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插个队》 楔子 很好笑! 却也很厉害! 那人的脸明明肉嘟嘟的,却有办法将那些肉收缩到看得见颧骨。 她是这么的觉得。 石桓熏季将精装的名册退还给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也是让她感叹人类潜力无限的人后,转身走向外头。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好不容易反应过来,连忙要去拉住金主,不不不,今晚最美丽的女会员的手,一路追到花园才拉到人……家的手提包。 “石桓小姐,妳不费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这五个可都是上上之选的名男人耶,妳说不要?很多名媛一听到是他们,都争相要来,妳居然说要走,我的天……” “吵死人了!” 石桓熏季举脚一踢,用长靴的鞋尖将地上一只花盆粗鲁翻倒,接着一蹬,铿当的破碎声终于将鸡叫的男人吓阻成功。 趁着鸡没啼狗没叫,石桓熏季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名册,摊到他眼前,“先生,我没跟你飙你就该偷笑了。” “石桓小姐,看──看再走也……”不迟啦。 “看看再走?”嗤地一笑,精致五官摆出厌恶表情。 “如果我没记错,我在入会数据上填写的男性对象,只有唯一的条件,那就是『简单』!可是你自己看看,今晚这些,一只比一只更像孔雀,跟我要的对象,根本大相径庭。”害她浪费时间作造型、化妆,还得跟叔叔编借口才能出门,一切,白搭。 被发威的美女一路逼到墙角,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抖起胆,颤声解释:“我们安排的人和负责现场的,不是同一组人啦……而且,今晚的入场邀请卡超难拿的,费了九牛二虎才拿到十张,石桓小姐,算我求妳,既然妳人都来了,等人到齐,见过面了,妳还是觉得不喜欢再走也不……”被瞪得消音,但抓她手提包的手不敢松开。 之所以巴着她硬鲁,除了她是他少见能将清纯与绝艳汇聚一身的美丽女人外,她的品味与知性,绝对让今晚那五只沙猪男口水涓涓滴流。 十天前他接到今晚排定的男主角时,他只差没从十楼的办公室开窗跳下来。 不知哪个恨他入骨的人居然将俱乐部挑剔出了名的男会员全排在今晚,不是故意整他的话,他实在想不出理由了。 幸好!他还有想到石桓熏季这个年纪刚满二十的日法混血大美女。 为了茍活,他只好动点小手脚。等那些沙猪见过她后,他绝对不会被他们破口大骂。相反的,他还有机会可以嘲笑那几只猪……哈!想到就爽。 瞧他乐歪的表情,该不会以为她答应留下吧?! 石桓熏季冷冷下最后通谍,“放手,不然我喊抢劫。” 呜,白日梦醒得太快。“石桓小姐,我一家老小都还要仰仗我这份薪水,求求妳帮个忙……”他几乎已经听到那几猪在他面前咆哮了。 “要看你去看。”用力抽甩,包包仍被对方抓得很牢。石桓熏季不雅地翻了翻眼,一个用力抽回后故意放开。 砰! 堡作人员在地上翻滚一圈,手提包从他手里被松开。 石桓熏季弯身检起她的手提包,拍了拍沾染上头的尘土。 “回去把我的数据抽掉,我拒绝再接到贵俱乐部的电话。”不给他有鸡叫时间,说完即走人。 急欲离去的人在转角时,不小心撞上急着找化妆室解手的恒藤司。 “对不起。” 石桓熏季脚步停留的时间只有道歉的那短短几秒。 相同的短短几秒,足够恒藤司将翩然离去的那抹娇影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他才继续往化妆室的方向前行。 今夜的晚宴,是在某个议员的代官山豪华别墅内举办。 兄弟们都不爱类似这类的应酬。打着公益为号召,实则只是一堆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三不五十还会有相亲俱乐部的会员穿梭其间的,以三比一的票决,将最长袖善舞的他拱了出来。 仲夏的夜,稍微动一下,就会有汗水从毛孔渗出。 他,有点讨厌这种湿黏的感觉,也不喜欢来参加这类无利可牟的晚宴,却没想到会出现惊艳。 不具名的她,嗓音沙哑成熟,面容却是很纯粹的女孩子,野艳中带有清纯,宛若是堕尘天使般,是男人最无法抗拒的类型。 立体的五官很精致,高窕的身段很迷人。深邃的蓝色低v小洋装、黑色皮草勾织外罩衫,同色系麂皮的长靴,将今年的秋意提早带来了。 最令他眼睛一亮的,是她右手食指上戴的黑色chaumet的ssone系列男士钻戒,与他左手尾指上戴的,一模一样。 第一次,他在同一场合撞见有人和他配戴相同物品,没令他起反感的。 只可惜── 她走了。不然,上前搭讪倒不失是一个不错的邂逅。 第一章 “副教……” 脚步悠闲慢滑在林荫大道下的男子,有听到自背后传来的呼唤声,停下等待五秒,没有下文,自动认为对方不是在喊他,漫不经心的步履又继续往前滑。 “副……”迟疑了一下,夏川翔梧将呼喊的分贝加大,“恒藤司副教。” 都连名带姓了,确定是喊他没错,恒藤司缓缓回过头。 一看到叫住他的人时,他诧愣了一下。 “你……叫我?”轻柔的语气,像是怕惊扰到谁似的。 “是!”夏川翔梧肯定回答。 “有事?” 恒藤司抬头望天,风清日暖,阳光普照,一切正常呀。 可是,他怎么好像眼花了,居然在夏川翔梧那张阴鸷寡欢的俊脸上,看到一丝青涩腼腆出现? 夏川翔梧走向恒藤司,用坚定的语气,道:“爱情。” “什、么?” 恒藤司率真的掏耳动作,让虽然决定来向这位以幽默风趣闻名的年轻副教请教,但情绪却仍不由自主忐忑的夏川翔梧渐渐松开他寡笑的唇。心想,找他咨询,是对的。 “我、我很喜欢一个女孩子,喜欢好久了……副教,我跟她……姐弟……”中间一段话,他嗫嚅带过。 恒藤司手一摆,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答案根本不必想,只有:放弃。 夏川同学的神情虽不致凄惨,但不悔这段世间难存的压抑情感仍存其间。 身为人师,此时,应该搬出耐心与耐性,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对误陷迷途的羔羊晓以利害,要他及时返回正途。 但,他是恒藤司,不是前面所述的那款人。最憎恶的,就是被人废话连篇。待会他要说的,夏川同学若是听得懂,是他有运;万一听不懂,那也是他的命。 清了清喉咙,恒藤司正色以道:“夏川同学,一串话,你说得七零八落,念你还在在学期间,我可以原谅。近亲通奸,就算不是法学部的学生,也该知道那是不被社会所允许的。很抱歉我帮不上忙。”转身走开两步后,恒藤司突然又转过脸,煞有介事地承诺:“你放心,我不会对其他人提起。” 夏川翔梧拒绝接受,举步追上他。 “副教,她不是我的亲姐姐,是我老头之前一个女人的女儿,她跟她妈咪一起到我家的……”他还没说完,副教他就下定论,挥开保镳,要听的不是如此轻率的敷衍。 这小子!就这么坚持倾诉他的烦恼情事啊。 恒藤司突然脚踩煞车,停了下来。 夏川翔梧冲过头后才发现,又踅回恒藤司的面前,道:“她大我二岁。” 横睨着仿若木偶的五官,恒藤司的脑筋打歪了起。 都来求人,摆出这么臭的脸?!谁理他啊!要玩他?或不玩他? 恒藤司抬头问天,天空微笑。又低头看看地,地摆木然。 吧脆自个玩起,看看那人会不会识趣自动走开。左脚前扬两下、右脚后踢两下,左转腰、右转腰,玩了半天,恒藤司才不情不愿地将面孔扳向赖定他的人。 瞇紧他让东大女学生为之疯狂的桃眸,“夏川同学,你……很信赖我?” 他无法不好奇夏川翔梧青睐他的原因。 这位具有黑道背景的高材生,不能说是东大的首例,但也是火热话题之一。 不管走到哪,或在哪位教授的课堂上,甚或是跟在他身后保护他安全的两位保镖,他──夏川翔梧一贯冷眼轻蔑,却来到他面前展露为情苦的恼色。 “我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教授您。”从侧面字义解释,他有他基本的格调。 夏川翔梧“因为本人看得起你”的眼光,没让恒藤司产生一丝毫的感动。来回几踱步后,他拧眉挺问:“你对她应该有什么计划吧?” 千年难得对人赞美一回,却发现对方不买单,夏川翔梧自嘲一笑。 这也难怪!好比奉送一千万日圆到千亿万富翁面前,人家连眼皮都懒得掀。 这位年轻副教不论是能力、外表或出身,有他绝对自傲的条件,所以,他才会想来找他切磋。是自己在状况外,不能怪别人不笑纳。 夏川翔梧捻着一边眉角,边道:“她最近跟我老头说她想出去工作,大概是我这阵子对她……唉,算了。副教,我该答应她去工作吗?” 乍现急收的唇型,在抽回懒散的目光时,恒藤司很不小心一并看到。 本应该纠正夏川同学,“她”是跟你老头说的,时下的说法干你屁事。 怕一个好心提醒,又会被缠得没完没了。 “与其将她限在框框,不如放她去开眼界,等她累倦困乏、伤疼哀凄时,你为她准备好的殿堂恰恰能派上用场。” 毕竟年轻气盛,总会无端生忧。“万一她的适应能力良好……” 看到夏川翔梧也会有同龄男孩的无助失措,恒藤司暗笑在心。 “再好的能力,终会遇上考验,没有人一辈子一帆风顺。夏川同学,别太庸人自扰,『是你的终就跑不掉』。”最后一句,略知某人有个讨人厌的劣根性,他故意用中文说道。 “副教是建议我守株待兔?” 最末句粗俗的外地语言他听不懂,自动省略。意会出他听懂的部分的涵义时,恒藤司已经不在眼前了。 留在原地将他们的对话再回想一遍,他决定采纳恒藤司的建议,他要守株待兔。有了这个决定后,沉闷多时的心豁然开朗,他更是肯定找对人咨询。 如果──夏川翔梧不是急着将恒藤司的话囫囵分解,他就会看到他整人得逞的吐舌动作,也就明白恒藤司只是随便敷衍他。 再一次的状况外,只是这次他本人没察觉自己被恶搞了一回。 ***bbs.***bbs.***bbs.*** “相亲?呃?啊──” 惨烈的女尖叫声响在“爙夔”科技大楼一楼的化妆间。 一张刷着今夏流行的彩妆上,斜扬一条歪歪败笔,千叶彩乃忿怒的媚眼对着镜子瞪人。 始作俑者很想笑,怕引起化坏妆的女人剧烈反弹,扑到她身上报仇,抿紧双唇将笑意忍下后,精致的脸蛋抬扬,用施舍性的口吻道歉。 “对不起。” 虽然没什么诚意,但毕竟也收到了,千叶彩乃这才从皮包抽了张面纸将嘴角上方的败笔拭去,俯身向镜前,重新描绘唇线。 “熏季,我以为妳已经记取教训了耶,没想到妳又重蹈覆辙?二年前被夏川叔叔解决掉的那家叫什么名字的俱乐部,倒得可真冤。” 这要是被追她三年的高宫映二知道,他不捶胸顿足才怪。 “叫『寻找mr.right』。彩乃,我记得我告诉妳很多遍了,高宫学长和我,这辈子永远不可能交汇在一起,妳不要每次都把他跟我联想在一块。” 好朋友不是黏假的,彩乃脸上一闪而逝的嫉妒,她没有错看。 “我、我根本都还没想到学长……”彩乃心虚辩驳。 “没有吗?” “没有!”昧着良心保证后,艳丽脸蛋向旁别开。 算了,懒得为了一个男人跟好友争辩。“就信妳。相亲是金泽小姐的好意,反正我那天也没事。去了,或许会遇到我生命中的mr.right也说不定。” 心情哀凉,什么事都会自动往坏处想,彩乃连忙出声阻止。 “那个老太婆哪会这么好心?八成是要把她儿子介绍给妳……不,不行,熏季妳不能去,妳一去,我怕未来不只是糟而已,一定会更糟,到时,妳要改姓金泽,住在一起后,个姓就会被她传染的古怪又变态……” 天生一张情妇脸,她也非常不愿意,每次那个死太婆一见到她,厌恶的表情藏都不藏,看了就火大。 包火大的,同属漂亮女人之列的熏季,日法混血的脸孔不但不会让人觉得像情妇,高中时期还蝉联三年的校花宝座,创了西条高中之例,至今尚无人破。 一想到“过往”,彩乃心情更是惨跌,好想咬手帕噢。 “金泽小姐只是不擅言词,个性还没妳形容的糟。”熏季被眼前的扭曲五官逗笑,笑歇后,才替被误会的主管辩护。 “况且我记得之前好像有跟妳提过她只有一个女儿,叫爱子,妳还说名字好可爱,妳忘了?” “笨蛋也会被妳吵得变天才,我早就想起来了啦。有见过对方的相片吗?” “没有。” “没有?”彩乃声音提高五分贝。 “她说对方不喜欢照相。” 很坏心地批评:“好烂的理由,八成长得丑兮兮的。啊──妳的哩?相片有乖乖交出去吗?” “我原本也打算礼尚往来,但是金泽小姐已经把我留存公司的档案大头照交给对方看了。”最丑的一张照片。 “真的很小人耶。”彩乃仍是批评。 女人与女人的战斗,不是轻易能被平息的,熏季聪明地不对好友的话置喙。 “对方的长相,金泽小姐打包票。她说,截至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有谁长得比那位恒藤先生还要好看。” “恒──藤?”彩乃两眼倏地瞠大,兴奋到大舌头:“大、大、大、大总裁家的恒藤?” “哪有可能啦,金泽小姐不过是个小课长。”一副见钱眼开的贪财嘴脸,熏季不禁莞尔。 “也对啦。”彩乃噘了噘嘴,悻悻然转回美丽自己的工作。 大功告成后,坏情绪一扫而空。千叶彩乃一手及在腰上,另一手扶着洗手台,姿态很妩媚妖娆,却将被她拿来三姑六婆用。 “不过我还是觉得奇怪。” “又怎么了?” “以妳主管那种严谨的个性,我就不相信她会人脉广通到去认识什么帅男人,八成是吹的吧?” 这点,她当然也想过。“如果看不喜欢,吃完就走人,当是去吃顿应酬饭。” 啧,就知道熏季会回答的这么无厘头。 收妥彩妆工具,彩乃伸手往熏季的手臂一勾,两人走出化妆室。 “好,撇开我对她的成见不谈,那个小表头呢?他知道妳要相亲的事吗?”哼,以她颈上那颗漂亮头颅打睹,小黑道铁定被熏季蒙在鼓里。 “没必要告诉他。”沙哑的嗓音,一丝窘色夹在里头。 宾果! 乐得眼弯眉笑的彩乃往旁偷偷地睨横了一记后,马上调开,与午休后回到座位的总机小姐们摇手笑招呼。 “妳不怕他知道后的反应和夏川叔叔一样?”姓夏川的,都很暴力。老的将人家的俱乐部拆了,小的会不会将金泽小姐给做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啧啧啧……她倒是乱期待的。 往侧横睇,精致脸蛋倏冷。