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夜蝶》 第一章 所有人都听说过飞蛾扑火,那飞蛾为了得到那点点光热却付出了整个生命。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火夜蝶的传说呢?当所有的蝴蝶都在夜色中人眠时,它才醒来奔向那燃烧的焰火,与之共舞与之嬉戏,在火光中绽放自己绝世惊人的美丽。这种蝶有两种命运:一种是在火中化羽而飞,成为永远的一道回忆,而另一种是得到火之爱,变得更加绮丽多姿,成为夜的精灵舞的仙子。 程蝶衣当然属于后者,苦难是无声的火焰,她在苦难之中蜕变而出,成为令人捉模不定的一只火夜蝶,她的美让人震惊让入迷惑,让人怀想不已。 她的身份更令人震惊——“乌鸦”组织之中的主要成员。 “乌鸦”组织以神秘著称,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似乎像是一个传说,而那些为富不仁的巨富豪商却闻之丧胆,怕这些地狱使者一光顾便要索命而去. 而建立这个组织的人却是一位贵族,一位资产遍及世界,富可敌国,有权有势的男爵。他以古怪孤僻而闻名于世,而身出名门望族的他不喝酒不抽烟,只沉浸于自己的密室之中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大家津津乐道的却是这个公爵因阴谋政变被杀,那个候爵因买卖枪支被暗杀,而议论的话题最最主要的却是杀这些人的那个叫“乌鸦”的神秘黑衣人。不用说,这位男爵便是乌鸦。 直到有一天,他感到自己体力不支,他老了,真的老了!他开始各地物色接班人,为了他的祖国摩纳哥。也为了整个世界的安宁去寻接班人。他找到了五个孩子,这些孩子有的是贵族,有的是孤儿.他会精心培育他们,使他们成为自己的接班人…… ☆ 这是一座很小巧的房子,它的构造有古典的味道。远远的看过去,这座房子根本就不是很明显,它的外观是肉色的。而且四周有一大片树林,可以说是绿色的植物把它紧紧包裹起来。 海风一吹起的时候,树林里就会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很整齐的声音。有那么一点静无人声略带一点诡异的味道。 房子的左边有一条小路,顺着小路走下去,就可以到海边了.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光看这座房子的环境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又是绿色的树,又是蓝色的海,很棒!这所房子之所以说它有古典的味道,就在于它的外形有一点像一座中世纪的古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它的主人会选择这种肉色。好像有点怪怪的。 这座古堡就孤立的耸立在那里。它有一种审视世界的高傲。你如果想接近它,还要通过许多肉眼看不见的关卡才行.她现在做的就是这项工作。 她到这里已经大半天了,如果不算之前在旅馆里看资料的时间的话。一接手这项工作,她就有一种很不耐烦的感觉。 还要做充分的准备工作,千万不能伤了里面她即将要带出来的人。 以为我程蝶衣是什么?还需要一再吩咐吗?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救一个人嘛! 她来到这里的时候,悄悄地把车停在对面马路后的树林里。 反正这一带多的是树林,这样也好,无形之中也成了一种很好的掩护。她行走的速度很快,而且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来,这已经是一种习惯。快速穿过马路走近这座古堡的时候,她四处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只可以用一种状态来反映——静。静得让人觉得很不正常。心里面越来越不舒服。 她冷笑起来。 对她来说,这种静态下掩藏的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用带来的高倍望远镜看过去,只看到了古堡左边的小路。 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怎么可能?她找好了一个可以观察到最宽范围的角度趴下来。这样一来,她就会看得更清楚一些。 虽然来之前,古堡的地图已经被她看得滚瓜烂熟,但是现场有许多情况通常是不会表现在那上边的!她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最好的时机还是选择在晚上,没有办法,这是她跟蝙蝠约好的时间。蝙蝠好像很讨厌跟她在一起工作,一听到这次的行动,脸上顿时花容失色。程蝶衣想到这里,眼前又浮现出蝙蝠当时痛苦万分的表情,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翘。她的笑虽然没有一点动感,但是配合精彩绝伦的五百,效果绝对是一流的美丽。 程蝶衣观察了很久,心中突然闪出一个绝好的主意。这下子又有人要好看罗!她不禁又是一阵窃笑。 天也快黑了,人在这个时候属于最疲惫的状态。 程蝶衣却是两眼有神地望着前方,因为她美丽的瞳孔正放射出非常惊人的光芒。 ☆ 行动的时间已经快到了,这是她自己订下来的。 因为她实在是等得不耐烦了,就速战速决吧!拿起身边的通讯器,她对着它小声地说了今天第一句话:“蝙蝠!现在我准备行动,你应该马上就会到吧,记住,我要一支快艇!”说完话,她麻利地关上通讯器,起身向前边的古堡轻步跑去。 她的身影闪了一下,很快就不见了,树林里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人一样。海面上一支快艇正急速向前驶去。两边溅起的浪花也飞得越来越激烈。 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裤的帅气男子,正两手稳稳地操纵着快艇。 突然,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声音,原来是放在操纵台上的一个钢笔型的通讯器。他只好丢开手上的方向盘,看了一下通讯器,按下一个按扭。 听了里面留下的留言,他的眉头都快皱在一起了。 “有没有搞错!又玩什么花样?还有五分钟都不能等?” 他抱怨地说着,满脸的憎恶表情.和黑郁金香出任务最倒霉,因为她从来不按牌理出牌,总是喜欢做出一些让人心惊肉跳的“异举”。这样是会连累别人的呀!他只有摇头的份了!还是赶快把快艇开到接头地点吧!要不然待会儿有什么意外的话,罪过一定会被推在自己身上!每一次出任务只要是和黑郁金香在一起。蝙蝠就得十二万分的小心,这个恶女人总是这样!这一次是去救一个一向跟男爵关系很好的人的小女儿。 她独自离家到希腊来游玩的时候,被维尔斯的手下发现并带回到他的古堡去。这个维尔斯可不是一个好东西。在这一带他的名声可算是“太好”了!什么赚钱,他就做什么。他的势力可以说是用他整个家族来维持,另外再加上头脑里那一股与生俱来对做坏事的热情。这个人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不择手段地诱拐、欺骗女人。这些女人有些被他卖去外国当妓女,或者卖给本地有名的老板,要不然就是他自己留下来,做毒品的试验品。他做这一手很厉害,也为他赚了不少钱。 毕竟在这样一个繁华都市之中,谁会真正在意身边多一个或少一个人?不过这次他的算盘就玎错了!这个女孩子的来头可不小,正因为如此,他给予她特别的关照。把她软禁在古堡里。用她来要胁她老爸为自己做一、两件小事,应该不成问题吧!每每想到这里,维尔斯真的好想感谢老天送给他的这份大礼。 程蝶衣已经逼近古堡的墙角了,看来不是很费力嘛。她顺着房子的墙角往上望去,这座房子应该很好进入。 因为房子主人为厂追求古堡的那种味道,所以特意在房子的最外层坑坑挖挖地做了许多类似泥土的造型。这样,房子就不会很光滑,相对来说就很好上去。特别对于程蝶衣这种老手来说,光滑的都可以上去,又何况现在这种状况,她又可以省下不少力气来。程蝶衣从背包里拿出一团黑色的绳子,绳子的头上有一个银色的爪子。 这个爪子可是用合金打造的,非常坚固,而且又小巧,有点像女人的用品。程蝶衣把绳子的另一头牢牢地绑在腰际,用手拿起爪子用力往上一掷。 “叭”的一声以后,空气里又恢复了原来的寂静。 程蝶衣用手用力往下扯了几下,知道挂钩已经牢牢地挂在墙上有凹处的地方了!她穿的衣服也是黑色的。这一点令她很不满意。资料没有说明房子的颜色,所以她按常规穿了全套黑色行动服,现在在不太晚的天空下,却显得有点抢眼。 程蝶衣借着绳子很快地攀到三楼上去。她到的这个地方恰巧是个阳台。整座房子有三层楼。要带走的人到底在哪一层楼现在还不清楚。程蝶衣不希望这个古堡有地下室,还好,她没有找到。 三楼的阳台边上就有一个微微开着的窗子,程蝶衣刚才在树林里已经看到了!所以她毫不迟疑的把整个身子挪了过去,一会儿她的人已经缩了进去。 ☆ 这是一个好小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几个椅子。程蝶衣快速地打量着房间,一边把挂钩取下来放进背包里。这个房间应该是一个大房间里的一个小套间,从门口出去,外面就应该是一个大客厅。 程蝶衣在脑子里迅速地回忆着地图所标释的各个房间的构造。 她把头紧靠在门上,外面好像一个人也没有,好静呀!拉开门,外面虽然是一个大客厅。不过却一个人也没有。 程蝶衣无声地走到客厅中央。这种做法是非常冒险的,因为她正对着大门。她迅速地向地下一滚,沙发后面应该有地方让她躲,她并不胖嘛。 “我操!今天运气特别不好,二个小时已经输了不少了?” 原来是有人进来了!程蝶衣刚刚已经听到了他们从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还好两个男人并没有走到这一边来,否则又要动武一场才行。 “对了,这日子他妈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呀?为了一个死丫头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还不能碰她一下。”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略带一丝低沉。另一个男人一直没有说话。 “你着什么急呀?听说这个小丫头马上会被送去美国呢!” “那就好了,我们也可以跟着过去,这样总比待在这鬼地方强!” “走吧!他们还在楼下等着呢!待会儿又要挨骂了!” 两个男人的声音逐渐消失了!程蝶衣又从沙发后面滚了出来,确定没有人在,才站了起来。 听这两个男人的口气,人应该全在二楼,而且估计不超过四个人。这样子看来,她要带走的人电应该在二楼才对。 程蝶衣轻轻打开房门,走廊上没有人。她闪出了客厅,慢慢沿着楼梯走下三楼! “喂!干什么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顿住身形。 饼了几秒,程蝶衣缓缓转过身来。那个男人大概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嘴巴张得像大口袋似的。程蝶衣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微微一笑。 “对不起!”话音刚落,她面前的那个人就倒了下去,程蝶衣轻轻拍拍手。一下子就搞定了!太没有意思了!她一边叹着气,一边把地下的人拖进走廊的一个房间里去,关上门。 二楼怎么会一点声音都没有?程蝶衣的身体开始发硬了!全身的防御系统也开始运作起来。 有人打牌的地方不应该是鸦雀无声的!程蝶衣走下二楼,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有几个对付几个,这样想着,她伸腿使劲一脚踢开了房门。面对着她的是端坐在对面椅子上的蝙蝠。他正抬头跟程蝶衣打招呼呢!“你把人全部都干掉呢?”程蝶衣觉得好奇怪,这个人又抢她的事做。 “我把后路都给你清扫干净了!要带走的人我都带上快艇了,走吧!” 蝙蝠大有功成身退的意思。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拍着手站了起来。 “你在外面等我,我还有一点小事没有完成。带上人马上离开这里!” 程蝶衣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好像真的有什么事要做。 蝙蝠乐得赶快离开这里,对着程蝶衣点点头,转身下楼去了!程蝶衣摇摇头,今天晚上的行动太顺利了!她有点不甘心呢!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又要舞枪弄剑的。 但是不能这样就放过维尔斯。人要带走,还要在他的伤口上撒一把盐?程蝶衣早就想这么做了!蝙蝠把女孩子安顿在快艇的底舱里,这可不是一艘普通的快艇。 他不耐烦地举起手表看了几下,这个程蝶衣又搞什么名堂?“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倏地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之中,格外让人惊心动魄!“程蝶衣!”蝙蝠大吼一声。迟早被这女人害死!“喂!还不开船!我已经到了!”程蝶衣幽灵般地闪到快艇上来。 蝙蝠也只好快速启动快艇,快艇立刻飞驰而去。 “你在搞什么鬼?”他知道程蝶衣把二楼的书房给炸了! “你看不出我在做什么?那可糟糕了,以你这种智商顶多只有二十几的都看不出我的布置,我怎么能期待警方看得懂呢?” 程蝶衣把头发一甩,风情万种地轻叹一口气。蝙蝠的额头此时开始冒出一条条青筋来。快艇飞一般的冲出夜空,在海面上消失了。 “这个美女就交给你吧!你负责把她送回男爵那儿,可别偷腥哦!”程蝶衣满脸促狭的笑着,猫咪般的眼眸闪着玩味。 “你以为我是谁?偷腥的事大概不只是男人会做吧!”蝙蝠只有摇头,两个人相识不下八年,他也整整被程蝶衣整了那么多年,还是早点离开比较保险。 他们现在正在机场敖近的一家饭店里,做好安排后,就可以各走各的。 蝙蝠完成任务以后,就马上提出拆伙,免得又出更多的状况。 “我们五个人每两年才为了任务见一次面,你的态度还真叫人寒心!”程蝶衣叹一口气,晶莹的泪珠无声地从明眸中滑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蝙蝠顿时慌了手脚,俊脸胀得通红。 虽然她爱整人,总是让人无所适从,但总归是女人,又是自己的伙伴,他实在不该说出这么发狠的话。“你还是没有变!”她低着头轻声地说道。 再抬起头时已由刚才的楚楚可怜,换成了一脸的戏谑。 “还是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你的智商这两年来一分一毫都没有增加,这样下去你怎么得了?” “程蝶衣!”他忍无可忍地怒吼。 “算了!现在就动身吧!照顾好美人,告诉老大我过几天再回去。”程蝶衣好像安抚小孩似的一口同情。 “你还是和我一起走比较好,毕竟维尔斯在希腊有不小势力,他不会放过你的。”气归气,他还是担心程蝶衣的安全。 “放心,没人捉得住我,不要婆婆妈妈的,快点上飞机吧!”她说着话,人已经将机车重新启动,美丽的身影随即快速消失。 蝙蝠重叹一口气,他和程蝶衣同样是被收养的孩子,而她是最晚加入他们的一个。她不仅美丽得让人惊艳,也善变诡诈得让人害怕。 这些年程蝶衣一直是这样,她可以为“乌鸦”组织的每一个人出生人死,却从不让他们了解她的过去。她仿佛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美丽绝艳仅是她的外表,诡计多端、精明狡黠才是她的一贯作风。 可以制伏这种女人的圣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出现呢?为了早一点月兑离这片苦海。蝙蝠又双手交握,闭上眼睛。 这是第一百零八次的祈祷了!希望老天可怜他,早点让程蝶衣的克星出现吧!蝙蝠对这件事最是诚心无比!把女孩带回去交差后,他又有时间去干自己的事了!这次的任务本来一帆风顺,就是被程蝶衣炸了房子,恐怕不好收拾哦!程蝶衣开着车子,任由风猛袭自己的全身。 昨晚的事可以让维尔斯心痛好一阵子了!她觉得最有意思的事,就是炸了二楼的书房!好解恨啦!“蝶衣,你准备好了吗?”一个低沉威严的男声,透过她的耳机传出来。 “ok!我准备好了。” 程蝶衣最后一次的整理仪容,她满意的整整头发,甚至还顽皮的对着镜子眨眨眼。镜子中,反射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一头披肩的褐色秀发掩住她大半的五官,也掩住了她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中所反射出来的水灵神采,她的嘴角挂着一个轻忽的笑意。她低垂下头对着隐在衣领内的麦克风微笑说:“她到了吗?喔……我等不及要上场了。” “蝶衣,你给我小心一点,你以为是游戏吗?对方是维尔斯家族的,是国际恐怖分子,你……”耳机内的男声失控的大吼着,焦急却又充满关心的提醒。 被叫做程蝶衣的女人,不得不拉开戴在耳内的耳机,她不具诚意的安抚着:“oh!知道、知道,别激动嘛,我会小心的,说说好玩嘛!” 虽然这么说,但是她的表现却还是一惯游戏表情。一脸不在乎的整整头发,边搔首弄姿的欣赏自己的打扮。“她到了……” “嗯……” 程蝶衣一闪身隐进化妆室的厕所内。不多久开门声响起,一个轻颤的声音说:“你们在这里等我就好了。” 听到这里,程蝶衣由隐身的厕所中闪出来,一出来,程蝶衣立即对上一个和她有一模一样眼眸的女孩。只不过她眼中闪着紧张和害怕的光芒。程蝶衣机灵的伸出一双手指头放在嘴上,意思是要对方不要出声。程蝶衣拉她进入厕所中,她拿出预先写好的纸给对方,上面写着:别出声,有监听。月兑衣服!程蝶衣接过年轻女人的外套,放在马桶上,按下冲水,一直到这时程蝶衣才低低地说:“快!换衣服,你由上面的空调口往外爬,外面会有人接应你,安得鲁小姐。”“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上有窃听器?” “因为那是我们默许的,这样才能引他们来抓你啊。”程蝶衣笑眯眯地回答。 “你……你的声音?和我好像,而且你长得也很像我……”被叫做安得鲁小姐的女人,惊讶的听着,那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嗓音,和她相似的五官。 程蝶衣顽皮地笑着说:“像吗?不这样,如何做你的替身呢?‘黑色三月’想把你绑走,用来威胁你父亲,我们千万别让他们得逞。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一定会利用机场的混乱来绑架你,所以等一下他们来的时候,就由我去招待他们。”她边说,边将衣服牢牢的卷起,微笑着说:“这样放在你衣服上的这窃听器,就听不见我们的声音了。快!我们时间有限。”说完她已经手脚快速的换上安得鲁月兑下的衣服,并且手脚利落的爬上马桶盖上,拉下空调口上的铁条,微笑的对安得鲁说:“上去吧!祝你顺利到达美国,博士在那里等你了。” “你是?” 程蝶衣还是一脸顽皮着说:“我是你的替身,替你去引开那些讨厌的苍蝇,顺便戏弄他们……我像吗?”说完还顽皮的眨了下眼睛。 安得鲁眼中泛着泪光,接着程蝶衣的手真诚的说:“谢谢你救我,你是?” “安得鲁博士为了你的安全,而跟‘乌鸦组织’求助。我是‘乌鸦组织’的人,走吧!有机会会再见的,替我问候博士好。”程蝶衣看着安得鲁已经顺利的爬人空调口,这才安置好空调口的铁条,手脚快速的穿上外套往外走……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人群匆匆忙忙的穿梭交错,转机、接机、送机……机场是缩影,什么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不过看在段月楼的眼中,他是视而不见的茫然。他一手提着大大的公事包,挂着风衣的另一双手吃力的揉揉两须。天呀!一连三天的技术会议,快要把他全身的精力给榨干了。他摇摇头,想尽力的维持住脑盘的清晰,他不停的告诉自己,再过两个小时,他就可以到家舒舒服服的洗个澡,窝到被窝好好的睡上一觉,剩下的事,留给明天吧!“段先生,你还好吗?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一个轻柔的声音由后方追来,说话的是一个空姐,高佻丰满的身材裹在合身的蓝色空姐制服内,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段月楼习惯性的挂上一惯有礼温和的笑容,这才回过身去,很努力的自一片昏然的脑袋中找出记忆的片段。想起来了!她就是刚刚那一班飞机的空姐,她的服务很亲切,可是……她在说什么?他一脸歉意地说:“喔……什么?对不起。你在跟我说话吗?我的注意有点不集中,真是抱歉。”,段月楼温文的道歉着。他偷偷的瞄了一下她高耸前胸的名牌:“周美鹃。” 那是她的名字吧!看到段月楼那真诚的道歉,周美娟欣赏的瞧着他。他寮在是个诚恳、有礼的男人。 她当空姐多年,看多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却很少看到这么出色又年轻的男人。打从他一上飞机,她就注意到他了。 他有一个修长的身量,一身合身的灰色三件头西装,衬出他不凡的品味和成熟稳重的气度,一头梳理整齐的黑发,一双真挚的黑眼睛,他是那种会让人忍不住的信任他的男人,他浑身是俊秀斯文的气质,加上有礼和气的态度,但笑起来偏偏是股大男孩可爱的笑容。这种混和了成熟和稚气的男性,对她来说真是完美的情人典型。 于是这—段旅途上,她不停的找机会接近他,就是希望有机会和他做进一步的交谈。可惜……这一段路上,他只是不停地看着手中的文件,根本没空理会周围的人。 后来她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他是段月楼!天!她当然知道他——段氏公司的总裁。 他等于是一条通向财富、上流社会的金钥匙。她尽力的扮起温柔劝诱的微笑,低声地说:“要不要我送你一程?我有车。” “不在麻烦您了。” 段月楼道谢着,接着说:“会有人来接我,谢谢您的好意。嗯……周小姐……” “叫我美娟,对这段旅程您还满意吗?” “贵航空公司的服务非常亲切,下一次有机会,我还是会……” 段月楼和气地说,心里却想着:现在的航空公司真是竞争厉害,不过,如果连员工都能这样全心为公司拼命,那这家航空公司真是前景光明了。“不,我已经下班了。” 她暗示性的贴近他修长的身体,蛊惑地说:“我们已经认识了是不是?我渴望有机会能成为您的明友呢!” “嗯?”段月楼愣在那里。 “这是我的电话,想到我,就打电话给我。”说完,周美娟塞了一张纸片给他,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去。 段月楼为难的看着手中的纸,他摇摇头把纸片随手塞进口袋中便往前走。对他来说,当对方一转身,他就已经忘了对方的长相了,说实话他不喜欢太前卫大胆的女性,他还是欣赏含蓄温柔的女人。 “对不起,让一让!” 一阵不客气的声音响起,段月楼被迎面而来的男人一掌推开,不由自主的退到一旁。他好奇的看着几个彪形大汉护着一个体型娇小的女人,往贵宾室去。她低着头,教人看不见容貌,只看见她有一头褐色的秀发,大概又是什么大人物了。段月楼不感兴趣的退在一旁,准备离开这个闹哄哄的地方。不知道车来了没有?他懒洋洋的往前走。 “喔……小心……”段月楼不自觉的出声警告着。又是一群大汉迎面撞上他,这次对方甚至连对不起也没说,只是冷冷的瞪他一眼就继续往前走。段月楼不悦地看着他们,不对!他隐隐觉得不对劲,方才那一群人看起来有股杀气……刚才对撞的那个人……腰上鼓鼓的、硬硬的……是枪!他怀疑的看着他们也往贵宾室而去。他摇摇头,决定不管。没多久……“碰!” 一阵哄闹声响起。 “啊——” 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使这混乱的机场包添混乱。 “碰!” “让开!” “啊!” 现场的人慌乱的躲避,一边失控的尖叫着。 “不要,放开我!” 一阵年轻而恐慌的女人声音传来…… 是她!那个被人保护的女人。 段月楼纳闷的看着两个大汉,一左一右的架着她朝他所站的方向快速的冲来。段月楼避到柱子边,他看见还有几个壮硕的大汉,自机场的另几个角落快速的逼近他们。 “走!快一点!”大汉怒吼着,更用力地抓紧她细小的手。 “不要!”女人摇着头,奋力地挣扎着。 段月楼愣愣的看着他们走到他的眼前,下意识的,他把他放在脚边的公事包往前一踢,手上的风衣奋力往前一抛。那两个架着女人的大汉,很明显的并没有注意到一直隐在柱子边的段月楼。公事包正巧撞上右边大汉的膝盖。他一个踉跄便重心不稳地往前扑。一直被夹在中间的女人,一边尖叫:“放开我!”一边反应快速的扭臂一撞,将大汉拐到前方,接着伸脚一踹,就看见自那男人怀中掉出一把手枪来。另一个慌乱的看见一个黑影罩来,下意识的抽出一直藏在西装下的枪,朝上射击…… “碰!碰!碰!”连发三枪,那女人趁机左手一撞,撞得左边大汉生痛,一弯腰,枪也掉了。接着她又快速补上一腿,一个利落的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就看见那个大汉软软地倒下。接着她一回身,由腿边掏出枪,“卟!”一枪,准确地射中原本重心不稳、往前跌的男人,他连呼叫都来不及就趴下了。那个女人一把抢上前去,搜出大汉身上的对讲机,压低嗓音慌乱地说:“有麻烦,快到门口……” 段月楼一脸惊讶的瞪着那个美丽的女人,她说的是标准日文,而且声音居然变得很低沉浑浊,完全像个男人的声音和腔调。她的声音和方才他所听见的惊呼完全不一样段月楼弯下腰,极力的把散落的文件一一捡起…… “我帮你!”一把优美好听的声音传来,他疑惑的抬起头,是她?那个小女人?他迷糊了,她的声音又变了,变得清脆、俏皮,而且她说的是标准的中文。 他看着那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露出来的笑容与精神,他有些愣住了!这是那个方才被挟持的女人吗?怎么她的眼中没有一丝的恐惧,反而是闪着好玩的光彩?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她是谁呢?机场一角的女性化妆室里,程蝶衣熟练地拿下头上的假发,露出她黑色的短发,她由脖子下缘努力的拉起一屋软橡皮,那是附在她脸上的“面具”。她哼着歌,由大大的旅行袋中,挑出一顶红色的假发戴在头上,当下她变成一个有着乌窝头的红发美女。 她对着镜子,取下左眼中的隐形眼镜,恢复她淡咖啡色的眼珠。她挑了一个绿色的镜片戴上,当下她又换了瞳孔的颜色。她边哼着歌边动手化着夸张的浓妆,戴上项链、耳环……她满意的看着镜子中那个充满了拉丁风情的女人,她愉快的朝着刚由她身上取下的麦克风说:“蝙蝠,情况如何?” “对方顺利落网,连接应的人都到齐了。你那一招真不错,把外面接应的人都引来了,我要回去问话了。” “有人伤亡吗?” “放心,我们维护妥当,受轻伤倒是有。” “罪名呢?” “非法持有枪械,还有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国际通报’中的危险分子,这下咱们可逮到大鱼了。”“嗯……那就好,我要走了!剩下的事交给你了。道具在女厕,你派人来拿吧!”“喂……程蝶衣……” 她说完立即放下麦克风,才不管蝙蝠的呼叫,反正没她的事了。她将麦克风、耳机、面具……随手塞进旅行袋中,然后把旅行袋往垃圾桶里一扔。她轻快地打开门,拿下门上“清洁中”的牌子,悠闲地往登机口晃去……她一走出化妆室,一个轻微的喊叫声,由一扇厕所的门内轻轻传出,轻得几乎让人听不见。 ☆ 五月的希腊开始进入夏天。 湛蓝的海色和澄净的天空,是艳阳夏日中,人们最向往的天堂。长长的白色沙滩、美丽的峡弯,吸引无数旅客前来饱览希腊之美。这一天,机场一如往常的挤满了准备入境的旅客,而在另一端的出境口,就显得冷清许多。在零星的人群中,站着一位让人惊艳的绝色美女。 她比一般的女人高,约莫一百七十公分,穿着一身纱质的黑色衬衫,里面是黑色的半截紧身衣,下半身穿着同色系的窄裙。她有一头长及臀部的黑色卷发,用银色发带随意绑着,亮眼两个字足以形容她的形象。她戴着墨镜,在等待的时候轻抬左手,优雅地打了一个哈欠,美人就是美人,连打一个哈欠都可以如此慵懒、风情万种。站在她身后的中年人拚命吞着口水,连眨眼睛都舍不得。 程蝶衣当然知道后方有道色迷迷的眼光直盯着她瞧,但是连续两天没睡,她现在也不想费心思整人,只想早点上飞机补眠。 她每隔两年会回摩纳哥一趟,一方面是探望她的义父卡迪老男爵,一方面则和乌雅组织的其余四人见面。 老男爵的产业分布在整个欧洲,他们每一个人负责管理一个地方的产业,她则是希腊方面的负责人。 老男爵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者,只是对黑色有一股狂热,硬是将她和其他四个人冠上黑色的称呼,她是五个人当中唯一的女孩子,理所当然的拥有了“黑郁金香”这个代号。 “小姐,请摘下你的墨镜。”海关人员公式化的开口,打断了她的冥想。 程蝶衣闻言取下墨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她的美艳让海关人员呆了一秒,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对方急忙低下头,用电脑查询她的护照。“谢谢。”接过护照,她给了对方一个微笑,以美妙的姿态向前走去。 “请你跟我来,我已经等待多时了。”才走几步,程蝶衣的眼前就多了一个西装笔挺的棕发男子,他站在路中间,有技巧地拦住她的去路。 “我想你认错人了。”她挑眉,开始猜测对方的来意。 “世界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这么美丽的黑郁金香了,程蝶衣。”对方微微一笑,说出了她的名字。 “我讨厌猜谜,你的目的是什么?”她面色一变,看来对方是针对她而来的,而且他的动作虽然斯文但饱含着力量,看来身手不弱。 “我也是受人之托,不过我没有半点恶意。”他依然笑着开口。 “这个理由不够好,给我对方的名字。”她穿过对方身旁,打算在转角处出手,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她就是不喜欢被人操控的感觉。 “狄更斯,卡尔,乌鸦组织的精英。”对方如影随行,缓缓说出她熟悉的名字。 “卡尔引为什么……”她才回头,一片湿布已经封住她的口鼻,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她已经软软地跌进对方的怀中。 “到手了。”男子戴上耳机和通讯器淡淡说道,而后将程蝶衣一把抱起,踏着稳健的脚步迅速向前,最后登上了私人小飞机,离开了雅典。 飞行不到两个小时,飞机即降落在克里特岛的私人机场,一排穿装整齐的人早已等候在那里,恭敬地立在一辆骄车旁边。 “任务顺利,告诉少爷他要的人已经到手了。”抱着程蝶衣的男子露出一抹淡笑。 他们坐进车子离开了机场,而后车子开到了海边。一艘快艇已经等待在岸边,他抱着她上了船,驶向一望无际的湛蓝爱琴海。 传闻中既美丽又难缠的黑郁金香已被掳获,他相信少爷会很开心的…… ☆ 一间纯男性的主卧室,颜色是以银灰色为主,搭配着黑色柚木家具,看起来简单却不失优雅。 一名长发女子被放置在靠近窗边的大床上,雪白的床单将她一头黑发衬得更乌亮柔顺,昏睡中的娇容自有一股动人的柔弱。 “看好她,少爷回来前绝不可以让她跑掉。”身穿蓝灰色西装的棕发男子对身边的手下命令道。 “田震先生,您不是用了哥罗芳?我想少爷回来前她是不会醒的。”对方怎么看都是一个毫无险性的大美人,真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绝对不要怀疑她的能耐,如果你珍惜生命的话。”说完一句语焉不详的警告后,田震笑着走出了房间。过了几分钟,床上的人轻轻的动了一下,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开始在床上翻来覆去,银牙般的贝齿咬着她张润饱满的下唇,她的手臂紧紧缠着床上的被单,细小的申吟不断地从她喉咙发出,随着她身子的扭动,她身上的短裙已经快遮不住修长的两条美腿了。这种活色生香的场面是难得一见的,更不用说对方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很快地,他忘记了自己的责任,眼珠子动也不动的瞪着眼前的美景。“你是谁?”美人忽然明眸半启用着微弱的语调开口。 “我……我是……”他张嘴结舌,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好渴。”她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好……好,我马上……”怜香惜玉的心战胜一切,他马上转身想为美人儿倒一杯水解渴。他转身后的下一秒,已经被人用一把短刀抵住了脖子,跟着一阵甜蜜的女音自他耳边响起。 “我很讨厌杀人,但是逼不得已的时候,我还是会出手的,现在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如果你回答得不好,我会很生气,如果我生气了,我下手的角度就会有偏差,到时候弄得你全身是血又死不了,那不是很对不起你吗?”她轻笑,跟着继续道,“你想清楚了吗?” “你……你逃不出去的。”保镖喘息,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美人计。 “看来你需要多一点的证明。”她声音忽地转冷,抵着他的小刀微一用劲,他的脖子顿时多了一条血痕。 “不……不要!”他大叫,感觉到颈子流下了温热的液体。 “这里是哪里?你的主子是谁?为什么绑我到这里?目的是什么?”她一边问问题,一边用目光研究地形。 “这里是那克里尼岛(注:爱琴海上一千多个小岛之一)。”他害怕的开口,“我……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只是奉命看守你,其他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真的想死?”问不出她想的资料,她的小刀换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威胁道。 “是……是真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可以休息了。”她的话才说完,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刀子一转,以刀柄向他的脑后一击,轻易地把他敲昏过去。跟着,她将对方的长裤月兑下换上,再将随身的小刀绑在小腿上,像一只猫般,无声地走出的房间。虽然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但是她无论如何也要闯一闯,对方既然摆明了目标是她,她程蝶衣绝对会让他们后悔的。程蝶衣以刀劫持守卫、溜出房间的一切情形都被一台隐藏式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来,监控室内的男子正是先前在机场挟持她的田震,他眯起了细长的眼正想有所行动的时候,门打开了,随即走进一个神色淡漠的英俊男子。“月楼少爷。”田震起身,恭敬地行礼。 “到手了?”他以眼神询问,随即被墙上的电视吸引住目光。 萤幕上出现了各种不同角度的程蝶衣,此刻她正在书房前,费尽心思想撬开门锁。“她看来精力旺盛。”段月楼黑眸泛起戏弄,靠在墙上观赏她的一举一动。“是我的疏忽,我应该亲自看守的。”田震低着头,准备接受责备。 “我们都清楚她的能耐,不是吗?”段月楼双掌交握,双眼还是看着萤幕。 “我现在就将她带过来。”眼看程蝶衣已经打开门锁,田震急忙请示。 “不要伤了她。” “是。”田震领命,迅速离开了房间。 ☆ 进入书房的程蝶衣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监视,她进入书房后开始仔细地检查墙面,想查看是不是有隐藏的保险箱。敲了一会儿,她发现其中一面墙的声音异常,正想找寻开关的时候,书房的门“砰”一声被打开,随之进来了五个人,每一个人手上都稳稳地握着一把枪。 “程蝶衣小姐,寻宝游戏结束了,你这位贵客应该见见主人了。”田震淡笑,他知道眼前的程蝶衣有多危险,因此也不靠近她,只是用一把枪准确地瞄准她。 “既然我是贵客,为什么不收起你的手枪?”她甜甜一笑,身子已经慢慢退到了窗户边。进门前她已经观察过地形,书房在二楼,而外面则是一个室外泳池。 “我向来珍惜自己的生命,而你是个危险的女人。”田震以枪比了比,示意她走向前。 “我讨厌被人威胁。”程蝶衣忽然拿起桌上的花瓶往窗户一砸,跟着以手臂护住脸,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往外跳了下去。 “可恶!跟我来!”田震低咒一声,旋即和手下冲了出去。 掉到游泳池的程蝶衣以矫健的泳技游回了岸边。她丝毫不敢放松,既然没时间查出对方的底细,至少也要先月兑身再说。刚爬上岸边,一条大毛巾盖上了她的头,程蝶衣警戒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一滑,差一点又掉下泳池,这一刻,她已经被搂进一具宽阔结实的胸膛之中。 “从来不知道我的游泳池会从天上掉下来一条美人鱼。”一阵男音揶揄地开口,等她站定后,他已双臂环抱,笑着望她。 “是你,段月楼!?”程蝶衣扯下遮住视线的毛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段月楼——她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他了!程蝶衣不由自主地又退了一步,为什么会在这里遇见他?为什么段月楼要出现?他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过去,她不愿意再想的一切…… “你变了许多。”他的黑眸炯炯有神地望着她,捕捉她眼里的一丝惊慌。 程蝶衣回视他的凝望。经过这么多年了,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身上造成痕迹;他的五官较好,额头上一条细小的疤痕无损他黝黑英俊的轮廓,浓密的眉显现出他不是轻易妥协的人,他看向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所有物一样,霸道而且强硬,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侵略性,从以前到现在从未改变过。“你对老朋友无话可说吗?”他的黑眸闪着玩味。 “你是这里的主人?”她不动声色,打算先让他失去警觉再找寻出路。 “这些年你混得不错嘛!房子很漂亮,而且这个游泳池也设计得不错,虽然我穿着长裤下水,游起来还是很舒服。” “很高兴你喜欢,毕竟你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我希望这里的一切都能让你满意。”他始终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笑着答话。 “我真是受宠若惊!”她回眸,再也受不了他的神秘态度,决定先撂倒他再问出他的目的。 “你介意我先将湿衣服换下吗?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她停步,开始月兑下长裤,并准备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刀。 “对我用刀是很愚蠢的行为。”她的手方才触到刀柄, 对方的声音就冷冷地响起。 “我一向喜欢挑战。”程蝶衣手一扬,将刀握在手上,她对自己的刀法很有信心。 “我不想伤你,把刀子放下,雅云小姐。” 程蝶衣听到这个名字后浑身一震,一张脸变得极为惨白。“我早已经不是邝雅云了。” “不管你是程蝶衣或是邝雅云,你都会是我段月楼未来的妻子。”他走近程蝶衣,拉起他的右手,替她戴上了一个精致的金色手环。 “我是为你而来的。”他执起她的手印下一吻,淡笑道。 “不要开玩笑了,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她将自己的手迅速抽回,不理会手背传来的温热感受,像看怪物一样瞪着他。 “我的确是为你而来,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逃开了。” 他的墨黑瞳孔浮现出绝对的霸气,他一直是这样,浑身漾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胁,尤其是对她,从来没有变过,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 第二章 台北十一年前在人的一生之中,到底会发生几件让自己刻骨铭心的事情?程蝶衣,不,应该说是邝雅云才对。 邝雅云当年只有十四岁,虽然年龄偏幼,满脸的不懂世事,却已经月兑去青涩的外表,活月兑月兑是一个美人胚子。她的身份更增加了她的份量,她是邝氏企业的二小姐。 她是一朵在温室中被细心呵护的花朵。 她是所有人眼中的宝贝,她真的是美丽,高贵的白雪公主。 “邝雅云!” 中学放课以后,走出教室门口没有几步,有人在邝雅云的背后唤住她。 雅云回过头,才知道是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同学叫她。 “刚才老师要我转告你,你的司机今天不能接你了,所以老师要我送你一程。” 邝雅云的父亲是学校的赞助者之一,所以对邝雅云,学校也相当的照顾。更何况她的父亲太有名气,这种重要人物的女儿自然需要好好保护。不过叫一个学生做另一个学生的护花使者,这种学校还真少见呢。 “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走好了!谢谢你!” 雅云对着同学微微地笑了一下,她可不想有这种特殊待遇。 今天的天气这么好,很适合一个人慢慢地散散步,但不需要还有一个走在自己身边当保镖的人。 “邝雅云!?”他正要追上去,身后却拥上一群叽喳乱叫的学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越走越远。 雅云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走在路上。 春天扑面而来的气息令她感到神清气爽,这种感觉好舒服。 天天坐在空调房车里走来走去,她连感受大自然的权利也没有了!雅云闭着眼睛,沉醉其中,这种机会可不多哟!“吱——”公共小巴在前面嗄然而止,雅云睁开了眼睛。 试一试坐在小巴里的滋味是怎么样的,这个主意不错。 雅云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以后,两眼也发起光来。 对于一个长期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来说,坐一次公车也是一种新奇的享受。“小姐,上来吧!去新港花园的!” 车子上探出一个脑袋,他已经看出了雅云的犹豫,这是他常常看到的情形。“快点上来吧,车子上人不多,很快就会到新港的,上来嘛!”他一边说,一边就伸手过来拉雅云,雅云跟着上了车。 车内果然没有几个人,雅云一上车,他们就非常整齐地把目光投向她。 这么美丽的小姐,怎么会一个人呢?前排的两个男人不禁相互对望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起来。 “等一等!”话音刚落,又上来一个年轻男人。 雅云自顾自的挑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这样可以看见窗外的景色,又能吹到飞驰的风,一定很棒! “小姐,不介意我们坐你旁边吧!”前排的两个男子一起拥了过来,这句话其实是白说,因为他们已经坐在雅云的身边了!雅云没有说话,因为她现在已经很紧张了!怎么会碰到这种人? “哎呀!不用紧张,我们只是陪着你吹吹风,如果你高兴,我们不介意再陪你下车逛逛公园!” “哦!对了,前面一站就有一个公园,听说很不错呢!” 两个人一唱一合,还不时发出邪恶的笑声,真是令人做呕!他们一边说,一边还向雅云身上挤过来。 “你们,你们到底要怎么样?”雅云胀红了脸,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哟!小姐还有一点脾气呢!有个性,我就喜欢这种女孩子!” “哈……哈……哈……” 车厢里传出一阵放肆的笑声,车上其他几个人不由得转过头来,没人敢管这种事情。 “笑够了没有,如果差不多了,你们也可以闭嘴了!” 一阵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 两个男人顿时停住了笑声。他们不相信会有人来管这种闲事。 “拜托!不该你管的事情你还是少管的好!不然一会儿我们可不能担保有什么后果发生在你身上。” “我可以不管你们,不过也希望你们不要骚扰这位小姐。” 男声又响起的时候,雅云不禁抬起头看了谈话的人一眼!他好年轻,不过却透出一股成熟男人的阳刚之气。 他的身上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我看你今天是想找碴!好呀?给你一点厉害瞧一瞧。”其中一个男人向他扑了过去。 雅云不禁发出一声惊叫。 “砰——”的一声,有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倒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 雅云只看见那个扑向他的男人倒在车厢的过道上,鼻子流了许多血出来。车厢里的其他人也都叫了起来。 不过,他们都只发出声音,没有人敢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你这个浑蛋!”眼看同伴如此不堪一击,另外一个男子气极败坏地扑向他。 “砰——砰——”这一次的声音稍微要大一些。 雅云却再也不敢看下去了,长这么大,还没有看过这种真实的暴力镜头。车厢里顿时好安静,大家都被眼前这一场恶斗吓坏了!车子急速地向前飞驰而去,而且有一种越来越快的趋势。 “不好了,刹车失灵了!怎么办?” 前面传来司机惶恐的叫声,他一边叫着,一边用脚不停地使劲踩刹车。 “啊——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什么倒霉的事都碰到了!” 说话的人拍拍头,两眼斜斜地瞥了一下打架的人,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雅云也觉得身体因车子不停地向前冲而急剧地抖起来。 她坐的恰好又是最后一排,抖动的程度又比前面的乘客要剧烈一些。 突然,雅云觉得自己的手被一股非常有劲的力量拉起来。 是他!他正伸出一双手拉住她的手腕。 “快点过来,动作快一点!”他丝毫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样子。 他使劲抓住雅云的手把她向前施去。前面要安全一点。 “哇!好痛呀!拜托你能不能轻一点,我的手就快被你抓断了!” 雅云一边跟着走向前,一边忍不住抱怨起来。 还没有人对她这么粗暴过,她觉得有点难过。 手上的疼痛感一阵阵袭来,仿佛拉着她的不是手,而是一支钳子。 “好了,坐在这里,不要动,不要担心!” 他已经快步走到司机台上,司机正手舞足蹈地不知怎么办好!“刹车失灵了!”司机现在只有这个念头,这个情况不妙哟!“让我来看一看!”其实司机看见他过来,就有让位的意思。 这个烫手山芋丢出以后,他可以舒一口气了!不知为什么,这个人一来,他的心里突然有一股安全感,好像也不那么害怕了!车子里一共有八个乘客,现在他们都只有一个动作:牢牢地抓紧前面的靠背,自己一动也不敢动。 有几个还把头都埋在手背上,唯一可以听见的就是自己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雅云有些后悔自己今天的冲动。 先是遇见流氓,这会儿又是车子刹车失灵。 虽然她对这个不是很在行,但她也知道车子刹车失灵意味着什么。 应该说全车的人都很清楚。 ☆ 车子现在好象比刚才干稳了一点,雅云轻呼了一口气。希望这种经历一辈子只有一次就好!雅云不禁望着坐在司机台上的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很挺直,他的双手正稳稳地操纵着方向盘。 “请大家坐好,不要乱动!最好坐在车子前面的座位上来。” “你们也看见车上现在的这种状况,如果想活命的话,都听我的话!” 整个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睁大眼睛听他说话。 虽然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还好这一路都比较直,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他用劲地一路按着车子的喇叭,这样子应该有所警示了吧! “糟糕!前面有一个路沟!各位坐好了!”他只能采取一种做法了,反正车子现在是完全失控了!可以利用这个路沟来把车子迫停下来。 车子过路沟时会腾起来,这样速度达到一个高度后,在它跨过路沟下落时,也一定会因急度提速而急度降速。这样也许还有机会化险为夷!做好这个决定以后,他叫司机给他找了一根很结实的绳子。 他手脚麻利地把绳子绑在方向盘上,这样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一切做完以后,他转过身来面对大家,冷静地说了一句:“现在就听天由命吧!” 雅云看着他淡然地走向自己,心里有一股悲壮的感觉。 他走过来,用双手环着抱住雅云,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前。 两个人抱得紧紧的,把头埋在双方身上。 车厢里没有一点声音,这是生死交叉的时刻!雅云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情景。 她的身体几乎全被围在他的身体里,他的身体是完全外露的。 换句话来说,如果有什么危险,他一定会比她早碰到,他一定会受伤,在她之前。车子突然抬高了身体,“砰——”的一声。 车厢里的每一个人都觉得五脏六腑快被震出来一样。 接着又是“砰——”的一下,每个人不由得向前猛倾了一下,然后车子突然没有声音了! “啊——呼!”顿了几分钟,有人回过神来,车子已经安全停了下来。 大家都抬起头来,不会是真的吧!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什么损失以后,不禁都欢呼起来。太棒了!连那两个流氓也都激动得热泪盈眶。被打昏过去以后,是他叫其他的乘客拍醒他们,给了一个生存的机会给他们!雅云也不禁笑了起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身体抽走了!“邝雅云,我送你回家!”他的话在耳响起时,邝雅云惊异地不知说什么好! “你?”雅云实在不知该怎样回答他才好。 “我是你父亲的特别助理,我叫段月楼!”他扬起一道眉,表情有点高深莫测。 原来如此,雅云这才明白自己今天为什么这样好运气!“雅云!”远方忽地传来充满喜悦和宠爱的呼喊声。 前面就是邝家大院,雅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扑进父母的怀抱!自然是段月楼送她回来的! “哦!对了!谢谢你救我一次。”跑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笑着对他说。 “记住救命恩人的名字了吗?” “你是段月楼!”她又回给他一个灿烂可爱的笑容。 那是程蝶衣和段月楼第一次相遇。 在她十四岁那一年的春天。 好像是一种情态的惯性,每次和段月楼见面时,程蝶衣都不是风平浪静的。以前是别人的原因,现在却是自己的原因。 “你有盯着男人看的习惯吗?”揶揄的男音,懒洋洋的调子,将程蝶衣的思绪又拉回到现在。“你到底想做什么?”她蹙眉,他难道不明白自己已经不想和台北有任何的牵连了吗?“我只是受人之托照顾人你一阵子,不需要提醒,你也知道你惹了不少麻烦吧!?”他咧开嘴,笑得像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不会这么做的。” 卡尔不会这么做的,他了解她,一定知道自己宁愿回希腊和维尔斯家族周旋,也不愿意和过去的人事有牵连。“你可以拨通一电话,我不会阻止你的。”他笑得极为自信。 “我会查清楚的。”她冷哼一声,而后怒气冲冲的冲往屋内。 ☆ 摩纳哥 “卡尔!蝶衣失踪了!” 一扇门“砰”一声被踢开,随即冲进一个气急败坏的年轻男子,他停在房间的书桌前,将目光停在一个斯文英俊的金发男子身上。“我知道。”卡尔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眼前像小山一样的文件,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你知道?!什么意思?” 对方瞪凸了双眼,双手粗暴地向前一伸,挡住对方正在阅读的文件,虽说卡尔身为棋士团的头头,有很多事要处理,但现在他们的伙伴不见了,他至少也要表现出一点关心的样子才是啊!“蝙蝠,上星期你和程蝶衣在希腊完成任务时做了什么?”卡尔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揉着眉心问。 “没有啊!我们只是从维尔斯家偷了我们需要的女孩子而已,按照你交代的不是吗?”其实每人在平时会依个人的意愿接下不同的case,如果五个都同意受理,他们就会齐聚摩纳哥讨论对策。 “为什么炸掉他的书房?”卡尔又好气又好笑,这些人办事能力虽然一流,但是行事手段就是有些怪异! “啊……我来不及阻止!”蝙蝠脸上涨红,看到卡尔那一脸的谑样,肯定知道他被蝶衣那个恶女吃得死死的。 “我知道她的行事比较偏激,但是你们这一次炸出问题了。” “炸出问题了?!”蝙蝠蹙起浓眉,不由得替蝶衣感到担心,她不会被维尔斯抓去了吧!? “你知道希腊人的民族性是什么?”卡尔的蓝眸闪出一抹深思。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安得鲁·维尔斯是希腊的龙头,自己侄子的所作为他一定一清二楚,他一定会报复的。” “莫非蝶衣被维尔斯家族的人抓去了?那我们必须赶快救她出来。其他人呢?”蝙蝠双拳一紧,随时准备应战。 “既然身为你们的头头,我怎么会轻易让蝶衣受到危险呢?我把蝶衣交给一个可以保护她安全的人。”卡尔淡笑,跟着继续道:“主教在意大利分不开身,我已经派城堡前往希腊暗中注意维尔斯的一举一动,至于你……让我想想。” 卡尔重新戴上眼镜,视线也重新回到刚才的文件上面。 “我什么都愿意,这件事我有一半的责任,如果我看住她,就不会惹上这些麻烦了。”蝙蝠一拍胸膛。男子汉大丈夫就要勇于负责,再难的工作也愿意接受。 “你真这么想,太好了,我还怕你不愿意哩!”