫不作假地直言。 席母诡谲的笑了笑,“说真话,你和我家友莉真的结婚了吗?” 这下要说有,还是没有?如果部落那场婚礼算数,就是有;如果不算数,就是没有。 “怎么答不出来?”席母神情泰然地走到他面前,等待他的答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妳,我们在原住民的部落曾经玩了一场婚礼,如果算数的话,就是结过婚,可是我计画中的婚礼,一定要盛大且有亲友祝福,这样才对得起嫁给我的新娘。”他可是实话实说,不带一丝虚假。 “这就是报纸上所说的秘密结婚。”席母顿然领悟,“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遇到友莉的,又为什么会有那场婚礼?” 徐御影不想瞒骗席母,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听完徐御影的描述,席母几乎笑弯了腰。 “真是太好笑,没想到你们是这样认识的。” 徐御影见席母没有一丝责怪,于心不安,面有愧色,“等我处理完公司污染水源的问题,我一定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还友莉的清白。” 席母马上止住笑,看着徐御影,“说真话,你是否喜欢上我家友莉?” “我喜欢她?!怎么可能--” 他突然噤声,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感受,他早已不知不觉地爱上她的蛮横、她的跋扈,甚至那一丝丝几乎来不及感受就消失的温柔。 席母慈爱地拍拍他的肩膀,“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尽避嘴巴不承认,可是眼底早已经泄露秘密。” 徐御影望着席母,瞪得有若铜铃般的大眼,企图掩饰她口中所谓的“秘密”。 “每一个与友莉相处的人,都以为友莉是个坏脾气的女孩。错!其实友莉是个贴心的好女孩。”席母微笑。 “是吗?”他看不出她哪点贴心,她处处与他作对。 “我忘了说,她对我非常贴心,对男人嘛--我的姊妹淘曾经为友莉安排相亲,可是对方几乎都被友莉的刚烈吓跑,所有的亲事到最后都无疾而终。”席母撇一撇嘴,耸耸肩。 “这么说,友莉没交过男朋友?” “没有。”席母非常肯定地回答。 “在大学里也没有?!不可能吧?友莉长得并不丑--” “不是没人追,她拒绝所有示爱的男生。”一抹歉疚从席母的脸上悄悄闪过。 徐御影剎那间记起陈宗灿曾经提过,席友莉拿到律师执照的第一桩案件,就是帮母亲办离婚。 “是不是跟妳离婚有关?” 席母愕然猛抽气,“你怎么知道?” “宗灿不小心说溜嘴的。他说,友莉毕业后的第一桩官司,就是帮妳和前夫离婚。”他想从其中找出席友莉害怕感情的症结。 那段不堪回首的伤痛,不仅伤害她,更害苦了友莉,席母眼眶泛红,“这不能怪友莉出面打这件离婚官司,她是想帮我月兑离苦海,也帮自己月兑离那场梦魇。” “梦魇?” 倏地,一股悚然的感觉侵蚀他全身,友莉到底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友莉的父亲过世之后,经由友人安排,我认识第二任丈夫,本以为这会是一桩美满的婚姻,友莉可以像一般小孩一样有父亲疼爱,孰知,外表看似斯文的他,几乎每晚不醉不归,回家之后又对我拳脚相向……”说到伤心处,席母忍不住泪潸潸,“更可恨的是,他居然觊觎友莉的美……” 徐御影惊讶地猛吸气,“妳是说,友莉被她的继父--”接下去的话,他说不出口。 席母止住泪,表情慌张地猛摇头,“没有,友莉还是清白之身,当时我听见友莉的哭叫声,急急冲进友莉的房间,遏阻残酷无情的事情发生。” “之后呢?”他急于想知道她是怎么度过的? “我带着她躲到一个无人能找到的地方安身,友莉立志要读法律,她说拿到律师执照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离婚。”道出这段痛心疾首的往事,席母的心在淌血。 “在当时,妳就可以诉请离婚,为什么非得等友莉拿到律师执照?”想着席友莉当时要面对伤害她的人,等于是二度伤害,他可以体会她当时的痛。 席母茫然地摇头,“我的第二任丈夫是个有头有脸的名人,在外界眼中,他是一个好人,我曾经试过诉请离婚,但都被驳回,没有人愿意挺身而出帮助我们,所以只有靠自己。” “可恶!”徐御影咬着牙,宣泄出满心的愤怒。 席母以一种崭新的心情和激赏的目光看着徐御影,“你还否认没爱上友莉吗?” “我现在所在乎的是她对我的感觉。”他不否认。 “她在乎你。”席母毫不思索地月兑口而出。 “妳怎么知道?”徐御影感到惊讶。 “你没瞧见,她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猛吃蛋糕吗?”席母神秘的微笑。 猛吃蛋糕其中还透有蹊跷? “她呀,心里一旦受到压力,或是在生气,就会狂吃蛋糕泄愤,还好她是吃不胖的体质,要不然真令人担心。” “那妳又怎么知道她现在是纡解压力,还是泄愤?” 他要弄清楚她现在狂吃蛋糕的原因,他期望她是纡解压力,而不是泄愤。 “都有。”席母莞尔微笑。 “我是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不过她没拒绝你,所以我敢说她现在正面临不知如何排解的困惑。”席母温婉地笑了笑,“只要非常小心,人就能设法避开棘刺的痛,去采撷玫瑰。” “只要非常小心,人就能避开棘刺的痛,去采撷玫瑰……”徐御影细细咀嚼这句话。 “你能否认友莉是朵娇艳的玫瑰吗?” 说着,席母来到门边,拉开房门,突然记起什么似的回头瞅着徐御影,“我忘了告诉你,友莉的房间就在你对面。”笑了笑,她走出徐御影的房间。 徐御影若有所悟地道:“我不会越雷池一步。” 但,如果她跑来找他,就另当别论,可是这种机会太渺小。 席母缓缓步至楼下客厅,望着已经去了大半的蛋糕,她默不作声地坐到沙发上,双腿并拢,一只手横在双膝上,另一只手撑着头,以一种探究的眼神凝视着席友莉。 “看来,妳打算吃下整个蛋糕。” 席友莉不语,像个机器人似的,很规律地将蛋糕一口一口地送进嘴里。 “我有跟妳提过,减肥中心减一公斤差不多两万块吗?”席母懒洋洋地道。 “有。”手指拭去沾在嘴边的女乃油。 “啊,我忘了,两万块对妳来说太便宜,所以妳可以毫无忌惮地狂吃蛋糕。”席母双臂一摊,靠在沙发两旁。 “再不吃蛋糕,我会憋死。” 这是哪门子的鬼话。 “该不会因为楼上那小子吧?” 她终于肯暂停下来,却不舍放下蛋糕,依旧捧在手中,“妳说谁在楼上?” “就是妳带回来的老公。” 