“彩乃,妳真的很坏心耶。攸关一个人的生命问题,妳居然还笑得出来?” 哦噢,有人生气了。“欧斯k,是我错,拜托别再瞪了。不过,有句实话,我搁很久了欸。” “说。”就算用胶带把彩乃的嘴封了,她想说的,她一定会想办法说给妳听。 嘿,果然是好朋友。彩乃咧大笑,后道:“他夏川翔梧不过是个『弟弟』而已,干么老干涉妳交朋友的事?这也管、那也问,他烦不烦呀?” “谁知道。”熏季的表情,黯淡了下来。 一直被她当成弟弟的小男生,最近用肢体语言频频示爱,搅得她头很痛。 罢毕业时,每天只有花钱的仕女生活,让她活得很没安全感。争取好久,好不容易叔叔才同意她出来工作,她不想因为一场相亲,让之前的努力化为乌有。 彩乃侧弯过身,对上一脸恼色的人,咭地笑了出来。 “看来小黑道终于按捺不住啰?” “妳看的出来?”正面招架,熏季的诧异来不及掩藏。 “哈,当然知道,又不白痴的。”咭笑咯咯像风中铃动,熏季也被感染的笑了出来,暂时忘忧。彩乃见她松开脸部后,头靠往她肩,讲个早上才刚听到的黄色笑话给她听,她不要她不开心。 她跟熏季是在高中时认识的。 在遇见对方之前,两人蔷薇的刺个性一直保持着独来独往,何时变成同一道上的伙伴,熏季说她没印象了,但她,却牢牢记在心版上。 收养熏季的,是关东区赫赫有名的黑帮“菊京川”的盟主──夏川辉。他是熏季去世母亲的男友,因一场黑道火并无辜被波及而殁,从此被夏川辉纳入照顾。 就同性相斥的定理,漂亮的女人通常被孤立。如果不幸一点,还会被拖到校园角落恐吓围殴。熏季没这个困扰,因为没人敢去动“菊京川”罩的人。但她,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三不五时被高年级的学姐拉到校园角落“关爱一番”。 某天,她又被高年级叫到顶楼,刚好熏季也上来。 她小姐冷着表情问:“找我同学做什么”,那些人还没听完,就吓得逃得跟什么似的,一句话,从此她梦魇不再。 后来才知道,那些学姐之所以看她不顺眼,是因为她是美术社社员,和当时的社长高宫映二交情不错,不是社团日也会看到学长出现在她班级外的走廊上。为了这个烂理由,她事后气得咬坏好几条手帕。 映二学长是因为爱慕不参加社团的熏季,得知熏季和她同班,也和她最要好,便借口来班上找她,其实,他是来看熏季的。 斑中毕业后,两人一同报考博德短大、选择同一科系。 未事先约好,却在短大毕业后,一前一后地进入恒藤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爙夔。她被编在营业单位,熏季则选择要学以致用,从会计小助理做起。 “我只是正常人,谁会没事往那去联想嘛。”熏季为自己辩驳。 “我跟妳这么美,没在镁光灯下绽放光彩已经够暴殄天物了,那个小黑道还想独享妳,不怕被天打雷劈?”赞美别人,不忘吹捧自己。 “小梧没有说出什么露骨的话,只是他表现出来的行为怪得很……算了。”没用口说,一切无凭,或许只是她庸人自扰、彩乃错看罢了。 “好啦,如果妳那么相信妳主管不会骗妳的话,我赞成妳去相亲。说不定她那个怪人真的会介绍一个适合妳的『简单』男人给妳。” 因为熏季老是挂在嘴边,所以,就算和她不相熟的女性友人也知道,她的男友条件只有唯一的: 简单! 外貌简单、个性简单、兴趣简单、品味简单,甚至交友圈简单。 曾经有同学当面笑话她:“听起来,很像是那种永远只会穿白衣白裤白内裤的呆子型男人,就算不像,也相距不远。” 熏季听了笑笑,坚持,没有受到动摇。她对感情也有自己一套的见解── 我喜欢必须经过相处,让感觉慢慢变成爱的平凡恋情,美丽的一见钟情对我来说,绝对不可能。 “希、望。”但熏季的内心,其实并不怎么抱希望。 第二章 “司,我们再等一等……”一道中年女声。 “再等一等?还有人要来吗?”清扬的男嗓慵懒回应,一双招艳的漂亮桃眸被恒藤司惺忪半垂掩。 眸光不经意扫过腕际上的piaget表,十一点三十五,呵噢噢…… 双亲事前没知会他一声,突然连袂杀来他的公寓,只意味着两种可能── 远在大阪的祖宅不知道又有谁闯祸,让女乃女乃大发雷霆,需要最舌粲莲花的他出面帮忙解决。 要不然,就是有桩阴谋正在悄悄进行……最好不是这种。 在嘴巴开到最无限时,恒藤司还记得把菜单目录举挡到脸的前方。 食指往眼角一揭,哎呀,眼泪都掉出来了啦。 巴掌般大的脸的好处,是能轻易找到一片遮去他最丑一面的东西,呵噢噢……忍不住地,恒藤司又打了一个好大的哈欠,几乎要把嘴撕裂般。 坐在恒藤司对面的恒藤挚星和妻子颜雪哝对看一眼。 恒藤挚星以眼神下达命令,后者无奈点头,想着怎么说服生性最憎恶被人摆布的司接受即将发生的事。 想到他知道之后的反应,颜雪哝愈想愈慌,从皮包抽出丝帕,两手攥捏着,感觉像是抓到了勇气般后,才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司,我们还约了你堂伯母……” “由希堂伯母?”颜雪哝的音甫落,恒藤司迅即攫断她,抬头佯惊反问。恁是睡不饱的浑沌此时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将挡丑的菜单目录拿下来,抵着桌沿摊开翻动,状似专心在研究待会要吃什么奇巧美食的眼微瞇,脑筋则飞快思索他们找堂伯母来的原因。 族系虽庞大,会经常往来的往往只有几户人家。由希堂伯母性喜静谧,与从政的克己堂伯分居多年,独生女爱子的个性活泼外放,让没有弟妹这类小玩具可欺的他很疼爱。 同辈相熟,并不表示上一辈的也相熟,亲亲爱妈和不多话的堂伯母就他印象,互动很少,忽然熟络,分明有阴谋。 儿子敏锐的反应,瞬息变换的神情,没有逃过曾经纵横商场数十年的恒藤挚星。萃亮睛眸和妻子颜雪哝对看了一眼,再度以眼神暗示:速决! “我是想很久没见到堂嫂她人了,既然有来东京,就顺便……”发现自己对儿子无法撒谎,颜雪哝转向丈夫求救。 靶受到臂袖快被人给扯破了般,恒藤挚星抽回寻人的目光,妻子沮丧的表情即映入眼帘,眼角余光睐及儿子翘扬的两边嘴角,得意── 不忍心见镇日周旋贵妇聚会的妻子惨败在智商有一九o高的儿子手里,深爱她的男人决定帮她出头,扳回一些颜面。 衡酌了一下,恒藤挚星决计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司,今天之所以找你出来吃饭,是因为你堂伯母想介绍一个她觉得不错的女孩子给你。” “说笑的吧?”一看到亲亲老爹没有笑意的脸孔,恒藤司深深瞭悟,他正经八百得很。 “是你女乃女乃的意思,而你堂伯母身边刚好有个现成人选。”用最简单的方式交待完,并将责任撇得一乾二净,绝不让“两代”亲子关系,再生间隙。 听亲亲老爹的口吻,好像只剩下他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有这回事。 “相片呢?你们全都看过了?” “只有我们和你女乃女乃先看过,你大哥他们也还不知道有相亲这回事。”见儿子恼地将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孔皱成一团,当妈的不忍,急忙安抚。 “你们……唉……”恒藤司偏下头去,唉声叹气。 恒藤挚星紧追着问:“我们怎么了?”嘴里的关心和等着瞧好戏的表情南辕北辙,一双经岁月洗练过的锐眸紧盯。 “你们都知道要事先跟人家约好,却不舍得拨空跟我说一下?我的老天……亲情沦丧?太可怕了!万一我临时出远门,或是学校突然替我接了外地讲习,你们届时怎么跟人家交待?” 不知晓被人当成楚门2,恒藤司演得浑然忘我。 停顿换气后,继续挥洒激昂。“也不想想,会让娴静的由堂伯母兴起当介绍念头的人,气韵上,绝对是和她雷同;心思也绝对和她一样,纤细敏感。若她们来时只看到你们两个,那个女孩子会怎么想?会以为自己还没出击,就被三振了,想不开,跑到东京塔跳楼自杀,会……咳咳……” 恒藤挚星见状,没有半点父子之情地哈哈大笑。 贪急烫嘴,功亏一篑! “咳咳咳……”伸指指控,恒藤司咳得无法说话,两眼通红泪猛飙。 恒藤挚星更是笑不可抑,连颜雪哝也逸出淡淡的笑。 为人父的拿出残存的善心,端起桌上的水杯放到仍咳声停歇的人面前。 “喝水吧。事前跟你说,好让你有机会开溜,嗯?” “父亲,当面拆穿别人,太不人道了吧?” 长篇大论还有段沈痛告白未抖落,被未竟功成却逞色的得意搞破坏,想到败在微不足道的口水上,只能说作戏的功力有待再加强。恒藤司喝口水后,拂恼拨发撢衣。 颜雪哝动作优雅的啜饮温茶,安静地看着父子俩斗嘴。 “人不人道的问题,我想sabaoth会比我更清楚,对不对?”恒藤挚星掷出一记你知我知的眼神。 老狐狸!明知他刀子嘴豆腐心,不会当真当个独善其身的学究,而坐视兄弟们忙不过来不理,却故意大方放走他,当年说的漂亮话,他还犹然在耳。 “贻笑大方了,区区一个小小人资,怎么敢知道得比手握百分之十的大董事还要清楚呢。”漂亮的五官祭出缤纷粲笑,俊气昂昂的令人招架不住。 “你刚才的情绪若再密凑些,我就会考虑装胡涂。”松嘴指导后,大董事脸上笑靥转深,有着为人父的得意,也渗着幸福的无奈。 亲生的两个儿子中,没一个是像他的。不止五官不像,连性情也不。 他另外收养了两个男孩子,“多功能”的功用外,兼弥补妻子很爱孩子,却因身体不适生育太多的缺憾。 小儿子司,像碧玺般,看似透明,却又让人无法窥透。 漂亮小巧的脸蛋、招艳的桃花大眼全肖似老婆,个性和大养子阿昊很像。这两个人被大儿子牧喻为:血液流着疯狂因子的半正常人,随时会high。 小养子阿智的深海性情,和孤僻冷傲、气韵宛若苍松的牧,可归为一类。 依照出生年月日排顺序,牧最大,其次是和牧同年不同月的阿昊,阿智比司大两岁。 当初的设定,是牧配阿昊、司配阿智。 虽然后来有些出入了,但个性上的相似度也二比二,平手。 不然,由哪一派来主宰家里的气氛,都是一大祸患。不是终年下雪,就是整年圣诞节。 快扬的嘴角斜垮,恒藤司怏怏耍赖起: “好歹你儿子我是个知名大学的副教授,被我混吃骗喝的学生每个都赞声迭迭,被你批得连个二手货还不值,我真怀疑自己是否是父亲的孩子哟。” “呵,不过是一群未经人事的呆孩子,哪分辨得了真假货……” 嗤,老狐狸没上当! 谄媚阿谀陪笑时,两只桃眸向四周烁烁溜去,不忘边安抚:“不是每个人都有父亲大人您的一半聪明,就是因为学生呆、好骗,才有我立足的地方嘛……” “如果你敢在还没见到人,就给我逃了的话,我马上打电话告诉牧,说你回心转意了,愿意放弃执教,从此一心为公司效命。” 罢抵达门口的眼神惊定住,眷恋了好一会后才缓缓收回。 臭奸诈的老家伙,明知他的罩门在哪,竟还不顾情份地抬腿猛踹。 “唉,被人掐住不放的感觉──真是恶呀!” 恒藤挚星的一脸平静,陈述:“想你大哥到头来,还不是进公司担起大任,你就别挣扎了,反正迟早有这么的一天。”忽瞥见出现在门口的熟悉人影,他咧开嘴笑。“可终于来了。” 夫妻默契无间,在恒藤挚星迎上去接人时,颜雪哝马上替儿子恶补对方的基本数据。 “司,站在你由希堂伯母身边的女孩子,叫石桓熏季。”她也只记得这个。 “嗯。”敷衍应了声。 “司,看一下,石桓小姐长的很漂亮呢。听你堂伯母说她的性格很好,所以才想介绍给你……”颜雪哝露出愉悦笑容,逗哄黑色心情的儿子。 拗不过亲亲爱妈的软调子,恒藤司转头向门口,朝姓石桓的女人瞅去。 不难找。已届中年的父亲风采依旧,看到他的背影,自然就看到堂伯母及高过堂伯母半个头的石桓熏季。 以桃太郎闻名全世界的日本人来说,石桓熏季的个子算高,一七五有吧?! 身上那袭橄榄绿的纱洋装被她细致的骨架子,撑出飘飘欲飞的不真实感。 削肩无袖露出大片雪臂,左臂上贴了黑金色的图腾纹饰,另一手上挂了只嬉哈复古的小皮包,柔顺中带着叛逆不羁,挺另类的奇颖打扮。 纤足上,一双黑色露趾高跟鞋,将她原本就高的身段,撑得更高不可攀。 至于飘逸衣料下的三围嘛……他耐人寻味的眼光刻意在她高耸挺立、线条完美的胸围上,多逗留了几秒。 由希堂伯母挺了解他的胃口的嘛!他对无法一手掌握的女人,没有好感。就算她长得多美多娇艳,他也懒得回眸。 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他似乎也曾经对一个女生如此惊艳过。 满意的眸光继续往上爬,爬到了白晢纤细的脖子时,僵了一下,困惑倏地解开,眸光才又开始游走。 立体精致的五官,褐色的波浪卷发,一如那时,冷冷的、艳艳的。 他终于找到二年前惊鸿一瞥的堕尘天使了! 今天,又十分凑巧的,她和他再一次撞上同一件饰品── 她跟他的脖子上,都系着ssone系列的镶钻项链。 ***bbs.***bbs.***bbs.***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了。”金泽由希率先弯身致歉。 “不,是我们早到的,堂嫂。”恒藤挚星说完,视线自然往旁移至金泽由希身边的人打量。 第一眼的印象,这个女孩子很高。接着,阅人无数的精锐苍眼,费了一分多钟,便望穿精致五官下的真性情。方脸上的欢欣,悉数敛藏。 这位小姐和司一样,都是属于金刚烈性子的人。硬碰硬,铁定两败俱伤。 “很抱歉,是我迟到的缘故,让您们浪费不必要的等待时间……”石桓熏季也跟着弯身致歉。 “别介意,我们刚坐下不久。”场面客套话,恒藤挚星不会遗漏。 男方代表的语气,一下子遽降,再鲁钝的人也嗅闻得出不对劲来。 熏季趁着慢慢起身之际,俏睫掀抬,循迹渐找,寻找一道严重干扰她思维的热辣注视,从不远处递来……她找到了。 对方不因她的发现而回收他的视线,依旧大方凝望,甚至挑眉挑衅,一女一男的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谁不让谁、谁也不肯先收回的用眼神打架。 彷佛觉得这样对望太没情趣,对方居然趁她换气时,转换战略,眨眼递送秋波,害她差点被吸入的空气呛到。 没礼貌的家伙!熏季射出她认为最冷的瞪视,以为会将对方打败,没想到对方比她更绝,以粲然笑容接招,啊,她被打败了。 怔忡间,熏季被金泽由希拉着手肘带入座。 等她反应过来时,发现那个无赖男子正正方方的摆在她对面的位子上,脸上仍是碍眼的笑容。 