卡尔咧嘴一笑,镜片后的蓝眸闪起不安好心的笑。 “呃……到底是什么任务?”就算他再迟钝,也感觉得到卡尔在打歪主意。 “很简单,只要在这里等电话就可以了。”他笑着开口,跟着看了一下手表,眉头一紧,以超人般的速度将桌上的文件一抱而起,快速走向门外。 “卡尔?!你要去哪里?”奇怪了!这里会爆炸吗?不然他为什么一秒也待不下去? “这整间办公室都让给你,你只要坐着等电话就好了。”卡尔回头对蝙蝠眨了眼,一副很大方的模样。 “什么电话?卡尔,你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蝙蝠追到了门边,越来越觉得卡尔有事瞒着他,一只手揪着他的袖子,死也不肯放手。 “铃铃!”卡尔桌上的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让两个人同时回头。 “去接电话。”卡尔努了努嘴示意。 “为什么是我?”蝙蝠不悦道。 罢才卡尔的样子好诡异,显然和这一通电话有关系,他才不上当呢!“你没看见我手上拿着东西吗?”卡尔一张俊脸笑得很是无辜。“说不定是城堡打来的,我正在等他的调查报告。”蝙蝠半信半疑,拿起电话筒,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喂?” “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东西,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们,不管用什么方法,马上把我弄出去,否则我和你没完没了!听清楚了吗?蝙蝠?” “蝶……蝶衣!?”蝙蝠愣了半天才出声,还是不懂为什么她这么生气。而且她说救她出去?卡尔不是说有人在保护她吗?“你到底听清楚了没?”程蝶衣在另一端又爆出怒吼。 “你……等一下,我叫卡尔。”一头雾水的蝙蝠拼命向卡尔使色,后者噙着笑,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 卡尔从蝙蝠手上接过电话,却将话筒拿得好远,开始大声喊道:“什么?我听不清楚,该死!有人在干扰我的收讯!喂!?喂!?”卡尔叫了几声后将话筒挂上,回头看着吃惊的蝙蝠。 “解决了。”他拍了拍蝙蝠的肩,笑得好不得意。 “她……她很生气。”蝙蝠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喔!是吗?”卡尔弯子,一不做二不休地将整条电话线拨了起来。 “卡尔!?”蝙蝠胀红了脸大吼。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说了,我将蝶衣托给一个可以照顾她的人,我们只要在她回来之前将维尔斯的事摆平了就好,你还有问题吗?” “还有谁比我们更有责任保护蝶衣?”蝙蝠搔着头,一脸不解。 “例如说,她的未婚夫。” 卡尔再次将手上的文件放在桌上摆好,打算投入被中断了数次的报表。 “她有未婚夫!?什么时候的事情?”蝙蝠倒抽一口气,世上竟有这么可怜的的男人,竟然敢做她的来婚夫。 “我也是一个星期前才知道的。她的来婚夫叫段月楼,他应该是有资格当护花使者的人,不是吗?” “那蝶衣为什么那么生气?”蝙蝠还是搞不太懂。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一个未婚夫。”卡尔咧嘴一笑。 “好了!我还要赶去南非开会。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交给你全权处理。喔!对了,我走以后你可以将电话线再接起来。”看着卡尔离去的身影,蝙蝠将事情从头到尾再想了一次。 蝶衣也不知道自己有未婚夫!?但卡尔却将她交给那个叫段月楼的家伙,这样不是在设计她吗?程蝶衣一向喜欢处理自己的麻烦,这一次不但没让她亲手处理,还自作主张的让她的未婚夫插手一切! “我完了!”蝙蝠惨叫,终于知道卡尔为什么不自己接那通电话了。 罢才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和蝶衣在说话,换言之,这件事不管怎么终了,他都会是程蝶衣拿来开刀的第一个无辜者。他抱着头不住地申吟,觉得程蝶衣亲手打造的地狱已经在向他招手了,这个时候,门忽然又打开,卡尔一脸同情的开口。“忘了告诉你,她在那克里尼岛,你不会傻得把她救出来吧!”卡尔笑了笑,一颗黑色的头颅又缩回去。 “卡尔!”蝙蝠发出了悲鸣!卡尔这个阴险的小人,这种倒楣的事就专门找他,唉!他到底要怎么办?乌鸦组织中最年轻、最老实、历练最少的蝙蝠,再一次被当家的头头卡尔设计,在摩纳哥最美丽的五月天里,他发出了惨烈的哀鸣声…… ☆ “如何?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段月楼低沉的男音有着让人烦恼的效果,他整个人安稳地坐在沙发上,笑着看她愤怒的挂上电话。 “你这种背后算计人的行为很下流!”程蝶衣怒啐,恨不得将他脸上的笑容撕烂。原来他早就和卡尔计划好,刚才在游泳池才会假好心的让她打电话回摩纳哥。 “我算计你!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只是尽了一个未婚夫的责任,好心的提供你一个藏身之所。”他只手撑起下巴,懒洋洋地开口,对她的怒颜不以为意。 “我不需要藏身之所!”她大步向外走,拒绝和他共处一室。 “为了怕你不告而别,我将船停在另一个岛上,要离开唯有乘直升飞机,而且要得我的指示,所以说,除非你的泳技好到可以横跨海洋,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坐下来吧!”他幽幽冒出一句让她更加忿忿的话。 “我得罪过你吗?为什么这样子整我?”她怒不可遏地冲到他的面前,什么优雅风度都没有了,现在只想将他大卸八块。 “你绝对不会希望得罪我,即使你是我的新娘,雅云。”他的黑眼锁住她的眼眸,漾着强烈的命令意味。 “不要用那个名字叫我。”程蝶衣偏过头,她是绝对不会承认那个名字的。 “看来我高估你了,你的确对往事念念不忘。”他的双手一抓,将她整个人拉进自己的怀里,一只手握在她的胸口,喃喃地道,“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忘不掉?” “那是我的事,不要管我。”她开始挣扎,被人刺破伤痛的狼狈胜过任何羞辱,那是她不愿意被任何人看透的耻辱。 “我说过,我是为你而来的。”他坚定道,而后松开手。 “你不能够把我囚禁在这里!”这个男人太强了,他几乎将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 “我可以,而且我也这样做了。”他露出一抹淡笑。 “你打算关心我一辈子吗?神经病!”她长发一甩,挑衅地问道。 或许她现在是落了下风,但假以时日她一定会找出他的弱点。 “或许。”他站起身往楼上前进,一副话题到此结束的模样。 “我还没有说完!”她插腰大吼,这个人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来日方长,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了解对方。”留下这句让她气绝的话后,他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段月楼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咒骂声,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她的咒骂还不是普通的精!从两人见面到现在,他几乎略占上风,不过他已经开始期待她的反击了。程蝶衣花了一个下午思索离开的方法,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卡尔是不会派人来接她的,不过她绝对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她一定会想办法逃出去的。她在原先醒来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想找出一些可以用的东西,但是衣橱内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名家设计的女装,再不然就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看来段月楼真的打算关她一阵子,光看化妆品一项,他至少就准备了半年以上的分量。最后她换上简单的短衫长裤,将随身的小刀挂在腰间的皮带上,决定在岛上逛一圈。她不相信段月楼的防范真的可以做到滴水不漏的地步,只要她有心,她一定逃得出去的,然而她才刚下楼梯 “你想出门?”永远西装笔挺的田震扬起一道眉问道。 “我是被囚禁的犯人吗?就算是也有散步的权利吧!再说你们不是自负我逃不出你们的天罗地网吗?”她似笑非笑地开口,经过他的身边时不经意地伸出一只手,美艳的脸上尽是挑逗。“你慢着。”他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眼神不是平静无波。 “田震,难道没人告诉过段月楼,天底下唯一不能招惹的是女人?”一出手她已经约莫知道对方的底细,如果硬碰硬她也占不了上风,看来只能智取了。“月楼少爷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淡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她整个身子走出了门外,再次回头说道:“通常愚忠的人也死得很快,看在相交一场的分上,我还是提醒你一下比较好。”田震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得摇摇头。 程蝶衣是个难驯的女人,这也是为什么段月岚小姐对她放心不下的原因;她的美太诱人、太有侵略性。不过他始终弄不懂的是少爷的真正心意,他可以用任何其他的方式来困住程蝶衣,但是要娶她?!跟随段月楼这么多年,这一次他也猜不透他的用心了。 “看来她已经想在我们之间搞分化了。”段月楼出现在楼梯口,想必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少爷。”田震回身恭敬道。 “到目前为止,我还没问过你对这件事的看法,你觉得如何?”段月楼走下楼梯,等着他的回答。田震是他的保镖兼秘书,私底下他们却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他可以信赖的朋友。 “带她回台北是一项冒险,她……太不驯了。”田震用最保守的字眼。 “是啊!我已经可以预见到快引起风暴了。”月楼双手撑着下巴,戏谑一笑。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决定。”田震看出月楼眼中的强硬和占有,既然主子已经动心,他也必须要服从,将程蝶衣视为未来的女主人保护。 “谢谢。”他向田震点点头,知道田震已经无条件的献出了他的忠诚。 “这是我的荣幸。”田震微微一笑,退了下去。 段月楼坐在沙发上,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外面,他开始想程蝶衣现在走到了哪里,她又会花多少时间回到这里。 她不是轻易放弃的女人,他已经开始期待和她的第二次战役了。 美丽动人的程蝶衣,绚丽耀眼的蝶衣,她是飞不出这里的,他坚信。 那克里尼岛是一个未开发的私人岛屿,面积不大。虽说如此,她走了半天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程蝶衣走得越远,心里明白自己处于优势。 ☆ 在爱琴海买上一个私人岛专门囚禁她,这个人若不是疯了,就是和她有很大的仇恨,她既然没有摩西天红海的法力,也没有超人的飞行速度,看来只有回去和那个神经病周旋了。 踩着忿恨的脚步,她在一个小时后回到岛上唯一的建筑物,亦是囚禁的美丽牢房,一进门,她就看见段月楼坐在客厅,整个人埋在报纸后面。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从一叠报纸后面传出。她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一个小时回来,可见她很聪明,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不可能的事情上。 “好吧!月楼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本事,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希望你能明白的告诉我。”她坐在他的对面,端起桌上的冰水一饮而尽,一方面是为了解渴,一方面是降下她即将爆发的怒火。 “沉不住气了?”他放下手边的报纸,似乎对她的认命感到遗憾。 “我是个很实际的人,既然你是我唯一出岛的希望,我只好耐着性子坐在这里,你到底要什么?”喝了一杯冰镇凉水,她以相当冷静的声音开口。 “我要你。”他还是一板一眼的说出让她气绝的答案。 “月楼先生……” 程蝶衣深吸一口气,压下想要尖叫的冲动,如果他的目的是要逼疯她,他已经成功了一半。 “显然你无法回答太艰深的问题,那我换一个方式问你好了,请你仔细听清楚我的下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看情况。”他双臂交握在前胸,半眯的黑瞳闪过一丝笑意。 “看什么情况?看天气,还是看海面平不平稳?”她微微倾身等待答案。 “蝶衣……”他也凑近她的脸,笑得极为迷人。 “假如你是我,你很喜欢一个人,但是对方却非常难缠,而且以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法接近他的时候,你会怎么做?告诉我,聪明的黑郁金香?”程蝶衣愣在那,只能回视他一双漆黑如墨的眼,仿佛被催眠似地一动也不能动。“黑帝斯对波赛芙妮一见钟情,于是他乘着马车将她劫持到冥府之中,立她为后,一辈子也不放她走。”他低哑着声音,笑着说出这个传说,细看她脸上的表情。 “这一个故事无聊透了。”这个男人太危险了,连声音都动听得可以诱惑人。 “或许,但这一次我可不打算和黑帝斯犯下同样的错误。” “什么意思?” 她眉心一紧,不懂为什么话题一转,转到了这个传说,黑帝斯根本是一个传说中的沙猪,她不得不耐下性子顺着他的话题。“他让波赛芙妮吃了六个番榴,所以她一年中只有一半时间待在冥府,另一半时间她就可以回到她母亲的身边。这就是黑帝斯犯下的错误,他不应该让她的妻子有选择的机会。” “那是因为绑架恶行被人发现,正义终于得到伸张。”她冷哼出声。 “既然你提到了正义,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一回连正义都站在我这边!” 段月楼再次提醒她蝙蝠团将她委托给自己的事,笑着看她再次气红了脸。“好了!我不管是用什么方式收买人心的,但是我有权利知道我要被关到什么时候?”想到维尔和蝙蝠就一肚子气,希腊是她的地盘,她当然知道维尔斯家族打算报复的事,但他们未太小看她了吧!不但不让她自己解决,还允许别人将她绑到偏远处来避风头!气死人了! “你饿了吗?”他用眼光询问,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段月楼,我到底要呆多久?”她刷的一下起身,发现和他沟通真的很辛苦。 “你要花多少时间才愿意将你的身心都交给我?”他笑了,一脸的莫测高深。 “去你的!”她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跟着骂出至少四种语言的粗话。 “程蝶衣。”他踏步向前,看着她脸不红气不喘地骂出一长串匪夷所思的粗话,看来自己的确把她惹毛了。“我只是说出你要的答案,你越早一天接受我,你越早可以离开这里。” “你的精神病不是普通的严重。”她冷冷的讽刺道。 “我已经说出离开的条件,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 他挥挥手,迳自走向楼梯,复又回首淡笑道:“如你不想和我共用晚餐,我会派人送一份到你的房间,女人的心眼都比较小,从你刚才的咒骂来看,我可以了解你不想和我一起用餐。” “猪!” 她低咒一声,旋风一样的冲回一楼的房间,现在她需要的是冲一个冷水澡,再仔细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要她当一个认命的波赛鞭妮!?下辈子也不可能!如果他爱当什么鬼捞子黑帝斯,她就把这个冥府闹到天翻地覆!裹着浴巾坐在妆台前,她把自己的脸涂成唱戏般的妖艳、俗不可耐,再取出衣橱中一件贴身的高雅晚礼服,巧手一挥,将所有遮掩效果的薄纱通通都剪掉,更将摆设在她房间做装饰的鲜花挂得满头满身,最后对镜中俗艳的自己微微一笑,踩着美妙的脚步准备和段月楼进晚餐。他或许可以将她囚禁起来,但她却必须为自己日后的苦难负责,要折磨一个男人,就从伤害他的视觉开始,让他食不下咽,就是她开始的第一小步…… ☆ 程蝶衣带着一身l’interdit的薰香走进饭厅,的的确确让屋内的两个人一愣,进食的动作由最初的慢动作变成了完全静止画面。“锵”一声,第一个将盘子跌落的反倒是负责端菜的人,也是最先在房间曾被程蝶衣撂倒的保镖。 “对……对不起。”保镖双耳赤红,赶快将残羹捡起,然后一溜烟地跑出去。 “我改变主意了,自己在房间吃饭很无聊,所以我决定和你们一起用晚餐,你们不会不欢迎吧门”她选择坐在田震的对面,微微倾身对他露出个笑容,胸前完美的丰盈呼之欲出,绝对有让人血脉贲张的功效。 “你们慢用,我先失陪了。”田震先起身,他深知不趟浑水才是保命之道。 程蝶衣咯咯轻笑,看来她的确有装扮的天分,不但让人跌破盘子,还让田震马上退场。不过她真正感兴趣的主儿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段月楼真的缺乏反应吗?“现在仔细想过后,嫁给你或许是个不坏的主意……你英俊、高大、多金,你真的很有钱对吧?”她的红唇越靠越近,美艳的脸此刻只有贪婪和算计。 “这是你的真心话?!”他浓眉一紧,表情露出一丝厌恶。 程蝶衣将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不禁为他的厌恶感到窃喜。没有任何男人会娶一个荡女般的拜金女郎,她要再加把劲,他一定会取消先前订婚的荒谬主意。“月楼……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一开始我对你有一点误会,所以态度很不好,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她自责地让自己像一只八爪章鱼,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为了弥补你,我特别装扮自己来取悦你,你喜欢不喜欢?”段月楼低下头瞥了她暴露的脸一眼,最后将目光停在她的调色盘般的脸上,眼眸从原先的严厉转为戏谑,下一秒,他已经将她抱起,踏着大步走出餐厅。“你要带我上哪儿?亲爱的。”段月楼邪邪一笑,转个弯,一脚踢开了他的房间的门,并将程蝶衣扔上了自己的床。 “既然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嫁给我,我不介意提前过我们的新婚夜。”他将她搂近怀中,两人一起滚到床上。 “你既然开始了游戏,就得继续玩下去。”他看着她低声道,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引起她的身子微微发颤。 “游戏是我开始的,自然由我结束……呜……”她还没说完,就被他俯下的唇覆住,任他炽热地占有她。 程蝶衣紧闭着嘴,努力抗拒他的吻,抡起拳头就想打他,但是段月楼清楚她的能耐,在吻上她的同时已经用身子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压住,才开始慢条斯理地诱惑她。 “不是你要的?在你穿着这一身诱惑人的暴露衣服时,心里头打的主意不就是上我的床?”他抬头,黑眸闪烁着渴望。 早在第一次见到她时,他就想这么做了,却一直克制自己的,直到她穿着一身暴露的衣服出现在餐厅,他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并不如想像那么好。 “玩火者终自焚,你不知道吗?”他的嘴再次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他的舌窜进了她的口中索取她的甜蜜,炙热而诱惑地与她唇齿交缠,执意要得到她的回应,在听到她口中不自觉发出细小申吟时,他才满意地退开,目光锁住她因而变得涣散的眼眸。“不要再玩挑逗的把戏了,后果不是你可以承担的。至于你扮演的角色嘛……的确很传神,几乎要唬过我了。这一次我放你走,但是没有下一次了。他侧过半个身子放开她,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他要的是程蝶衣的心甘情愿,而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得到。 “你一直知道我在演戏?”她从床上起身,眼睛射出杀人的光芒。 “是的。”他站起身子,从她头发上拿下一朵玫瑰,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淡笑道,“我说过,我有绝佳的耐心和毅力等你交心。” “为什么是我?”她第一次认真地注视他的眼睛。 以前她一直知道段月楼看她的目光和其他人不同,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一对霸道眸子中显示的正是对她热在心里的决心,还有让她不解的温柔和怜惜。“我爱的一直是你。”他温柔一笑,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替她开了房门,目送她离去。程蝶哀几乎是飘着离开了他的房间,一只手盖住自己烫红的额头。 这太疯狂了,先前包含的吻都不及他最后印在她额头上的晚安吻,轻轻柔柔地,却又充满了温柔,让她的额头一直发烫到现在,心里也冒出一串甜美的气泡……这种甜蜜的感觉好熟悉、好让人怀念,她到底在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感觉呢!?她慢慢地走下楼梯,拚命地回想这种她遗忘了很久的感觉,在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她忽然浑身一震,想起在十七岁那一年发生的事,几乎让她痛不欲生的往事。程蝶衣木然地放开自己的手,表情也从先前的迷惘转为冷漠。 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邝雅云了,在十七岁那一年,她已经将自己舍弃了。 她现在是程蝶衣,是一个没有心、没有爱的黑郁金香,她必须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一点…… ☆ 棒天程蝶衣起了一大早,她换上简单的泳装打算晨泳。 住在希腊近十年,她一向用晨泳来保持身材和体力,虽然现在她是阶下囚,却有一整栋舒服的牢房,虽然目前没有被释放的可能,她也没有半点亏待自己的打算。像一条美丽的人鱼,她在游泳池来回游了两、三圈,正想上岸休息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莫非蝙幅那家伙良心发现了?”她喃喃自语,随即从水池中爬起,披了一条大毛巾就往声音处跑去。经过昨天勘查地形后,她知道直升机唯一可以降落的地方是后院的空地。才刚踏上后面的空地,程蝶衣就看见一架直升机正以平稳的速度降落,她眯起眼睛,试着想从扬起的尘埃中看清楚直升机的人。 “哇!希腊果然是一个好地方,一下来就有大美人穿着泳装接机。”螺旋桨一停,直升机上就跳下一个高个的东方男子,在看到程蝶衣之后,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一旦确认对方不是蝙蝠后。程蝶衣不禁后悔自己因为晨泳而没有带出随身的小刀,这样子威胁驾驶员或者是撂倒眼前的登徒子都会方便许多。 “哈罗!大美人,我是刘财福。”对方穿着休闲的pol0衬衫,展开双臂欲拥抱蝶衣,想感觉一下正宗地中海式的热情。就在蝶衣要出手给他一记耳光的时候,一只手更快地将她向后一扯,瞬间她跌进了一具温热的坚硬胸膛,程蝶衣一叹,知道自己失去了逃月兑的机会。“月楼!干什么这么小气?她是你在这里找的玩伴?她的身体真是棒!”刘财福以台语说道。程蝶衣虽然是黑发黑眼,但是却有西方人高瘦的骨架,因此对方认定她不是台湾人,她绝对听不懂台语,便开始用自己的语言粗俗地评价她。 “月楼!” 一声甜腻的呼喊,适时地打断了程蝶衣要发作的脾气。 直升机走下来第二个人,是一个娇滴滴的传统娴淑美女:扑了白粉地圆脸上有一张樱桃小嘴,单眼皮的眼在看到段月楼后绽放异样的光芒。她撑起一把碎花洋伞,更好笑的是穿着一整套高贵的日本和服!程蝶衣的嘴角不禁戏谑地上扬,看来段月楼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因为他的两道眉紧蹙在一起,连拉住她的手都不自觉地加强力道。她不动声色,等着更多的惊奇。 “爸爸!”直升机中跳下了最后一个人,她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头上绑着两条蝴蝶结,甚是可爱。“茜茜!?”段月楼一愣,看着飞而则至的小女孩。 程蝶衣这时从他怀中退开,似笑非笑地一拢身上的浴巾,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讨厌这种其乐融融的天伦图。“你要上哪去?”段月楼回神,抓住了转身欲离去的程蝶衣。 “月楼先生……”她回眸,噙着冷笑。 “你只有两只手,你打算拥抱几个女人?” 像是要呼应她的话似的,小女孩和服美人同时扑进了他的怀中。 程蝶衣不再理会他的欲言又止,将一群人远远抛在身后。这个意外是从天而降的好机会,如果她不好好把握机会逃离,她就是一个傻瓜。她再一次回到前院的游泳池,噗通一声跳进沁凉的池水中,昨晚她竟像个纯真的十七少女,为他印在额头上的吻脸红了半天,真是丢人!他是个大骗子,已经有了一个看似亲密的女友,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还敢信誓旦旦地想要她的心?!段月楼!她在心里再一次诅咒他,他做了一件最不应该的事——欺骗!忽然之间,一阵刺痛猛然袭上心口,她遗忘了好久的痛楚突然毫无预兆地袭上她整个身子,程蝶衣为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差点停止呼吸。 她忍着一口气努力游回岸上,将呛人鼻子中的水拚命咳出,才发现自己竟然流下了两行泪水。“我必须坚强……我必须坚强……” 她撑起手臂喃喃自语,这是这几年来,在自己快崩溃的时候她常说出的句子,就是这些自我鼓励的话支持她一路走到了现在,她绝不能前功尽弃。 “你没事吧?”她的背后响起熟悉的男音,正是受命要看守程蝶衣的田震。 “只是不小心呛到。”她低着头,用毛巾遮着自己的脸和一身狼狈,最后起身往屋内走去。她现在需要自己冷静一下。 “少爷会给你适当的解释。”他知道从台北来了一群人,却不知道程蝶衣的异样反应从何而来,他以为她是那种对感情嗤之以鼻的女人,这些年来她的报告显示,她就是这样游戏人间,让许多男人失了魂、丢了心。 “他不欠我任何解释。”她回头,又恢复田震熟悉的那个程蝶衣,美丽的脸闪着嘲弄和诡谲。段月楼!在短短的两天内竟然引发了她遗忘许久的伤口,她必须要避开他,避得远远的,她明白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另一次的背叛和心痛,她必须离开这里! 第三章 程蝶衣回到屋内,听见从楼上传来的说话声,她知道此时正是回自己房间的好时机,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太早,她才转身准备进房间,就看见那个什么财福的立在她的房门口,露出一脸暖昧的笑容。 “嗨!大美人。”他操着生硬的英文,看来他还不知道她是半个台湾人。 程蝶衣沉默不语,心思飞快地转动着。 “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刘财福比手划脚,又指她又指指自己的唇,嘴角喃喃地念着kiss这个字。显然是在等她异国式的亲吻礼。 程蝶衣角戏谑地扬起,或许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她绽开了一朵让人为之失魂的美艳笑容。优雅地弯子,在唇上飞快地印下一吻,在对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又退开,笑吟吟地进了房间,锁上门。 必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回过神的刘财福拼命地敲着她的房门。真是个急色鬼!不过至少他会是离开的跳板。 她不理会刘财福的敲门声,走进浴室准备冲澡。 现在的她是棋士团最多变的黑郁金香,她会把握每一个可以利用的对象,而且无所不用其极地达到她想要的目标。 冲完澡,她换上一件清凉无袖的背心短衫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程蝶衣探头,看见了一本正经的田震。 “少爷请你上楼一起用餐。” “好,走吧!”她将还湿湿的头发用夹子随意盘起,笑着准备走出房门。 “你不需要换一套衣服吗?”他疑惑地瞥了一眼她的短衫和热裤,清凉有劲外加惹眼,将她修长完美的身子全展现了。非常的诱人,但少爷绝不会喜欢。 “你希望我化妆?”她歪着头,样子无辜至极。 田震聪明的选择沉默,只是让开路让她走在前面。走了几步,程蝶衣忽然回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那个高贵的段月楼?” “我无权干涉少爷的决定。”他不愿意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程蝶衣咯咯轻笑,从田震的眼神中,她知道自己在这个忠仆眼中是什么样子。她巴不得所有人都能这么想,那她离开的机会就会越来越大。 她在回头的一刹那以嘲弄的声音道:“记得告诉你的少爷,说你有多么不喜欢我。” 田震保持在她三步以后的距离,望着她美妙的背影,眉头不禁蹙得更紧了。程蝶衣,绝对会是少爷交代的任务中最难搞定的一个。 ☆ “你也来了。” 第一个露出狂喜神情的是刘财福。 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香吻中恢复,一双眼在看到程蝶衣后已经忘了怎么转动,贪婪地用眼神吞噬程蝶衣的美丽。“午安。”她选择了刘财福旁边的位置坐下,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向另一端的段月楼。她坐以后,轻轻拨弄垂下的发丝,嘴角挂着一抹甜甜的淡笑。 “哥哥,你这样盯着别人看太失礼了。” 和服美女轻咳一声,心里却暗窃喜,看见程蝶衣和自己的哥哥一副眉目传情的模样,她猜想,对方或许不是段月楼的女朋友。“哈……对不起,我真是失礼了。” 刘财福哈哈一笑,一只手却盖在程蝶衣的手背上,享受她纤纤玉手的温热软香。“财福兄,请自重,你握着我未婚妻的手,你不觉得太失礼了?”一声冷酷的声音像鞭子一样响起,将一室的笑语谈话打断,瞬间转变成尴尬的静默。 段月楼站起身,笔直地走向程蝶衣的身边,刘财福像是被烫到似地收回手,一脸的懊悔害怕。 “她是程蝶衣,我的未婚妻。”他的手放在程蝶衣的肩上,无形地散发出惊人的热力,他的话也漾着不容质疑的强硬态度。 “我不要!”发出惊天怒吼的是年纪小小的段茜茜。 “我不要她做我的妈妈!她是坏女人,我刚才看到她和刘财福叔叔在亲嘴。” 段茜茜以童稚的声音喊出惊人之语!和服美人嘴里像是硬被人塞进一颗卤蛋般难堪,刘财福则是像被人抓去上床的奸人,又像是刚被人宣判死刑的犯人一样,窝囊地缩成一团,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声。 程蝶衣感到肩上的手一紧,身后传来了紧绷危险的气息。她扬起嘴角,露出一丝狡诈的笑,而后轻轻地拨开她的手,站了起来,以冷静的眼回视他莫测高深的黑眸。 “我说过你只有两只手,抱不住三个女人,我只是先一步退出这个愚蠢的游戏。” 她轻笑出声,随即走了出去。 啊!多亏了那个小表头,让她可以早点摆月兑这个不属于她的午餐。 小小的一个吻已经让她的名誉彻底地跌到谷底,只要她再接再厉,段月楼迟早会亲手将她送上飞机的。她格格笑出声,准备回房好好睡上一觉。 有人在偷看她!程蝶衣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感觉到有人在注意她,她一手模向枕头下的短刀,一边准备做出攻击。 “你是谁?” 她一个翻身,手中银光一闪,准备刺向对方,不料却对上一双倔强漆黑的眼睛,那对眼睛的主人有着一张孩童的脸——是段茜茜。 “下次不要这样偷偷模模的,老天!我差点作了你。”她怒不可遏地用日语斥责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表。小刀硬生生地停在段茜茜的眼前。 “这是我爸爸的地方,我要来就来。”小女孩冷哼一声,看得出她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的千金小姐,既不懂事又骄纵。 “很好,你这么喜欢这里,请自便。”程蝶衣根本不想和一个小表头计较,迳自下床用手将头发拢了拢,打算出门走一走。 “你要去哪里?”段茜茜一步向前,手臂平展挡住她的去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忽略她,这个坏女人怎么可以不理她? “关你什么事?” 她手一挥就将她推开,并拉开房门,最后回过头,冷淡地警告道:“小表!不要跟着我,我最讨厌小孩了。” “坏女人!我不会让爸爸娶你的!”段茜茜胀红了脸大吼。 “很好!记得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一点。”她挤眉弄眼的做出一个难看鬼脸,随即“砰”一声将她的尖叫声阻隔在门内。 走不到两步,才发现和服美女正一脸哀怨地在转角处看着她。 程蝶衣低咒一声。赶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不理段月楼带来的连锁反应。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此刻的她应该在摩纳哥和棋士团的人相聚一堂,或者是在希腊处理维尔斯的事,绝不是困在这个鸟不生蛋的岛上和一群无聊人周旋。 “程蝶衣小姐,我可以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吗?”正当程蝶衣想把她当隐形人走过她的身边时,和服小姐怯生生地唤住她。 “有何指教?”她回过头,原以为和服美人没勇气开口,其实不然,看样子她不如想像中那般娇柔。 “月楼大哥……说你是他的未婚妻,是真的吗?”她的手拧着一条小手巾,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将它当成蝶衣的脖子。 “如果是,你打算怎么做?”程蝶衣双眼闪着玩味,盯着对方因困窘而晕红的粉白颈子。 “我不会输给你的。”她忽然抬头,双眼闪出挑战和恨意,和刚才的温婉完全判若两人。 原来和服美人的真面目是如此! 程蝶衣含着冷笑,觉得整件事情荒谬到了极点。想嘲弄几句的时候,忽然看见和服美人嘴一扁,斗大的泪珠忽然从眼中溢出,程蝶衣嫌恶地蹙起眉头,看着她飞奔至自己的身后,蝶衣隐约知道那里站了什么人。 “月楼大哥……”她抽搐的哭音颇为传神,还有一股楚楚可怜的娇弱。 程蝶衣转过身,好从他们的身边经过,走过和服美人的时候,她的哭泣声更大,好像深怕程蝶衣会拿一把刀刺她似的,吓得整个人缩进段月楼的怀中。 “你不该这么做。”他眉心紧蹙,责怪地望着程蝶衣毫不在乎的脸。 “我做了什么?” 程蝶衣冷笑数声。“她这叫喜极而泣,不相信你问问你的和服美人,我刚把未婚妻这个头衔转送给她哩!” 程蝶衣咬着字正腔圆的台语说出这段话,段月楼一张脸顿时变得铁青。 他怀中的女子却喜上眉梢的抬起,眼泪在一瞬间消失了。 “你……” 他再次眼睁睁地看着她翩然离去。 将屋内的人甩至脑后,程蝶衣转到了后院,欣赏地看着那架直升机,她警戒地观望四周,确定没有人在附近,才蹑手蹑脚的前进。 她坐上直升机,熟悉地将所有的仪器检查一遍。 段月楼一定想不到她会开直升机,这是去年她缠着城堡教她的,连骑士团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所以根本不会记载在她的资料上,这一次他总算失策了!竟然将这个完美的逃跑工具留在这里。 “蝶衣小姐。”远方忽然传来一声呼喊,程蝶衣低咒一声,循着声音回头,立刻见到了一脸爱慕的刘财福。 程蝶衣用目光扫了一下他的所在位置,如果她这个时候启动直升机,一定会惹来刘财福的大呼小叫,到时候惊动了田震或是段月楼都不妙,说不定还没起飞就被人拦了下来,看来还是今晚行动好了。 “刘财福先生。”她笑着下飞机,心里却恨不得将他痛揍一顿。这个专门坏事的痞子,早不来晚不来的,她非找一个机会修理他不可。 “你对直升机很有兴趣吗?”刘财福讨好道。 明知道她是段月楼的未婚妻,但是她真的好美好迷人,尤其大美人对他似乎很有好感,不是献吻就是冲着他笑,或许她喜欢的是自己吧!他喜孜孜地猜侧着。 “是啊!我好想乘着直升机看海喔!一定很漂亮。”她一脸向往地笑着。 “真的吗?我可以带你去兜一圈,我想月楼兄不会反对的。”刘财福拍胸膛保证。 色心大起的刘财福望着笑靥如花的程蝶衣,完全不去想激怒段月楼会有什么后果,反正他妹妹此行的目标就是段月楼,他这个做大哥的不帮帮妹妹怎么行? 再说大美人对他似乎颇有好感,当中乘机将她骗到手,这样段月楼就会死心娶他的妹妹,岂不是一举两得吗? “好棒喔!你真的愿意带我去吗?” 程蝶衣刻意装出一脸仰慕的模样,乐得刘财福哈哈傻笑,一坐上了驾驶座。 “来来,我们出发吧!”他笑了,准备将她带到段月楼找不到的地方,再强逼佳人就范。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当程蝶衣笑吟吟地准备上直升机时,背后倏地响起她再熟悉不过的男音。 “月……月楼!?” 刘财福再次气喘吁吁的低下头,方才的威风就像十二点就会消失的魔法般,从洋洋得意瞬间变为垂头丧气。 “我希望你明天以前离开,听清楚了吗?”对于刘财福毫不掩饰的羡慕,段月楼发现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我只是……想带着她看看海。”他支吾其词,盼望程蝶衣能说出挽留的话。 “明天。”段月楼强调,并用冰冷的目光逼他离开直升机。 程蝶衣背对着段月楼,心里却在盘算着今晚的月兑逃计划,看来刘财福明天一定会被驱离,她唯一的机会就是今晚。 她一边思索着今晚的计划,一边回身往屋内走,完全没将段月楼放在心上。 “我说过不准玩火,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他双臂一展,又将她困在怀中,程蝶衣伸手想推开他,他却牢牢地缩紧又臂,迫使她抬头看他。 “放开我。”她冷冷地开口。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放你走。”他的眼眸闪着危险的火光,再一次猛烈地覆上她的唇,肆意地吸吮她的甜蜜。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反正她今天晚上就要走了,和他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 就当这是最后的吻别好了,她会记得这个有点霸道、有点迷人的男子,在不知不觉中回应他的吻的同时,她的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 ☆ 晚上十点,程蝶衣躺在床上凝神聆听外面的风吹草动,她连晚餐也没吃推说身体不舒服,为她深夜的逃亡计划做准备。 “叩!叩!” 门外忽然响起了细微的敲门声,她蹙眉,为了要不要开门而迟疑着,但门外的敲门声却持续响着,一声接着一声。 “是谁?” 程蝶衣最后还是起身,臭着一张脸将门拉开。 “我睡不着。” 段茜茜手上抓着一个大枕头一脸倔强地站在门口,虽然她努力做出不在乎的表情,但语气中还是流露出一丝落寞。 “你睡不着关我什么事?” 程蝶衣倚着门,对于段茜茜的来到感到有趣,这个小表不是很讨厌她吗? “既然睡不着,我想不如到附近巡视一下,看是不是有人和我一样睡不着。”段茜茜抬起小小的下巴,仍是副不讨人喜欢的娇纵模样。 “进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茜茜这种刻意装出的坚强反倒让她不忍心拒绝,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女孩,看来似乎已承受太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情感。 茜茜拿着大枕头走了进来,仍是一脸警戒地盯着她看。 程蝶衣回床边坐下,看到她一张戒备的小脸,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你怎么不去找那个和服美人?我相信她一定很乐意为你说床边故事的。” “你是说美芬阿姨?我才不要和她一起睡,她睡觉的时候脸上都有一层青色的皮,连头发都用布一层一层的包着,好像缰尸一样,况且她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她只是为了爸爸才不得不讨好我,我知道所有的阿姨都是这样子,只有岚子阿姨是真的喜欢我。”她一脸早熟的分析给她听。 程蝶衣听完的不禁为她形容的画面笑开了脸,她可以想像那个美芬敷着面膜、包着毛巾睡觉的样子,的确不会赏心悦目到哪里去。 “你的岚子阿姨又是谁?你自己的妈妈呢?” 段月楼什么时候多出一个这么可爱的女儿?岚子又是谁?看来他身边并不缺女人嘛! “我妈咪生完我不久就死了,我连她的脸长得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不过我知道她一定比你漂亮多了。” 她抬头挑畔,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坏女人说这么多,茜茜再三在心中提醒自己:她是要抢走爸爸的人,不可以对她那么好。 “好了,我要睡觉了。如果没事,你请回吧!”程蝶衣装作不悦,开始后悔让茜茜进来。她今天晚上就要离开,不应该对她产生同情心。 “只要你睡着了,我就会离开,这是主人的责任。”茜茜嘴一扁,还是抱着枕头站在房间中央,摆明了不想离开。 “好吧!既然如此,你也上床来吧!没有在旁边守夜的人我还真的睡不着。” 程蝶衣笑着拍拍身边的空位,就当是她离开前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 茜茜欣喜万分地爬上床,将自己的枕头放在程蝶衣的旁边,半闭了眼睛,大拇指还伸进嘴巴吸吮。 程蝶衣看着她童稚的睡容心中泛起一丝柔情,看来她真的是个很孤独的孩子,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儿时的自己。 “我长大了也要和你留一样的长头发,你说会不会和你一样漂亮?”茜茜的眼睛忽然张开,接着以充满依赖的声音开口。 “快点睡觉。”她轻斥,背对着茜茜躺着。 其实她也不想对小女孩这么残忍,只是她那一双纯洁、充满信任的双眼,让她想起了自己失去许久的情感,她已经舍了很久的情感,她不能让自己再想起……绝不能! ☆ 当身边的人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时,程蝶衣才以最轻柔的动作下床。 再三确定茜茜睡得很沉之后,她蹑手蹑脚地打开衣柜,换上了和黑色同色的衣服和长裤,而后轻轻地把窗户举起,以灵敏的姿势翻出了屋外。 程蝶衣非常的小心,连呼吸都调整得极有规律,她知道成不成功都在今晚,希望一切都不会出错。 正当她确定四下无人,准备将窗户关好前往后院的时候,她听到门外传出了门把扭动的细微声响。 “该死的!到底是谁?” 她低咒,再次将窗户开到可以容身的宽度,整个人趴在窗户边伺机而动。 “蝶衣……” 有人小声的唤着她的名字。程蝶衣眉头一紧,已经适合黑暗的眼一眼就看出对方是刘财福,他声音压得很低,跟着蝶衣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看着他以相当不稳的步伐晃到了床前。 “蝶……衣!大美人,是我……” 他已经醉得分不出东西南北,看到床上隐约一个人影,一双手已经伸了过去。 “该死!” 程蝶衣低咒出声,那个借酒装疯的刘财福难道看不出床上躺的是一个小女孩吗?他伸后去摇了摇床上的人,不过茜茜睡得很熟,只是翻了个身,并不理会他。 “我……我马上来陪你,嘻……段月楼算什么东西,我在日本也可以呼风唤雨,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偏偏要在你的屋檐下,招惹你的女人……嘿!蝶衣!我来了……”他打了一声酒嗝,便开始动手月兑裤子。 程蝶衣无法忍受让段茜茜受到任何恐惧,刘财福已经醉到了忘记对段月楼的恐惧,再加上酒性挑起的兽欲,就算他发现床上的人不是她,恐怕也控制不了自己下半身的冲动。 或许她可以无声地撂倒他,再继续她的逃亡计划,总之现在茜茜是最重要的,她不想让小女孩受到惊吓。 她寒着一张脸翻进房间,双脚一落地,刘财福已经月兑得剩下一条内裤子。 啧!真是一个下流胚子! “大美人……” 他摇摇晃晃地想爬上床,跟着伸出了他的魔鬼之爪 “你找我?”程蝶衣从床的另一端上去,准确地握住他的手。 苞着她任由刘财福将她拉起,在起身的那一刹那,狠狠地朝他的颈子劈了下去。她本以为他会应声倒下,没想到他却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叫声。 “他妈的!你这个女人!” 刘财福揉了揉自己的脖子,酒也醒了一半。他眯起眼,看着一身黑衣的程蝶衣。 程蝶衣这时也明白对方有武术基础,心中不禁更加气恼,不过并不是为自己的危险感到担心,而是气他刚才发出的惨叫,已经将茜茜惊醒,看来段月楼等人也会闻声而来。她的逃跑计划,就这样毁在他杀猪的叫声中了! “我喜欢野一点的女人!你很合我的胃口。” 罢才那一击让他怒气攻心,恨不得将程蝶衣痛殴一顿,再好好地折磨她。他心中邪念一起,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 “让我陪你玩一玩吧!” 他怒吼一声,扑了过来。 “气死我了。” 程蝶衣冷哼一声! 这个人以为自己是李小龙吗?拳头还没有到,吆喝声就先到,而且还是标准的李小龙式的吆喝。 她现在更确定今晚走不了了,经他这么一喊,连死人都会从墓中爬起来,更不用说是睡在二楼的屋主人了。 愤怒加上不齿他的行为,程蝶衣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将一身的武术尽展。 在被人收养的这几年,因为她是女子,天生力气比较小,所以狄更斯对她的武术要求特别严格,也因此练就一身好功夫。 两个人在夜色中打了起来。 在床上的茜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点起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场恶斗。 不一会儿,门“砰”一声被撞开,冲进了段月楼、田震还有另一位保镖李明。 他们的出现让程蝶衣的怒气达到了极点。 她唯一、完美的计划已经泡汤了!全是因为眼前这穿着内裤,吆喝声不断的猪!她飞身一脚,赏给他一记后空踢,将他踢到了墙角的另一端。 她不给刘财福丝毫喘息的机会,又向前将他当作沙包般狠狠地揍了顿,直到她停手,刘财福已经鼻青脸肿,不知道昏过去多久了。 “发生了什么事?” 段月楼缓声开口,不过他感到好奇的是程蝶衣那一身夜行衣。她打算去哪里? “只是我的pns提前而已。” 懊死的刘财福!该死的段月楼!该死的这一切! 她怒气冲冲的往外走,不经意地看到一脸玩味的田震,和李明脸上的恐惧。 “什么是pns?” 李明疑惑地问了一句,不是什么定期要揍人的疯病吧!? “没什么。”田震闷笑出声。 “经前症候群”?他现在已经开始欣赏她不寻常的幽默感了。 “爸爸!”茜茜此时也下床扑进父亲怀中,寻求他的安慰。 “茜茜,你怎么会睡在这里?” 他笑着揉她的头发,更让他惊讶的是程蝶衣竟然愿意让茜茜和她一起睡?! “我只是来看她睡得好不好,结果自己不小心睡着了。” 她嘟着嘴撒娇道,将目光调回躺在地下的刘财福,奇怪道:“财福叔叔为啥只穿着一条内裤,难道他也睡不着?可是为什么他又和蝶衣阿姨打起来?” ☆ 经过这一晚,她发现自己不再那么讨厌那个叫程蝶衣的坏女人了,毕竟她真的很漂亮,而且还肯陪她睡觉。最重要的是她好厉害,竟然一个人就打赢了财福叔叔,他是柔道二段耶! “你回我的房间睡,我一会儿就过来陪你。”段月楼笑着要茜茜回房。 等她离开后,他的目光登时转冷,嫌恶地瞪着昏迷在地上的刘财福。 “据我猜测,蝶衣小姐可能想逃走,没想到碰到了闯进房间想偷香的刘财福,我想只有这个原因,他才会被修理得这么惨。” 田震从半启的窗户和程蝶衣一身黑衣推测。 “她想逃走?难道她会开直升机?”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后院传来了螺旋浆的声音,他低咒一声,随即冲了出去。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刘财福现在对程蝶衣可说是既崇拜又害怕,他绝对不想再有和她面对面冲突的一天。 “一个充满惊奇的女人。”田震淡淡一笑,而后朝院子慢慢走了出去。 踩着愤怒的脚步,走出屋外的程蝶衣一路来到了后院,她忽然想到,现在所有人应该都将注意力放在刚才发生的事情上,也就是说暂时不会有人注意她的行踪。 她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旋即快步跑向直升机,既兴奋又紧张地操纵着仪器,准备她这一生中第二次的飞行。 “不要担心,你可以做到的。”程蝶衣喃喃为自己打气。 她上一次的飞行是一年多前了,那也是唯一的一次,因为她的技术让凡事不动声色的城堡第一次脸色发青,事后郑重地告诉她,“你没有飞行的天分。” 啧!不就是离开陆地这个机器飞起来嘛!需要什么技术?! “蝶衣!”远处传来的声音让她心慌!她不再犹豫,拉起操纵杆,直升机缓缓地升起…… 当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的时候,程蝶衣忽然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 她忘了上一次飞行的时候是睛空万里的好天气,现在却是黑漆漆的夜里,而好死不死地她正巧有一个小小的弱点——她的视力两眼都是标准的一.二,却偏偏有严重的散光,这个小小的毛病在此时却成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因为她看不清楚远方的灯光! “程蝶衣!” 段月楼大吼,看着直升机在风中摇摇欲坠,他一颗心显些跳出了胸口,这个女人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我可以肯定她不是合格的驾驶员。”田震摇摇头,表明了她的飞行技术有待加强。 “你还在开玩笑?”段月楼怒喝,恨不得冲上去将他顽固的颈子扭断。 “她哪里也去不了。”田震淡笑,程蝶衣注定要让段月楼牵肠挂肚的,现在还让他的主子因心慌意乱而看不到其他的事情——直升机不是还系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吗?月楼少爷竟然没看到。 直升机徒劳无功地在离地数尺的地方盘旋。 段月楼终于看到了那一条铁链,他低低咒一声,逆着风沙向前,长手长脚地攀上了直升机,准备修理人。 “嗨!”当直升机无法上升时,程蝶衣已经认命,加上一时之间也忘了要怎么降落,所以在看到段月楼的时候,她其实是相当高兴的。 “现在就降落!”段月楼的语气冷得吓人,瞪着她一脸无辜的笑脸。 “我只学过起飞。”她撒谎,反正左右是一死,还是不要泄了自己的底,说不定她还有机会在白天偷开直升机逃跑的。 “那请问你打算怎么降落?”他被她的胆大妄为气得脸色铁青。 “谁说我要离开?我只是无聊,想试试这架直升机,没想到它自己飞起来了,吓都吓死我了。”她轻拍胸腔,一脸惊魂未定的柔弱的模样。 “我等一下再和你算帐。” 他瞪她一眼,接手降落的工作。直升机尚未停稳,程蝶衣就跑出舱外,想研究一下不能起飞的原因。 她看到了那一条比手臂还粗的铁链,俏脸一板,下午的时候明明没有这条铁链的,是哪一个可恶的人绑上去?!她抬头,正好看见一脸戏谑的田震,马上知道这是出自谁的杰作。 “你想上哪去?”段月楼怒不可遏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直升机还未停好她又跳了下去,他真的会被她吓去半条命。 “我都说了我不是要逃跑,你看!我事先看见还绑上铁链才上去玩的。”她冷哼一声,斜觑田震一眼,看他敢不敢反驳,后者只是笑了笑,摆明了不愿意介入战场。 “那你半夜一身黑衣难道不是想逃跑?”段月楼冷言风刺道。 “黑色是我的幸运色!”蝶衣大吼,满脸不悦地往回走。 “站住!” 段月楼气爆了!他发出惊天怒吼,发了狂似的往前冲,程蝶衣吓了一大跳,当然也是拨腿就跑,不想死在他的狂怒之下。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奔跑的背影,田震伸了伸懒腰,唉!可怜的他还有什么事要做,以他对少爷的了解,段月楼不会想再看到刘财福的脸,也就是说他必须趁着黑夜将他空运至可以滚回日本的地方。 唉!苦命的自己! 第四章 “程蝶衣!你给我站住。” 段月楼自认自己已经过了会暴跳如雷的年纪了,就连茜茜有一次因为好玩而将他的电脑档案完全洗掉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生气,他现在只想狠狠地将她按在身下,好好地修理她一顿。 她从来没有度过这么精彩的一夜。 先是和一个登徒子狠狠打了一架,又驾驶直升机,现在又被一个快抓狂的男人追着逃命,老天!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心念一动,转身就往海边跑去,跟着一个纵身跳进了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月楼不会游泳,要不然就是希望冰冷海水能降下他的怒火。 她在海里矫健地游着,还顺手月兑下了贴身的牛仔裤,再游了一会儿,发现身后没有人,她安心的吁了一口气,上帝果然听到了她的回应了,段月楼一定是一个旱鸭子,现在的他一定回屋里了,她还是等他气消了再回去好了。 