顿时弹身离座,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上,她手指二楼怒吼:“妳说他在楼上?!” “在房间里休息。”席母说得好轻松、自然。 “房间?哪个房间?妳该不会把他带到我房间吧?”她快崩溃,歇斯底里地逼问。 “放心,我带他去客房,就是妳房间对面那一间。”再不安抚她,只怕下一秒她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嗅。”剎那间,紧纠的胃得以舒缓,坐回沙发,伸出手端起搁在桌上的蛋糕,低着头继续吃着。 “友莉,妳真的很讨厌他吗?”席母小心地问。 “妳指的『他』是谁?” 打马虎眼?! 席母沉沉的讪笑,“当然是指徐御影。” “我快被他气疯了,妳说我讨不讨厌他?”席友莉拢紧着层。 “但是我看不出来妳真的讨厌他。”想在她面前玩这种把戏?难呀! 席友莉扯动嘴唇,逸出冷笑,“妳又是从哪一点看出我不讨厌他?” 席母肩一耸,“凭感觉。” “感觉?”她摇头讪笑,“妳的感觉不准,在度假屋里,我气得差点亲手宰了他。” “就是因为他还活得好好的,我才说妳不讨厌他,或许妳还有点喜欢他。”席母大胆地进一步探问。 “有吗?”剎那间,她迷惘。 席母真为徐御影感到遗憾,也没料到自己生下一个感情迟钝的女儿。 “我倒看出来,他喜欢妳唷!”席母试着反方向刺探席友莉的心。 席友莉冷冷哼笑,“妳别耍我,他要是喜欢我,就不会成天跟我斗嘴。” “斗嘴也是一种甜蜜的相处方武。”席母咧嘴直笑,“倘若妳心里没有一丝丝爱意,就凭妳的个性,妳不会答应跟他结婚。” “我没跟他结婚!”席友莉气恼地大叫,“全是报纸乱掰。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只好暂时对外宣称我跟他结婚了。他也说了,等他事情处理完后,他会还我清白。” “喔?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善心了?为了一个陌生男人,可以无怨无悔地发挥妳的同情心?”席母无法置信地嗤笑、摇头。 席友莉不愿再为此事强辩,鼻子喷着气,砰然坐回椅子上,“随妳说、随妳猜,妳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脑袋瓜是妳的又不是我的。” “好了,我也不想多说,未来是妳的,我无权干预,只是我想提醒妳,不是全天下的男人都像那个禽兽,至少在我看来,徐御影是个很不错的男人,我有没有看走眼,相信妳比任何人都清楚。”席母霍地转身走进房间,留下席友莉一个人独自坐在客厅里。 徐御影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这几天,若不是他陪伴在她的身边,她无法想象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灾难,吵归吵、骂归骂,他嘴上不说,她依旧感受到他温柔的呵护。 起身,神情恍惚地晃到二楼,走进房间按下灯,环视多日不见的房间。 “还是在自己的房间最舒服。”连日的疲惫消散。 舒舒服服泡了向往已久的玫瑰浴,席友莉平躺在暖暖的、软软的床上。 “好棒,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就在她沉沉入睡不久,又猛然惊醒,坐在床上猛喘息,泪水爬满脸颊。 又来了,又来了-- 为什么她无法摆月兑夜夜侵入脑子纠缠她的恐怖影像? 她紧闭双眼,奋力驱赶那骇人的画面,终究抵挡不住。 席友莉全身止不住地颤抖,拉起棉被紧紧裹住自己,骇然的悚惧依然侵蚀着她,她掀开被子跳下床,奔出房间。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一定要离开,她害怕会再重温同样的梦魇。 必上房门,注视对面房门,突然有股锐不可挡的力量在拉扯她,那不是邪恶的力量,而是安全可以护佑她的力量。 她毫不思索推开对面的房门-- 徐御影剥掉衣物,爬上床准备就寝,可却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安然入睡。 听完席母的话,他才知道席友莉多年来心灵承受着深刻的创痛,他不禁为她心疼。 倏然,一阵轻风卷起,房门开了又关。 有人进来?徐御影惊醒,张大眼睛紧盯着门。 平稳的气息、轻巧的脚步,来人似乎不想惊动他,他蓄势待发地等待入侵者的行动。 在黑暗中,依稀看见他躺在床上的模糊身影,席友莉忽然有一股安心的感觉,不过太安静的房间又教她开始有点紧张。 她紧张不是担心又面临台风、停电,甚至树木砸坏屋顶,她没忘记她已经回到都市,回到自己的家。 教她紧张的是,这房间里照说应该多少有点声音,像是他的呼吸声或者是打鼾声之类-- “喂,徐御影?”她试着轻唤。 “什么事?”怎么是她? 席友莉霎时放宽心,“我家你还习惯吗?” 她在干嘛?三更半夜跑来,只为了问他住得习惯吗?! “这里是比度假屋好太多。” “这样喔--”顿了声,内心羞惭挣扎,“我、唔--我、唔--”席友莉暗自庆幸房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不然他一定会取笑她像草莓一样红的脸。 “妳怎么了?”徐御影不禁纳闷,支吾其词不似她的作为。 他坐起身子,直到眼睛适应黑暗,才赫然发现她全身颤抖,慌忙从床上跳起来,强而有力的手臂忙不迭地圈住她颤抖的身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我作噩梦。”这就是她寻求的安全、温柔的港湾。 他深深抽口气,好不舍。 手拂向她的脸庞,剎那间,手僵凝她的脸上。她哭过?! 他的心彷佛被针戳刺般疼痛,“妳想要我陪妳,是不是?”声音温柔得宛如棉絮般轻抚着。 “嗯,我发现在山上那段日子有你在身旁,我月兑离噩梦的纠缠,可是今晚噩梦又回来,所以我--”一颗泪珠滚下她的脸颊,她孤傲地强忍哽咽。 天啊!千万不要哭,她的泪像把利刃插在他的心口上。 为了保有她的自尊,他极力忍住心痛,朗笑,“看来妳已经积习难改,我一天不在妳身边陪妳,妳就没办法睡觉。” 他没有戳破她的胆怯,她感激的低声附和:“你说得对,这真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这可是妳自愿牺牲名声要求我陪妳的喔!” 她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你真伟大。” 