在金泽由希为双方简短介绍时,熏季扯了扯脸颊上的肉,勉强撑起一抹笑。 看到她僵硬的陪笑脸,恒藤司差点忍不住地当场爆出笑声。 两个人面对面而站,她一七五,加上有跟的鞋跟,差不多要与他齐高。 又发现他们有了一项共同点──容易喜形于色。 纷纷入座后,三位熟男熟女闲话家常了起。 熏季本想调开头,右脚鞋底被人触了一下。掀抬眼帘,在看到对面男人的动作后,她差点惊声尖叫。勉强维持的镇定,还是把她桌上的水杯打翻了。 “怎么了,熏季?”金泽由希搁下谈话,帮忙将杯子扶好,并招来服务人员。 “我、呃,我、我没事,金泽小姐……”呼吸显急,神情慌乱,也知道她的样子安抚不了任何人。“我去一下洗手间。”说完,推椅走人。 两位中年女因她说走即走人的率性,怔住了。 挑动人家惊慌失措的罪魁祸首偏下脸,掩嘴无声直笑。 对儿子个性了如指掌的家长,低声斥责:“别把小姐吓到了,司。” 两位中年女不解地望向恒藤挚星,以及暂时忍笑,端出无辜表情的恒藤司。 真倒霉! 不止恒藤司在心底猛呼诡计被识破的无奈,离席的熏季也一路碎碎念过去。 一冲进洗手间,她马上将脖子上的男士钻炼拉下,放入小皮包后,在镜前气呼呼地走来走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居然跟那个相亲的男人配戴同一款样式的项链。 不过那男的眼未免也太尖了吧?她也才刚坐下,椅子还凉凉的,他已经瞧见他们之间有个共同点。共同点? 熏季打了个冷颤,两条藕臂速即被窜起的鸡皮疙瘩,窃占布满。 他叫什么名字来的?噢算了,那不重要,干脆叫他眼尖男算了。 “呴,呴,呴。”由于脖子上的果空,让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落寞。 但落寞归落寞,她也知道不能躲起来太久。 不情愿走出洗手间,发现原来的位子上空空无人。熏季才窃喜可以走人时,一只高高扬起的手臂打断了她的美梦。 又是那个眼尖男! 吧嘛?看穿她企图似的,他──居然走过来逮人? “呆在这里做什么?”恒藤司来到她面前。劈头问完后,眼往下溜,果空的纤颈让他的眼瞳上跳闪一簇笑意。 “要你管。喂,你看什么看?”趁着主管离她很远之际,熏季大方做自己。 “要搞幼稚的话,回家去,我会跟我堂伯母说一声。”她的声音沙哑性感,和少女的外表不搭轧,造成他听觉视觉出现严重的落差。 “你!”熏季气得要用高跟鞋踩他,却发现对方早有预防,没有命中目标,还差点出洋相。 单手跩住她一条手臂,一等到她站稳后,恒藤司马上放开她。 “少丢人现眼了。” “要你管。”回嘴的语气仍很不客气,但两脚却乖乖的跟在恒藤司之后。 快到新的座位前,熏季赫然发现,走在她前面的男人的两只大脚ㄚ,居、居、居然给她趿了双夹脚凉鞋?! 精致脸蛋顿时黑了一半,胸腔内,一股夺门而出的冲动油然滋生。 原本的方桌变成大型长桌,男方这边的亲属多了四大一小,男男女女两对,外加一个小男孩,连同她在内,这一桌共计十个人。 庞大的阵容,简直就是家庭联谊会。 新的位子,熏季自然被安排在恒藤司身旁。 金泽由希为熏季和四加一的加入者彼此介绍,心不在焉的她根本无心去记谁是谁,心底作好打算,吃完这顿饭,她跟这些人最好永远拜拜。 才刚坐下,又发生了一件挑战她eq指数的事。 媒人金泽由希借口人忽然不舒服,要先回去。 当熏季错愕抬起头时,只来得及补捉主管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余光睬见两位女性加入者对她的关怀眼光,她礼貌性地扬了扬唇,假装不受影响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啜饮。 不然还能怎样!苞着逃吗? 她才不要,那很丢脸,而且干嘛应了那个眼尖男的话。 “堂伯母还是喜欢安静?”男加入者之一,满嘴巴的生鱼片,音囫囵。 “嗯嗯,阿昊,你说错了。堂伯母刚刚还和妈妈有说有笑的。看到大哥嘛,会让她想到克己堂伯,两个那么样的相像,难怪她会不舒服。” “不舒服?哈,让女乃女乃听到,她可是会宰了你喔,司。”嘴里的生鱼片吞下后,绿光臣昊嘻皮笑脸地煽风点火。 抬杠的两人,除了动嘴巴,还拿手里的筷子当武器,抢挟对方要挟的菜。 “我怕什么,挑起话题的人是你,头一个抓出来宰的,也绝对是你;况且我和阿智约定好,这辈子富同享、难与共,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起抵挡。”恒藤司说的志得意满,俊脸扬向半空。 熏季头低低的安静吃餐,斜对面的男人跟她旁边的一直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 如果一次,可能刚好在东西塞进嘴,有人问话,不方便让对方等太久,就手稍微挡在嘴前,边吃边说,但是他们一直啊。忍不住地,她瞥过头去看他们是不是吃了橡胶,不然怎么嚼那么久。 一看,小手摀住吃惊张开的嘴巴,眼部表情拧扭。 抬高的脸回复到正常位置,恒藤司便对上她犹如见鬼惊魂的表情。这种反应,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一点儿也不陌生。 她也只是俗气女人之一! 遗憾放心底就好。恒藤司开口逗她:“看我就饱了?妳还真好养。” “好丑、好恶心!”还记得自己是这桌的弱势族群,熏季没有批评得很用力。 “妳说什么?”只见她嘴巴嚅动,声音没有听到。 熏季用力深呼吸一下,压低声音,“你没有自觉自己还在相亲的现场啊?” “有啊。”恒藤司一手支颐看着她,嘴巴张大口地咬着另一手拿的串烤。 “那你可不可以形象稍微顾一下?”就算你不要做人,我还要,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啊。 “妳是不是有话没说完?” 一惊,熏季连忙否认。“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喂,你还没说可不可以。” 恒藤司眼眸晱瞲她一会,用他认为的平静语气道:“天使,男人再帅,也是会挖鼻孔放屁,世上没有完人。”在她被他的回答愣住时,他哈哈大笑了起。 怔愣过后,熏季发现整桌的人都在看他们,噢不,整间餐厅的人都看向他们,耳畔高高低低的笑声犹如魔咒般,她垂脸抚额申吟。 她的反应,更是让恒藤司笑绝,停止不下来,猛拍桌助兴。熏季遮脸的部位愈多,他笑得愈失控,眼看要跌股落地了。 男加入者之二,恒藤牧飙声制止:“司,够了。” 熏季抬眼要感谢好心人士的帮忙,一看到他冷声外的眼角笑意,如星子的眼凝层霜,胸腔内的冲动却火热到达顶点。 一直留意熏季的颜雪哝,在她用将椅子往后顶之前,按住她掐紧的两拳,用只有她跟她听得到的音量,诚恳的说: “石桓小姐,很抱歉。今天变成这个样子,是我们的错,希望妳别介意。妳何不当没有相亲这回事,纯粹只是大家坐下来吃顿便饭,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被当场逮住,精致脸蛋像着火般。 长辈都和颜悦色了,她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发作,她又不是隔壁那个没礼貌的家伙。虽是这么地劝着自己,但怒火却是难抑,抬起眼,慈蔼的笑脸对着自己,熏季只好硬着头皮、硬着声音:“呃嗯、呃,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颜雪哝放下了心。其实,她还满喜欢这个有个性的女孩子。 几道菜后,半饱的人嘴又痒了,绿光臣昊眼飘了飘。 “噫?今天你们两位是主角耶,怎么这么安静,多聊聊啊,藉由聊天可以促进彼此的认识,光看一张外表不准啦。司,小姐害羞,你该多多主动。” “阿昊,听起来,经验丰富哦?” “你──”一男一女同时发出声音,手指头指的人,不同方向。 绿光臣昊在向旁边的娇人儿安抚时,不时用眼光毒杀恒藤司。他用短短的三句话,就挑得一对情侣起内哄。 也许是因为整桌那个人的声音最聒噪,也或许是他名字里的『昊』,熏季突然觉得这位阿昊先生很眼熟。 罢挟起一朵腌菊花含进嘴里,又是突然地,她想起了这位阿昊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了──总公司的绿光特助,大总裁身边的二大红人之一。 她细细咀嚼,慢慢回想。 方才眼尖男提到一个叫阿智的人,全名应该是叫信夫关智,和这位阿昊先生之於大总裁的功能,是一样的。 在场三个人,连同信夫关智,如此推算下来……在场的另一位男人,应该是大总裁本人。她的相亲对象,有八成的证据显示,真是大总裁家的恒藤司…… 呵,彩乃这次还真的歪打正著。 想著想著,忽地看到了侍者将鱼汤端上桌来,她的脸顿时一亮。 不像之前那几道菜,都是等人动过后,她才意思性地动一下筷子。这次她抢先盛了一碗,大啖了起来。 碗内白烟冉冉飘动,迷迷蒙蒙间,她又发现到一个怪现象,整桌的人,只有大总裁和他身旁的女子没和颜雪哝说话。 大总裁一心专注在他身旁的女伴,和她怀里的小男孩,脸上的表情与眼里的深情,和一般人对超级大人物的刻板严肃印象,是那么样地回然不同。 好比叔叔,他不论是在人前或人后,都无视他女人的存在,会想起,大概只有想到床上翻来滚去时。 女人一定要这么可悲吗?不全然是,至少眼前她看到的,个个是幸福的小女人样。 一古脑的街动,让她忍不住挨近恒藤司,轻声咬起耳朵,“恒藤先生,他们是你大哥、大嫂?”和人聊天聊得眉开眼笑的恒藤司笑容停住,斜斜睨著薰季。 她第一次主动找他讲话。 虽然他的嘴巴又要吃又要说,忙得不可开交,但眼睛却不动声色地留意著她的一举一动,当然也发现她爱吃鱼、不吃肉,对蔬菜不挑食的习惯。 因他不语的凝睇,羡慕别人的两颗大眼,渐感不自在。 恒藤司也发现她尽力在维持镇定的假象,只是不太成功。遂玩笑地回答,“错,只是一对超级无厘头的情夫情妇。” 这—— 如星子的美眸,怒瞪著又和绿光臣吴聊起来的恒藤司那张漂亮侧脸。 它只是想要确定她倩测的对不对,而他有说等於没说嘛。 薰季又再问:“她不会就是最近被媒体炒得火热的『神秘女主角』吧?” 几次看到同事塞过来的报导,她只看标语,上头好像都是这么写的。 难怪标语要不得如此耸动,因为附在报导上的相片不是太远模糊不清,不然就是只照到人家的朦胧背影。 目睹大总裁和神秘女主角的一些小动作,看得出两人鹣鲽情深。 如果让那堆光看报导就羡慕到口水乱喷乱洒的女同事也亲眼看到,可能会兴奋到抓任。 “神、秘、女、主、角?”原本俊昂的粲笑,缺陷了个角。 以为窥具内幕的薰季,继续两颊红红的,小手忘情地拍上恒藤司的手臂。“对呀,没想到我这么荣幸,能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还和她同桌吃饭。”天马行空的想像。 呵呵呵呵呵…… 但她娇俏笑靥没多久就转淡。 因为他火辣露骨的视线盯著她不放,很难叫她再高兴下去。 “要不要叫她帮你签个名?”她的笑像有股魔力般。恒藤司将对她产生的悸动按捺下,连忙顾左右而言他,但诚实的薄面却出卖他,悄悄泛起微红。 她无意纠葛,只打算一餐之缘。两只小手连摇,“不、不用,我用看的就很满足了。”一看到他收回干扰人的视线,她又转回去看那对恩爱的鹣鲽。 堵到没缝可渗透的回绝,以及害怕被纠缠的肢体语言,伤了高自尊心的男人。 从那一刻开始,恒藤司便当没石桓薰季这个人的存在,整桌气氛照样和乐。连后来薰季去上洗手间,之后直接绕道走人,也没人察觉,不知是故意或是无心。 离去前,她瞥了恒藤司最后一眼,潇洒地走出餐厅大门。 男主角都不甩她了,他的家人自是不用说。 如颜雪哝所言,像没了相亲这回事。 假日午后大街,人潮盛况犹如挤沙丁鱼般,高挑的身影迅速淹没在人群中。 第三章 一见到好友走出办公室时,徘徊在电梯前的彩乃马上冲向她。 “昨天怎么样了?” “待会再说。”熏季全身乏力地越过她面前,按了下楼电梯键。 “我早上听业二课在八挂才知道,妳主管是皇亲国戚耶!皇亲国戚耶!” 被彩乃摇得头晕目眩的人将额顶靠在墙上,支撑她快要饿垮的皮囊。“待会再说好吗?还有拜托妳别摇我,除非妳打算背我下楼。” 如果不是对金泽小姐还有么一点点的认知,她会以为今天大家忙到连喘口气的时间也没,是因为她昨天相亲失败的原故。 被金泽小姐突然派下的工作操得又累又饿又渴,全身力气只剩下撑到楼下了那间不是很好吃的饭馆。 唉,难吃就难吃,总比饿死好。 彩乃这时才发现她的不对劲。“妳怎么了?怎么一副快被榨干的模样?” 熏季抬起脸,用眼神告诉她我很饥饿后,又抵回墙上。 电梯来了,里头载满了人。 她用最后一丝精力把自己塞进只剩下一个人身的小空间。 逮在门阖上前,彩乃奋力扑进,硬挤上去。 “啊──” 到了一楼出电梯前,彩乃向被她的鞋跟踩到的男同事道歉后,飞步追向飘出公司的饿死鬼。 “二份炸虾餐。”一进饭馆,侍者迎上,还未入座,熏季直接点餐。 在彩乃达阵时,侍者已经把账单放到桌上了。 “谢了──”很不情愿的。 “别不情不愿,如果可以,我也不喜欢进这家饭馆用餐。”熏季大刺刺的说,也不怕会不会有侍者刚好经过。 “可以说说昨天的情况了吗?”恒藤家的二少耶,价比钻石。 “还不就是吃饭、走人,哪能怎样。” 一想到亮晶晶的皇亲国戚,彩乃好心急。“电话呢,基于礼貌,那男的应该有留电话给妳吧?对吧?” 服务生适时把味道闻起来香喷喷的炸虾餐端上桌。 熏季拿起筷子与汤匙,大快朵颐。 丙然,肚子饿到最不行时,再难吃的东西也会变成人间美食。 彩乃也拿汤匙挖口饭送进嘴,炸虾干的让她差点梗到。囫囵吞下喉咙,看着熏季吃得津津有味,一下子便解决一半了,不由心生佩服。 “妳别光吃呀。” 大盘子上,只剩下二口饭,熏季做最后冲刺。 “有或没有很容易回答的嘛。”彩乃不死心。 “没有。”终于──将超级难吃的炸虾餐解决完,饿扁的肚子也饱了。熏季拿起纸巾拭嘴后,伸手招来服务生,另点二份外带餐。 “没──有──”彩乃控不住的音量放送。 “嗯,没有。”饭后甜品是布丁,熏季没放过。 “为什么?” 熏季做了个没什么好说的表情。