她的得意才持续了两秒,海底忽然有一股强大的压力将她用力一扯,她来不及反应就被扯了下去还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海水。 “呜……救……” 她奋力地挣扎着,不料连双手也被铁环一样的东西捆得动弹不得,正当她的全身被困在一堵坚实的肉墙里,她奋力睁开眼,立即望进一双闪着火焰的黑眸里。 “你很喜欢捉迷藏?”他眯起眼睛,双臂始终牢牢地锁着她。 在海水里温暖的肌肤完全密实地贴着自己,他发现原先燃起的熊熊怒火现在已经转化成另一种火热的渴望。 在昏暗的月光里,她的双眼澄澈似水,嘴唇红艳艳的,他只有望着那两瓣红唇,就会想起她口中的甜蜜的馨香,他申吟一声,情不自禁地再次掠取她的甜美。 她在水中不停地挣扎,在水里面拥吻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她可不想在浑然忘我之际惨遭溺憋,不过她在陆地上力气敌不过他,现在在水中,他根本是牢牢地将她卡在他的胸前,让她完全不能动弹。 “段月楼……” 她试着从他热情的双唇攻击下开口,不过他似乎没有停手的打算,只是将攻击的目标从嘴移到了她的脖子,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阵酥麻的感觉。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回到了岸边。当她的背抵到沙地的时候,程蝶衣心里松了一口气,开始思索月兑身的方法。 其实她并不排斥段月楼的吻,他的吻向来是霸道的索取,但却不会粗鲁地弄伤她。 如果她再对自己诚实一点,她会说自己喜欢他吻的感觉,更喜欢被他搂在怀中,那种被呵护的感受。 段月楼感受到她的回应,一双手也探进了贴在她身上的衬衫中,用双掌抚弄她的丰盈,嘴唇也来回地在她的身上游走,亲昵地挑起她身上每一寸敏感的神经,直到一个波浪打在他的身上,他才猛然想起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老天!他差一点就要在海边占有她了! 段月楼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的,将身上沾满沙子的程蝶衣一抱而起,往屋内走去。 ☆ 一路上,她一反常态的温驯,或许是一个晚上做了太多激烈的运动,此时的程蝶衣洋洋地倚在他的怀里,美好又温柔…… 段月楼将程蝶衣抱回她的房间,好笑地看着一脸疲惫不堪的娇容,然后将她抱进卧室,温柔地伸手想拍醒她。 “你现在需要洗一个热水澡,否则明天铁定会感冒。” 他摇了摇她的肩。 “我现在只想睡觉。” 她没精神地偏过头,今天晚上的运动量太大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如果你不洗,我不介意亲手服侍你。”他故意威胁她,果然看她跳了起来。 “你可以出去了,我知道怎么放热水。”她将段月楼推出房门,连忙用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一遍。 沐浴后,她披了浴袍走出门,才发现他还没有走,一个人大咧咧地坐在她的床上。 “我不想一个晚上修理两个登徒子。”她叹气,今晚实在没力气挑战他了。 “我只是想借用你的浴室,茜茜在我的房间睡着了,我不想吵醒她。” 他将程蝶衣拉上床,替她盖好被子,像照顾小孩子一样轻抚她的头。 “你最好守规矩,我的小刀一直很喜欢你的脖子,别怪我没警告你。” 温暖的被子很快地催眠她,蝶衣只能含糊地说出这些警告的字眼,不一会儿已沉沉睡去。 “我知道。” 他淡笑出声,其实他是担心她在浴室里不小心睡着了,才会等在外面,见她睡得很熟,段月楼慢慢地走出了房间。 段月楼轻轻关上门,看见了田震守在门外,看样子刚护送刘财福回来。他点点头表示赞许。 “刚才从日本打来一通电话,是月岚小姐打来的。” “月岚?她说了些什么?” 段月楼揉了揉眉心,隐约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为什么事打电话来。 “她对你挟持程蝶衣小姐的事情相当不满,而且,她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凌风,他们一个星期后会到这里。”田震说出了这个消息,还意外地看见段月楼的脸色变得铁青。 凌风,曾经是邝雅云的初恋情人,也是让她逃开日本,抛弃一切的人。 他,凌风,让她从一个无忧无虑的邝雅云,变成今日满身是刺的程蝶衣! “少爷,你打算怎么做?”田震不忍心看着他一脸凝重的表情。 “该来的总是会来。” 他苦笑,从来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只剩七天不到的时间,他有办法赢得她的心吗?伴随着凌风的到来,就是当年的真相,当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是不是他就要失去她了…… 他悄悄地打开程蝶衣的房门,走近她的床边,凝视她熟睡的容颜,而后温柔地执起她的手腕,看着他为她带上的那个金色手环,上面的十二颗钻石在夜色中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她没有将这个手环丢掉,是不是表示她也有一点在乎他呢? “段月楼?”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他之后微微蹙起了眉头,而后再次沉沉睡去,却没有用她枕头下的刀子。 他看着她的睡容,最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如果注定了他只能再留她七天,这七天他就要拥有完整的她。 不管是过去的邝雅云或者现在的程蝶衣,他都要在她的心上烙上自己的身影,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她的…… ☆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连喝一口水都会噎死,程蝶衣不知道自己的运势是不是已经走到了“最背”的顶点。 棒天清晨醒来,她发现自己头晕目眩,四肢无力,所有感冒的症状都出现了,仿佛嫌她还不够狼狈似的,连她从来不曾痛过的牙齿也在同一天拜访她,真是背! “蝶衣阿姨,你还活着吗!?” 第一个走进她房间表示关心的是茜茜,小女孩一大早已经在她的门口徘徊,希望程蝶衣能走出房间陪她玩,她的耐心持续到了早上十一点,终于忍住推门而人。 “我希望自己已经死了。”她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句。 俗话说感冒不是病,病起来要人命,她现在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又疼又痛。 “爸爸!蝶衣阿姨快要死了!”茜茜呼啸而去,将她“病危”的消息一路嚷到二楼,不到两分钟,段月楼已出现在她的面前。 “不公平!” 程蝶衣撑开眼睛,看见神清气爽的段月楼,心里更感到忿忿不平,昨天晚上明明两个人一起泡水的,为什么他没事? “你发烧了,很难过吗?”他伸手触模她的额头,发现她满脸通红,看样子烧得不轻。 “都是你昨天拖我下海,我现在这么难过都是你害的。” 虽然她的喉咙很痛,程蝶衣还是硬从嘴中挤出责备的言语,好让他知道自己的不满。 段月楼但笑不语,不想提醒蝶衣是她自己冲进海里的,不过病人是不能激怒的,因此他好脾气的选择沉默。 “等一会儿我让田震为你打一针,烧退了就没事了。” 他模模蝶衣的脸,扬起宠爱的笑容。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我和这个岛的波长不和,所以我一来这里就浑身不舒服,如果再住下去肯定会“香消玉殒”。” 她怒力瞪他一眼,不过气势明显不足,就像一只发怒的波斯猫,即使张牙舞爪,看起来还是很可爱,没有人会将她的威胁当一回事。 “生病是很平常的事,打一针就行了。”他拍了拍她,像在安抚一只坏脾气的猫。 “我只要睡一觉就会好了,我不要打针。”说来还真丢脸,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还怕针,不过人总是有弱点的,不是吗? “想吃什么?”段月楼转移话题,想让她觉得开心一点。 “我想吃中国的满汉全席,你弄得到吗?”月复部又传来一股痛楚,她没好气地冷哼一声,转过身子背对他,不想看他的脸。 “你……” 她正想开口怒斥,却发现他缓缓地低下头,直到他的嘴近得几乎要贴近她的唇,但他的眼睛始终含笑地望着她,暗黑色的瞳孔让她感到晕眩,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感冒会传染的。”她直觉地说出这句话,不过语气却虚弱得毫无说服力,他懒懒地漾起一抹笑,接着以不可思议的温柔轻刷过她的唇瓣,诱惑她开启自己的唇迎接他的入侵,从原先的奋勇演变成炎热的缠绵,直到听见一声咳嗽声,段月楼才不情愿的退开。 他在她晕红的粉颊印下一吻,笑道:“感冒传染给别人,病人会好得快。” 段月楼从床上站起,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的走出了房间,跟着走进的是提着一个医药箱的田震,他也是一脸面无表情,不过程蝶衣可以肯定刚才咳嗽的人就是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不要告诉我,你打算替我看病,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她皱眉,一点也不相信田震会看病。 “我也相当爱惜自己的生命,相信我,如果医不好你,我的日子会更难过的。”他意有所指,从医疗箱中拿出一支针筒。 “其实我的病不严重,只要睡一觉就会好,打针……太小题大做了!”程蝶衣拼着一口气坐了起来,想装出体力很好的模样。 “你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又哭又闹会很难看。”他斯文的脸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手边的针筒已经蓄势待发。 “我会记住你的。”程蝶衣银牙一咬,知道全身无力的自己是怎么也躲不过这一针的。 “我从来不敢怀疑你的能耐,蝶衣小姐。”他露出雪白的牙齿,开始考虑在她痊愈之前要请一段长假。 田震在她的手臂上打了一针。她躺在床上,认命地休养生息。在田震提着医药箱离去的时候,门口探进了段茜茜的小脸。 “田震叔叔,她不会死吧?”她正抱着一只玩具熊。慢慢地移到程蝶衣的床边。 “我是轻微感冒,即使他是兽医也不会把我医死。”程蝶衣撑开双眼,还是不改伶牙俐齿。 茜茜捱近她的身边,将身上的玩具熊放在程蝶衣的枕头边,小脸一红,迅速道:“这个小熊陪你睡觉,这样子你的病会好得比较快。”说完后,她一溜烟的跑出了房间。 “喂!小表。” 她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茜茜的背影,及田震的微笑,后者朝她点点头,即轻轻关上房门。 房门内再次只剩下程蝶衣一个人,她轻叹一口气,这一场靶冒来得莫名其妙,看来这几天她的逃跑计划要暂缓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想逃走的念头越来越迟疑了。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段月楼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吻?或是因为他其实并不是那么糟糕的人?还是因为那个虽骄傲却又不寂寞的段茜茜? 她真的迷惘了…… ☆ 再次醒来,她是被一阵食物的香味唤醒的,程蝶衣美眸眨了眨,看见段月楼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食物走进来。 “我叫人替你熬了一碗粥,你多吃一点,才会恢复体力。”他开口,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眼前,打算喂她吃饭。 “我的满汉全席呢?”她故做不满,但还是吞下他喂的稀饭。 “如果你真的想吃,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中国吃。”他允诺,手边的动作持续着,一口接着一口喂她。 “我真的弄不懂你。”吃得半饱,程蝶衣靠着枕头蹙眉道,“你有钱到可以买下岛来囚禁我,长相也不是顶难看,为什么会绑架我当你的新娘?难道——你该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我只会将一切说给我的伴侣听,你已经做好了解我的准备吗?”他将碗放在桌上,又开始逗她。 “你的确需要绑架一个女人,根本不会有人欣赏你的傲慢和无聊的幽默感,你大概连哄女人最基本的甜言蜜语都不会说吧?”她俏眼一翻,觉得和他说话不发怒需要有很大的修养。 “是吗?”他的黑眸开始发亮,嘴角微微弯起。 霎时他伸出一只手温柔地拾起她的长发,举到唇边印下一吻,呢喃道:“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当微风轻拂过你的发丝,就好像上等的绸缎在风中飞扬,你的眼睛是我见过最璀璨的火焰,你的唇像是上等的蜜酒,让我无法忘怀它甜美的滋味……” 程蝶衣感觉到红潮冲上自己的两颊,一颗心也不受控制的狂跳着,只能呆呆地望着他越凑越近的俊容。 “我很棒对不对?”他的声音低哑温柔的,眼睛却闪着爱意。 “什么很棒?”在他专注的凝视下,她连思绪都很难连贯起来。 “甜言蜜语,我通过了对不对?”他邪邪一笑,退了开来。 俏丽的粉颊再次增添晕红,不过这一次却是因为忿怒而气红了脸。没想到他只是说些晕话来戏弄她,该死的段月楼,下地狱去吧! “好好休息吧!未婚妻。”他冒着被乱拳打死的危险,弯身在她额头上迅速印下一吻,再次退开。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程蝶衣恶狠狠的叫着。 “等你身体康复了,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他对程蝶衣戏谑地眨眨眼,而后笑着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一整个下午没有人来吵程蝶衣,田震为她打的那一针果然有效,她不仅流了一身汗,外加睡了一整天,她觉得自己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走进浴室将一身汗水洗干净,换上简单的衣服,决定出去走一走。现在差不多是用晚餐的时间,因此她慢慢地往二楼走去。 “你醒来了,觉得好多了吗?”段月楼发现她站在门口,连忙起身将她带到自己的座位旁。 “蝶衣阿姨?你睡得好不好?爸爸都不准我去看你。”茜茜对于她的出现表示得很开心,程蝶衣则回了她一微笑。 “你的身子还真娇弱,只不过是患上感冒就将整层楼的人弄得人仰马翻。”唯一不表示欢迎的自然就是和服美人。 程蝶衣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和服美人还没离开,原来以为她会和她那个打得鼻青脸肿的哥哥一起被打包上直升机,没想到还留在这里。 “谢谢你的关心。” 程蝶衣似笑非笑,一直很欣赏和服美人的本事,当她从嘴中说出尖酸刻薄话语的同时,还是可以将脸部表情控制在微笑状态。 “如果你像我一样,不要整天穿着不端庄的衣服东跑西跑,不但让人看笑话,还容易着凉,你说是不是,月楼大哥?”和服美人优雅地用餐,还是持续投下攻击的烟雾弹。 “我觉得头又痛了。”程蝶衣忽然眉头一紧,一副不胜体力地撑着自己的额头,虚弱地低语,身子软若无骨地投向了身旁的段月楼。 “怎么了?不舒服吗?”段月楼伸手模了模她的额头。 “你送我回去,我要你像今天下午一样喂我吃东西。”她两条手臂绕着段月楼,声音既娇又媚,当真是我见犹怜。 “你真是顽皮。”段月楼当然知道她在搞什么鬼,却拒绝不了她的软声请求,于是将她一把抱起,并吩咐田震等一会儿将晚餐送去房间。 程蝶衣整个人埋在段月楼的怀里,笑得好不得意,要演戏她最在行了。 虽然和服美人还无法列入当对手的条件,但是谁叫她要破坏自己的吃饭情绪,她只好小小的回以颜色,要比诡计和服美人还差得远呢!“可恶的女人!”和服美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餐厅。 她一定要查清楚那个程蝶衣是何来历,如果能够得到段月楼,自己的家庭在日本企业界又可以踌跨前一大步,绝对不会让这个身分不明的女人给破坏的。 ☆ “喂!你要带我去哪里?”见段月楼不是带她回自己的房间,程蝶衣好奇地开口。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她抱回自己的房间。 “你从今天晚上起就住这里。”他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宣布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和你住在一起?”她脸一红啐道,跟着就要起身下床。“因为你的纪录不好,再者也是保护你的安全。”段月楼双手一伸,将她困在自己的臂弯中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起来啦!” 她推了推段月楼铁环般的手臂,发现他根本坚实如山。 “是谁昨天想要逃跑的?” 他开始算旧帐。 “我没有,我只是试试看那一架直升机是不是能飞。” 她一脸无辜,努力想将昨晚的事解释为一场意外。 “第二个原因,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看你一个人睡多危险,竟然有人闯入你的房间,我左想右想,还是决定把你放在我身边最安全。”他非常认真地说,如果说他的黑眸不是漾着浓烈笑意的话,程蝶衣差一点被他唬过去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难道你忘了昨天的闯入者被我打到别人都认不出来?我确定我可以保护自己。”她笑嘻嘻回绝了。 “可是你现在抱病在身,如果昨天原事再发生,我想你绝没有办法应付的。”他做出沉思的模样,轻松地否定她的提议。 “你怀疑我的本事?”程蝶衣扬起下巴,觉得被侮辱了。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你是不是有能力保护自己。”段月楼将她拉起,认真道。“如果你打得赢我,我就相信你有能力自保。” 程蝶衣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竟会用这种卑鄙的方法! 一来自己感冒无力,二来他看起来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就算她用全力也未必赢得过他。 “不公平!”她偏过头,拒绝对不合理的要求做出回应。 “我会守规矩,再说我不强迫女人,还是你怕自己会忍耐不住非礼我?”他扬起一道眉,笑得很邪恶。 “你……” 她第一次被人逼得哑口无言,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她会斗不过这个男人! “蝶衣……” 他轻叹一口气,柔声道: “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我要的只是一个公平的机会,给我和你自己一个机会,真的那么难吗?” 程蝶衣的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但是段月楼感觉到了,他起身背对着她,苦涩道:“你将自己的名字改做‘程蝶衣’,因为唯有破茧而出的美丽蝴蝶,才可以翩然飞翔在天空之中,既是如此,你为什么还是让过去困扰你的生命,为什么对过去还是念念不忘?” “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你到底要什么?”她突然之间爆发了!她从床上弹起,疯狂地吼叫着。 “你为什么要我面对过去的一切?凭什么莫名其妙的闯进我平静的生命?你到底凭什么?” 程蝶衣又叫又闹,用手失去控制地拚命捶打他的胸膛,段月楼任由她发泄,站在那里静静地接受她的忿怒。 他知道这些年始终没有将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所以他希望今天至少能让她释放一些忿怒和哀伤。 “因为我不允许你再痛苦下去,伤痛必须停止。我希望你可以真正摆月兑过去,再次正视你自己,这些年过的日子真的是要你的?我一直在看着你,看着你任意戏弄所有对你感兴趣的男人,游戏人间,用伪装的坚强来掩饰不堪的过去?这就是你要的?我要你忘了过去的一切,我要你回到原本那一个可以爱人,温柔会笑的邝雅云!”他抓住程蝶衣,大声喊出内心的话。 程蝶衣的双眼闪着狂乱,过去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涌了上来,和眼前的段月楼不断地交错旋转,向她席卷而来! “蝶衣!蝶衣!你没事吧!?” 她忽闻一阵焦急的男音,这是谁的声音? “雅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爱你的。”温柔的声音既熟悉又遥远,这究竟是谁的声音? “我爱你,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雅云?只要一次,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呼唤他的男音越来越急促,他到底是谁? “蝶衣?!你怎么了?蝶衣?!”段月楼焦急地唤着。 “救……救我!” 程蝶衣绝望地攀着段月楼,浑身发颤地说了这一句,最后“咚”的一声,她昏倒在他的怀中。 第五章 台北八年前 邝氏财团在台北算是一个半大不小的财团,但因为最近和凌氏投资集团合作一项比较大的工程,而搞得声价百倍。邝氏与凌氏的合作作案大致已经底定下来了。两个财团这次是为了开发布心一笔大土地项目而揩手合作的。 两方虽然是多年的商业伙伴,且邝氏老板邝青山与凌氏老总凌止云是多年的好友,但如此大宗的合作项目还是第一次。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么多年的老关系,合作起来应该是相当顺利的。两方都有押重宝在此一举的味道。 所以这一消息一公布出来,自然引起商界不小的广泛关注。 他们准备投入大笔资金,在布心建造一个适合全家出游的度假村。 此度假村结合娱乐的大型室内、室外游乐场,还有海滩型游戏池。最后又决定加入休闲的露天温泉、室内温泉,还可以享受森林浴,各类球场,知性的动、植物园,海洋水族馆。还有带知识性的台湾博物馆,各类文艺表演活动。吃方面也应有尽有,有美食含中西多重选择的餐厅、自助餐,夜晚营火烤肉区。居住方面有豪华饭店、红顶小木屋、古意的三合院,露营等多种选择。为了交通便利,假日每半个小时就有班车往车站、机场接送,并且预备拓宽几条道路使其顺畅,也收回馈兼服务乡里之效。 一旦完工,它将会是全亚洲最大型的休闲度假中心。 随着周休二日制的来临,不少财团看准旅游业前景看好,纷纷投入旅游行业抢滩。 邝氏与凌氏这项合作案早在去年就提出讨论,最近更是积极在策划之中。虽然项目浩大,但两方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所以也就信心百倍的投入。 邝青山现在正在邝业大厦顶层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工程模型,就算是一个小模型,摆在台面上还是占了不少地方。邝青山满意的点点头。他的办公室外面也是一片繁忙的景象,现在是中午十二点,该下班了!员工们都拥进电梯里去,中午这段休息时间可是非常宝贵的。谁也不想浪费掉。 邝青山丝毫没有受外面的影响,事实上,也没有人能够影响他,他的办公室用了最好的隔音系统。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邝青山突然被电话铃惊醒过来。这个时候,大厦同时传出一场巨响。是电梯间发出来的。 电梯落如风速,由二十六层直坠人地下室,这样高度落下一件东西,就算是一颗针也会有不小威力,更何况是一部电梯。 所幸吃午餐的员工基本都已经离开了,不过老板可是吓了一跳。 邝青山毕竟是过来人,他沉稳地问了一下管理部主任事情的大致经过。很遗憾的是管理部主任也被这一巨大事故搞得不知所云。邝青山默默地挥挥手,他又去联系警局,看能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来。 “电梯这个时候出事是很危险的,但居然没有伤及一个人,我看这其中必有原故。”邝青山的好友兼公司副董林振华沉思着说道。 这人最善于注意细节问题,属于心思细密的那一类人,邝青山对他相当器重。平常人看这件事可能就是觉得万幸,因为没有伤到人,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林振华就觉得奇怪。 首先电梯下坠这种事故,本身就很恐怖,现在照初步看,电梯应该是被人用炸药炸下来的。因为管理电梯的电工一走进电梯间,就马上闻到一股焦焦的炸药味。 凭这一点,就证明电梯事故不会是意外。 既然不是意外,唯一的解释就是故意的罗!但是这个故意的人却选择电梯没有人的时间作事,岂不令人生疑?有什么企图吗? 林振华有点头痛,他也不是孙悟空,可以一眼看透人。 “算了!这件事就留给阿sir们去做吧,我们的事情还多着呢!”邝青山不露声色的走到座位上坐下,他有点疲惫,但却不想表露出来。 “对了,下午的会议安排好没有,把地点改在青云宾馆吧!”邝青山最关心地还是下午的会议。他和凌止云的合作投资会在今天下午走出具有转折意义的一步。 “好的,老板,不如叫阿坚陪你过去?”林振华小心奕奕地说道,阿坚是林振华为老板安排的“特别助理”。 “不用了,阿坚已经有另外的事情做了!”邝青山此言一出,林振华立刻闭上了嘴巴。 现在不提这碴最好!林振华出去以后,邝青山把头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五十多岁的人了,不认老也不行了。可惜没有儿子帮他,虽然这丝毫不减他对两个女儿的爱,但这毕竟是一个终身的遗憾。生意人,到最后最想要的就是有个得力的接班人,而他邝青山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这样一个接班人。两个女儿都还很小,大女儿美云个性有点刁蛮任性,小女儿雅云又太小,今年才只有十七岁。邝青山的这两个女儿虽然极其优秀美丽,但却没有接班人的魄力。 女儿?邝青山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立即坐直了身子,电话铃也配合得相当好地响了起来。邝青山拿起电话,电话筒的声音怪怪的,好像是经过处理的。 “邝老板,今天中午的礼物还令人开心吧!如果还想要刺激点的,我随时送到贵府!”电话咔的一声断掉了,邝青山的脸色这个时候一定是一个“包青天”。 ☆ 青云宾馆的十二楼是很有特点的旋转式餐厅。 现在是下午三点钟。邝青山和凌止云约好的就是这个时刻。 “老邝,好像早了一点吧!” 凌止云笑眯眯地走到邝青山面前,缓缓坐下来,他是从不迟到的人,不过也没有早到过。邝青山报以微笑,伸出手给他斟上茶,如果有时间,两个好友最大的奢好就是一起品茶聊天。邝青山第一时间把今天中午的事情告诉给老友。 凌止云皱着眉头听完整件事情,好像邝青山没有这样强大的敌人。 