徐御影搂着她走回床边,掀开被子,“睡吧!” 席友莉笑逐颜开地钻进被子里,徐御影绕到另一边上床,温柔地为她拉好被子,“我会一直在妳身边,妳安心的睡吧!” 小心地翻身侧睡,他不愿意在她最脆弱的时候,侵犯她。 席友莉望着他的背,回想起在山上同床共眠时的热情与甜蜜,忍不住伸手轻触他的背,“你一定要背着我睡吗?” 他翻过身面对着她,手指拂过她的脸颊,“我怕会忍不住想要妳。” “在山上你也没有这念头。” “胡说!”他突然坐了起来,忿忿地耙了耙头发,“在山上的每一天我都想要妳,只是我一直忍着,强迫自己打消这念头,我不要强迫一个不爱我的女人,将身体给我。” 她被他的咆哮激怒,“我是不爱你,可是我喜欢你!” 徐御影顿时怔愣。 不爱他却喜欢他?!这是哪一国的说法? 他顿觉有趣地爆笑出声,“妳在说什么?不爱我却喜欢我?” 她这才发现话说得太快,脸上立即感觉一片燥热,倘若此时地上有洞,她会毫不考虑地钻进去。 她羞惭地拉起被子,将脸蒙住,“才认识几天,就要我说爱你,我办不到,万一传到别人的耳朵里,还以为我席友莉是个随便的女人。” 她居然还有这种八股思想?! 徐御影忍不住仰头大笑。 狂妄笑声让席友莉拉下被子,神色慌张地将手指按在唇间,“嘘,别让我妈听见。” “友莉。”他抓住唇上的纤细手指,将她拉近。 此时,只听到彼此急促心跳,眼睛搜寻着对方的眼,他们情不自禁地缓缓往前倾身,彼此的情绪激荡得无法自已,席友莉仰起头,徐御影的唇缓缓落下,四唇相交,吻得好轻柔,试探、挑逗、撩拨,汲取彼此的激情。 “友莉--”他轻唤她的名字。 她兴奋地发出申吟,他的吻变得更狂野、更具侵略性,她激情地回应他,当他的身体压上她的那一刻,最后一丝的理智也飞走了,整个身心都集中于那惊人的喜悦中。 当他的手指滑进她衣服内,轻触柔润肌肤的剎那,她的身体猝然紧绷,全身的神经与细胞在一秒间处于警备状态。 徐御影迟疑一下,缓缓抽回手。 剎那间,悸动的感觉褪去,席友莉睁开眼睛瞅着他,抬起无力的手触模着他,以一种无言的方式询问他,为什么要半途而废? 徐御影强抑热情猛然褪去的难受,温柔地为她整理好衣服,拉高被子,“妳开了一天的车,累了,还是早点睡吧!” 当真只是体贴她开了一天的车?不!绝不是这么单纯。 “你不想要我,嫌弃我--”她嘶哑、颤抖着声音问道。 送上门还被人家嫌弃,她干脆去死了算了。 意识到她的自悲与失望,徐御影挪动身子,以双臂圈住她的颈子,柔柔地、轻轻地亲吻她的脸颊和脖颈。 “傻瓜,我不是不想要妳,也不是嫌弃妳,我巴不得能马上占有妳,但是我不能这么做,这样太不尊重妳,我会等,等到妳爱我的那一天,我不但想拥有妳的身体,更想占据妳的心。” 这样温柔的告白,洗涤了她心中的一切疑虑,眼眶无由地泛起感动的泪光,“谢谢你。” 他的体贴胜过千言万语的甜蜜,这样的男人,世上已经快绝迹,她没想到会这么好运的遇上。 第九章 又是一个可悲的夜晚,他的身体与心理痛苦地作拉锯战。 徐御影躺在黑暗中,双手交迭枕在脑后。 席友莉就窝在他的身边睡得香甜,有时回想起来,他真搞不懂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坐怀不乱的君子。 不过,多年来,他头一次真正需要有人作伴,他渴望拥有快乐人生、幸福的生活,倘若命运之神决定席友莉是他的,他是绝无异议,愿意为她付出所有。 低头瞅着身旁熟睡的席友莉,他的唇畔不由自主地逸出一抹温馨的笑意,一只手滑过她的颈下,让她的头倚在他的肩上,他把头抵在她的头上,闻着她头发散发出来的清香。 逐地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很不规律,甚至若有似无地在申吟,徐御影突然明白她正在作噩梦。 她嘴里喃喃梦呓着,身子逐地颤抖,“不要--不要过来--” 他慌忙地抱住她,轻抚着她的头,“宝贝,别担心、别怕,有我陪着妳,安心的睡吧!”吻着她的脸颊。 席友莉彷佛听到温柔的呵护,安心地又沉沉睡着。 徐御影心疼地凝视着她。这么多年来,她心里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破晓的晨曦微透过窗帘,渗进房间。 斜睨一边的窗户,他不禁抿着嘴苦笑,“天亮了。” 这一夜比之前的每一夜都长,但毕竟还是熬过来了。 被子下的席友莉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转过身,面对着他,“你醒了?”揉着惺忪的眸子,她沙哑的问。 “我一整晚都没睡。” “你整晚没睡?”剎那问,瞌睡虫全吓跑,她张大眼睛看着他,“为什么?是不是不习惯我睡在你旁边--” 徐御影申吟一声,“我又不是第一次睡在妳身边,别瞎猜。” “那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 “不是因为我,我就放心了。”一双黝黑的眼眸戏谑地闪烁着。 席友莉掀开被子,脚尖踏上冰冷的地板,蓦地,一条手臂将她捞回,“利用完,不说声谢谢,就想一走了之?” 她知道他是故意戏弄她。 她努力地憋住笑,板着脸作出桀鸷不驯之姿,“你绝不可能是一句谢谢就能打发的。” 他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真不愧是律师,一眼即看穿我的意图。” “果然另有其图。说吧,你想要什么?”她的声音性感得数人迷醉。 “我想要这个--”目光落在柔软的唇上,手指轻划红润的唇瓣,他吻住那两片娇红欲滴的唇瓣。 他的吻再度唤醒狂野的感官悸动。 “可以停下来了吗?”席友莉气若游丝。 他听出她声音中的一丝请求,但身不由己的欲念主宰了他-- “徐--徐御影。” 下一瞬间,他惊醒,月兑身站起来,“很棒的早安吻。”如痴如醉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席友莉不觉地胸口甜甜一抽,“我得趁妈妈还没起床回自己的房间。” 不管地板多冰凉,席友莉赤着脚冲到门边-- 就在她要离去的剎那,徐御影蓦地出声唤住她:“妳今天要去事务所上班吗?” 席友莉手握着门把,顿足思索,回眸瞅着徐御影,“好几天没去,是应该去瞧瞧,那你呢?今天要做什么?” “不知道,联络上宗灿再作决定。” “好吧,祝你一天顺利。”席友莉唇边绽放一朵迷人的笑容。 “妳也一样。” 席友莉换妥衣服站在穿衣镜前审视自己。 凝视镜中的人儿,满意的笑容剎那间化为诧异,她发现自己的脸颊益发红润,该不会是因为受爱情滋润的缘故吧?