一场失败的相亲记,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嘛。 “为什么啦?妳不说,存心要我好奇死噢。” 熏季将话题转移,“彩乃,听金泽小姐说,下周木曜日妳们业务部开季检讨会时,会有超级的大人物出席。” 她们待的『爙夔』,虽然只是恒藤集团下的一家子公司,但规模颇大。 扁是一个业务部,就分业一、业二及业三三个单位。其中,以彩乃待的业一表现最不理想。从年初就开始谣传将被裁撤,人员将被一个不留的全资遣。 “二少应该有送妳到家吧?” 撇着饭碗不关心,净是盘旋在不干她的问题上,如果不是明白彩乃心里只有高宫学长一人,她会以为她也想效仿那招麻雀变凤凰。 熏季不雅地翻出两颗大白眼,“没──有。” 当地一声,彩乃丢下瓷汤匙,不吃了。 红菱小嘴一不吃饭,便拿来抱怨:“怎么这么没绅士风度?好歹他也是名门之后,受过高水平的教育、教养、规戒什么的,居然把一个水当当的大美女撒手在餐厅,太过份了!” “妳吃饱了?”是她将他撒手在餐厅才对!不过,她懒得说明。 “想到妳昨天被那样对待,我哪还有心情吃。”将拭过的餐巾纸丢入只扒两嘴的碗内。“妳刚才说什么,我没听仔细。” 熏季不厌烦地再诵一遍。“金泽小姐说,下周木曜日业务部开季检讨会时,总营运管控处会派人来参加。” “真的还假的?”彩乃杏眼瞠大。 虽然不是总营运管控处第一次派人到公司来,但却是总营运管控处的人第一次“屈就”到子公司开会,艳光四射的俏脸陷入苦恼。 “有什么好苦恼的,总不可能把妳叫出去被总营运管控处的人检讨吧,那一项是妳们经理的专利,妳顶多没工作而已。”熏季很实际地安慰。 “我都快担心死了,妳还这么说。” 堡作难找,不是今年才有的现象,已经好几年了。不论哪一时刻,不论薪资多么微薄,只要一有缺,一定是一堆人上门应征……想到就唉…… “是事实,不然你要我怎么说?” “吘──妳还说、妳还说!”她怎么会有这种落井下石的坏朋友。 “不吃了话就走,金泽小姐和阿美姐还等着我帮她们带午餐回去。” 实话总是伤人。 如果让彩乃知道今天早上,她的顶头上司满脸焦急地跑进金泽小姐的办公室,一待就是二个小时,出来后,老脸松垮垮的一点元气也没的话,她小姐下午大概就不是去接洽客户,而是去找工作。 ***bbs.***bbs.***bbs.*** 天花板,一大片的米白色,日光灯全开。 早上九点四十分的阳光,透过胶合玻璃射进来,很刺眼,让恒藤司有股冲动,想月兑口成脏。 之前不信祸从天降这句话,今天,终于尝到苦头了。 好好的在床上蒙头大睡,也会被人从暖暖被里挖了出来,强行带走。 那位粗鲁恶霸的名字,叫绿光臣昊。 恒藤司又打了一个大哈欠,桃眸通红,有气无力地颓站。 “由你说啦!你是『爙夔』的总经理……” “哪是我说?总经理只是挂名好不。组织内的人事全由你指挥调度,就算打扫的欧巴桑,也要由你决定用或不用;裁掉一单位的人,当然也是由你开口。”阿昊给它推推推,推得一乾二净。 偌大会议室里,三个男人,一坐两站着。 坐着的男人,一脸冷峻,冰刀似的眼看着那两个站着的男人玩踢皮球。 “说你老,你偏嘴硬,公司的管理政策在父亲时代就采分权分级制,没道理大哥将它回归『中央集权』,呴,对不对,大哥?” 对椅子上的恒藤牧挑了挑眉后,恒藤司继续软趴趴地宣示: “况且,sabaoth是不随意露脸的。阿昊,别再想硬拗了,这也是当初说好的。”全程,他中日文交杂使用。 由于亲亲爱妈是台湾人,所以,中文在恒藤本家,等于第二语言。 对大哥、他,以及阿智,中文听说读写不成问题,只是各人的程度深浅有异。 但对学习语言未到当地,凭空学习便会出现脑筋回路不通的阿昊,纵然也跟着花时间学过,但他还是有听没有懂那句『中央集权』的意思。 不过,从整串话去推理,猜出语意不利于他,阿昊鼓起胸膛,呛声:“当初……也说好我不当坏人,对不对,阿牧?”想要学某人耍耍嘴皮抵赖掉,却落得东施效颦,在恒藤牧冷冷一瞟后,噤若寒蝉。 某人见状,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没有兄弟之情。 老大太不公平了吧?! 东施不满,碎声嘟嘟嚷:“该死,如果阿智在就好,他那张脸一摆酷,谁敢上前挑衅,他那张嘴一开,是圣人也会抓狂……不然洞子也行,一脸的横肉,根本不须开口,就足将人吓到肝胆俱裂。” 门口,突然砰的一声重响。 抱着一大迭吃重的开会资料,熏季脚一扬,粗鲁将门踹开,走进会议室。看到站在会议桌前方,似乎为了某事意见僵持不下的三人,她愣在当场。以为里面没人,所以她没敲门。 以为她看错了,如星子般的眼眨了再眨,没错,是那个眼尖男! 她以为相亲那天,他已经是最糟糕的了,谁知,还有更绝的。 一脸睡眠不足,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的衬衫没扎好,下摆前后各露一块,也没烫好,像刚捞起的酱菜,西裤也酱得不输衬衫,大腿以下部位被桌子遮住,但也可想而知,他两脚上趿的东东,绝对是和拖鞋有亲戚关系的东东。这么邋遢的模样,照道理应该不起眼才对,但却是这三人中她最先看到的…… 恒藤司也意外她怎么会在这里冒出来。没听说她是『爙夔』的人。跳脚的人停止动作,看她;坐在椅上的恒藤牧也转过头,看她。被三双锐利眼盯住,要当作没看到,需要很大的勇气。 拼了命,她做到了。 朝他们胡乱点了三个头,熏季快速将手里抱的数据丢发完毕,便飞也似地奔逃出会议室,像怕被细菌染上似的。 是见到鬼喔? 原本就驻在会议室里的男人们彼此对看,眼里绽出一致的疑问。 当,灵光闪过,阿昊先长噢了一声后,猿臂跨摆到恒藤司肩上,调侃:“半人半鬼,难怪把人家吓坏了。” 尚未完全回神的人狠瞪幸灾乐祸的人,嘴皮子一动。“要论罪状,那也要先看是谁硬闯民宅,才酿出这件人吓人事件。” 在公司里的她,穿了套很朴素的格子衣裙,褐色波浪卷发被她编成两条麻花辫,像个助理或小妹之类的。 就相亲那天他的观察,她从头到脚全是名牌,惊鸿一瞥那次也是。 那些行头,不是一个领小妹薪水的人负担得起的。 “如果因为不好意思,所以不敢打招呼,起码也该笑一下。”继续添油加醋。 “笑一下?有什么好笑的。呆子也看得出她是员工,不是pub里面卖酒卖烟的推销小姐。”指桑骂槐。 “哎,我忘了那天她不吭一声跑了,有人还气得咬牙切齿。” 犹如被一根细针扎入痛穴般,扎得恒藤司大声咆哮。“啰嗦──”困惑已够人恼了,耳边又有只苍蝇嗡嗡嗡不停,烦死人了。 斥喝的痛快享受不到一秒,恒藤司随即两手抱头,蹲地申吟。 不发一语的恒藤牧眼光移向阿昊,打破他的沉静。“司最近为了上海必信钢铁的合约纠纷,以及学校的事情两头烧,一个礼拜没能好好睡了……” 睐见桃眸闪烁着让我去瞇一下的渴望,恒藤牧弯,“司,克己堂伯最近有来找你吗?”上次选举,堂伯高票当选,部分要归功于司帮他研拟的竞选理念。 无力申吟的人,鼻音嗯了声,“有。” “接不接?” “我没时间接,阿智建议他找大岳堂弟。” 兄弟之首沉吟片刻后,作出公正仲裁。“该来的没到,在场的派不上用场,你就等着暖身接棒吧,阿昊。” “噫?”被钦点的人张口结舌。不相信心思难揣的老大,竟将刽子手的角色,往他这个人人称赞的好好先生头顶上扣。 “大哥英明!” 虽然被凡事要求完美的老大揶揄派不上用场,可他不介意,能睡就好。 欢呼完,恒藤司当场摊倒在地,昏睡了过去。 ***bbs.***bbs.***bbs.*** “副教,她已经很能适应工作了……被换到更远的上班地点,仍不想辞掉工作,也不让我知道新办公室地址在哪,禁止我派人去查……”他怎么办? 被询问者的右手食指转了几圈,按下enter,将计算机画面跳离原操作系统,进入东大校园网站。 “背着她查,不让她知道不就好了。” “我不想惹她生气,她很讨厌她的东西被未经允许使用。” 被询问者略偏下脸,对着键盘,吐舌翻眼后,一本正经道:“夏川同学,你太宠她了。” “她值得。副教……我该怎么办?” 拿出逞凶斗狠的蛮劲啊!他就不信一般的小女生不会被迷倒。 虽然,他很想如是的建议,却不能真的说出口,因为,那会损及他堂堂副教的优质形象。 “或许,让她觉得疲惫的时间点还没到,你先别急。”恒藤司嘴皮子一动,一串梦幻的漂亮言词滚了出来。 一年多前,被夏川翔梧拦下询问后,陆陆续续找了他几回。 大概一个月会有二三次,寒暑假自然跳过。 来找他的时点不特定,多半都是在被他“姐姐”的言语或是态度伤了后,就会出现。 夏川翔梧将保镖买来的咖啡递一杯给恒藤司后,倚墙而站。 “疲惫?我不知道要等多久,才盼得到她有那种情绪。”啜饮一口,没元气的声音没被咖啡苦得活过来,还是死气又沉沉。 恒藤司放开捻鼻粱的手,看着夏川翔梧那张本应该年轻飞扬,却阴鸷得很不健康,一副禁欲过度样的脸庞。 他……快二十岁了吧?!“她没疲惫,却让你倦了?” 门外,夏川同学的两名保镖站岗,门内,是个很安全的谈话空间。 这间研究室,是他和另一位副教授共享的,那位副教授这堂有课。 “累。”夏川翔梧坦白承认。 “何不放手?” “有想过,放不开。试着尝试,最后苦得是自己。” 不曾为女人患得患失过的经验,恒藤司无从体会那种努力过后,却反而觉得情况更糟的感觉,所以只是咧唇微笑。 他不是纯情男,也谈过几场恋爱,但都在他还来不及记住对方的名字前,对方就以他的忙碌或冷淡为借口,要求分手,冲不破一项不实传闻的考验。 “为什么苦?”有比嘴里的黑咖啡还要苦吗? “副教没见过她,所以会劝我别太执着。” “长得很美?”随口问问罢了,不然他会打哈欠的。 若不是当事人,实在很难想象,他一个二八成熟男,和准黑道接班人的一九大男孩,两个人谈的,是很粉女敕很粉女敕的话题。 门外的保镳,最好是口风紧的那一型,万一,流传了出去,他斯文学者形象,以及夏川同学的威赫八方之尊,恐怕就要荡然无存啰。 “嗯,混血儿的漂亮脸蛋,眼深邃、尖挺鼻,红菱唇,一七五的高窕身段,见过她的人,很少不会对她心起悸动。” “喔?这么美。那个性呢?”通常被众星拱月的女生脾气多半娇纵,不然也会很难侍候。 坏心眼时,却觉一阵熟悉感,夏川同学形容的外表,很像他认识的某个女生。 恒藤司内心,起了微微的忐忑。 不理会他的轻挑问话,夏川翔梧神情向往。“小季的个性落落大方,品味超优,很识大体,有幸和她相处过的人,绝对都会爱上她。” 名字也有个季,很相近,夏川同学刚才好像有说识大体……吧? “识、大、体?”恒藤司一字字慢慢的,轻柔的语气,像是怕惊扰到谁似的。 “嗯,连我老头都赞美小季很识大体。”再次强调,并搬出证人来。 忐忑的心定了下来,那位“小季”肯定不是那个女生! 因为── 识大体的女生,不会在相亲进行式时,落跑。 识大体的女生,不会看到他,故意装作不认识。 识大体的女生,不会以为他熟睡成猪时,将冷气开到最大,存心冻死他。 不过问清楚,应该无妨吧。 “全名呢?” 瞥见男孩的脸色拉沉,恒藤司笑着摇晃两只大手掌,倡导世界和平。 “不愿意说的话,不勉强。” 他不想在东大校园网的哈烧新闻上,看到自己被殴伤的画面。 铃──恒藤司搁在桌上的手机之一响起。 阿门! 宁静的小室,只有恒藤司与对方通话的声音,夏川翔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不是刻意偷听,不是副教故意大声说话,而是空间太窄小,他又听到副教叫对方,洞子。 这两个人通话频率,应该算密集。每次来找副教,都会听到对方打来找他的电话。内容大致和之前的雷同,全是副教在外兼职的公事,偶尔会提到一位叫阿智的人。副教之所以不避讳在他面前讲电话,是因为他对对方泰半是丢暗语。 最近,副教提到那位阿智跟一个叫小修女的女孩子时,会眉开眼笑,月兑出口的话也比较人性,不月兑是交待洞子多多制造两人相处的机会,所以他听得懂。 氨教很关心那对男女的感情发展。 鲍事聊完,再聊些话家常后,恒藤司终于结束通话。 心情愉快地哼起几年前boyz2men与mariahcarey合唱的onesweetday,抄起桌上的两支手机、外套和车钥匙,转身准备外出前,才发现夏川翔梧还在。 “夏川同学待会没课了?” 也许是恒藤司给他安心感,也或许认为恒藤司不可能碰得上小季。 夏川翔梧抬起眼,笔直望向恒藤司。“小季的父亲是法国人,在这里,她从母姓,叫石桓熏季。” 刷地,愉快的笑容倏地从恒藤司脸上消去,僵住的半晌,几度张唇欲语,开开闭闭几回合后,他还是决定── 缄默。 ***bbs.***bbs.***bbs.*** “别喝了阿美姐,别喝了!噢,彩乃,妳也是!” “呜……妳不懂……呃……”醉趴在桌上的人肥臂一甩,将欲拖她起身的熏季打回沙发上。 “对呀,升官发财的人妳哪懂……嗝,再来酒……”另一个醉了八分的人摊挂在另一张沙发上,打着酒嗝嚷嚷。 疯了这两个! 熏季由沙发上爬起,朝左瞪,又转往右,最后她最气的是自己。 天可鉴! 虽然她很早就开始寻觅,可从看哪个男人对眼过,当然也就没有恋爱可谈,更别提藉酒浇愁啊,阿美姐。 升官发财?屁啦!散播不实流言,不怕被雷劈一千次一万次吗?臭彩乃。 忍不住,熏季发出尖叫。 只是刚好,dj在她扯开喉咙时,把轻音乐换成摇宾乐,只有隔璧桌看过来,用眼神骂她疯子。 她踢她踢她踢,熏季改换踢沙发椅发泄。 在业一单位被裁掉的那天,总营运管控处另发出一张个人的人事派令。将她从子公司调进直接受大阪总营运管控处指挥的东京分部人力资源部门。 底下员工突然被人抽调,主管事前并未被告知。金泽小姐打去问了后,笑咪咪的嘴,不愿泄露半句口风。 派令单上明载,石桓熏季的薪水职称照旧。 名称,依旧是助理;薪水,依旧是那六位数字,多的,只是交通津贴,还有两涡睡不饱的黑眼圈。 相同的代价,却要她每天来回多付出半个小时的车程,她恨起那个英文名字叫sabaoth的王八蛋! 将一张写满人名的白纸射成稀巴烂后,总算,他的名字记下了。 累了一身汗后才发现,就算她把高跟鞋踢断了,这两个醉女也不会马上酒醒。 “再喝!”像是印证她的话般,知原和美拉开嗓门,豪气十足地吆暍,抵过酒馆内的音乐声,惹来众多不悦的白眼。 “喝……阿、阿美、美姊乾——” “乾什么乾,够了你们两个!”明知是螳臂挡车,薰季仍试著将她们拉开。 “阿美姊,有人瞪我们……” 彩乃醉醺醺地爬起,对著屋顶转圈圈傻笑。 “阿美姊,明天小龙哥想通后就会找你和好;彩乃,你明天不是要去新公司报到吗?我拜托你们两个别再喝了。” 瘫的继续瘫著,转的继续在原地打转,就是没人理她。再闹下去,她就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想走,却又不放心,她一个头顿时胀成两倍大。 正当她卡在走与留的困难抉择点时,门口爆发了一阵骚动。 她跟著望去,苦恼的脸儿瞬间被点亮。 “龙之介、龙之介……”一大群男男女女,醉的、醒的,全奔离座位到门口,和相扑界刚诞生不久的新横纲争相握手。 正要欢呼解决了一个烫手山丰时,薰季看到出现在小龙哥身后的男人面孔时,笑容瞬间凝结。 引起骚动的人,仍被困在门口,让她恨得牙痒痒的人,却已闪晃到眼前。 “阿美怎么醉成这副德行?” 不知道某人心里一把火因他的出现而更炽烈燃烧,恒藤司绕过沙发,足尖踢了踢知原和美一只圆阔的小腿肚。 “你欺负她?” 没听到! 以为音乐声浪太大,将他的声音淹没,恒藤司两掌圈在嘴边。 “你欺负阿美吗?” 薰季没好气地瞪他,“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阿美姊了?” 纤瘦的她和圆滚滚的阿美姊排在一块,怎么看,她都是被欺负的那一个。 “因为只有你清醒,我当然会这么认为。”理所当然的口气。 “你瞎了眼啊!”整晚的火气,正愁找不到人骂,他来,刚好。 这家伙,不止眼盲,还邋遢、动用私权力,更是一个大说谎家。 说什么自己妇人之仁,当不成刽子手之类的,废话连篇后,就辟室睡他的大头觉,却让总营运管控处素以快狠出名的信夫特助出手,三两句话,激得业一经理理智尽丧,决定率全体业一部同仁总辞以表负责,自以为是的作法,其实愚蠢得可以。 当会议室内的情绪沸沸扬扬时,窝在部长室内补眠的罪魁祸首好梦方酣,发出吵死人的呼噜鼾声。 如果,她当时已经知道连同彩乃在内,十多张饭碗在他手车里搓成稀巴烂,也知道自己将因调职惹来一身腥的话,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将主管要她带进去的薄毯盖住他的头,当场将他闷死,而不是只把冷气开到最大。 “火气大的话,早点睡。”恒藤司的手指头点向睡姿豪放的彩乃,“喂,打电话给高宫映二,叫他来带人。” 薰季听了,下意识拿起彩乃搁在桌上的手机,才刚要按下通话键,却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只间隔一个人身的距离,才发现今天的他,外表无懈可击。 整齐的发丝,有条不紊地梳拢。合宜的衬衫西裤,搭配适当的领带鞋子,以及讲究品味的白金领夹和幽幽扑鼻的男士麝香。 如果用比喻的方式,前两次的他,一次像刚出社会的新鲜人,钱不够,只能先妆点人家看得到的部分。后一次,则邋遢得像乞丐,从头到脚,蠢透了! 恒藤司眉一挑,唇角扬起不置可否的笑。 “我比较认识的,是高宫老爹,他儿子,我见过几次面,只要每次照面,就会看到她在场。” 老的,是公寓楼下一家便利商店的老板。 小的,听老的说,在一所私立女高教美术。 她以为他调查过她,结果……好丢脸。薰季正糗得说不出话时,终於摆月兑人群的龙之介来到桌前,解除了她的尴尬。 “小龙哥。” “嗨嗨,小季。”龙之介先跟她打招乎,才望向侧趴在桌上睡著了的女友,圆脸红咚咚的,“阿美喝很多吗?” “没多少。”只是喝了三瓶红酒。薰季的声音有点生涩不自然。 饼一会,门口又来了一个她认识的人。 斑宫映二先看到薰季,斯文的脸庞瞬间亮了起来。“学妹,我接到你的电话,还以为在作梦。”看到恒藤司和彩乃,又是惊讶。“噫?恒藤先生也在?” 也在? 不带任何含意的字眼,听在恒藤司耳里,却变成一种讽刺,好似他是多余的。 完美的教养,让他保持脸上的微笑。 主动为高宫映二及好友龙之介介绍彼此后,他落落大方地说:“帐单我来结,你们先带女友回家休息,有什么要责备或是要询问的,都先让她们睡饱再说,别把事情弄僵了。女人嘛,需要耐心点哄,对不对,薰季?” 音腔清澈,咬字正确,理当不会有人听不清楚,但,却有两个人发出不苟同的目光。 斑宫映二结巴解释,“恒藤先生,我跟她、她不是……”心急著要解释,那个“她”没有明确指出是哪个人,反而让气氛陷入粉红暧昧中。 龙之介上前拍了拍高宫映二的肩膀,以过来人的口吻说:“刚开始交往?难怪还不能适应。”被亏的人,一副有口难言样。 陷害得逞的人偏下头,吐了吐舌,再卯起时,脸上的笑更显轻挑不羁。 觉得气氛粉红瞹昧的人,不包括薰季在内。 因为不想和他勾上边,当然不允许他喊得这么亲热。 对恒藤司,她还有一个更深刻的印象——他丑陋的吃相。 她眯著双眼,“我,跟你有熟到可以叫名字的地步了吗?恒藤先生。”她不客气的说。 第四章 “我……我有听说了,哈哈哈。”才起个头,便发现自己说不下去,阿昊笑倒在单人沙发椅上。 “听说什么?”恒藤司瞪苦笑软的他,恨得……有气无力。 刺耳的笑声,刮痛了接连受创的男儿心。 今夜是兄弟间定期的聚会,他心情沮丧,不想到外头,要他们就近到他的公寓。 他拿出珍藏的勃根地酒,斟入桌上的四只酒怀,恒藤司烦躁的眸光扫过阳台上各踞一方讲手机的两个人,从进门到现在,一通接完又一通。 下了班仍挣月兑不开烦人的公事,真可怜…… 眸内有著对自己的小小庆幸,是这些天以来,唯一的安慰。 笑意收敛后,阿昊两腿盘坐沙发上,精神奕奕。 “听说,相亲的石桓小姐不打算和你做熟识……喔?”司想装傻,也要来问问他昊大爷肯不肯放过。 哪壶不开提哪壶,啐!俊俏的五宫武装起强悍,揶揄著,“同样是挂特助,有人忙得不输顶头上司,有人却偏偏闲到挖人隐私。” 左耳进右耳出,阿昊恍若末闻,移身到他身旁,手臂打横过去,往他的肩上一搭。“心里会不舒服是在所难免。换作是我,大概会三天心情不好吧。” 恒藤司不理会他的旁敲侧击,不说就是不说。 “如果不是因为石桓薰季,那么你在呕什么气啊?”竟让他呕到吃不下饭。 一起长大的兄弟,他怎么不了解阿昊的个性,如果继续闷声不吭的话,只会逼他使出必杀缠功。 要,他就给。 “跟她没关系。是这几天学生上课的情绪,死气沉沉的。如果情况再持续,我大概要一、二十天才有办法回复翩翩风度的模样。” “每一堂的学生都死气沉沉?” “嗯,每一堂。” “嗄?那不就衰到爆?” “嗯,是衰到爆!” “是——吗?”唬他的吧?!以司的个性,哪会做个应声蠢蛋。 阿昊那张帅脸上,狗仔味十足,刺眼的笑容,露出白亮亮的美齿。 声东击西失败的恒藤司嫌恶地一把将他拍开,“滚啦!” “啊,很痛欵!” 阿昊捣著被拍个正著的鼻梁,气呼呼地发飙,“你跟阿智一个样,只会出小人招数,看我漂亮的鼻子不爽早点讲,我会站得远远的,免得你们嫉妒抓狂。” 好好的,说翻脸就翻睑。 恒藤司先是一愣,哈得一声后,弯腰捧月复大笑。 “怎么了?” 纷纷结束通话的恒藤牧和信夫关智,一前一后定人客厅。 “牧,你来评评理,”被拍痛鼻梁的暴龙跳到恒藤牧面前。 苞在恒藤牧身后的信夫关智,越过老大的肩膀,睥睨到阿昊手覆的部位,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浅痕。 恒藤牧左手扬起,要阿昊说下去。 暴龙张牙舞爪,“为了我们婚事的事,昨天我跟阿智不是回大阪找女乃女乃吗?” “嗯,然后呢?” “在前庭时刚好遇到小绿,我停下来谢谢她帮忙,顺便聊了几句话。阿智那家伙,不满我跟他的女人聊得开心,便推我去撞木梁。”指著受伤部位,继续嚷著,“伤痛仍未愈,结果刚才司又打了我一掌。我是二哥欵,他们两个小的却不当我是一回事,你这个做老大的,不能再漠视了吧?再不出来说句公道话,手足就要相残了啦。” 恒藤牧向后瞥了记,阿智一脸的坦荡荡,悠然自在地啜饮杯中美酒。侧过头,直盯著司俊尔的巴掌脸,笑意盎然。 抿著唇,他淡淡道:“是不是作贼的喊捉贼,我不清楚,如果是的话,劝你最好撤销告诉,免得被本集团的法律顾问反控诬告。另外,我一再叮咛你,表达要简洁,你那串废话,用『兄弟萧墙』四个字就够了。” 恒藤牧用一句中文成语,堵得暴龙不敢再造次。 “司,你脸色不太好。”关智关心一问。 “很明显?”恒藤司反问的同时,眼光扫过其他三人。 他们一致的反应是——眨眼,思了一声。 恒藤司咧唇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烁烁勾人的眼瞳。“还不跟你们一个样,变成爱情的傻瓜了。” “是石桓薰季?”关智又问。 近期和司扯上关系的异性,只有那位小姐了。 不等他回答,阿吴抢话,“那很好啊,你手脚快一点的话,下次由你和阿智合办婚礼。” “说到哪去了。”只是肯定心意,又不一定会在一起。 “有困难?” 面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阿智,心情低落了好几天的恒藤司,有股冲动想狠狠地抱住他,但凝於亲大哥在场,不便出手。 “困难重重。” “想抒发?或是想先一个人静静思考?”关智说著,一把将渴望被拥抱的人揽至胸口。 眩了一下,还未清楚发生什么事前,属於阿智的气味便扑鼻而来,恒藤司愣地笑出来。 还是阿智了解他。 用力回抱后,恒藤司才缓缓放开他,且承诺道:“需要帮忙时一定会找你。” 打从他有记忆以来,除了阿智被父亲送去法国一家佣兵学校的三年外,他每一天的生活都有阿智参与。 累倦困乏,有阿智;欢笑欣愉,有阿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阿智是父亲、兄弟、保母与知己的综合体。 直到大哥和阿昊为了公司忙得焦头烂额,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阿智去帮忙的那天开始,他们才正式分离。 “认定她是你的真命天女,就勇往直前,有什么困难,本家全挺你。” 瞥见两位兄长吃味,又碍於尊颜,渴望却又有所顾忌的神情,关智故意又将恒藤司揽回,紧紧抱了抱后再放开。 在旁始终不发一语的某人,用表情支持阿昊。 阿吴率先发难,从鼻孔下雅地哼气、“我跟牧,不是来看你们两个演亲情大烂片的,好吗?” 恒藤司和关智莞尔地对看了一眼,这才放开彼此。 “对了,问一下,谁用我的名义,把石桓薰季借调进人资单位的?”恒藤司差点忘了问正经事。 如果不是把她调进东京分部,夏川翔梧来找他诉苦的频率就不会增多,也就不会知道他仰慕的对象,和让自己心生好感的女生,竟是同一个人。 因为如此,让他的心情溃烂了多天,目前仍在溃烂。 虽是开口问,但有九成可以肯定那位多事者是谁。 嘿嘿! 某人乾笑、闪躲,在两双炯炯冷眼不放过地缉捕下,阿昊颤颤举起手。 “我啦!” 问,只是想骂那个白目人,“多事!” 又是那位相亲的小姐。关智睇著手里的酒杯杯沿,垂眸凝思。 一缓筢,要求,“司,洞子这阵子借我。” 一句话,犹如薄石跳击平静湖面,跳击出两个人的挑眉反应。 他们,不,不止他们,甚至当事人司,都了解阿智将洞子摆在他身边的理由。恒藤牧和绿光臣吴对望彼此的眼里,均透著同一讯息:阿智搞什么? “好。”当事人没有问原因,一口爽快地答应。 ***bbs.***bbs.***bbs.*** “助理这个缺,其实已经空悬很久了,平时靠大家分担一些,因为还不算太超过,大家也就没说什么,经理也就自然忽略掉……哎唷,我怎么这么罗唆。” 夹在两根肥肥手指之间的文件,“一不小心”飘然而落。 厚厚一叠纸,覆盖住薰季正在处理的文件上。她神色不动地将它拨到一旁,平静地抬起脸,望了眼壁钟。 十点十二分!早上睡过头,一路奔来,没时间吃早餐,饿得有点难受。再忍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吃饭了。 “有急著要吗?”冷静如昔,听不出说话者已经饥肠辘辘了。 “不急不急,下午三点前给我就可以了,sabaoth等著要……”呀!十点二十了,得快点外出,免得碰到又溜来公司睡午觉的二少。 十点以前,偌大的办公室,绝对闪人闪到只剩下被特助们加贴“二少御用”标签的漂亮助理。大家都在猜,二少百分之九十九是sabaoth! 可是自从上个礼拜的事件后,再也没人敢拿自己的工作开玩笑。 三点?这头猪!“我知道了,没事的话,我要忙了。” 薰季奋力抓起“掉”到桌上的那叠纸,往右边桌角上一拍,低头继续工作,摆明不想再被打扰。 “没、没,当然没事了,你忙喔。” “嗯。”口头敷衍,右手的钢珠笔挥动如疾。 同事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没兴趣知道。之前在“爙夔”,—整间办公室都是女生,她不觉得有人存在是讨厌的,但进入人资后,除她以外的女生只有三个,个个精明能干又刁钻,她反而喜欢自己一个人占据大办公室。 刷刷别、刷刷刷……啪,将完成品堆到左方桌角后,右手一抽,不停歇地继续赶下份急件。 她没有时间偷懒、没有时间生气、没有时间抱怨,申诉的字眼她还来不及想前,新主管洞子经理便在教她一些事,给了她一张某人在东大上课的课表,以及一组手机号码后,便不再进办公室了。 洞子经理特别教她如何拣择重点向神秘人sabaoth报告,并叮嘱,联络sabaoth是她的主要工作。其他的,小错大错自会有人出面扛,不会让她挨駡。 所有人都眼红她能和神秘的sabaoth接触,根本没有人相信她是打心底的不愿意。 人资部门幕后推手sabaoth,对他旗下每一位成员的期许有三,上至他自己,下至最小的助理—— 一、挑战人类极限。 二、善用工作时间的每一分每一秒。 三、禁止挖掘他人隐私。 她看过后,便将期许丢到字纸篓,因为…… “你怎么还没去吃饭呢?石桓薰季。” “早安,sabaoth。”薰季专业礼貌地道早。 真正以身作则的人,是不会在休息时间还没到,便光明正大甩著便当进来的。 对除他以外的犯错员工的惩治,sabaoth是断不仁慈的。 上个礼拜,有位同事见二少这阵子经常进办公室,便上前玩笑地问他是不是sabaothh,当天下午,她便看到那位同事在跟清洁的欧巴桑讨纸箱。 薰季认为,最后一项期许,不过是他二少禁止别人当面质问他,他是不是sabaoth的手段。 