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在他们身上,令人有点匪夷所思。 “下一步你想怎么样?”老凌一边喝着茶,一边认真地问老邝。 “当然是继续赚钱了!” 两个人同时大声笑了起来,空气中一丝凝重被笑声一扫而光。 “什么,要请人保护我们?没有搞错吧!” 邝美云的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大,嘴里的雪糕差点喷了出来。 现在邝家一家四口都坐在一起,邝老爹话一出口,美云第一个表“惊状”。“有什么事情?爸爸?” 雅云人小表大,天生有非常敏感的精神细胞。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你们别犯傻了!老爸是提心最近社会治安不好,怕你们出事而已。”邝太太在一边轻声地微笑着说。 看着眼前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她感到非常的自豪。没有哪一个人不说好命好,有这么优秀的女儿,有这么好的家庭。邝青山虽然现在也算有钱有势,但对她是相当的专一,这点她可以毫不掩饰的自豪。这一点真的很不容易,邝太太也相当知足了!今天邝青山回到家里以后,就找到她跟她商量这件事情。 起初邝青山没有告诉她今天公司电梯出意外的事情,但她凭着直觉也觉得不怎么对劲。两个人商量到最后,她也有点明白事情的真相了!既然这样,当然应该有人保护着两个女儿。她可不想有事情发生。 到最后,两夫妻只好采取凌止云今天下午提出的方案。没有其它更好的方法了! “爸爸,好麻烦的,走路有人跟着,吃饭有人看着,好不自在的!”美云一边吃下最后一口雪糕,一边大声地抗议,她可不想有个跟屁虫。 “好了,不先说这个问题,我现在公布一下保镖的身份。” 邝太太略带神秘的对着两个女儿一阵轻笑,那样子好高兴的。 “妈妈,不会是我们认识的人吧!” 雅云看着妈妈的神情,有一点怀疑,就连邝青山也不得不佩服小女儿的敏感。 “是呀!这个人不仅你们认识,而且还跟你们很熟悉呢!” “凌风?”雅云一下子月兑口而出,自己都觉得有点惊讶!怎么会想到他呢? 这个名字同样具有爆炸结果,至少对邝家两姐妹来说是这样子。 “妈妈?真的是凌风?”美云猛地伸长了身子,这个名字她有一种兴奋。 “好了!你们两个人都聪明,被你们猜到了,这下不反对了吧!” 邝太太抬起头对着两个女儿笑着说到,她可以想像以后的情景。 邝美云现在已经开始两眼发光了!凌风这小于,这下还看你能不能逃月兑。 雅云却微微红着脸,和凌风的那一幕幕镜头让她心跳加速。 两姐妹各想各的,全然没有注意到老爸沉重的神情,更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表情。 这个主意是凌止云想出来的! 下午他听了老邝的话以后,第一个想到的是邝家两个宝贝女儿的安全,这种手段最简单,但一旦发生了,就会产生很大的影响。 所以他想到了凌风! 凌风是他的唯一的儿子,目前主要是帮他打理生意。这个儿子非常得力,因为他早在八年前就已经在国外的名牌大学主修经济贸易及投资方面。 ☆ 回到台北以后,他运用一系列的西方经济投资概念,使凌氏公司又上了另一个台阶。 说老实话,凌氏公司一向的生意并不十分辉煌,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匹老马,怎么样也再难跟后来的烈马比赛。 凌风的一系列措施执行以后,凌氏公司在房地产投资和旅游投资上可以是百战百胜,这点令凌氏大大地吐了一口气,所以这样才有这个资本跟邝氏合作搞这个巨大的开发项目。 不过凌风的身手也相当厉害。他在三年前就已经开始练习跆拳道、柔道等功夫,而且进步神速,令人不可小看。 这次的事情他应该可以胜任吧!又何况…… “你要我去当保镖,老爹!你儿子的这份工作你找得不错呀!”凌风听了凌老爹的安排,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酒。 “我是说认真的!”凌止云坐在凌风对面,一点笑意都没有。 “你又不是不知道凌家大小姐的脾气,这样做,我还要不要活呀?”凌风一想到那刁蛮公主,头就开始痛起来,又是冤家相对的惨况。 “但你同时也可以看到雅云呀!”凌风那点小秘密,也没有能瞒过老爸。 “就这么决定了!” 凌止云没有再说什么,面对着儿子,他有时候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他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他却不能完全看开。 “你这样做,不怕太露骨了?”凌风饶有兴趣地看着凌止云,这个问题一直盘恒心中。 “我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我已经等了这么年了,该动手了!” 凌止云那种下定决心的神情,让凌风感到害怕,他不想干这件事,他却没有办法。 “你可以趁这个时候,好好地探听一下这个东西在哪,这个机会很难得。”凌风点了点头,身子往后面靠了过去。这个东西老爹看来是不会放弃的。 不管使用什么手段!他一定要得到。 “老爹,这件东西对你真的这样重要吗?不过是……。” “不要再说了!一切都决定了!你只要照着我的话去做,没有什么其它的。” 凌止云朝着凌风摆摆手,他的这个决定是没有人可以动摇的!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令他欲罢不能的从前。 “凌风!终于可以跟你这个贵人见上一面了!”邝美云大声地叫着,凌风的宝马一进车库,她就急不可待的追了出来。 “喂!怎么样,英雄救美人,应该很荣幸吧!”邝美云笑得五光十色,这个机会可是难得哟! 知道凌风今天起开始上班,她昨天晚上一个觉都没有睡好! 邝美云也是老在情场上进出的人了,但是对凌风,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一向自信自己是绝对美丽的人。高挑的身材,丰满的曲线,完全迷死人的长相,这些都是她最得意的资本,但是这些在凌风面前好像都起不了什么作用。邝美云就是那种人,得不到的一定要去得到,对她来说,没有什么东西她是不可能得到的。 凌风虽然头有点大,但还是满脸微笑地从宝马里走出来。他的身材偏高瘦,穿着宝蓝色的西装,跟他身后的车子倒是挺相配的。 他是属于斯文俊秀型的那种人,所以先是看外形,没有人知道他还会武功,而且是个中高手。 “嗨,美云,好久不见了,越来越漂亮了,你是怎么回事呀!”凌风对付美云的办法就是顺着她的看法爱好跟她说话,这样她一开心就可以让脑子变得不那么聪明了! “还说呢?没有看见你凌大少爷,我食不知味,就快变成相思排骨了!”凌风一走进美云,美云如水蛇一般附着就靠了过来。 如果换作其它的男人,早就五昏八倒的了,可惜凌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女人,他真正喜欢的女孩子要…… “雅云!” 凌风猛的一眼看到刚从花园里走出来的邝雅云,她正站在庭院的木棉下认真地欣赏着。 一头黑发梳得又黑又亮,粉女敕的脸颊上有着精致绝美的五官,身材又高又细长,像是一朵蕴藏在花中的精灵。凌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这个女孩子再次出现都带给他从未有过的震撼。他不能拒绝这种感觉,不能。 雅云猛的听见有人叫她,转过头来,看到的是一张日夜思念的脸。如果没有美云,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进凌风的怀抱。 凌风永远都是用温暖的手把她环在怀里,在这个只属于雅云的地方,她感到安全,感到一种与众不同的喜悦。 看到凌风身上挂着的姐姐,雅云不由得放低了笑容,美云又来这一套了!不过她知道,这样作对凌风绝对无效,她有信心。 凌风从小就跟两个女孩在一起玩,她们是怎样的人,凌风可以说是了若指掌。美云美丽的爱情传说,他也听到不少。 “好了!你们现在准备去哪里?”凌风看着眼前的两名美女。这个任务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面对着的毕竟是好的东西——两张美丽青春的脸。 “美容院!” “枇杷山公园!” 两姐妹异口同声,这下子看你凌风怎么选择,总不能一人一半吧! “拜托,美云,你那张脸也该让它休息一下了!”凌风望着美云,这张脸虽然很漂亮,但给人的感觉就象是一副油画,不真实,厚厚的抹上了许多东西。 雅云忍不住用手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凌风,你想死呀!”美云气得双手叉腰,凌风竟然当着雅云的面这样说她。 “开玩笑啦!如果你一定要去,我和雅云陪你去就0k了!你做脸的时候我还可以陪雅云去花园坐一坐,这样也不错呀!” 凌风对着雅云使着脸色,雅云只好拼命地忍着自己想笑的冲动。 “好了啦!算你赢,脸可以随时做,不过今天天气不错,就带雅云去枇杷山公园吧!” 这种女人也真是厉害,见风使舵的本事一点也不比商场上的男人差。 枇杷山公园就在前面,雅云经常去那里,那里环境挺好的,绿树红花,还有青山流水,雅云喜欢的就是那种轻闲的意境。 ☆ 几个人找了一个草坪坐了下来。美云看着自己的洋装,只好牺牲掉了。 “这种红宝石树我最喜欢了!你们看,它的颜色恰到好处,就像一串宝石一样,真的好美哟!”雅云望着前边的红宝石树,轻声地说着话,凌风只是侧眼望着她。 “行了吧!你还真是浪漫呢!我就看不出有什么宝石,你的想像力还真丰富。” 美云对这个小妹一向都是这样的态度,雅云的个性跟她截然不同。 “我知道你行!上次妈妈不说把血晶石送你了吗?” 雅云对美云轻声地问道,那串血晶石她也见过,真的好漂亮呢!“血晶石可是不得了的东西,老爸把它当宝贝,妈妈只是骗我而已!”美云的话还没说完,又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原来是天上下起雨来,这下可糟了,美云的妆和头型会被破坏掉了!她一个人着急得要死,却看见凌风月兑下自己的衣服披在雅云身上。 太过份了!美云心里充满了一股强烈的不满,凌风在乎的竟然是雅云!回到家里,凌风把雅云送上楼去换衣服,丝毫没有注意到美云在身后铁青着一张脸。过了好久,凌风才从楼上下来,却看见美云正独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生着气呢!“喂!大小姐,你是不是也想感冒呀!还不快回房间去换衣服?” 凌风看着美云,她有点奇怪,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沉默过! “你还关心我的死活吗?”冷冷的声音传过来,美云坐在沙发上还是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我这是为你好!你要想感冒我也没有办法!”凌风的语气也冷起来,这个女孩从来没有让他安宁过。 “凌风,你别太得意,我感冒了你也不会很开心,你从来不会关心我!”美云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凌风被吓了一跳,这丫头又要开始发疯了! “我怎么不关心你?难道还要我给你换衣服才行吗?小姐,你这火也发得太不值得了吧!” “我是动不动就发火,反正最温柔的始终都是雅云!” 凌风这下子终于知道美云发火的原因了!原来如此呀! “小姐!你妹妹是不能感冒的,你不知道吗?”凌风摇摇头,美云的确不应该。 “谁可以感冒?我就可以了吗?你别忘了,我是姐姐,我明白她!”美云的声音听起来好可怕,凌风有一点想逃的感觉,这种人跟她越纠缠越搞不清楚,他已经很累了。 “好了,我不想跟你争了!雅云十岁那年就是因为和我们出去玩淋了雨,差点烧成肺炎,我不想这件事再发生,你明白吗?” 凌风愤然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走上楼去,他会在这里住几天,这也是他保镖的责任之一,这可是要形影不离的。 看着凌风走去的背影,美云只能恨恨地盯着,她没有办法不让自己不气他,不气这个自己真的在乎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那天我也差点感冒了,我在家中躺了一天,你却什么都不记得?” 黑暗之中,美云坐在那里,喃喃地说着,可惜,听见这句话的人只有她自己,记得这件事的人,也只有她自己! “你要好好的,我不想你有什么不开心,生病会让你很难过的!” 凌风的话带着他留下的特有的男人气息还弥漫在雅云的房间里,雅云躺在床上,心里真的好甜!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却是她姐姐一生之中最难过的时候。 在雅云尝着甜蜜的时候,美云却咀嚼着从未尝过的痛苦。 “我没有什么事,你别担心了!你这样子会很累的!” 雅云一脸的天真惹得凌风不由得想去触模她。真的好想。 凌风一只手轻轻覆上雅云的手,凝视着她美丽的脸颊浮现的两朵红云,为她的绝美再添韵味。 雅云的脸色比起刚回来时好像红润了一些,这样子凌风也放下心来。 “凌风,你这样对我,我很开心,但是……”。 “嘘——,什么也不要再说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要告诉你,雅云,你是我的新娘,真希望你快一点长大,我天天都在盼望着!” “可是……” 凌风的话叫雅云感动不已,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说什么,她还是第一次听见男人对她说这样的话,这个男人也是她心目中最在乎的人。 “你放心,这次的合作项目一结束,我会跟爸爸及伯父谈这件事,我会要你做我的新娘,相信我,雅云!” “凌风!”雅云任凌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她的初吻应该是献给这个男人的!雅云闭上了眼睛,这种感觉真好。 雅云现在都还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 这一幕会一辈子留在她的记忆中,因为这是最美好的,也是最纯洁的。 ☆ “什么,近快搞好血晶石?你没有搞错吧?我现在还不知道血晶石在哪里呢?”凌风对着老爹禁不住叫了起来,这个要求迟早会提出来,但他没有想到会是现在。 “一会儿是保镖,一会儿又是小偷,我现在都成了什么人呢?”凌风不禁有点怒从心中起,老爸真的把他当成什么人呢?他很怀疑。 “血晶石我一定要拿到,至于怎么拿由你做决定,反正这次要事在必成!” 凌风看着老爹,那种陌生的感觉又一次涌起心头,他真的有点迷惘。 “血晶石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凌风已经从美云口中听到过血晶石这个东西,但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要说老爹的收藏也不少了,小到米粒(不过是绿如意雕的),大到各种古代花瓶,可以说是玲琅满目,偏偏对这血晶石情有独钟。 凌风一直不动声色的做着老爹吩咐的事,但是现在他知道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时候了! “血晶石的事情比较复杂,我也一时半会儿给你道不清楚,不过你知道吗?血晶石的掌握人含有很好的运气,这是血晶石本身带来的。” “你就是为了得到这个运气?”凌风不相信老爸会有这样的迷信。 “血晶石本来就是我的,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我现在只是拿回它,并没有什么错。”看着老爹铁青的脸,凌风知道自己应该住口了! “血晶石的事情,我会尽力去办好,我也想看看倒底是什么玩意,有好的运气我也沾上一点!” 凌风笑着走出门外,应该回去报到了,他现在还只有一个身份——保镖。 开门的人居然会是美云,凌风有点吃惊。美云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就进屋去了!这样子可不行,凌风只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居然把这个女人得罪了,血晶石应该跟她有关,至少她知道这东西在哪里。 凌风这才发现自己骨子里也有这么卑劣的一面,也许这就叫劣根性吧! “美云,可以进来吗?” 敲门声起的时候,凌风也着急地问道,也许太急燥了一点。 “没有人回答,我就进来罗!” 凌风皱着眉头,也许真的来错了。但是现在话已经收不回来,硬着头皮上吧!凌风推开门,凭直觉感到有东西从里面飞了过来,连忙把头往下一缩。 “砰!”的一声,原来从里面飞出来的是一件瓷女圭女圭,凌风庆幸自己闪得快。 “美云,不欢迎我你就明说嘛!这样搞偷袭我会成重伤的!”凌风大声抗议,却没有人回答她。 “美云,求求你,可能对我你产生了一些误会,我希望能解释清楚。” 房间里还是没有声音,凌风大步走进去。 美云坐在床上对着门口的凌风,一双忧怨的眼睛直盯着凌风。 “美云!” 凌风望着美云,她的确也算得上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和雅云是完全不同的。凌风有一种怦然心跳的感觉,他慢慢地靠近床上的美云。 “你这个坏蛋!”美云突然扑了过来,两只手捶打着凌风的前胸。 凌风拥着她,任由她发疯似的发泄着,慢慢地,美云的动作放轻了,她终于把头靠在凌风的胸膛上,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凌风什么都没有说,这个时候没有必要说什么,这样就最好!“为什么对雅云这样好,你是不是喜欢她,你告诉我?” 凌风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美云的确有她动人的一面,凌风只是把她拥在怀中,还是继续保持着沉默。美云渐渐安静下来,凌风的故事也已经安排好了。 “美云,对雅云,我一向都像是对待自己的妹妹一样,我小时候的邻居家里有个小妹妹,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那个小家伙,但是有一次我带她出去玩水,差点因为我的一时疏忽让她淹死在水里。所以对待雅云,我就比较细心一点,因为她就象那个小妹,给我的感觉令人只想保护她,你明白吗?”美云仰起头,含着眼泪看着凌风,凌风深情的注视使她全身发热。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会?就是嘛!凭我邝美云的魅力,还没有哪个男人不入网!美云心中不由一阵窃喜。 ☆ “凌风,你会不会也把我当妹妹看待?”美云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音。在这个情节中,她也逐渐回复了原本的自己,这个难得的机会可要把握住。 “美云,我不想逼你,我的确不想骗我自己,但是……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吧!”看着凌风欲言又止的样子,美云开始着急了。 “快点说呀!你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凌风,我不要你离开我!”美云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我告诉你,我老爹叫我找血晶石,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也不知道血晶石是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凌风的声音听来像一个一无所知的小孩子,这种演戏的潜力真是一触即发。 “血晶石,血晶石我爸爸有一块,上次去公园也谈论过这件事呢!”美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至少她知道这件东西她可以掌握住。 “血晶石是好运的象征,我觉得它只是好看而已,没有别的象征意义?” “可是为什么我老爸会这样急于想要它呢?” “谁知道?虽然他想要这件东西的原因这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件东西现在在哪里?凌大哥,要不要看一下?”美云发嗲的样子把刚刚自己树立的淑女可怜相破坏得干干净净,凌风轻呼一口气,该动手了! “看也要看,不过先看你,可以可以?” “啊——讨厌!” 两个人拥着一起倒向床的中央,美云忍不住发出欢叫声来。 他们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口已经进来了一个人,一个傻呆呆愣在那里的人。她是被美云的那一声惊叫叫进来的,这几天美云的不对劲也让她很难过,但是她不知道,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碰上这种情形。 雅云的泪水狂泄在脸上,她的全身开始变冷发抖,满脸毫无血色的苍白。她现在只想逃离这一切,逃离这令她作呕的一幕。雅云猛地一转身,手用力拉房门的同时,碰到了旁边花架上的花瓶。 “砰——” 花瓶落地的声音惊醒两个在床上拥吻的人。 “雅云!” 凌风转过头的同时,看见一个背影从门口一闪而过,凭直觉他知道那一定是雅云。雅云什么都听不到,她只任泪水不停地涌出来,她的心有一种刺骨的疼痛。 为什么,雅云在心中不停地问着,喊着。“啊——” 她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向楼梯下面滚了下去。邝雅云只是跑着,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楼梯口了。 “雅云!” 凌风伸出手来,却什么也没有抓到,他慢了一步!凌风只好就着扶手滑了下去,雅云在台阶处停了下来,整个人已经昏迷了!凌风抱起雅云,这张怀里的脸现在毫无声气,他真的害怕了! “凌风!”雅云依稀听得见头顶上飘来的声音,那是美云尖厉的叫声’。 凌风抬起头,美云站在楼梯上,盯着他,双手握得紧紧的。 “我马上送她去医院,你去吗?” 凌风吞了一下口水,他开始走向门口,转过头来一看,美云还是站在原地望着他!凌风有一种可悲的感觉,为雅云,也为自己。 开着车,凌风渐渐的平静下来。 他刚才打开了车窗,外面灌进来的风好冷好急,但却可以使他冷静下来。旁边躺着雅云。 他刚刚看了一下雅云,万幸没有受什么伤,他放下心来。 “嘟嘟……” 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凌风拿起电话。 “喂!老爸,我现在要送雅云去医院,你说什么,好!我马上过来。” 凌风接完电话,转头看了一眼雅云,她还是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 凌风轻咬了一下嘴唇,转头调转车子向家里开去。 ☆ 雅云只觉得全身好疼,骨头就快散架了!这里是哪里?她感觉这是好舒服的地方,因为她躺着不想动一下。门外好像又有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她有点迷糊。雅云又把眼睛闭上,呼吸也慢慢放轻,好奇怪,现在的自己头脑好清楚的。 床边离门没有多远,雅云咬一咬牙,用力伸出手去拉门。够了几次,都没有够着,只好翻动一子,再伸出手去。好,终于把门拉开了一点,不过由于惯性,门自己也展开了许多,门外的话声刚好转了进来。 雅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只觉心在怦怦直跳。 “血晶石为什么不把它拿回来,人家美云都答应了,你这个浑帐!” 凌止云的声音充满火药味,简直就是高八度,雅云躺在床上可以把话听得一清二楚的。 “你怎么知道?雅云已经这样,我当时只想把她送去医院。” “雅云?你这小子有点出息好不好,别以为自己是情圣!” “爸爸!”凌风的声音里有一股软弱的投降。 雅云知道他一定很难做! “血晶石我会搞定,反正现在美云已经是我的手中鸟,她飞不出我的掌心!”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骗美云也好,骗雅云也好,反正我只要血晶石!” 凌止云的语调坚定得象一块石头。 “你别太得意!凌止云,你对我怎么样我很清楚,你可以利用我,但是不要侮辱我。” 这是凌风的声音吗?雅云觉得好诧异! “凌风,你在说什么?” “别算蒜了,你以为我还是那个傻小子吗?你把我养大,我是应该报答你的,只是你别逼人太甚!” “凌风,你住口,好歹我也养你几十年,你不怕我把你打回原形?吃粥的日子可不好过哟! “你少来这一套,这几年你以为我是白混的!你现在试试敢动我一下。”凌风的声音也提高不少,语气里充满着十足的把握! 雅云只觉眼泪又从脸角滑落下来,她只知道自己在逐渐死去。这就是自己一心想嫁的人,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最崇拜的人,这个卑鄙小人! “血晶石我会帮你搞到手,做为我对你这几十年培养我的报答,不过这以后,你也可以退休了!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做吧!哈哈。” “你……你这不肖子!” “药!给我药!”门外充满着凌止云痛苦的声音,凌风却没有一丝回音。 雅云听着脚步声由外向里传来,她知道,这是谁。 “雅云!” 凌风轻柔地抚模着雅云脸上的乱发,雅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直向自己靠近,虽然她闭着眼睛。 凌风的呼吸和热气正慢慢地靠近,雅云的双手不禁紧紧捏在一起。 凌风的吻落在雅云脸上的时候,雅云全身充满了力量,她用力地把凌风推开。 凌风意外这一动作,脚一绊,坐在地板上。 “你不要碰我,你这个无耻的东西!” 雅云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抬起脚飞快地跑向门口。 “雅云!你听我解释……” 凌风的呼叫声越来越小。雅云一心只想着逃离这个地方,这个毁掉自己的地方。 “吱……” 一束强光迎面射过来,雅云只觉脑中一刹那一遍黑暗,她缓缓地跌倒在地上。 “喂!卡尔!你干的好事!”从路边车上走下两个人来。 他们走进躺在地上的雅云,仔细地观察着雅云! “她很漂亮,也许会符合男爵的要求。”卡尔看了她后,缓缓的说道。 “我们顺手救她就ok了!谁让你脑子动得那么快?乌鸦组织一定要有女人才行吗?我可不想,做事说话都不方便!” “算了,我们不能逗留太久,先救她再说吧!她看起来是从附近的房子里跑出来的。即然这样,这里对她来说有一定的危险性,走,带她离开这里!” 两个人把邝雅云带上车,绝尘而去。 ☆ 雅云只觉自己被带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了! 离开了这里也好,雅云不想睁开眼睛,如果可以的话,这样子躺下去也不错。 她好累! 邝雅云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在哪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眼前飘浮旋转。 她想伸出手,却只抓得到空气,隐隐约约她听到很多人在她耳边说话,片片段段地、支离破碎地,有意义的,无意义的……不要再说了,她的头好痛……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恢复意识的可能,她现在的情况是一种自然保护的行为,所以才会封闭自己和外界的联系能力。” “你的意思是,她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是谁不停地在她耳边说话? 