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得到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爱情,爱情对她来说,只是一种神话,一种不切实际的假象。 而今,自己面对以往所不屑的爱情时,才极讽刺地醒觉,原来孤单是她无法忍受的痛苦。 砰砰砰! 突然,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她走到门边,拉开门的剎那,高大挺拔的身体让她登时僵了一下,但很快地,她羞怯微笑,“什么事?” 那双令人着迷的温柔眼神,把她从头到脚恣情打量了一番,“看来,妳已经准备好要出门了。” 席友莉紧张的浅浅一笑,“差不多等一下就可以出门。你突然来找我,不会就只是要看我准备好了没有吧?” “没错。” 莫名地,回想起早晨下床时,被他猝然抱回的那一刻,两朵红云不觉间飘上面颊,抬眼又不偏不倚地与他四目相视,他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温柔,这令她泛红的脸颊更显嫣红。 “看都已经看了,怎么还不走?” “赶人了?”不疾不徐醇厚的嗓音里藏着一丝笑意,“别急,有一样东西要给妳。” “什么东西?” 徐御影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闪着耀眼光芒的钻戒,“不知道合不合?” 席友莉睁大眼睛,看着躺在他掌中闪闪发光的戒指,“它太贵重,我不能要。” 她吓坏了! 长这么大,别说是钻戒,她连收一朵玫瑰花的经验都没有。 “不,妳一定要收下,身为徐御影的新婚妻子,手上怎能不有一只足以匹配身分的结婚戒指。” 原来--这只戒指代表的是他的面子。 “那你呢?你的手上也不能空空的。”反过来诘问徐御影。 徐御影从口袋里拿出另一只相同的钻戒,在她面前扬了扬,“早想到了。” “看不出来你的心思还挺细密。”席友莉无声地苦笑。 那双晶亮眼眸中的嘲弄扎痛了他,“别挖苦我,让我帮妳戴上。”温柔地执起她的手,诚恳的表情就宛如为她套上圈住一生幸福的信物似的。 戒指慢慢地、顺利地套进她的手指,他感到讶异也感到惊喜;席友莉也没想到戒指不仅顺利地套进去,还不松不紧,彷佛是为她特地订制似的,钻石迷人的光芒在纤细的指间闪闪发光。 “好美!”徐御影禁不住发出赞叹。 席友莉将手举在眼前着迷地欣赏,“真的好美。”放下手,以打趣的眼神调侃他,“现在是不是该换我帮你戴?” “好。”求之不得。 他将男戒交给了她,很大方地伸出左手,嘴边挂着温柔的微笑,那抹微笑简直能揉碎女人的心。 席友莉手指紧握着戒指,一手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他套上钻戒,那种感觉好似她真的在许诺终身。 戴上了戒指,徐御影似假还真地以戴着戒指的手,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放在嘴边亲吻,“这样就像鹣鲽情深的新婚夫妻。” 他的眼中蕴涵的无限深情是真的吗? 剎那间,她失神。 “我们一起下楼。”温柔的声音顿时将她拉回。 “好。” 两个人手牵着手步下楼-- 席母神色沮丧坐在沙发上,听见下楼的脚步声,猛然抬起头,瞥见小俩口亲热的手牵着手,脸上愉悦的神情真的像新婚的小夫妻。 瞬间,笑容取代沮丧,她优雅地侧坐斜睨他俩,“你们终于下来了。”故意视而不见他们之间的亲昵。 “怎么了?我晚一点起来妳就不开心?”席友莉故意笑谑母亲。 席母调整姿势坐正,无奈地噘着嘴,拇指越过肩头往后一指,“外面的人已经忙了大半天,你们都不觉得吵吗?” “外面?”席友莉不由得一愕,走到窗边轻轻撩起窗帘,一双大眼逐地睁得圆圆大大,“外面那群人是谁?” 一群人?! 徐御影似乎心里有数,大步来到席友莉的身边,从她的头顶穿过窗户,不悦地发出嗤声,“记者。” “记者?”席友莉猝然僵住。 “假如真是记者,我还真佩服他们,他们的耳朵是不是装了雷达,能精确地掌握你们回来的时间。”席母冷嘲热讽。 席母说得一点都没错。 徐御影的表情随之转为严肃,“妳今天最好别去事务所。” “别去?”席友莉给他一个不可思议的一瞥。 “这些人会亦步亦趋紧跟着妳不放,妳想想,这情形妳能安心的工作吗?” “说得也对。”沮丧中隐含几分苦涩,“我们岂不是要困在屋里动弹不得?”席友莉走到席母身边。 她面对过无数刁钻尖锐的记者,可是从来没有面对这大规模的阵仗,全身的神经瞬间像紧绷的弦。 “这群秃鹰正在打探猎物。”徐御影道。 “秃鹰?猎物?”席母一脸茫然地看着徐御影,一只手悄悄地扯着席友莉的衣角,偏着头,压低嗓门询问席友莉:“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席友莉低下头,以手掩嘴回答:“秃鹰就是暗指外面的记者,猎物就是我和徐御影。” 席母赫然发现席友莉指间的钻戒,揶揄道:“连婚戒都戴上了,还否认没跟他结婚。” 席友莉顿时双眼一瞪,“妈,妳别乱说,这只为了应付外面那群秃鹰。” “是吗?”席母不信地莞尔一笑,“如果只是为了应付外面的记者,他还特地费心买了钻戒?再说,这种戒指不是随时去买就有现成的尺码。” 席友莉辩不过自己的妈妈,气恼地嘴一噘,“信不信由妳!我懒得跟妳解释。”转身离开席母的身边。 她回到窗边静观外面的动静,倏然,一部熟悉的车子快速闪过,席友莉回头道:“陈宗灿来了。” “妳确定?” “错不了,我认得他的车。”席友莉笃定地回答。 不一会儿,陈宗灿神色匆忙地从厨房走出来,“吓死人了,敢情媒体全部总动员了!” “你来了,现在怎么处理?”徐御影冷静地直视陈宗灿。 “全凭你作主。不过,我过来是想知会你一声,环保署已发出信函,今天下午约谈。” 徐御影紧绷下颚,双唇拉出一道严厉的线条,“这么快。” “原本没这么快,因为记者披露你的行踪,有关单位才得知你已回来,所以立即下公文请你走一趟。”陈宗灿无奈地大皱其眉。 徐御影冷冷嗤笑一声,回复冷静,手指摩挲下巴,“既然躲不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席友莉质疑地瞅着他,他面无表情的俊脸,让人无法得知他在想什么,连声音都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俨如黑夜一样深沉难解。 他将席友莉搂在胸前,“妳愿意陪我一起面对外面那群饥肠辘辘的秃鹰吗?” 席友莉胸口猛然一紧,猛咽口水,“你是说,从这里走出去,跟他们打招呼?” 徐御影点头。 “一定要吗?”