恒藤司玩味地睨了眼正埋首公事,面容却很挣狞的大美女一眼。 “又是哪个刁难人的文件了?我看看。” “不劳费心。”她将厌恶的表情收起,僵硬地陪起笑脸。 冷到会让人冻伤的问候,是他们每次碰面的开场白。 一个还没到吃饭时间,会故意问员工怎么不去吃饭的模鱼主管;一个明知已经过了十点早茶时间,逢见主管会故意道早的不怕死员工。 他将手上的notebook和装了两个五层便当盒的大纸袋随便往桌上摆后,直接绕到她椅子后方。 黑眸在瞄到她桌上的资料夹山后,笑意倏地冻结,冷哼出声。 “请问……你哼什么?”又哪里惹他老大不爽了。 娇艳的脸蛋抬起,瞪著正绕著她桌子走来走去的恒藤司。 “你活该!”斥暍完,顺手消灭资料夹山,一一将它们甩回各自应当的归处。 “什么我活该?” 没头没脑,骂得她非常不能信服,温驯小绵羊的假象再也伪装不下去。薰季撑桌站起,用两手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削山行动。 沙哑的酥嗓将她的火气消去大半,任人听来都像是欲迎还拒的客套。 薰季在对上他怒忿火眼时,畏缩了一下,放开抱住的手臂。 铲平碍眼的两座山后,恒藤司又重重一哼。 “不是跟你说过,做份内事就好,当什么烂好人,你以为这么做就能得到热烈回响吗?你的照单全收,只会让他们更想把工作住你头上丢。 “这么想一辈子打杂工的话,请到别处高就,我要的不是条哈巴狗。若是要找条哈巴狗进来,我从阿昊手底下那一堆……嗯……阿智那里好像也有两三条……大哥身边更是不用说的一窝,啊,说到哪去了呢。” 指桑骂槐,一堆人全在名单内,包括她。 微愠的薰季,在他纤长食指东指西指,最后直挺挺地指著她时,噗哧绽笑。 “大总裁和两大特助好可怜。”她替不在现场的人抱屈。 撇开知名大学副教授的身份,堂堂集团人力资源主事,兼挂集团法律顾问之一,用嘴修理人,是他最拿手的。 笑了就好,漂亮的睑蛋老是在生气,太糟蹋了。 “休息一下,工作不会跑掉的。” 恒藤司转身将他的notebook和纸袋抓起,另一手拉起她的手肘,朝他的专属办公室走去。 月兑下西装外套,很自然的往她身上丢去。 “他们才不可怜,你想想,在工作疲累,想听几声汪汪时,不乏有人跳到面前摇尾乞怜,多惬意。”拍了拍他身边的位子,“坐下啊……” 小妮子居然不屑地摇头? 大眼瞪小眼,在男人装狠的瞪视下,她依旧摇著头,将又鲁又番的男人外套挂到衣架上后,转身准备走出去。 “你敢走出去试试看。” 从夏川翔梧嘴里知道,她很有个性,却没想到是跟颗臭石头一样的那一种。 站著俯看坐姿霸气的男人,薰季不为所动。“有事交代?” “有。”他从纸袋中捧出一个便当盒,“人生大事,吃便当。” 摆到离他最远的一个位置前,恒藤司又拿出纸袋里的另一个便当盒,举箸大啖。 用餐时刻在即,他不愿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搞坏心情。 彼好肚皮,才有运转脑筋的动力。 她看了下手表,“现在才十一点十八分,吃午餐不会太早吗?” 仿佛饿很久的人很吞虎咽,嘴巴里塞满饭菜,牙齿与舌头拨不出空回答她,在她又报了一次时后,他举起左手拿的汤匙晃了一下,表示待会再谈。 看过好几次了,薰季仍然不能适应他丑陋的吃相。於是她的面容愈来愈扭曲,正当五官就快要黏成一团时,一个五层的豪华便当已被他迅速解决完毕。 放开食器的同时,恒藤司满足地呼出一口气,把身体斜斜挂靠椅背上。 “石桓薰季,帮我泡杯黑咖啡。” “你是几餐没吃了?”其实她想问的是,一份便当够吗?怕他误会她关心他,拿来笑话她,所以换个方式问。 这个男人平常时刻,举手投足无一不优雅,标准绅士一枚。 可一旦让他手中握了汤匙、筷子之类的食器,旁人的表情永远只有惊叹。 阖上眼的人似乎陷入浅睡状态,声音模糊。“昨晚……没吃就睡了,早上睡到被电话吵醒才起来……两餐。”一忙起来,两餐不吃对他来说,正常。 “你家里的人没叫你先吃再睡吗?” “只有我一个人住。”浅睡的人,精神渐渐被问话的人勾回来。 “我……”无端冒出头的担忧与心疼,千扰了她正常的心跳频率,薰季深深呼吸,将不规律的心跳回整。“你,你不要睡了啦,起来帮我吃一半……” 猛然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手脚齐用地迅速爬离他,跳站到门边。 天!她刚、刚刚说什么……她怎么说出这种软趴趴,类似撒娇的话?噢,她好想就此昏过去。 “唔……帮你吃一半?”恒藤司完全清醒过来。乔正姿势时,看到长手长脚的她,全身不知在扭动什么,像只章鱼般。“你在干什么?” 想昏却昏不去的大美女发现,对方不仅将她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还一脸想笑地看著她。 尴尬、懊恼,让她十指捏紧衣裙,头垂垂地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再开口,怕愈描愈黑。 她也在忏悔,忏悔自己刚才对他起了关心! 他不发一语地瞅著她,知晓她爱面子的个性,打赌她绝对不会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帮我吃一半……像撒娇般地亲昵。他微微笑著。 她窘迫地颈背直冒汗,头皮明显感觉到他炽热的视线。 时间一秒秒地流逝,全身的温度慢慢攀升向高点。 就在女生忍耐力告罄,恼羞成怒已达满点时,成熟男嗓轻轻流泄出声音,混著不敢置信的怀疑—— “你以为我是猪吗?” ***bbs.***bbs.***bbs.*** 虽然尴尬解了套,但恒藤司却是用最没情趣的方式。 逃出他的办公室,她一路狂奔王茶水间后,才捣著两颊,软软瘫坐在地。 气喘吁吁,像是从一楼逃到第一百层楼般。躲进三坪大的小空间,仍然让她觉得丢脸…… 不幸中的大幸,他没有察觉到她关心他,不然,不知他会怎么样? 庆幸的当下,薰季却开心不起来,还觉得胸口有股闷涨感。 陌生的感觉让她不舒服,故意把杯子、小汤匙发出铿铿锵锵的吵杂声。 除了准备恒藤司的咖啡以外,她也给自己泡了杯加入许多女乃楕和糖的欧蕾咖啡。 捧著两杯咖啡走回办公室,墙壁上的钟刚好响起十二点正的午休音乐铃。 轻声推开门,没打扰到认真盯著电脑萤幕的男人。 余光睐见她放下的咖啡杯,恒藤司道了声谢。 “不客气。” 忍不住好奇,她由他脑后凑近看他萤幕上的内容,满满全是英文,纤长的手指时而托颊凝思,时而飞舞在键盘上,随著手指栘动,一行行的英文字流畅跳出,她看呆了。 她看得懂内容,这是介於初级与中级程度之间的英文测验卷。 “石桓薰季,饭菜凉了,先吃好吗?”她身体流动出的香气严重干扰他,恒藤司不得不出声。 “喔。”薰季被动坐回沙发,心不在焉吃起他带来的便当,偶尔偷偷瞄他。 男人手指的移动速度,在她肉眼感觉比方才她看的要更快了些。 这阵子接触下来的心得是,他很多元。 懂法律、精人事,会说多国语言、品味高、爱玩。 阿美姊说他朋友很多,金泽由希说他从学生时代到现在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据她观察,他教的学生喜欢找他,但他却不怎么爱搭理,他那支专门用来与东大联络事务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他却不常接起。 反观自己,法语是母语,英文是因为有兴趣。 堡作能力尚可,谈得来的朋友只有彩乃和阿美姊。看来,只有懂多国语言及追得上流行风尚,没有落后他太多…… “吃饱了?”余光睐见她放下筷子,恒藤司阖上之notebook。 “嗯,谢谢你的招待。” “吃起来还可以吧?”夏川翔梧说她食量不大。 “还不错,只是份量太多,我吃不完。”被莫名的恼意烦得吃不下。 “那是爱子做的。” “爱子?!”薰季一脸惊讶。 恒藤司会意一笑,“看样子,她已经恶名昭彰全东京了。”像想起了什么,他突然大笑起来,是那种撼动人心的笑声。 薰季举高两臂,在空中挥舞,阻止他肆虐她的耳朵。 “我是很吃惊她一个人准备这些,应该要准备很久吧……真的啦。喂,你好歹也是爱子的亲人,怎么这么笑她?”成长环境异於一般人,她非常了解就算什么都没做,也会有一堆看不惯的人四处散播谣言。 瞥见美女的五官又对他扭曲了起来,恒藤司连忙表态。 “我不是笑爱子的坏名声,而是想到她为了阿智没办法再拨空去教她英文,便坐在地上闹的样子。小女生才十五、六岁大,阿智已经是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了,怎可能去注意一颗酸果子。”撇开年龄差了一大段不说,阿智的真命天女在消失多年后又回来了,更是不可能。 像他二十八,薰季二十三,才差五岁,他已经稍感一段小代沟横梗在他们之间,屡跨不过了。 一听,薰季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信夫特助……” 觑了觎他,心想,现在是休息时问,气氛也还不错,她决定礼尚往来,回赠一则小八卦。 “其实也不能怪小女生喜欢他,谁叫信夫特助太男子气概了。我刚来这里时,便有人跟我说楼下银行的小姐为了信夫特助调回大阪,好几个都哭了。每次看到我们公司的人进去,都会被拉著问信夫特助的近况、有没有调回这里的可能?还有人说要上书给大总裁,请他把信夫持助调回这里,好笑吧?” 一长串的八卦,逗得恒藤司笑意满面。 大学里的呆女生比较喜欢像他这款美公子型,或是阿昊那款体贴情人型,他一度担心没有女生会喜欢阿智。 男人陷入陶醉的俊颊微微泛起一层令人疑窦的红色光泽,让薰季颇感意外。 侧头思忖后,才试探性地问道:“如果你让家里安排相亲,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我想应该没必要。日本虽然不北欧美先进,但对同性之爱也能包容。” 娇艳丽容笑意浅浅,大有做好他听完后情绪反弹的心理准备。 因为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他跟阿智是同志,所以恒藤司只是淡淡扫睨了她一眼。她在办公室的打扮,如同在“爙夔”时的小家碧玉,却仍引起一堆狂蜂浪蝶的打探。若非阿昊和阿智在她身上加贴“二少御用”标签,只怕整室花香满逸。 “石桓薰季,你有没有想过……” 像夏川翔梧这款默默献殷勤的痴情男,他自认无法胜任。 他喜欢大剌刺地敞爱诉情衷,将关系乾乾脆脆的落实。 “想过什么?”起身收拾餐具的人,随口反问。 凝望她垂落几缯发丝的清艳侧颜,他声音轻轻浅浅的,“我喜欢上你的可能性。” 薰季僵了一下,很快的作出决定,“没、有。” 好感,可以很冲动,但也可能很快就灰飞烟灭。 他的多元,等同於“不简单”,是她最害怕碰到的类型,虽然渐渐对他产生好感,但在同时,她也对自己告诫——不可以。 “为什么……呃,算了。不过,你可以现在开始想。” “我不想想,也请你别再说了。”音量不自觉提高。 恒藤司看著她恼火渐起,闪躲他的注视,最后干跪背对他。 他的表情,没有变;对她的心意,也没有动摇。 他移到她面前,两手按住她的肩膀。“不可讳言,你的漂亮,会让男人情不自禁喜欢你。但除了外表,我会在意你,是因为我跟你之间似有一道无形的牵系,让我们会有默契地做同一件事,不必事先约定……” 戒指、项链和手表,以及未来可能的情人衫、对戒……一堆曾经让他不屑一顾的傻瓜行为,他现在不再排斥了。 薰季的眼垂下,不想看到他多情的眼睛。 不经意地,又瞥见他右手上戴的fiaget腕表——那只,她也有。 曾经,也天天戴著。 发现他对那只表爱不释手后,才拿掉,改戴起叔叔送她的zenith了女用表。 她喜欢男士配件,却为了怕和他撞在一起,脖子及手指光果了好一阵子。 “请你有空想一下对我的感觉,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最末句,他说得斩钉截铁。 他的最后一句话,剧烈晃震了薰季坚守多年的认定。她看到它龟裂,一块块的剥离掉落,她想守护,它们反而掉得更凶。 怔愣半晌后,才发现男人虽已放开她的肩膀,却仍杵在她面前。 她漠视心底最真实的声音,紧紧抱著残破不全的认定。 “很抱歉,你不是我想要的类型。” 她的答案,不在恒藤司预料之内。但他却不因此而心生负面情绪,只是很平静的看著她道:“没关系,也谢谢你的诚实。” 第五章 因为你不在同一块陆地的地平面上,我心毅然地飞去,飞去包罗你的城市,找寻你的足迹…… 又是兄弟的聚会。 今晚,回到大阪的祖宅,关智住的院落,智园—— 这次的聚会只有恒藤司和关智到场。 另外两个,携著新婚娇妻甜甜蜜蜜度蜜月去了。 “被石恒小姐当面拒绝后,便逃住旧金山疗伤?司,这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我不是逃去疗伤,而是代替你这个星鸠学院的理事长,去跟玛堤思学院签定缔结姊妹校的合约。” 不是非常时刻,却刚好有个藉口可以向学校请假出国散心。 再说,如果不代阿智飞—趟的话,sabaoth这个藏镜人就准备出土见光了。 几经衡量下,他都觉得由他飞一趟旧金山最适当。 “缔结姊妹校的事,学院企划组已经搞定,不急著这几天飞去。” “是不急,但是爱子为了忘记你,决定出国念书,由希堂伯母交代我去帮她看一下当地的学习环境。” 吧他何事呀! 必智摇头失笑,“堂伯母早有计划将爱子送出国,别扯上我。”举起手掌,挡下恒藤司的欲辩之词。“愈是在意,愈放不开,你懂的。”同是爱情的傻瓜,他感同身受。 恒藤司知道再往下谈,谜底终究会被阿智挖掘出来,乾脆趁早自白。 “我一个学生找我谈心的事,你还记得吗?” 第一次被夏川翔梧拦下,他那时正要匆匆闪人,坐阿智的车回大阪帮女乃女乃祝寿,在路上两人稍微聊了一下,后来则是偶尔想到才会提起。 必智凝著他,托颚的手指动了一下,示意他还记得。 恒藤司接续道:“托他的福,我知道有关石桓薰季的许多事。知道她拿爱情失意的母亲引以为诫,知道她对感情的看法,也清楚我和她的理想对象是南辕北辙。