这些声音好陌生,他们在说什么?谁是废人?他们又是谁?她想转头,却发现全身上下好像被人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邝雅云,你听我说,你不能这样下去,你在让你自己死去,这是你要的吗?你才十七岁,不要这样放弃你自己。” 有人在她耳边叹息,声音很好听,而且她从未听过的声音。 他是谁? “卡尔,这一切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说,的确太沉重了,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谁也帮不了她。” 恍惚之间,她看见一只蝴蝶从她眼前飞过,她伸出手想抓住它…… 好漂亮的一只蝴蝶,它的翅膀是彩色的,在她面前挥舞摆动着,好美! “蝴蝶……”她喃喃自语,伸出了虚弱的双手,想抓住眼前的蝴蝶。 “男爵,她有反应了。”刚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愉悦之情。 “你可以恢复的!你一定可以自己醒过来的,邝雅云!” 她感觉到有人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激动地喊着。 她缓缓地转过身子,人眼的是一个黑发蓝眼的英俊男子。 “邝雅云,你终于醒了。” “我……我不是邝雅云。”她奋力说出这句话后,再度跌人无尽的黑暗中。 “放心,最困难的已经过去了,她的求生念头已经恢复了,只要让她睡上一觉,她就会慢慢恢复了。”为她检视的医生笑着说。 一个长相严肃的老人,拼命地问她会什么,及问她想学些什么。还有另外两个年轻人,总是在旁边看着她,虽然他俩不言不语,但是眼神充满了关怀。 “我想变得更强壮。”她第一次开口,黑眸对上了老人精明的眼。 “你什么都愿意学?”老人问。 她点头,看到对方笑开了脸,跟着说:“从今天起,你就是乌鸦唯一的女战士,也是我收养的女儿,你叫什么名字?乖孩子。” “我叫……”她抬头,又看见那一只翩翩飞舞的蝴蝶。 “我叫程蝶衣。” 在封闭自己一个月后,她成了狄更斯男爵的养女,乌鸦组织中的黑郁金香,彻头彻尾抛弃了过去的记忆。 对于救她一命的乌鸦组织,她心中始终存有一份感激。她像海绵一样吸收了他们所教的一切,为了让自己更强壮,为了不再让自己受伤害,为了忘掉过去的一切…… 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昏迷,也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清醒,她浑身是汗,满脸是泪,明明已经忘了好久的记忆。 为什么一瞬间又自她脑海中跑了出来?她在睡梦中吗?她还活着吗? 她知道有人握着她的手,喃喃地在她耳边低语,但他不是卡尔,不是男爵,不是蝙蝠,也不是小白,那他到底是谁? “蝶衣……” 她再次听见了一声接一声的呼唤,但他的声音好像很痛苦……为什么? 她想睁开眼睛,想看清楚他到底是谁……谁来帮帮她 程蝶衣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自从她在他房中昏倒后,段月楼即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近乎绝望地为她祈祷。 他不应该逼她的,逼她面对一段不堪的过去,现在她又缩回去了,这全是他的错!他自责不已。 “少爷,你已经很多餐没吃了,这样子不但救不了她,恐怕连你自己也要倒下去了。”田震出现在门口,不忍心地劝他。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他终于从床上站起来,他不想让程蝶衣继续受苦,他必须为她做点什么。 “少爷?!” 田震看见他眼中的坚决,不知道月楼少爷要做什么。 “替我守着她,我要去打一通电话。“ 他沉声吩咐,如果说回到摩纳哥是她唯一的康复的希望,那他就必须将她送回去,这是唯一能救她的方法…… 第六章 半天过后,那克里尼岛的上空出现一架黑色的直升机,一停稳,直升机上就跳下了两个出色的年轻男子。 “你好,我是卡尔·狄更斯,我想你就是电话中的段月楼。 走在前面的男子黑发蓝眼,斯文俊雅的脸有一抹笑意,镜片后的蓝眸犀利地将段月楼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才伸出自己的手。 “就是你将事情搞砸了?”卡尔身后的男子挑眉,他穿着一身磨损得相当严重的皮衣,整个人看起来帅气有个性,和些许的放荡不羁。 “不要介意他的无礼他是蝙蝠,我们进屋里面谈吧!” 卡尔淡淡一笑,和蝙蝠一起随着段月楼进屋。 “你到底用什么刺激她?” 蝙蝠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程蝶衣,不自觉地蹙起两道眉。 “是我不好,我太冲动了,这么多年了,我想她已经可以面对八年前的事,没想到……” 段月楼痛苦地低喃,挫败感布满了疲惫的俊容。 “让我看看她。” 卡尔一步向前,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当初为了救醒程蝶衣,也意外地让他对医术产生了兴趣。 “她的情形和八年前不太一样。” 卡尔检查半天,最后松了一口气,跟着做出结论说道:“她一直沉睡的原因是因为高烧未退,并不是因为心理因素,我们应该对她有信心才是,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脆弱的少女了。” “是我太心急了。”段月楼自责道,如果他不是因为凌风的来到感到心慌,这些事根本不会发生了。 “换一个角度来看,你也帮了一个忙,八年了,她总是要面对当年的真实,再说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邝雅云,我想她知道该怎么做。” 卡尔拍拍段月楼的肩,跟着示意他们到外面谈话,避免打扰到程蝶衣。 ☆ 段月楼领着他们两个人来到书房,将程蝶衣那一天晚上激烈的情绪重复了一次,也将凌风即将来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卡尔似笑非笑地看向段月楼,开口笃定道:“我想是令妹泄漏的消息,对不对?”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这么放心地将蝶衣交给我?”段月楼略感诧异,不得不对眼前的卡尔另眼相看。 “我既然将她交给你,当然有我的道理,如果不是信得过你,你想你的人有可能在希腊机场将蝶衣劫走吗?”卡尔淡然笑了一下,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从你开始秘密追查蝶衣的那一天起,我也开始调查你,一个拥有跨国企业的财团,在日本根本不会将一般中小型企业放在眼里,却偏偏在一年前强行购买了马功那个即将退休的老人的所有产业,这不是太奇怪了?我只能将它归咎于你在报复八年前那一件事,你在为蝶衣出气不是吗?既然如此,我自然放心将蝶衣交给你。” “看来我在你面前毫无秘密可言。”段月楼淡笑,幸好他们不是敌人。 “总之有人愿意接手蝶衣这个大麻烦,我们是举双手赞成,她这些年行事越来越夸张,或许找一个男人嫁了会安分一点。” 卡尔点点头,和蝙蝠交换一个眼神。 “你知道蝶衣多会惹麻烦?这一次在希腊搞出的乱子虽然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们兄弟也累得人仰马翻的,你还是赶快把她娶走吧!” 蝙蝠也加入了游说行列。 “她真的这么恐怖?那我还是考虑一下好了。” 段月楼装出害怕的表情,心里却感激他们对自己的支持。 “来不及了!货既出门,概不退回。” 卡尔和蝙蝠异口同声,最后三个人互相对看,爆笑出声。 “爸爸!蝶衣阿姨醒了!” 茜茜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报告这个大消息。 看着段月楼迫不及待地冲出去,卡尔和蝙蝠露出了会心的一笑,也不急着起身,反倒是慢条斯理地在书房东模模挂画,西看看书房的藏书,刻意多留一点时间给他们独处。 “你觉得蝶衣还要多久才会接受他?”蝙蝠勾上卡尔的肩,好奇地问道。 “我这样说好了,这些年来在她身边来来去去的男性,哪一个可以让黑郁金香有这么大的反应,而且还激出她多年前想忘掉的伤口,你说这个段月楼的本事大不大?这样你就知道他的机会大不大了。” 卡尔仍是好脾气地笑着。 “非常的大。” 蝙蝠了解地点点头,感激上帝终于听到他的祈祷。 ☆ 段月楼进了房间,看见程蝶衣一脸疲惫地坐在床上。 他轻声走了过去,静静地坐在她的床边。 “我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差一点就醒不过来了。” 程蝶衣以虚弱的声音说着,然后慢慢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 “在昏迷中,我一直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是你吗?” 程蝶衣见他点头,淡淡一笑,好久没作噩梦了,但是这一次她却可以醒得那么快,都是因为在她耳边不断重复的声音。那温柔又好听的声音,让她有了睁开眼睛的渴望。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手不自觉地覆上她的额头,关怀之意表露无遗。 “段月楼,是谁要你来的?” 或许他是对的,已经八年了,她不应该再对过去的事念念不忘。 病了一场醒来后,她唯一有兴趣的反而是段月楼,他为什么在这么多年后找上她,即使他是父亲的助手,他们却从来不熟悉彼此,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么了解呢? “那是很长的一段故事,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我有一个惊喜要送给你。” 他淡笑,起身将房门打开,立刻见到了卡尔和蝙蝠在房间附近徘徊。 “请进。”段月楼招招手,两个人同时走进了房间。 “嗨!蝶衣。”卡尔走向前,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蝙蝠 则保持一段距离,始终笑容可掬。 “你们两个终于想到我了?”她俏脸一板,什么同生共 死的伙伴,他们的解救可真是姗姗来迟。 “事情总是轻重缓急,我怕你太累,才会擅自主张要城 堡替处理维尔斯的事,他这次就专心的将这件事做一个了 断。” 卡尔连忙发挥他分析的能耐,试图让程蝶衣转移注意力,就怕她执意要翻旧帐。 “看来你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不过不要让她太累,我在隔壁房间,有事情就叫我一声。” 语毕,段月楼即往门外移动,他知道他们有很多话要说,对于卡尔、蝙蝠和程蝶衣的亲密他并不感吃醋,反而感激这八年有他们支撑着她。 “你的未婚夫还真体贴,不要让他太辛苦喔!”蝙蝠贼贼地笑着,对程蝶衣挤眉弄眼地。 “几个星期不见,你还是一样罗嗦。” 程蝶衣似笑非笑地斜觑他一眼,却很讶异蝙蝠也来到这里。 八年前的事只有卡尔、老男爵知道,其他人则是避而不问,算是对她的尊重。 “要不要我避开?等你和老大谈好了,再分工作给我好了。” 蝙蝠接收到程蝶衣的怪异的注视,自动想离开,好让他们谈话。 “不用了,你也留下,已经这么多年了,没有什么是不能对你们说的。” 她对蝙蝠淡淡一笑,却让他瞪大了双眼,一副看到“世界第八大奇景”一样。 “看来你真的长大了。” 卡尔对她温和一笑,为她终于愿意面对过去的一切感到欣慰。在对骑士略提一下蝶衣在加入他们之前的身世后,就直接切入主题。“这八年来凌风已经成为商场上的强人,不但将自己的公司管得有声有色,连邝氏企业的也几乎操纵在他手上,他要并吞邝氏的用心很明显,只不过出了一点小问题。” “有什么问题?” “你的父亲似乎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为了不让凌风吞掉自己的企业,他也放出自己的股份让其他人购买,一部分被凌风买了过去,但是大部分是由我替你买下来了。目前为止,加上你父亲所给你的股份,你所持有的股东权力不多不少,刚好超过凌风百分之十。”卡尔逐一分析给她听,这八年他知道蝶衣还没有面对日本一切的打算,因此暗中为她留意一切。 “他为什么把股份给我?”蝶衣冷哼一声。 “当年的事我不做任何评论,我只能说是一念之差吧,至于他为什么又会把股份全部给你,我想或许是一种补偿心态吧!” “就算这样又如何?我已经不想管他们的事了。”程蝶衣眼一红,苦涩道。 “你真的不想管?真的要让凌风吞掉邝氏企业?我让你的股份保持在百分之四十,就是让你站在优势,好让你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做,毕竟现在你是邝氏企业的最大股东。” “段月楼呢?他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他在这件事上扮演什么角色并不重要。” 卡尔模着下巴,淡淡一笑。“只要他能让你快乐,就算他是外星人,我也不介意。” 蝙蝠卟哧一声笑出来,立刻遭到程蝶衣一记冷眼,他连忙开口辨解道: “卡尔说得对,倘若因为他和你的过去有关,你就避开他,那未免太逊了!” “开玩笑,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喜欢黑郁金香,又不介意她有暴力倾向的人,天底下除了段月楼那个神经病,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是啊!你巴不得自己是教皇,然后封他为圣人对不对?” 程蝶衣狡黠一笑,就算她再怎么改变,但欺负蝙蝠这种乐趣,她绝不会放弃的。 “好了,你赶快将身体养好,别让人担心了。”卡尔适时打断他们,轻拍她的肩要她好好休息。 “我们已经陪你走了八年,没理由不跟你一起走到最后。”卡尔温柔地允诺。 “谢谢!” 她绽开笑颜,为八年来他所做的一切。 “要我叫他进来吗?”卡尔朝她递递眼。 “麻烦你了。”她是该和段月楼谈一谈了。 他到底该归于她的过去还是未来?蝶衣必须将一切弄清楚。 ☆ “你确定现在就想谈?“段月楼走进来,在看见她苍白的脸颊后,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我没这么脆弱。”她淡淡一笑,想起了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甚至连保护自己都不会。 “这些年你都在我父亲身边吗?日本的一切变了多少?” “其实我并不是你父亲的属下,邝伯父只是代替我父亲照顾我,我父母自幼双亡,为了让我早日接下父亲的事业,伯父才会从小栽培我,让我跟在他的身边学习一切,所以我一直知道你,不过你眼中一直没有我,你一直以为我是你父亲的助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你眼中的焦点从来都不是我,而是凌风。”他苦涩一笑,看见她眼中浮现一抹伤痛。 “我一成年,伯父就将父亲的企业还给我,这些年我都待在美国,直到五年前发生了一件事——和我敌对的公司电话遭人入侵,被偷走了许多资料,我方则成为最有嫌疑的人,为了协助警方调查,也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亦加入了调查行列,却在留做证物的录影带中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他摇摇头,想到当时的情景,仍感到惊震不已。 “我一直以为你在日本,无忧无虑的长大,嫁给了凌风,或许生了好几个孩子,绝对想不到昔日那一个连求救都不会的女孩子,竟然会成为潜入大楼,窃取机密的神偷……” “我才不是小偷!只是受人之托。” 程蝶衣忍不住为乌鸦组织抱不平,什么小偷?他们是受雇揭发许多不合法的事,这么神圣的事竟然被看做是小偷,啧! “我越想越不对,连忙找人调查,才知道你已经失踪很久了,也了解你失踪前发生的事,这让我更加确定在录影带中看到的人是你。” 段月楼靠近她,将她湿润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柔声道:“为了证实自己的疑惑,我回到日本,花了许多功夫才查出当年的事,可是我只知道你失踪了,却不知道你到了哪里?这些年又和谁在一起,调查你的去处比调查当年难多了,即使如此,我还是不肯放弃,最后终于查出你的身份,不过并不是我的本事好,而是比尔愿意让我查出你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我很感激他让我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要调查我? 她看着自己的手,含笑问道,其实答案并不是很重要,不过知道了这些年一直有人在背后关心她,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你这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 段月楼轻笑出声,而后再次郑重说道:“第一次见到你,你是被养育在温室里的娇女敕的攻瑰花,我只能站在远方看着你,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什么也没有,而且你的眼中始终只有凌风的身影,那时候你怎么样也不会属于我,因为你终究会嫁给他,做一个幸福的新娘子。”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不是吗?” 她苦涩一笑,十年前的她即使作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吧! “对于你的遭遇我很难过,但是我必须说实话,命运之神对我太眷恋了,它让我有机会与你重逢,让你再一次认识我,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弃,我绝不愿意只成为你生命中的过客。” 他的声音异常温柔,黑眸燃着强烈地笃定,握住她的手持续地传递热流,由她的手心一直传到胸口。 “段月楼,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再接受另外一个人,那一年,我失去的不只是爱情和亲情,还有对人性最基本的信任,这样的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去爱人了,对于你的心意,我很感谢,但是……”她轻叹一口气,或许她已经没有真心可以付出了。 “你要逃走的那一夜,为什么又折回来了?因为你担心茜茜,因为你始终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对不对?” 段月楼谈笑说道,他知道她在抗拒什么,但是他好不容易让她敞开心扉,就不会再让她缩回去。 “那是因为……反正我也被发现了,只好回去和他打一架却也不是为了茜茜。”她垂下眼想掩饰,却被他用手托起了下巴。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皮会跳动?耳朵也会发红?”他笑着看她用双手盖住自己的耳朵,明显的欲盖弥彰! 程蝶衣红着脸将双手放下,不明白为什么总是被他吃得死死的。 “我不会逼你的,我也不强迫女人,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接近你,融化你那颗顽固无比的心的机会。” 他举起手指,立了一个童子军誓。 “我才不顽固。”她轻啐一声,躺回床上表明话题已经结束。 “你是我见过最顽固的女人,每一次我吻你,明明你很喜欢,事后却总是摆出一副我占你便宜的样子,死也不肯承认你乐在其中,这不是顽固是什么?” “我才没有这个样子!” 她感觉自己又脸红了,这个该死的男人,特地挑她生病、头脑不清的时候与她讨论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真是恶劣! “你又顽固了,不相信是吗?我示范一次给你看。”他俯,一张脸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脸颊。 “下次要吻我就直接说,不要编一些奇奇怪怪的藉 口。” 奇怪!她看着那两片越来越近的唇,又开始头晕了! “这么说就可以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轻笑出声,温热的气息一波波传到她的身上。 程蝶衣嘴角微微扬起,一双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地柔笑道: “你的话太多了。” 既然诚实是一种美德,她就不要骗自己了,她的确喜欢他的吻。 段月楼不再言语,低下头热切地吻住她的两瓣红唇 ☆ 段月楼再次出现在书房是一个小时以后,他一直等到程蝶衣睡着了才离开,当蝙蝠看到他后,戏谑地弯起嘴角道:“我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做,希望你不要被蝶衣传染到感冒才好。” “凌风还有几天会到?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准备?” 卡尔随即将话题拉回,速战速决一向是他的习惯。 “还有三天,你有什么打算?” 段月楼本来打算不让程蝶衣和凌风见面,至于邝氏企业之事,他会全权为程蝶衣处理,不过卡尔似乎是另有打算。 “蝶衣还有三天时间了解邝氏企业的一切,我打算让她回日本,毕竟她现在是邝氏企业最有权力的人。”卡尔微笑道。 “我和蝙蝠一起同行,我想凌风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你不要担心。” “我可以将她带走,一辈子不让他们两个人见面我也不在乎。” 一时之间,十坪大小的书房陷入完全的静默中,过了好一会儿,卡尔再次开口。 “你准备让她再一次离开,然后心里一直存在一个阴影吗?这种保护她的方式我不赞赏。凌风就像伤口内的毒素,虽然不起眼,但是始终在那里,将伤口挖大虽然痛,但却是唯一痊愈的方法,我希望她能自己走过去。” “是吗?” 卡尔说的他都懂,但是如果蝶衣再次受到伤害呢?如果他再次失去她呢? 他知道这一次凌风绝不会放手,因为蝶衣不但是他要的女人,也是邝氏企业的总裁。 “只有让她自己走过,你才可能得到一个完整的程蝶衣。”卡尔不得不猛下药了。 “我知道。” 段月楼点头表示默许,思绪却不由得飘远…… 这一次,他如果再放开自己的手,她是不是会飞到别人的怀中? “你放心,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邝雅云了。”卡尔从容地对其他两人一笑,增强他们的信心。 ☆ 夏天的爱琴海很迷人,一望无际的蓝海,让人不由得想作白日梦。 在艳阳高照的沙滩上,撑起一把可以挡住百分之八十紫外线的洋伞,左手有冰镇饮料,右手又有可以怡情养性的帅哥当小厮,这就是天堂般的享受。 “蝙蝠,我想听你唱歌。” 穿着银色泳装的程蝶衣,扯下了脸上的墨镜,对旁边张罗食物的蝙蝠笑道。 “等我生病的时候,我会一并讨回的。”蝙蝠怒瞪她一阵,唱歌?! 这两天他已经做尽了这个女人提出的所有要求,她还有什么不满?不就是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嘛!他却得服侍她。 “我的饮料喝完了。” 她还是甜甜一笑,递出了空杯。 蝙蝠除了无奈还是无奈,转身回屋内尽责地继续他的仆役工作。 “我是不是应该告诉她,你发烧不退的原因是因为长智齿?” 程蝶衣身后传出一阵戏谑的男音,对方随即弯子,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你不会。”她淡笑,任由段月楼将她拉近他的怀中。 “为了和你单独相处,我觉得赶走他是一个迷人的提议。”段月楼轻叹一口气,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在程蝶衣养病的这两天,段月楼派田震将茜茜送回了日本,当然刘美芬也是一起打包的行李之一,就为了想和程蝶衣独处。 不过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太早,就算他将身边的人都清场了,程蝶衣身边还有两个守护神一样的人,三不五时就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他可以肯定他们绝对是故意的。 “蝶衣,我们有事要和你商量。”说人人就到,乌鸦的头头卡尔愉悦的召唤着段月楼怀中的美人。 “该死的!” 段月楼低咒一声,再次看着她像一只蝴蝶般飞离他的身边。 ☆ “为了不让你惊慌,我还是现在告诉你好了,凌风就快要到了。” 在书房,卡尔淡淡地宣布这则消息。 “他……他要来这里?为什么?” 程蝶衣脸色一变,她本来以为只要去一趟日本,将邝氏企业的一切转手处理就可以了,并没有打算要和任何人见面。 “凌风的秘书是谁你知道吗?她叫段月岚,是段月楼的妹妹,她不但是凌风的秘书,还是他的情妇。” “他的情妇?他怎么可以……” 程蝶衣忽然住了口,当年的事因为太痛苦了,所以有很多细节她并不愿意去想,就算当年凌风娶了她的姊姊,但是这种婚姻是不可能幸福的,就算他现在有情妇也不足为奇。 “如果你现在愿意听了,我可以将这八年来的一切都说给你听。”卡尔微微一笑,已经八年了,她应该可以重新面对往事了。 “当年我将你带回摩纳哥,唯一知道你的过去是你的父亲,男爵透过别人告诉他,你已经不愿意和日本有所牵连,他虽然感到后悔,但是也已经太迟了。凌风在你失踪后娶了邝美云,挽救了自己家庭的危机。这八年来他一步一步向上爬,先将自己的企业稳固,凌氏企业卓然有成之后,他转头,开始积极参与邝氏企业,为了扬眉吐气也好,为了报复也好,总之他成功了,邝氏企业的股东都将他视为唯一的接班人,或许是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他开始不将邝家的人放在眼里,也开始在外面乱搞,想让邝氏企业毁在他手中,至于邝美云,他就藉着养情妇羞辱她了。” 第七章 程蝶衣一醒来,才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她抬头看向窗外早已经快中午了,她羞红了脸,连忙跳进浴室将自己梳洗一番。 这下子糗大厂,自己从来不曾睡这么晚过,都要怪自己不好,不应该纵欲过度的:。 “早安。” 她在书房遇到了卡尔和蝙蝠。 卡尔好风度的什么也没说,但蝙蝠却笑得贼头贼脑的,好不得意。 “你睡得好不好?”她正想开口问段月楼的行踪,一双手臂已经自她的身后环上她的腰,亲昵地在她的脖子上印下一个吻。 “很好,谢谢。” 喔!这个该死的男人一点节制都没有吗?她本想装出若无其事的表情,现在全被他破坏了,还大大方方地表现出他的占有欲,讨厌! “蝶衣,我可以和你谈一下事情吗?”卡尔微笑地打断他们的凝视。 “好吧!不过不要太久。”段月楼松开了手,警告的目光却直盯着卡尔。 “你是不是说了我什么坏话?为什么一觉起来,他变得这么有敌意?”卡尔苦笑,对程蝶衣无可奈何。 “没事!”她顽皮一笑。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白昨夜和我联络,希腊的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维尔斯的把柄我们也掌握到了,如果他不安分,我们不会让他好过的。”