她的一颗心怦怦乱跳,真担心一颗心会直接从胸口迸出。 “最好妳也出面,也许可以为下午的约谈加分。” “这跟下午的约谈扯得上关系?”她的脑子一片紊乱,亏自己还是律师,面临与自己有关的事,竟然也会慌乱。 “当然。”他说得好理直气壮,牵着席友莉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走吧,夫人。” 席友莉勾住强壮的臂弯,错愕地仰头看着他,“夫人?” 他的另一只手以温柔的方武轻拍她的脸庞,“妳现在是徐夫人,飞腾集团少东夫人,记得面带微笑。” 笑?! 她僵硬地露出一抹笑,“只怕我会笑不出来。” 陈宗灿飞快跑到门边,帮他们打开大门,“请。” 席友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狗腿。” 陈宗灿无所谓地轻笑,耸一下肩膀。 唉踏出大门,迎面而来是闪烁不停的镁光灯,记者争先恐后追问徐御影有关污染水源一事,还有秘密结婚的事。 无可避免,轮到她被问。 “席小姐,据了解,妳是位律师,而且是专门为婚姻中受害的妇女打官司,像妳这样高唱女权至上的律师,是如何让徐御影先生臣服的?” 她甚至可以清楚读出那位记者心里想什么--他究竟看上她哪一点? “我不认为自己有何魅力,甚至没有任何法宝,爱情来了,自然而然接受。” 这真是她在讲话吗?她不禁纳闷。 “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原住民方武完婚?”有人发问。 “这也是一种婚礼,不是吗?你们不觉得很特别?”席友莉报以一抹足以倾倒众生的笑。 无意间瞥见身旁的徐御影绽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她不喜欢,故意投给他一枚警告的微笑。 徐御影连忙将头别开。 “请问徐先生是如何求婚的?”有人嚷道。 “请我坐竹椅。”席友莉心里暗地偷笑,趁机整整他,“然后背我跑广场,至于几圈--我忘了,反正直到我点头答应为止。” “徐先生,你是跑了几圈,尊夫人才点头?”有位记者笑着问。 “我忘了,只记得两条腿有点酸,不过值得。”徐御影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用种神秘的语调轻声说,揽她入怀,热切地凝视她的眸子。 剎那间,一抹红晕泛上席友莉的双颊,她顺从地贴近他的胸膛。 “徐先生,当大家的面亲一下夫人。”突然有人起哄叫嚷。 “亲、亲、亲、亲、亲--”一阵嘈杂骚动。 徐御影拗不过记者的要求,面带微笑地半举起双手,“我会应各位的要求。” 席友莉顿时目瞪口呆,羞窘交加,“不好吧--” 徐御影似乎乐在其中,低头在她耳边轻语:“没关系,只是做做样子。” 席友莉眼睛往上一挑,审视他的表情,“真的只是做做样子?” “嗯。”他在她耳边温柔呵着气。 这个节骨眼上,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他果真守信,只是在她的脸颊上蜻蜓点水武轻触即抽开,并对她露出一抹令人安心的笑容。 “不行啦,亲热点嘛,舌吻、舌吻、舌吻。”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席友莉顿时慌了。 其实真正不行的人是她。即使刚才看似蜻蜓点水的亲吻,就已经使她的体内产生一股甜蜜的悸动,神魂不知飞离多远。 徐御影以征询的眼神凝视着她,“行吗?” 面对羞窘的一刻,她惶惑。 当他正伤脑筋,该如何化解这棘手的场面时,陈宗灿适时跳出来缓和场面,“各位,你们已经得到所需要的一切,希望你们高抬贵手,让这对新人保有一点隐私权。” 就在这一瞬间,席友莉错愕地领悟出,自己渴望能拥有他更多、更多的呵护,更多、更多的疼爱,甚至贪婪地想拥有他的全部。 凭着盲目的本能,她勾住他的脖颈,吻住他的唇,乍然的主动让徐御影先是一怔,最后欣然地接受,回吻她。 他觉得她的舌尖正和自己戏耍,大胆的程度绝非他所想象,他欣喜若狂地迎向她,急切地缠绕着她,她感到整个人在他的怀里融化、燃烧起来。 当记者发出喝采时,他们之间的魔咒才被打破,徐御影呼吸不稳、依依不舍地从她的嘴上抽离。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颗心小鹿乱撞。 陈宗灿困惑的瞅着她。 她不怪他的疑惑,因为连她自己也感到十分迷惑,更害怕那一吻泄露了太多的感情。 一群吓人的秃鹰终于满意地陆续散去。 长达半小时的采访,席友莉忍受着最难熬的折磨,除了面对摄影机和照相机,还要应对他们种种尖锐的问题,不过她非常钦佩徐御影泰然自若地应对问题的本领。 这半个小时中,她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导致脸部的肌肉开始酸痛,身心经过尖酸刻薄的轰炸之后,她觉得自己快要瘫了,她的腿抖得好厉害,要不是他的手臂像钢铁般箍住她的腰,支撑着她,她早就双腿一软,当众出丑。 “妳刚刚的表演,棒极了。” 他居然当那一吻是表演?难道他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她所释出的好感? 她气呼呼脚一跺,站在他面前,与他齐眉相对,“我是不是应该改行做演员?哼!”转身径自爬上二楼,边走边嘟嚷:“演得好,也要你配合得好。” 徐御影不解地望着她的背影,“又哪儿得罪她了?” 陈宗灿也傻呼呼地看着席友莉的背影,“不知道。” “我知道。”席母掩嘴窃笑。 “阿姨,妳知道?那友莉为什么突然生气?”陈宗灿忙着追问原因。 席母的眸子隐含几分诡谲的笑,以肩膀轻撞陈宗灿,“又不关你的事,那是他们小俩口的事。” “他们?!”陈宗灿依然一知半解,“其实他们并没有结--”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席母的手毫不留情地击上陈宗灿的肚子。 “唉唷!”陈宗灿抱着肚子哀叫一声,五官紧纠成一团,埋怨地看着席母,“阿姨,妳干嘛打我?” 席母气得给他一记白眼,“我姊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这样还敢担任集团的律师顾问?!猪脑袋!” 徐御影似乎听懂席母的暗示,他的眸子剎那间变得熠熠有神,欣喜若狂地搂住席母,亲吻席母的脸庞,“谢谢妳。” “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还不上去!”席母欣慰地鼓励他。 