不来点迂回手段的话,我不必等到被三振出局,就该先黯然引退了。” “理想对象?” “她喜欢单纯的男人。不用名气很大,不要很多朋友,不必给她豪宅别墅。只须绕著她转,很爱她,一切以她为首要考量之类的。”没辙的口吻。 嗯……这样,的确和司南辕北辙。外界对恒藤二少的风评多呈负面。 她不要的,司样样有。 不过她要的,司也给得起。 要或不要决定权都在女方手里,这场爱恋,司是注定吃苦头了。 “明目张胆住人家平静的心湖投下一颗巨石,让引起的漩涡搅乱她正常的思路运转?”迂回手段?亏他想得到。 炳的一声,恒藤司笑开漂亮的俊脸。“那也要我的魅力够,才搅乱得成。” 不是每个好看的男人,都有让人唾弃的自大。谈起恋爱的患得患失,他这个素有东大万人迷之称的美公子,也有。 必智不得不提醒他,“搅乱成的话,你会失去一个信赖你的学生。” “你点到重点了,阿智,但那不是我的顾忌,你知道我一点也不在乎名声,我跟石桓薰季会认识,是一连串的巧合与长辈的有心安排,但落人有心人眼里,有可能就变成横刀夺爱。” 他担心的是,当流言传起时,受到伤害的,绝不仅止於他们三个,那后果是星火燎原啊。 想起那位学生的背景,关智两道棕眉凝结,“不管菊京川在关东地区的势力多大,有本家、有堂伯父在政治界的影响力,全都挺你。” 恒藤司一手掩额,一手挥动著,要关智放轻松。 他未出口的担忧,阿智果然也有想到,不愧是最懂他的人。 他不禁自糗了起来,“万一搅乱不成,大不了我到玛堤思学院待个几年再回来。” 必智一口驳回,“你作梦!”想把专属他的责任丢了落跑,他不必过问兄弟之首的意见也知道,司是想都别想! 啧,方方正正的男人,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他不过随口说说,阿智却用十吨火力吼他。 “阿智,是兄弟的话,帮我跑一趟,用你的方式让阿美帮我一把,她跟石桓薰季还满要好的,不过别让她知道是我请她帮忙的。”连男友的私密特徵,都能抖出来当话题的女人,他不指望她会对他的事手下留情。 必智意会出他睑上不苟同的表情何来,也笑了开来。 “ok!”比起滑溜刁钻的司,阿美好料理多了。 ***bbs.***bbs.***bbs.*** “我知道,下午四点前给你。” 薰季不耐烦地回答叫住她的同事后,便推门而出? 来到三坪大的茶水间,先洗净杯子,泡了杯甜腻腻的咖啡。将小窗户推开,两只手肘跨放窗台,呼吸著窗外好热、好热的空气。 每天,有做不完的杂事。 每天,有接不完的电话。 每天,会不由自主地想念起一个男人。 刻意不去想,往往在发呆了之后,才知道自己不久前又偷偷地、真切地想了他一回,与其压抑,她乾脆放任…… 只是跟他说他不是自己想要的类型,又不是要他别再出现在她眼前,他竟闷声不响地离开日本,去了哪里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不知道,连归期也不知道。 她要联络报告的人,改成清清冷冷的信夫特助。 不是说信夫特助不好,只是她不喜欢和声音没有温度的男人讲电话、讨论事情,像是和答录机对话似的。 每次和信夫特助通完电话后,她不禁会纳闷楼下银行的小姐到底喜欢上他哪一点?日本有酷热夏天,但也有会下雪的冬天,那么冷的男人,冬天抱起来,恶——冷到骨子里。 隐约传来有人在唤她,薰季将窗户关上,踱出茶水间。 走廊上,一道熟悉的人影。 知原和美一看到她,咚咚咚地一下子跑到她面前,一把抱住。 “小季。” 在她反应过来时,感觉自己被一团火球包围,笑著将抱她的人轻轻推开。 “阿美柹,今天怎么有空来?”阿美的性子依旧热情如昔。 “来看你嘛。”薰季身上的香气,混著淡雅的占龙水味,好闻得让人冲动难抑。虽然此她矮,可每次见到她,就想抱住她。 薰季用两手北出枪形,齐抵在阿美的中广腰围上,“骗人,说实话!” “来看看新环境嘛。”阿美笑呵呵的举手投降,伏首招认。 这种阿呆与阿瓜的小孩子动作,两人屡玩不腻。 “新环境?” “你知不知道下个月起,我们可能又要一起共事了?” “真的?”如星的眼眸惊喜瞠大,随即嗅闻到阿美不对劲的语调。“怎么?不喜欢吗?” “我刚才有先进去,看没人又出来,走廊不安全,我们进去里面聊。” 办公室文化大抵如此,恁是再大空间,流言传送的速度照样如光电般,迅速且通行无阻。 薰季要她先进去,踅回茶水间帮她泡杯咖啡,并端回自己方才遗忘的。 啜了一口睽违多时的“薰季牌咖啡”,阿美呵出满意的叹息。 “最近好不好?” 原本想说好,但看到阿美眯眼仰头看著她,薰季随即摇头苦笑。 “不好。” 不跟她迂回,阿美单刀直入。“是因为司的关系?” 惊讶在薰季睑上一闪而逝,犹豫过后,她点了点头,“嗯,多少有一点。” 阿美瞠大眼张著大嘴,不得不相信。“你跟他、他、他……谈、谈恋爱了?” 终於冲破的尾音,严重分岔。 昨天她才从阿智那儿听到这消息,她直接的反应是嗤之以鼻。 向来只有不分年龄层的女生追司,可从没听他说过喜欢谁,玩心超级无敌重的男人会跌落在爱河里?! 阿智坚称没骗人,她竖起两根食指猛摇,各有坚持的两人还因此打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赌,而不服输的她,当然是自己跑来印证结果。 “没啦,我跟他还不是那种关系……” 薰季分辨不清听到“谈恋爱”时的感觉,是尴尬还是诧然。 涩涩一笑后,赫然发现,眼前不正好有个还算不错的听众,可以倾听她满月复苦水,帮她想想办法。“阿美姊——” 仿佛怕她逃走般,薰季两手紧紧抓著人家的润臂,娓娓道来已经严重影响她情绪的烦恼事。 从跟著妈咪到跟叔叔认识开始,以及那天恒藤司说真心喜欢她,人却消失后,全部过程,整整半个小时,才完整说完。 在她喝水休息时,阿美按捺不住地发问:“你想不想搬出来?家里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男人在,不对,是你寄住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男人家里,很不妥的,你知道吗?搞不好,连你叔叔你也要提防。” 碎碎念著,不待人答,阿美又抢白,“你如果不喜欢那个小梧,就该态度坚定地拒绝他,别什么都不说,那只会搞得你跟他之间瞹暧昧昧的,也别傻的以为你跟他还是姊弟,你们不可能回去那种单纯的关系了。” 阿美姊说的,她心里其实都明白,“在我开始工酌瘁,我就想过要搬出去,学习一个人独立生活。” “趁现在搬啊,你可以说上班的地方离家很远,每天舟车劳顿你会累之类的,总之,你要是继续住在那个小梧家,或许哪天他趁你睡著了,偷偷爬到你床上,把你给那个了……”扭曲的表情加上肢体语言,让薰季正视起这项可能性。 “我马上找住的地方。”惊恐的脑袋在运转同时,发抖的手已然搭上滑鼠。 阿美突地啊了一声,兴奋阻止她,“来我家,我家还有几间没人使用的空房间,你要不要先搬到我家呢?” “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她拍胸脯保证。 “你比照市面行情跟我收租金,我才要搬过去。”不想占朋友的便宜,薰季抢先定条件。 虽然很受不了她的界限分明,可想到她留在夏川父子身边,迟早变成夏川家的人,到那时,死党要“吃”什么? 为了替司的感情留后路,她不得不违拗朋友道义,但翻翻白眼总可以吧。 “你就此照小龙部屋里的练习生,他们缴多少,你就付多少,可以了吧?” “你ok,我就ok。” 在话题结束之前,阿美抓住机会,替死党的后路铺上怕油,祝他好走。 “司的部分,身为跟他认识多年的我当然极力推荐。他不抽菸、不赌博,洁身自爱,智商高得吓死人、外表也漂亮得要命,但是,我说得再多,也要你对他有喜欢才行。” “我知道。”住的问题解决了,山头大石放下了一半,薰季才想到,“阿美姊,你刚才说下个月起,我们又要一起共事,是怎么回事?” “上头决定对『爙夔』释出持股的决定,你听说了吗?” 薰季吃惊不已,连连摇头。 “没听说?”阿美跟著摇头,低声嘟嚷著与前面对话不搭轧的感叹,“一扯到公事,阿智的嘴巴,还真是要命得死紧欵。” 有别於其他企业文化,在恒藤集团,人力资源单位是直属管理高层,其他的分支机构或部门,劣於其后。攸关各个机构的人员更迭与重大决策的执行,全由人资负责,并报告执行结果。 见她念念有词不快说明,薰季娇喊著,“阿美姊!” 她连忙安抚大美女的抗议。“好好,我说我说。我、金泽小姐,还有一些当初被派去进驻『爙夔』的人,最近陆续会被调回,听阿智的意思,可能是暂时塞在原属单位……”停下来喝口咖啡。 薰季不发一语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有些人看到昔日下属即将变成明日长官,心里就开始不是滋味了。他们当然不敢直接向上抱怨,便跑来说给金泽小姐听,希望透过『皇亲国戚』的嘴,让他们的委屈上达天听,我呢,多少听了一些……难过吧……” 旧主管金泽由希是个公私分明的人,阿美姊也是! 不然,以阿美姊和恒藤司及信夫持肋三人的私下交情,她大可为那些人展喉。熟到私下叫彼此司、阿智及阿美的人,铁定是私交甚笃的一挂。 “应该还有吧?你不止是因为没办法帮他们而难受,对吧?” 讶异她细腻的发现,阿美哈哈大笑。 “你说对了,我讨厌这里的人跟事。这个分部,是缩小化的大阪总营运管控处,同事的恐怖竞争已到达了人性荡然无存的境地,不时要防备别人踩著自己的血尸往上爬。” 薰季努力在脑海中想像,却怎么也拼凑不出来地形容的样子。 她疑惑地询问,“会吗?” 纯真的表情,看得阿美不知该气或是笑,扭过吧身,圆呼呼的脸直逼到地面前。“我满好奇司或是阿智给你什么样的工作?” 明知故问。娇瞠了阿美一眼,“还不是一个助理该做的工作。” “中午午餐呢?不要跟我说楼下员工餐厅撤了喔。” 只要人多的地方,人的嘴巴就自然无法管控,变得既贱且杂,到那里吃饭,不论刻意与否,都会听到一些有的没的。 “sabaoth有进来,会顺便帮我带,最近他不在,总机妹妹会帮我跟餐厅订好便当,再帮我送上来。” 送上来?多娇贵呀。 身为某男人的死党,还不曾被这么体贴过,听得阿美颇吃味。 “你还没说助理的工作内容。”早知道就不帮他说好话了。 不晓得某人心思已拐过了几个弯道,薰季不疑有他,“人资对外文书发布、联络sabaoth,还有泡咖啡。” “就这三件事?” 薰季后知后觉地看著自己竖起的三根手指。 现在想想,好像真的只有这三件事耶。 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火气当场喷发。“就这几件事,鬼也做得来!他干么叫我来凑热闹?” 无端被损及的人噘起娇唇,敢怒不敢言地瞪著阿美。 表也做得来? 这位大姊,你好伤人啊! 第六章 两手紧握著温热的马克杯,里面是加了很多女乃精的欧蕾咖啡,薰季平心静气地看著在她面前来回走动的焦躁身影。 “小季,你一定要搬出去吗?爸不会同意的。”夏川翔梧愠恼低吼。 “叔叔说我想好就好,他不会干预,只要记得定时跟他联络。房子我也找好了,东西也全整理齐了,同事也说好明天会来帮忙。” 夏川翔梧蹲,和她眼对眼,“小季,你的个性其实没那么坚强,独自一个人在外生活,你会惶惶不安的。” “我住同事家里,不是一个人住。”一再重申了,小梧却好像耳背似的,老当她—个人住。她的表情有点无奈。 “我不准!就算爸准了,我也不会让你搬出去的!”说的斩钉截铁。 望著他近乎狂乱的神情,更加深她搬出去的决心。 “小梧,你能冷静下来听我说几句话吗?” “如果你不放弃搬出去的念头,我就不冷静。” 被威胁,薰季也火了,堂而皇之地撂下逐客今。“冷不冷静随你便,如果你想继续闹脾气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请你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心中拉扯挣扎后,夏川翔梧不得不做出退让,退而求其次地哀求,“我不强求了……我不奢求你回馈靶情给我……也不会再强迫你接受,你答应我留下来好吗?” 如果换作是其他男人死皮赖脸,她会马上叫对方滚开。但这个——是她疼了十多年的弟弟,她说不出口。 “小梧,我比你大,又很贪生怕死,从没想过要当菊京川盟主的女人,号令千百男人的威风,我光想就怕。你也不可能将叔叔好不容易争下的局势拱手让人,你做不来平凡的男人,如此,无论谁作退让,都只是一时。” 住在“菊京川”的这些年,她亲眼目睹打斗的场面不多,全赖於叔叔将她保护得十分严密。 可一场地盘争夺的火并,让妈妈意外死於叔叔敌人的手里,也让她深刻领悟到——她爱不来不珍惜她的男人。 亲生父亲和夏川叔叔,一个汲汲营营於事业,经年不在家;一个为了稳坐黑帮龙头,终年舌忝刀舐血,让深爱他们的妈妈伤心远走,最终香消玉殒。 “我好恨……为什么在那种敏感时候,他还让瑠珧姨带你到街上去?二阶堂的阴险狡诈他不是不知道,却只派四、五个人保护你们?”夏川翔梧颓然坐地。 薰季动作轻柔地将他的头抱住,感觉像是回到儿时般。 “你会懂的,当叔叔将『菊京川』交给你之后、当你遇到真心喜欢的女人时,你就会豁然开朗了。” “我根本不屑当什么盟主……”困兽犹斗,顽抗她施舍的残缺温柔。 “若叔叔听到的话,他可是会很伤心。”佯装轻快的语气薄责。 “脚步别放太快,让我能追得上你……”握在手里的柔荑,是那样的不真实,少男的心惶惶不安。 薰季轻轻摇首,一手抚上他稚气犹存的眉宇。 那颗将他当成亲弟弟般疼的心,无法说变就变,才是最大的症结。 “没有我挡住,你的心眼会清醒,会知道适合你的女孩子该具备什么样的条件……”勇敢而坚强的那个人,绝不可能会是她。 “你……你为什么不对我撒谎,就算是欺骗也好。”夏川翔梧拂开她的手。 明白他已经懂了感情的事无法勉强,薰季安了心。 拿出一张信用卡副卡放到他手上。“帮我还给叔叔。” 他将卡塞回她手里。“你带著,就算搬出去,我跟爸还是会照顾你。” “我该真正独立了。”副卡又转回夏川翔梧手上。 想再塞回去,门路统统被堵死,他一烦,乾脆将它折断。 一如果感情能像这张卡轻易被折断,不知该有多好。” 