他向蝶衣简单地说明了事情处理经过,要她专心处理她自己的事。 “替我向小白说谢谢,我欠他一次。”她笑了,很难形容对乌鸦组织成员的感谢和信赖之情,或许这八年因为有他们,她过得比以前都来得好。命运在作弄她之后,又送给了她更好的际遇,这是不是表示她可以将过去的一切全部忘记? “不要想太多,我们都不是圣人。”卡尔拍拍她的肩。 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程蝶衣的指甲紧紧掐住自己的肉,是他来了吗? “他来得好快!我们走吧!”卡尔看着程蝶衣一脸犹豫的表情,温柔地揽上她的肩,和蝙蝠一前一后的护着她前往后院。来到了停机坪,蝶衣看到段月楼搂住一个长发的年轻女子,她的身材和自己差不多,不过矮了一点,她一眼就知道对方是段月岚。 像是感觉到她的注意,段月岚从月楼的怀中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段月岚的确有一双和她相似的眼睛,像是十七岁的她。纯真、对世界充满着信赖。 “她的确和从前的你很相像。”卡尔在蝶衣耳边低语,有点了解为什么凌风会将段月楼收为自己的情妇了。 “雅云!”一声激情的叫唤声忽然响起,从直升机下来的第二个人,穿着上等剪裁的西装,梳着整齐的头发,斯文的脸上有着狂喜和不可置信。 程蝶衣和段月岚不约而同的将视线锁在从直升机步下的男子身上,他的眼中似乎只有程蝶衣。 他大步跨向前,最后停在蝶衣面前。“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颤抖的手一把掠住她的肩头。 “好久不见。”程蝶衣的嘴扬成苦涩的弧度。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背叛之后还对她微笑?仿佛过去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他怎么可以…… “我这次再也不放你走了。”他一步向前,激动地抱住她。 程蝶衣轻叹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段月岚的身上。 她,泫然欲泣,摇摇欲坠,为什么?为了这个男人吗? 面对段月岚的悲眸,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应该推开她,应该狠狠地给他一巴掌,随便做点什么都好,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耳边不断重复着凌风的激动言语,她觉得好累,不知道为什么在温暖的阳光下,她的心里却泛起一丝凉意。 她记起了十五岁的那个荒廖的夏日…… 从来没有一刻让程蝶衣这么难捱的!她甚至希望自己是十八世纪的女人,可以用昏倒来逃避眼前的这—切。 ☆ 从停机的相逢开始,就像是一连串的“暴力连锁反应”,当段月楼看到紧抱着她不放的凌风时,双眼立刻浮现出杀气。 “拿开你的手!”段月楼将胸前的月岚移开,怒不可遏地大步向前。 “是你?”凌风一回头,显然想起了他是绑架雅云的人。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举起拳就想给对方一拳,却又在同一时间,分别被卡尔和蝙蝠拦了下来,后者将两个红了眼的男人架开到安全距离。 “哥哥、凌风!”段月岚冲向前,梨花带泪的脸庞楚楚可怜,不知道要帮哪一边,最后似哀怨般的眼神又对上了程蝶衣,好像无声地说着,这都是你的错! “我回屋子里,这里热得让人心烦。”程蝶衣蹙着眉,忽然觉得自己需要一杯水。 看着她的背影,蝙蝠重叹了一口气,接着用法文对卡尔轻声道:“美丽的女人都是麻烦,她还没开口,他们就开始拼命了!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两位都是文明人,我想有事我们可以进屋内慢慢谈。”卡尔转向被制住的两个人,温和地开口。 段月楼和凌风点点头,于是卡尔和蝙蝠也松了手,五个人随即往屋内的方向移动。 “雅云!”一进屋,凌风仍是不改激动的情绪,马上就要将身子挤进蝶衣身旁的沙发,正要坐定,一只手又牢牢地扣住他的肩。“又是你!” 凌风回头,看见一脸肃杀之气的段月楼,心中的不满再起,以冰冷的语调道:“你以为将雅云囚禁在这里就不用负绑架的刑罚吧?想不到你身为段氏企业的总裁,竟然做出这么荒谬的事!” “我怎么做也轮不到你来干涉,你不过是她的‘姊夫’,凌先生。”段月楼以鄙视的目光挑衅。 “够了。”程蝶衣倏地站了起来。这样下去没完没了的。“卡尔,你和其他人到书房去好吗?我想和凌先生单独谈话。”她的话一说完,就感觉到段月楼冷冽的眼光投射过来,她垂下眼避开他的凝视。她的确需要和凌风谈谈公司的事。 “月楼,请你妹妹到楼上去坐一会儿,我想他们需要独处的时间。”卡尔以温和的声音下达命令,俨然是这个屋子的主人。 “我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段月楼沉声道,而后带着月岚,头也不回的走到楼上去。 “雅云……”充满激动的男音再次响起。 “凌先生,我的名字是程蝶衣,请不要用其他的名字称呼我。”她漠然的拉回自己的手,嘴角漾起讽刺的笑。 “雅云,你为什么……”凌风瞪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像看怪物一样的瞪着程蝶衣。 这真的是他的雅云吗?眼前的女子的确有着雅云的美丽,她比八年前更美了,但是看起来很不同,似乎很冷淡。她真的是邝雅云?以前那个心中只有他的温柔女孩吗? “不知凌风先生大老远从日本来有什么指教?”凌风的热情让她觉得虚伪,让她厌恶得想扭下他的头。 “你怎么这么说?我一听到月岚说他哥哥绑架了你,我连忙订了飞机过来……”凌风眉头一紧,这些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不敬的语气与他说话,更何况是他多年萦绕在心中的女孩。 “谁告诉你我被绑架?我和段月楼已经订婚了,你不知道吗?”她双手环胸,字字带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阵的苦涩。 这是她逃避了八年、怎么也不愿意面对的重逢吗?凌风的脸上唯一没有的情绪就是愧疚,当年的事对他来说真的这么不值得记忆吗?他背叛了她,为什么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歉意? “你和他订婚了?你怎么可以?”凌风额头上青筋浮现,神情变得极为凶恶,他伸出双手就要将程蝶衣抓进怀中。她怎么可以这么做?他这八年来一步一步都是为了她,他要站在事业的最高峰,然后再赢回生命中的最爱,为什么雅云一点都不明白他的苦心呢? “你逾矩了,姐夫!”她手一挥挡住了他,美丽的脸盈满冰冷的鄙视。 “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怪我?”他错愕不已,跟着连忙解释道。 “够了!”她一声怒吼,让凌风住了口。“现在讨论这一切都是多余的,我很累了,我不管你此行的目的是什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可以马上和美云离婚,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将邝氏企业买下来当作是给你的结婚礼物,让我们从头开始。”他大声吼出这些话,随即看见背对他的程蝶衣浑身一震,慢慢地转过身,双眼冷如寒冬。 “从头开始?从哪里开始?又要开始什么?走过的路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她轻叹一口气,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 “我爱你啊!我唯一爱的女人是你啊!”凌风扯开喉咙咆哮。 程蝶衣始终没有回头。 ☆ 两个人再次从房间走出已经接近傍晚,他们在餐厅找到了卡尔,不过一向和他形影不离的蝙蝠却难得没有身边。 “蝙蝠呢?”睡了一觉后程蝶衣的心情也比较好,疑惑地问起蝙蝠的行踪。 “他回摩纳哥代替我处理一切,我已经帮我们三个订了明天的机票一起去台北,不会不欢迎吧!”卡尔淡笑,欣喜地发现程蝶衣脸上又有了笑容。 “我知道你一直都有忙不完的公事,这一次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程蝶衣知道卡尔是个标准的工作狂,这一次为了她,还打算亲自去一趟日本,而对他这份难得的温情,她又想落泪了。 “谁叫你是我们乌鸦组织唯一的宝贝小妮子,不疼你要疼谁?”卡尔笑着她的头,递给她一封蝙蝠转交的信。 他干什么不自己来跟我道别?还用写信的,真受不了他!蝶衣好笑地接过信。 “这个我有必要为他解释一下。”卡尔轻咳一声,露出淡笑,看着他们两个道。“蝙蝠本来是要亲自道别的,但是不到一分钟他又面红耳赤地折回,交给我这封信,我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我只好假设你们有了严重的争执,他才会不好意思打扰,月楼兄,经过一番争执后,你们是否已经取得共识?” 程蝶衣俏脸一红,而段月楼则露出得意的笑说道:“当然,我是个高明的说服者。” “那就好。”卡尔朝他眨眨眼,笑得很开心。 程蝶衣将信纸打开,里面是蝙蝠零乱的字迹。 亲爱的黑郁金香: 我想老天终于听到了我的回应,送走了你这恶女克星。不要欺负段月楼,他或许是世上唯一敢要你的男人,我和乌鸦组织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共识,“货物既出,概不退回”,你自己要有心理准备。当你愿意亲口说出你的过去时,我非常高兴你已经准备走出过去的阴影,有卡尔陪你回台北,我相信一切都会圆满解决的,可怜的我在摩纳哥却必须处理一堆又一堆的公文,不管他的,谁叫你们是我的伙伴!祝你早日得到幸福。 ps:不告而别不是我的错,当时我敲门进入,我想你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我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 蝙蝠 “这家伙!”程蝶衣忍不住轻声咒骂,嘴角却扬起了甜美的笑。 “好了,既然日期决定了,我们趁最后这个晚上放松一下吧!”卡尔笑着建议,随即取出了他从厨房找到的香槟。 “是啊!好久没有好好喝一杯了。”段月楼接过了他手中的酒。 “今天晚上我下厨,让你们尝一尝美食。” “你会做饭?” 程蝶衣美眸突地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身上还有许多秘密可以让你慢慢发掘。”他一语双关地朝蝶衣眨眼,让卡尔哈哈大笑,却让当事人羞红了脸。 这一晚,三个平常根本不可能进厨房煮饭的人,纷纷卷起袖子准备起食物来。虽然煮出来的东西有些不伦不类,更有些不中不西,但是他们全都不在乎,举起酒杯配着盘子中叫不出名目的菜,像三个孩子般又叫又笑地度过在那克里尼岛的最后一夜。在明亮的夜里,在海浪轻轻演奏的浪漫乐曲中,程蝶衣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灿烂。 在这一夜,她遗忘了许久的笑声和欢乐,现在又重新回到她的生命之中,就在这个温柔多情的夏夜里…… 第八章 飞机在下午抵达台北,而段月楼忠心的护卫田震早已经守在机场,等候着蝶衣等人。 “少爷,恭喜你。” 田震看见段月楼和程蝶衣双手交握的亲密情景,知道段月楼已经和程蝶衣有了新的进展。 “你恭喜他什么?我知道你有多不喜欢我,田震先生!” 程蝶衣作弄人的本性又出现了,她多希望能在这个一板一眼的保镖身上看到错愕的表情,虽然目前为止没有成功过,但并不表示自己放弃。 “我尊重少爷的选择,我也从不质疑他的决定。”田震仍是好脾气的回了一句,开始专心地开着车,仿佛全世界最重要的就是他手上的方向盘。 “蝶衣,你就不要期负他了。”卡尔斯文一笑,对照后镜中的田震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将车子直接开回邝家,他们正在等我们。”段月楼下达指令,伸手握住程蝶衣略显冰冷的手,暗中为她打气。 “他们……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程蝶衣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道。 “我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我只能说他们老得很快。”段月楼应声。 他不由得想起这些年和邝氏家族联络的情况。最早一次就是他要到希腊之前,他向邝青山保证会将邝雅云带回。他对他们的印象是苍老得好快,不知道是因为公事上的心力交瘁,还是因为悔恨所造成的。 “爷爷和我将你的行踪保密得很好,他们以为你到国外散心,这些年也在国外念书,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你可知道每一年你的父亲都会汇一笔钱到摩纳哥,而且这八年来从来没有间断过?”卡尔看向程蝶衣,将这些年她所不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一步错、步步错!我想他们唯一想做的就是弥补了。他们是不懂十七岁你的爱情,或许你也会认为金钱上的弥补很俗气,但却是他们唯一能为你做的,希望你在国外过得好,希望能另外找到幸福。” “我花了八年学习如何当一个恶女,现在一瞬间你又要我做圣人?”程蝶衣叹一口气。 “因为我知道原来那个邝雅云只是躲起来了,并没有完全消失,蝶衣,当年的事他们或许做得不对,但是你不能将凌风的背叛也算在他们头上,不是吗?” 卡尔开始他惯常的分析,当年她会大受打击的主因是饭店那一场桃色交易,又和邝家的逼婚事件同时发生,所以蝶衣才会下意识地将它当成是一件事,却不肯仔细想清楚。 程蝶衣低头不语,而卡尔和月楼也不再逼迫她。 又过了一会儿,车子已经驶近她再熟悉不过的台北,跟着转进了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巷子。 “我们到了。”段月楼开车门,将表情有些僵硬的程蝶衣拖了出来。 “你不要害羞,别忘了你这个主人还要介绍我这个理财顾问哩!”卡尔从口袋中取出眼镜戴上,展开斯文亲切的笑容,果然很像一个金融顾问。 “不要怕,有我陪着你。”段月楼紧握着她的手,温柔道。 程蝶衣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踏进了第一步,走进了阔别八年的家。 “是谁?”从屋内走出了她熟悉不已的身影,只不过和她印象中的模样不符合,因为对方两鬓都添加了许多白发。“老天!雅云!是你,真的是你吗?” 她一向敬若母亲的妇人,现在就站在她的面前,斑白的发、颤抖的唇,眼眸中蓄满了泪水,却迟迟不敢向前一步,似乎怕看见程蝶衣眼中露出的嫌恶之情。 “人的一生中可以做的事太多了,你为什么要花那么长的时间逼自己去恨你曾经深爱的人?”蝶衣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义父卡迪对她说过的话。 “雅云……”含着乞怜的声音又响起。 程蝶衣的眼睛一红,想起了她在这间大宅子的点点滴滴。 她曾在樱花树下玩捉迷藏,夏天曾在庭院乘凉,在午睡的时候头顶上总有一阵凉风,那是出自一双温暖的手,一边替她扇扇子,一边说故事哄她入睡,那阵温柔的女音,就是这个唤着她的声音,现在才知道,这些声音她一直藏在内心的最深处…… “春雪妈妈,我回来了。”程蝶衣慢慢走向前,停在春雪的面前。 她做不到拥抱对方,也做不到抱着她痛哭流涕,但她却无法不去回应这一温柔的呼唤。“爸爸呢?” 她试着微笑,但却僵硬地无法让嘴角顺利提起,但春雪并不介意,她喜孜孜的擦干泪水,走在前头领路。程蝶衣跟着往内走,段月楼忽然从后面揽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觉得你是非常了不起的女人。” “谢谢你的赞美。”她吐一口气。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脸这么僵硬,硬到我竟然挤不出一个微笑,我太差劲了!”她的手回握住他的大掌,喃喃抱怨。 “小妮子,我以你为荣。”卡尔轻声道。 要原谅背叛自己的人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做得到的,因此也显得特别可贵,“不要再称赞我了,我会脸红的。” 事实上她已经胀红了脸,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她挥开段月楼的手,快步向前。 卡尔和段月楼相视一笑,跟着她的后头继续前进。 ☆ 来到了熟悉的书房前,程蝶衣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直接进入父亲的书房。邝青山一闻声回头,看见离家八年的女儿。他震动了一下,向来紧抿的嘴也上扬成喜悦的线条。“爸爸,我回来了。”她恭敬地唤道,为苍老许多的父亲再次红了眼睛。“让我看看你。” 他招招手,要邝雅云上前,她依言前进,让自己的父亲能看得更清楚点。“你长大了。”邝青山笑了,她已经没有当年弱不禁风的纤细模样,双眼除了有活力以外,还有不屈服的毅力,他的女儿真的长大了。 “谢谢你。”邝青山一转向段月楼,忽然低下头向他行礼,感谢他将自己的女儿带回,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伯父您别这样,既然您已经同意我追求雅云,我当然要将自己的新娘绑回台湾成亲才是。”段月楼戏言,被身边的程蝶衣踢了一脚。 “爸爸,春雪妈妈,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狄更斯·卡尔罗,他是一个专业的理财顾问兼律师,特地回来帮我处理公司的事。”程蝶衣接着向老人介绍卡尔。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邝青山夫妇再次恭敬地行礼,年龄一大把了竟然要靠女儿来挽回自己的公司,想到就惭愧。 “这是我该帮的,再说月楼先生也是我的好朋友,为了他和雅云的婚礼,我理所当然的要送他们一份大礼。”卡尔还是噙着斯文的笑,看起来非常有说服力,好像稳住企业是一份再简单不过的事。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蝶衣才发现一直没见到美云,她奇怪地问了一句,却听到了让她震惊不已的消息。“美云前天自杀了,因为凌风要和她离婚。”春雪边说边拭泪,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在哪一家医院?” 程蝶衣一叹,毕竟是自己的血亲,不论发生过什么事,她都不希望以死亡这么无奈的方式结束。“我好想吃您煮的火锅,等我看完美云姊姊,我就回来吃饭好吗?”她绽放出真心的笑容。 “好、好、我马上准备。”春雪又笑又哭,无措的模样让程蝶衣又泛起了笑容。 “待会儿见。”程蝶衣柔声道,回头看见两个含笑的帅哥,她扬起顽皮的笑容道:“你们是不是看到我头上的光圈?我觉得我有做天使的潜能,你们说呢?” 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将程蝶衣夹在中间,异口同声地道:“不可能!” “你们!”她一双美眸闪起怒火,这两个人太不给面了吧! “啊!你看!恶魔的角又冒出来了。”段月楼惊呼,三个人在一路笑闹中往医院而去。 “月楼!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台北的一所高级公寓前,站着一个人眼睛一亮,却不敢随便接近的疯女人,她正是程蝶衣。她对着段月楼紧闭的大门疯狂地捶打着。那一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雅云!”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正是笑得不怀好意的凌风。 “段月楼!我命令你现在开门。”她当凌风是透明人,依旧敲着没回应的门,让凌风气红了眼。 “没用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的。”凌风邪气一笑,递给她一张报纸。 “欧洲的一家公司现在正在台北找承包工程的代理公司,本来我的凌氏企业和你的邝代企业是最有希望得标的,但是现在却冒出一匹黑马,你知道是谁吗?就是你亲爱的月楼所属的段家财产,他可是一点也不把你放在心上。” “滚开!”她不想看凌风一眼或是报纸一眼。 “你的段月楼只是想玩玩你罢了,和你游戏一场再拍拍走人,看清楚吧!爱你的人只有我,他根本不在乎你!”凌风越来越靠近,他心爱的女人就近在眼前,他恨不得一口吞了她。“我告诉你我们昨晚的协议,为了月岚的幸福,他愿意和我和解,就是说我们两个企业将合作,不管谁得标我们都会合作的,到时候你的邝氏可以撑多久?你会乖乖地回头来找我的。”他笑道,看见她火辣地转头瞪着他。 “什么协议?”她的语气又冰又冷。 “就是我们将一起吞掉你的邝氏,他得到工程,而我得到你。他为了月岚,我为了你,他为了钱,但我还是为了你。” “段月楼!我不会原谅你的!”她顿时明白了一切。 为了月岚!全是为了月岚!为了要让他的妹妹幸福,他选择了和凌风合作,他竟然选择了牺牲他们的爱情,他这个混蛋! “雅云!”凌风伸出手想模她。 “滚开!”她气疯了!回过身,她恶狠狠地向他挥了一拳,跟着又气又恨地往回家的路上冲,忽然“砰”一声撞到了一个人。“哪个走路不长眼睛的……”她忽然住口,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小妮子,别来无恙?” 对方笑着抬起她的手印一吻,他有一双深邃、勾魂动魄的黑眸,黑黑的发向后梳,迷人的嘴角邪气地扬气,整个人既俊美又邪气,非常的引人注意。 “男……男爵?!”她呆了一秒,旋即跳进他的怀中。 “你还是一样的冲动。”他细长的黑眸扫到了捱了一拳的凌风,眼神残酷,露出了噬血的笑。“雅云!”凌风不知道自己陷人险境,傻傻地向前走来。 “你知道我一直为了八年前没打到他而懊恼,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他将程蝶衣放下,褪了昂贵的西装外套。 “我现在没心情看戏。”她又想到了段月楼的事,因而沮丧得不得了。 “你以为我大老远来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摆平这个家伙搞的把戏。”砰!第一拳,他将凌风的挺直的鼻子打歪了。“前天我就到了,他和段月岚合演了一剧戏,女方假装被一群人欺负,还被拍了果照及录影带。”砰!第二拳正中小肮,他应月复而倒。 “你怎么知道?”程蝶衣又惊又喜。 “因为那些组员是我找的,我还是摄影师哩!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不懂摄影,所以从头到尾我连镜头都没打开。”他笑了笑,搂住她的肩笑道。“三个小时内就要公布所有公司的底标了,有没兴趣和我一起重温当贼的乐趣?” “乐意至极。”她挽住男爵的手,笑得相当迷人。 她会偷出底标数据,再更改凌风的底数,谁叫他这么卑鄙。 再来她要好好教训段月楼一顿,这种事应该要找她商量,不应该自己擅自作主,害她以为为了月岚要放弃自己。也害了她白哭了一场。 ☆ 抵达摩纳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一脸倦容的出现在卡尔家门前,开门的是蝙蝠,他瞥了一眼段月楼疲惫却激动的神情,二话不说地让他进门。 “她在哪里?” “在楼上最左边的房间。”蝙蝠扯出微笑,终于有人要来接走她了。 “谢谢。” 蝙蝠看着段月楼上楼,知道他们任何一个都不必替蝶衣担心了,她现在已经有了依靠的臂膀,再也不用四处飘零了。 深夜一点钟,程蝶衣躺在床上听着时钟滴答的声音,却始终无法人眠,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熟悉了他的怀抱后,她发现一个人的夜晚是如此的孤独。依恋一个人是可怕的习惯,她努力想戒掉,却发现好难好难。 最后她坐了起来,决定泡个热水澡让自己的心情放松。 泡在满是玫瑰花香的浴池里,程蝶衣放松身子,放一首她最喜欢的萨克斯风情歌,手边握着一杯酒。她告诉自己:你自怜太久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段月楼在敲门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轻轻推开了房门,他听见了音乐声,也看到了半启的浴室,他站在浴室外,以饱含依恋的眼神看着他的女人。 泡在浴池中的程蝶衣浑然不知有人在门外,直到他的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才惊觉地瞪大了双眼。 “你……”乍见段月楼让她又惊又喜,她只能紧紧咬着下唇,却说不出一句想念他的话。 “你来了。”她伸出双臂回拥他,露出了一抹美丽、满足,让人为之心动的笑靥。 “我以为自己忍受得了另一个没有你的夜晚。”他轻叹,将自己的心事不保留的说出来。 “水冷了,我该起来了。”她轻声道。 段月楼从架上取了一条浴巾包裹住她,而后以轻柔的动作将她抱到了床上。他以前所未见的温柔替她擦干身上水珠,每一个动作都细腻温柔,让她忍不住红了双眼。 “不需要这个样子,你来了,我就很开心了。”她抓住他的手,哽咽地开口。 “你是个傻瓜。将得标底数写得那么低,要不是我偷出了底标,我还不知道你这么不会做生意。”她轻笑出声,想起了看到底数时心中的震惊,跟着为他的傻气红了眼睛。 “那是我唯一想到不会背叛你的方法。” “我爱你。”她降下自己的红唇,温柔地吻住他。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你的爱让我抛开过去,让我蜕变成一只真正的蝴蝶。” “你愿意成为我的妻子,和我一起共度晨昏吗?”他取出原先她还给他的手环,替她戴在手上。 “我愿意。” 听到她的回答,段月楼满足地吁了口气,继而埋怨道:“为什么还给我?这一路上我想了半天都弄不明白你为什么将手环还给我.” “你不知道?当然是为了要你亲自再帮我戴上啊!”她甜甜一笑。 “你有最奇怪的思考逻辑。”他叹一口气。 程蝶衣将手环拿近细看上面十二颗璀璨的钻石,终于明白了上面十二颗钻石的用意。 “你发现了?”他也笑了,伸手与她十指交握道。 “我说过我不会犯下和黑帝斯一样的错误。六颗石榴只能让他留住波寒芙妮六个月,这个手环有十二颗钻石,每一颗代表一个月,我要将你三百六十五天都留在身边。” “如果我不答应你的求婚,你是不是又要将我绑到一个无人岛?” 她咯咯轻笑,倚在他的怀中。 “如果那是唯一得到你的方法,我会故技重施的。”他轻吻她微翘的鼻头,吸吮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馨香。 “那你还等什么?我等你带我到那度蜜月。”她主动吻上他的唇。 “明天就出发,现在该你弥补我一路上的担心受怕了。”他露出邪气的笑容,慢慢爬上她的床。 “是你自己脑筋不好,不够幽默。” “又来了!你的伶牙俐齿,我知道怎么让它发出更美妙的声音……”他笑着低下头,夜未央,他有一整晚的时间可以征服他美丽的波寒芙妮…… 程蝶衣咯咯轻笑,在这美丽的夏日,她又找回了自己的幸福,就在摩纳哥,在最美的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