徐御影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席母宽慰地抿着嘴微笑。 “阿姨,难不成他们是玩真的?”陈宗灿终于打开脑子里的结。 席母没好气地斜瞪他,“什么真的假的?我已经认定他就是我的女婿!” “是吗?”陈宗灿愉悦地傻笑。 第十章 “说什么要等到我爱他的那一天才要我,全是骗人!骗子、骗子!”席友莉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咒骂,“说我演得好,对!我的演技足以媲美好莱坞明星,可恶、可恶!” 席友莉忽然一愣。昨天她还口口声声说不爱他,只是喜欢他,然而她又为什么因为他一句“演得好”而飙怒? 这不是一场游戏,游戏可以随时喊停,但这可关系着她一辈子的幸福,绝不能喊停。 门外响起一记清脆敲门声,若不集中听力,很容易忽略,席友莉问道: “谁在门外?” “我能进来跟妳谈谈吗?” 原来是他! “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你要求我帮忙的事,我已经尽心尽力帮你完成了。”她的脑子被他搅得一片紊乱,此时能不见面最好暂时不见。 “友莉,让我见妳一面。”轻声低唤近乎恳求。 席友莉登时全身一僵,慌张不安地搓揉双手,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他叫我的名字、他叫我的名字--” “友莉,开门。” 席友莉伸出颤抖的手,霍地打开房门,望着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你想跟我谈什么?” “我--”徐御影怔了一下,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什么你呀我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可是她有史以来说出最不雅的话。 徐御影错愕地张大眼睛看着她,很快敛起脸上的惊讶,莞尔微笑,“我惹妳生气?” 她不喜欢他眼中的神色,“你--” “我怎么了?”他笑嘻的目光直盯着她不放。 她的双颊陡地赧然,立刻警觉自己不该将所有的情绪表现脸上,补救道:“你特地跑来找我,就是想看我出糗的样子?那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她扭曲了他的意思。 “妳误会了,我由衷感激妳帮我化解一次危机。” “好了,你的感激我已经收到,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想一个人独处。” 她会记住他们之间只是在演戏,她只是化解危机的一颗棋子。 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独处,当务之急就是极力将他驱逐出她的脑海、她的心,她要恢复原来的自己! 他不喜欢她刻意装出来的冷冽,更讨厌她脸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徐御影想朝她大吼,逼问她究竟是什么原因改变她的态度。 “友莉,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妳改变?” 她变了?! “我始终都没变,我只是不想再继续当别人的棋子!”挫败与无奈交迭下,她愤慨地嘶声叫喊。 他登时恍然大悟,明白她正与他摊牌,她不信任他! 忿忿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摇撼她,旋即又粗暴地纳她入怀,紧紧圈锁住她,“我从来没把妳当作棋子。” 脸庞贴在他的胸前,她睁开眼睛侧首看他,哼了声:“心口不一。” “我说的是真话,除非--”一个不甚愉快的念头骤兴,徐御影蓦地打住。 她一直怀疑他对她的心意? 徐御影浓眉深锁,将她稍稍拉离,觉醒地、痛苦地凝视她,“我答应过妳的事,绝不会忘记。” 一阵痛楚击中心扉,她微微颤动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尽避他嘴上极力否认,但他还是只是把她当作一颗棋子! 没锁的房门被悄悄地推开,陈宗灿的脑袋从门边探进来,“你们沟通结束了吗?” 徐御影面无表情地瞪视他,“什么事吗?” 陈宗灿推开房门走进来,“我是来提醒你,别忘了下午你和环保署的约谈。” “噢!”他差点忘了这档事,“现在就去吗?” 陈宗灿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 “那我们走吧!”语气中不难听出他的沮丧。 这次约谈一定是关于污染水源一事,那一次山上之行,沙雄曾经让她亲眼目睹大自然的美,她深深为它震慑,她要为他、为大自然挺身而出。 “我跟你们一起去。”席友莉突地扬声。 徐御影错愕的目光直视席友莉,“妳也去?” “我是一个最有利的证人。别忘了,沙雄曾经带我去体验那片宛如仙境的大自然。” “原来妳看过那地方?” “嗯,真是个很棒的地方。” “那个美丽的地方,我们之前为它起名为仙境,可是我和御影不希望那是台湾唯一的仙境,我们要将来的子子孙孙触目所及的自然皆是仙境。” “那我更应该出面证明。”席友莉心中充满义不容辞的正义感。 陈宗灿、徐御影、席友莉三人前往环保署,面对稽查人员,三人皆坦荡荡迎候。 其中一位官员翻阅面前呈请的公文,随即抬头,面色沉凝地迎视徐御影,“徐先生,有关大汉溪沿线居民提出的抗议书,你是否有异议?” 徐御影扯出一丝冷笑,“在下结论之前,我先请问在座的各位,不知道你们是否先派人员现场实地勘察过?” 辟员胸有成竹地迎击,“徐先生,我们有派人实地调查,大汉溪附近的居民饮用水的水质,确实含有戴奥辛的成分,甚至超出一般标准质。” “就因为确实含有戴奥辛的成分,就认定是飞腾集团造成的?”徐御影意味深长的眼眸觑向官员。 “根据调查,飞腾集团的废弃物确实掩埋在大汉溪的源头。”官员理直气壮的眼神对上他森冷冰寒的俊脸。 “我不否认本集团的废弃物是掩埋在大汉溪,但是,请问你们是否曾溯溪而上查看源头?” 辟员们沉默,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去过源头,请各位让我说句话。”席友莉乘胜追击。 “妳?!”其中一名官员拿下鼻梁上的眼镜,呵气擦拭,“席小姐,我看过今早的新闻,得知妳现在是徐夫人,挺身帮丈夫辩驳是天经地义的,妳的说词对我们来说可信度不高。” 趾高气扬的讥讽,让席友莉忍不住怒气勃发,但她强忍怒气地道:“我亲眼目睹大汉溪源头的美景,飞腾集团并没有因将废弃物掩埋场设在大汉溪的源头,而置之不理。” 辟员们质疑席友莉的辩词,“妳是说,飞腾集团并没有污染源头,反而造就源头之美?” “不信,你们可以派人实地了解。” 辟员嗤之以鼻,“徐夫人,我们能了解妳此刻的心情--” 徐夫人!徐夫人!徐夫人! 他们抓住这一点不时地反击她。 席友莉忍不下这口气,从椅子上跳起来,“我现在不是以徐夫人的身分跟你们沟通,我是以一个证人的身分出面作证。再说,我目前的身分还不是徐夫人!”气急败坏地从皮包拿出身分证,递到官员面前,“看清楚!我的配偶栏是空白的。” 愤慨的眼神不经意地瞥见徐御影的表情在急剧变化,她的声音逐地在空中消失。 这时,陈宗灿急忙从口袋拿出振动不停的手机,极力压低声音讲电话,只听他匆匆说了一句:“马上带上来。”切断电话后,他霍地起身面对官员,“我们逮到污染水源的其中一人。” 此话一出,震撼在场所有人。 陈宗灿走到门边打开门,“进来吧!” 只见沙雄与三位年轻力壮的男人,押着一个神情畏缩的男子走进来,沙雄有礼貌地先问候徐御影:“御影。” 徐御影道:“辛苦你了。” “哪里,应该的。”沙雄寒喧一句,即拉着神情畏缩的男人走向前,“这个人就是在大汉溪倾倒废弃物的司机,你们应该问他,是谁请他将垃圾倒在大汉溪的。” 辟员们看着沙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他在大汉溪倾倒垃圾?” “这个足以证明。”沙雄将一台v8放在官员面前,“相信你们会操作吧?” 一语惹得席友莉忍不住掩嘴窃笑,悄然滑动脚步来到沙雄身边,“你怎么会想到拿v8存证?” 沙雄笑呵呵地回头瞥了陈宗灿一眼,“是陈先生送来,并教我使用的。” 嗅,怪不得打从山上分手之后,始终不见他的踪影,直到今天才出现。 经过证实和了解,官员与徐御影握手表示歉意,并表示会开记者会澄清对飞腾集团的诬控。 事情终于圆满落幕,还给飞腾集团一个清白,一行人轻松愉快的步出环保署,独独徐御影脸色不豫。 “到我家吧!”席友莉心情愉悦地邀请所有人。 “好。” 众人同声回答。 “我想回饭店。”徐御影淡然的语气打断大家的兴致。 大伙儿顿时僵在原地,席友莉的心则像被蛰了一下。 “为什么?”沙雄焦急诘问。 徐御影飞快瞥了席友莉一眼,即对沙雄露出微笑,“事情已经圆满结束,我应该准备回美国了。” “回美国?!”沙雄先是一怔,随后笑容可掬地看了席友莉一眼,“也对,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再说,友莉可是个大美女。” “我一个人回去。”徐御影声音嘶哑而干涩。 他的决定正撕裂她的心,席友莉下巴低垂,轻轻颤抖。 沙雄大为震惊,“这怎么行?你们是夫妻,你怎么可以--” 徐御影深深吸口气,紧绷的下巴显示他正饱受痛苦的折磨,“我和席友莉既无夫妻之名,也无夫妻之实,我没理由再让她假扮徐太太,我说过,等事情圆满落幕时,我会还她清白。” “嗄?”沙雄愣愣地看着他们两人,然后想起当初的协定。 席友莉强忍内心刺痛,微笑迎向徐御影,“谢谢你还记得这件事。” 席友莉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是枉然,走向前,在他俊俏的脸上轻轻地一吻,“祝你一路顺风。” 她这句话几乎击倒了他,他整个人紧抿着唇,定在原地。 席友莉回头,面露微笑迎视沙雄,“请你们到我家坐坐。” “那御影他--”沙雄局促不安地问。 席友莉扬高嗓门,“回美国坐的是飞机又不是火车,让陈宗灿送他去机场就行了。” 陈宗灿愕然注视席友莉。这会不会太绝情? “这不妥吧--”她的绝情令沙雄心慌。 “我觉得很好,没有什么不妥。”转身趋近陈宗灿,“我想你的老板可不想去我家拿行李,不如等一下你拐个弯到家里帮你的老板拿行李。” 她分明是想活活气死他!竟然口口声声称他是陈宗灿的老板?! “宗灿!我先回饭店,你帮我去拿行李。”斩钉截铁的命令,破了他冰一般的镇定。 挺直背脊,他招了一部计程车扬长而去。 望着绝尘而去的计程车,席友莉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笑靥让陈宗灿和沙雄不得其解。 “妳还笑得出来?!妳丈夫马上就要回美国了。”沙雄焦急地提醒她。 席友莉胸有成竹地嫣然一笑,“他走不掉的。” 他走不掉?! 陈宗灿从小就知道席友莉是个不好惹的女孩,但是这一次她竟会答应假扮徐夫人,他就颇感讶异和纳闷,又看着她大大方方地放走徐御影,这会儿又扬言徐御影走不了--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友莉,妳要怎样留住徐御影,能不能先透露一点点?”陈宗灿憋不住询问席友莉。 “不告诉你。山人自有妙计,不过我绝对需要你的配合。”席友莉睁大清澈明亮的眼睛,直视着陈宗灿。 “不告诉我妳的办法,我不帮妳!”陈宗灿阴险的诡笑。 “就不告诉你,爱帮不帮随你,大不了我只是没了老公,可是你--”席友莉威胁地朝他邪邪一笑,“往后如果有任何困难,就别找我,尤其是当大表嫂醋坛子打翻的时候。” 提到家里那醋坛子,陈宗灿双腿一软,无奈地摇头叹气,“好了、好了,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你只要偷偷告诉我,他准备坐几点的飞机就行了。” “就这样?”陈宗灿仍然不解。 “就这样。行了,快去我家帮他拿行李。”席友莉没好气地催促陈宗灿。 陈宗灿纳闷地看着席友莉,真的揣测不出她在玩什么把戏,无奈地坐回自己的车子,驱车前往席友莉家。 沙雄虽然不知道席友莉会怎么做,但是他看得出来席友莉一心要留住徐御影的决心,这样他就放心了,毕竟这对是他和族人最衷心祝福的才子佳人。 “席小姐,我可能帮不上妳的忙,所以--” 席友莉瞇起双眼,俏皮的一笑,“你错了,我最需要你帮忙。” 沙雄感到意外惊讶,“我?!” 席友莉笑而不语,坚定地点头。 陈宗灿将徐御影的行李从席家拎回饭店,走进徐御影所住的房间,即见一脸落寞的徐御影站在窗前,俯瞰街道上来回奔驰的车子。 “还是乱。” 陈宗灿理解地点头,“台北混乱的交通世界驰名。” “我说的乱不是指交通。”徐御影的心揪了起来。 陈宗灿才知自己会错意,拍拍额头,一副被打败的样子,“说真话,你是不是对友莉动了情?” 徐御影紧抿着嘴不语,仰头,闭上双眼,用力吸口气,“欸--” 陈宗灿已经知道答案。 两眼往上一翻,“既然你喜欢她,为什么不说出来?聪明的女人在感情上的领悟,泰半只有幼稚园程度。” 徐御影无力地摇摇头,“我暗示过她。” “明示比暗示有效果。”陈宗灿急躁纠正。 徐御影苦笑,“多说无益,我已经订了下午的飞机。” “下午的飞机?你打算放弃?”他不是个半途而废或是胆小的人,陈宗灿不能置信他居然要情的逃兵。 他无法接受陈宗灿的指控,激动地嘶声叫嚣:“不是我要放弃,现在的主控权全都在你表妹身上!” “怎么说?” “我说过,我会等到她说爱我的那一天--”这话彷佛是从徐御影的灵魂深处发出来。 陈宗灿闻言,不禁哑然失笑,“我有没有听错?你以为现在还流行琼瑶式的爱情?” “你以为我乐意?”徐御影粗暴地打断陈宗灿的讪笑。 陈宗灿连忙举起手阻止他发火,“好了,好了,别发火,那是你和友莉之间的事。那你订几点的飞机?”至少他没忘记席友莉给他的任务。 “下午三点。” 看来,此事只有留给席友莉自己解决,陈宗灿同情地瞥徐御影一眼。 台湾有句话说:“惹熊、惹虎,千万不要惹恰查某。” 他笃信徐御影这回铁定--惨!惨!惨! 尾声 “下午三点的飞机?好,我知道了。”席友莉收到陈宗灿传来的情报,切断电话,面露诡笑地瞅着沙雄,“我们出发去机场。” 为朋友,沙雄两肋插刀在所不惜,更何况是成就一桩美好姻缘。 只是--愈急,愈是紧要关头,老天爷偏偏跟你唱反调! 又不是假期,高速公路上竟然塞车?! 席友莉双手用力拍打方向盘,“还不走!” 沙雄不禁焦急地看着席友莉,“再不走,只怕到时候我们真的是去送机。” 可不是,这一战对她来说太重要,不能让塞车毁了她一生的幸福。 席友莉情急之下,管他什么交通法规,双手用力扭转方向盘,将车子滑向路肩,发挥拚命三郎的本性,用力催油门往前冲-- 沙雄当下吓得脸色一阵灰白,双手抵住挡风玻璃下的置物箱上,怯怯地道:“妳、妳违规--” “我只要拦下他,大不了钱给政府。”席友莉咬着牙往前冲。 倏然,后面响起警笛。 沙雄往后面一瞄,这下心更慌,“席友莉,是警察。” “就让他跟吧!”现在就算天皇老子,也挡不住她追夫的决心。 “这样不妥吧?”沙雄的心一沉,不知所措。 “没什么不妥,警车在后面正好帮我开路。” 天啊!这是哪国疯话? 席友莉一路狂飙,抵达机场,就将车子往旁边一靠,“快赶不上了,快下车。” 沙雄和三个族人以及席友莉将车子一丢,奋不顾身地冲向划位柜台,确定徐御影已经划好座位,席友莉这下急起直追奔向海关。 这可是最后一关拦截处,错失也等于错失了一辈子幸福,她绝不能放弃。 海关玻璃门外-- 陈宗灿心急如焚,不时低头看时问,“还不来,还不来……”又抬头注意正在排队通关的徐御影。 席友莉冲到海关处,一眼即看见神色焦急的陈宗灿,她气喘吁吁地来到陈宗灿面前,一把握住陈宗灿的手,“他、他人呢?”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妳可终于来了,他现在正准备通关。”陈宗灿赶忙指出徐御影的位置。 席友莉瞄了一眼,眼看他就要通关,立即冲到海关口,整个人横在入口处,拦阻后面的人进入。 “徐御影--”双手往腰间一扠,她如怒狮般狂吼。 徐御影惊讶地瞠大双眼,“友莉?” 顿时,通关旅客看看席友莉,又看看徐御影,纷纷低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徐御影,你是什么意思?!罢宣布结了婚,你就打算撇下我,一个人溜回美国?你这个忘恩负义、无情无义的男人,别以为有钱,就可以对女人始乱终弃!” “妳明知道这场婚姻只是儿戏,根本不成立。” 席友莉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她大声吸着鼻子,然后煞有其事地哽咽道:“你居然没良心的说那场婚礼不算数?在台湾的法律上,只要有两个以上的证人,婚姻就算成立,你说说,那天有多少证人?!” 当下,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出来,一只手强拉着沙雄,“当天你在场,你说,有多少人可以作证?” 沙雄终于明白席友莉为什么说最需要他帮忙了,看着席友莉唱作俱佳的功力,他差点笑场,“那天全族的人都可以作证,你确实和席小姐结婚,而且你们还入了洞房。” 提到“洞房”,席友莉登时羞得红透了脸,几乎忘了继续哭。 无言可辩,徐御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席友莉双颊绯红地垂下头,眼睛盯着地板,高高举起戴着婚戒的手,“我爱你,你还不回来……” 她爱他?! 徐御影怔怔地看着她。他有没有听错? “妳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没料到还是输了这一着。但,为了终生幸福,席友莉深深吸口气,扬起头连吼带咆:“我爱你!你还不快点跟我回去!” 她真发飙了! 徐御影眼底闪着顽皮的笑意,愉快地注视着她,快步走来将她揽入怀中,“我也爱妳。”柔声说着,他吻上她的脸颊。 她害羞地仰望着他,“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顿时,海关响起如雷的掌声,祝福这对有情人。 “对不起,借过。” 这时,两名穿着警察制服的警察,穿过人墙,来到他们面前,“小姐,那部银色轿车是妳的吧?” 席友莉猛然记起一路上的违规行为,娇容瞬间往下沉,“是我的。” “高速公路开路肩,时速150,无视警察存在,公然挑衅,机场外随意停车--”警察边开罚单,边细数她的罪状。 徐御影听了她的种种罪状,笑逐颜开,热情地揽住她,一手拿走警察所开的罚单,“统统给我。” 席友莉讶异他脸上的笑意,“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这些都是我老婆爱我的证据。”徐御影笑望着她。 她点头,扑进他怀里。终于让她掳回了他的人,留住他的心。 “喂,我帮妳付这迭罚单,妳总要有一点表示吧?”他附在她耳畔央求着。 “那有什么问题!”她绽放笑靥,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最深、最热情的吻。 人生得此娇妻,夫复何求? 全书完 编注:请继续锁定《嫁给我吧!系列》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嫁给我吧!1:大亨超级逼婚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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