小男孩的嘴巴玩起刺伤人的游戏,薰季一笑置之,把他拉起,往门口送去。 “我也希望能那样就好。” 被推出房门的男孩支手挡住门板,“你没有话要说吗?” “有时间,我会回来看叔叔跟你的,晚安。” “小季,你……”还会作恶梦吗? “嗯?” “没事。”问不出口的问题依然问不出口,牵强扯动一笑后,夏川翔梧黯然离开。 ***bbs.***bbs.***bbs.*** 接擭一通报喜的电话后,恒藤司迅速处理完该处理的事。 比预定的时间提早一天从旧金山离开,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谁也没被他事先知会。 特意一下飞机,便直奔办公室,为的就是马上目睹才十几天不见,却引发他更多惦念的大美女。 怎知通往思念解药的路途遥遥,且一波三折。 先是计程车一出机场便抛锚了。转搭的另一辆,也不知在赶什么似的擦撞上别人的车。 好不容易来到金碧辉煌的分部大楼,一脚才踏进人资部门,就被体型足足是薰季一点五倍大的阿美莫名紧抓著,劈头猛轰,喷了他满头满脸都是口水。 意外,总在预料之外。 薰季上前帮忙拉开阿美,并抽了几张面纸替他拭去脸上不属於他的水气。原本很专心的人,被恒藤司惊喜交错的眼神看得手足无措,指甲不小心刮伤他的脸。 “啊?对不起。” “没关系。”恒藤司抚了一下额,有点剌剌痛痛的,可能破皮了。 对於会计部门的悍将出现在人资办公室里,他也想找人问为什么。 泵且不论原因究竟为何,举凡人员调拨上出的纰漏,身为人资部门的最高领袖,他难辞其咎。脑袋瓜子兜转一圈后,已经知道环节哪里出了岔——三方调度,代理人资的阿智认为不须急在一时,可是蚌壳嘴不提,害得阿美瞎操心。 “恒、藤、司——” 见阿美力量恢复,又朝他飞扑而来,恒藤司行李一丢,秉持男人不对女人动手的原则,飞快地闪进他的办公室。 “鬼也做得来?”阿美於后嘶吼著。 闻言,恒藤司的眉角讥诮地往两边挑高,停住月兑外套的动作。 苞著逃进来躲避阿美暴力的薰季在恒藤司的背影,和阖紧的门板问来回张望,喘著气缓颊,“你别把阿美姊的话当真,她只是太无聊。” 虽然她也被那句无心话所伤,但寄住在人家的屋檐下,她不得不低头。 他边扯开领带,边口吻平常地问道:“我大人有大量,不会和她一般计较,对了,特助现在的行程你知道吗?” 星子般的眼眸觎了腕上的表,“今天早上星鸠学院有场校务会议,预定在十一点前结束,特助人……”突然惊悟到了某件事,薰季忙将戴表的手藏到身后,可惜为时已晚。 这个贼、男、人! 她是因为信夫特肋说他预定明天回来,最快也要到后天才会进办公室,所以她才放心地戴起遭她冷落已久的piaget表。 跃坐上自己办公桌的贼男人目光炯亮,恶意将右手扬起,并把表面转向她,唇上的笑意逐渐扩大,再扩大。 在他踏进办公室时,他的目光便锁紧她的人,从头到脚的打量,理所当然也把穿戴在她身上的配件一一扫过。 “还记得我说过你跟我的默契,现在信不信?” 证物俱在,事实胜於雄辩,薰季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有思忖过那天我说的话吗?” “想过,但我想问你,你——”顿了顿后,颇艰难地问:“你会为我改变吗?” 她不是要刁难他,只是她害怕会和妈咪的境遇相同。 恒藤司把相同的问题丢回给她,并加注道:“如果我们真有默契的话,我想,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 欲擒故纵的答案,让薰季微微气愠。 心湖涟漪朵朵,每一朵的心思都不一样,让她觉得有点烦。 “我说过,你不是我想要的类型,你也不可能为我改变,勉强在一起,结果只会是不好的。”把想到的丑话统统说在前头。 “没试过,又怎么知道是不好的结果。”恒藤司轻松回击。 “试过了,如果还是不行,你就不可以再对我死缠烂打!” “保证不死缠烂打。”他没做发誓的手势,也不标明主词是谁。不死缠烂打,猛献殷勤总行吧?! “我不保证交往时,会刻意去讨好你,所以你也不必刻意来讨好我。”她间接允诺。 “尊重你的决定。”他伸手拉住突然别扭地住后缩退的娇躯,再略施力,薄唇轻印上水女敕红唇。“一吻为印。” “一吻为定!”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对人用如此慎重的口吻说著一件事,就像是……站在教堂内对著神父说我愿意的梦幻感。 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笑睑,明亮如阳,让娇颜泛红的女人,将蹙紧的眼眉缓缓舒展开来。 当门内的一男一女将关系落实的同时,门外,有个很粗鲁的女人将键盘敲得咱咱作响,乒乒乓乓的声音穿透厚厚的门板,传了进来。 在恒藤司倾身想再吻薰季时,门外突然静止无声,他停下,屏息以待,温暖的眼波流转在埋首他胸膛上的人儿。 就在他打算出门查看时,阿美的炮火隔著门又传了进来。 “我宁可随我阿姨去美国,也不愿留在这里。” 恒藤司放下心,啄吻了水女敕红唇后,旋即笑答著,“堂伯母是要去照顾爱子,不是去工作,而且,我不打算为了你和小龙大打出手,你死心吧。” 捣著被偷袭的嘴,薰季满眼疑问。 “阿美的亲阿姨和我由希堂伯母是同一个人。”第六感告诉他,让她发出疑问讯息的原因应该是这个。 “我不要当只做三件事的闲杂人等啦。”门外的阿美很大声的抱怨。 恒藤司捏了捏她的手心,要她稍安勿躁,又向外吼道:“如果没事,去帮我买便当啦,我饿死了。” 十秒钟后,传来巨响的关门声,室外又恢复静悄悄。 “你还没吃?” “没事的,等横滨船厂的罢工问题解决之后,阿美就要开始忙了,到时她会想念这段她能清闲的日子。” 薰季倒抽一口气,惊嚷,“阿美姊要被派到横滨船厂?你很过分——” 那么刚硬的环境,阿美会不会被感染得更男子气概? 恒藤司好笑地凑到她面前,在她忧心忡忡的脸蛋戏弄地轻轻拍拂。 “你没听完就乱想。”柔女敕的触感,真好拍。 没有距离的亲昵,清晰感受到从他口鼻呼出的温热气息,叫她一时闪了神,呆呆地凝望他…… “投资部的若月部长眼光长远,但辅助他的高濑专员却不擅长精打细算,阿美的特长恰恰是高濑专员所不足的地方。” 他为什么告诉她这些?她不过是个“闲杂人等”。 回应她心里的疑问,他声音轻浅道:“总该让你知道的,阿智怪我把你定位在打杂小助理,他说你的汇整能力强,可以提升的空间很大。” “真的?” 虽说金泽小姐和阿美姊也对她赞美过,但多了一个人的肯定,她的自信心又向上攀升了一分。 再者,在恒藤司跟去度蜜月的两位大头头都不在的这段期间,信夫特肋多半透过电脑及电话从大阪摇控分部运作,所以能被他赞赏,她觉得很开心。 恒藤司指了指他右手边的柜子,“你有空的话,把里面的书拿出来翻翻看看。至於那些零碎的工作,我会再徵个小助理帮你分担掉。” “万一看不懂呢?” 实在是不愿对自己残忍,但……唉,的确是层级有别啊。他指的那一柜书,有几次没事做时她溜进来翻过了。全都是原文书籍,深奥难懂。 “可以问我,我不在的话,把它加注记,急的话就打去问洞子。”她的表情,对自己能力的没自信坦露无遗。 “洞子经理?”好鲜奇的答案,薰季吃惊的望著他。 “『深藏不露』指的就是洞子这类型的人。外表朴实不起眼,厚厚的大肚里,装的全是学问。等他回来后,我让你跟在他身边学习。” 他清扬的嗓音、平稳的语气,赞美的是别人不是自己,却令她一颗心怦怦跳。 “洞子经理什么时候回来?” 恒藤司想了想,两手一摊。“这可问倒我了。” “你唬弄人?” “不是唬弄你,而是要看阿智什么时候将小修女拐到手。” 没头没脑,听得薰季满天星星。 谁是小修女?这又跟洞子经理的归期有什么关联? 门外砰地响起关门声,有人回来了。 “喂,便当买来了,起来穿衣开门了。” 起、来、穿、衣?! 这位大姊的幻想力,真是有够圈圈叉叉的。 恒藤司跃下桌,把上锁的门打开,“买哪家的?”刚才他忘了跟阿美注明。 “从楼下员工餐厅包上来的啦!我好歹在这里上过班,去『爙夔』也才两年,这附近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我还不至於忘记。” 恒藤司松了一口气,“闻香下马,闻到香味才知饿。” “拿去啦。”怕又被关在门外,阿美挤开作势要把门关起来的人。 恒藤司吹了声口哨,“简直媲美『风驰电掣』耶。阿美,最近百货公司是不是又在举办大抢购的活动了?”一句中文成语穿插其间。 阿美抡起她的馒头拳,作势要打他。 大家在一起久了,对於半个台湾人的司和崇尚中文的叛徒阿智,偶尔月兑口蹦出或是就地交谈起拗口的中文,已然麻痹到不想去问是什么意思了。 反正,知道他们没有恶意就好。 但,对於第一次听到的人而言,是个令人不舒服的小打击。 看著阿美姊嘴巴叫人家快吃,圆润的躯体却窝到人家身边,抓著人家猛问事情,薰季只能愣愣地看著移往沙发上的两人。 哪里怪?说不上来。 狼吞虎咽的吃相,依旧。 粗鲁不雅的大口喝汤,如昔。 可是,山头上,就是有种释放不开的怪异感受,硬要归类,比较像力不从心之类的。 另外,有道小小的声音,质疑自己—— 这个多元的男人,你要得起吗?石桓薰季。 ***bbs.***bbs.***bbs.*** 和多元的人谈恋爱,不是寻常人所能想像的辛苦。 上帝事事不公平,唯独给予他每个子民,一律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 遥望著在晚会的另一头,正和几名阿斗型的公十哥儿聊得颇愉快的恒藤司,深感无聊的薰季从眼务人员的托盘上拿了怀水果酒,安静地走向室外。 一个是名校副教授、一群是镇日流连娱乐场所的纨袴子弟,很不搭轧,但恒藤司却有办法令画面看起来很顺眼协调……协调?! 她讶然,轻扬一笑。 妆点与修饰,那也是多元者拿手的绝活之一。 多元的他,和谁在一起,画面便会呈现不同的样貌。 倒是他和学生在一块的那一面,她还没见过。 迎著沁凉爽意的晚风,薰季走向人群较少的中庭花园。 这座位於半山腰上,占地辽阔的豪华山庄,今夜聚集了百来位名流名媛。 打著慈善为名,实则为名流名媛们提供情感交流的聚集场所。 恒藤司在来的路上已向她说明,山庄的主人是国内某一知名财团的董事。专业无名气,但酷爱牡丹这点,却是声名远播,外界封他为牡丹达人。 男人被封“牡丹达人”? 她当时听到的表情,五官可能很扭曲,因为恒藤司看了之后,笑得很没气质,再之后,她就不理他了。 主屋的灯火亮如白天,屋外右侧的大片草皮上,用万颗的小灯泡铺绕出一朵牡丹花的造型,极尽奢靡。 定进开放给外人看的花房,整室的牡丹,繁多的品种,看得她眼花撩乱。 退到花房外,将饮空的高脚杯放上石桌后,她小心踏著步伐定向花朵造型中心的草皮上,站定后向四周放眼望去。 黑绒般的夜空、缤纷车皮上的盏盏灯火,像数百位臣服在她脚下的子民,她则像踏入仙境中的爱丽丝,一切的一切,很梦幻且不真实。 将长靴拉链拉开月兑了下来,薰季赤著脚,席地而坐,呼吸晚问凉凉的空气,想著,那个男人会在什么时候发现到,她不见了。 第七章 终於摆月兑了藉机攀亲带故的无聊人等后,恒藤司才发现他的女伴不见了。 整个会场变了一圈仍末发现那抹娇俏倩影,只好绕出室外寻找。 一步出大厅,直觉先往中庭花园。 在被那群人堵住之前,他们正从二楼俯看那朵牡丹花灯,并随意讨论。 薰季很不以为然,直嚷些不懂民间疾苦之类的批评,他则是当笑话一桩,回说著无伤大雅的话,对话的内容,牛头马嘴全对不在一起。 远远地,他看到了她略显孤单的身影,下一秒,两条腿便朝她奔跑了去。 “嗨,你来了。” 在他开口前,薰季仰起脸,早他一步发话。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通知一声?” 薰季嗔著他,“你被人缠住时。”眼看著被他践踏过的地方,破了好几颗小灯泡。 闻到一丝火药味,恒藤司也学她蹲坐下来,让名家的手工西裤与大地接吻。 “你在不高兴?” 听到他略显紧张的口气,薰季噗哧绽笑。 “没啦,闹著你玩的。”他从一开始对她便是小心翼翼。 “不喜欢了?” 最近这类型的应酬不知怎么搞的,激增许多,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自一九九○的泡沫经济后,景气终於要复苏了呢。 第一次,他是抱著假设性的口吻邀请她同行,她想了一下后便答应。但之后的每一次,她怕他一个人会无聊,也怕他酒后驾车危险,几乎都会陪他来。 她没有刻意讨好他,只是关心他而已。 他的回馈,便是把她想要看的时尚发表会门票弄两张给她,无论多么棘手。 没事时,会陪著她;有事情了,她会找阿美或是高宫映二的女人陪她。 “坦白讲,有点腻了,所以才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反正人有到场了嘛。”抓了他的左臂,头摆靠过去。“你,二十八分,不及格边缘。” 恒藤司笑了笑问:“什么二十八分?什么不及格边缘?” 不要性子的女人,人见人爱,他,自是不例外。 “从我坐下到你来,二十八分又三十四秒。破三十的话,就判你留校察看。” “好凶哦。” “你现在才知道,太晚了。”她手一挥,意思性地捶了他胸膛一下。“若真要比凶的话,我的威胁还比不上你吃饭的样子凶狠,而且超级难看。” 恒藤司长臂一横,将她的头揽抵胸口。 “那叫率性,不叫难看。” “听阿智哥形容过你女乃女乃,你的吃相她不会有意见吗?”极为重视礼仪的严肃老人家,与率性而为的么孙儿,如果不是有层家人的关系在,实在很难将他们和乐相处的画面兜在一起。 大总裁和绿光特助各自度蜜月回来时,便著手进行搬家事宜。两对新婚夫妻的爱巢移回大阪祖宅,两位头头的上班地点也改在大阪总营运管控处。 在他们搬回前,恒藤司曾带她和他们吃了一顿饭,信夫特助则带著被恒藤司喊小修女,大家都昵称她为小绿的女孩子一道出席。 恒藤司将她重新介绍给他的兄嫂们,她也重新认识了他的手足,改口是必然。 “那是有经过许可的。” “怎么说?”手指顽皮地枢著他衬衫上的钮扣。 “小时候,我常去台湾找我外公,父母亲没空,我就跟阿智两个自己搭飞机过……” 薰季出声打断,“不好意思问一下,那时你们几岁?” “大概在我小二、小三时。” 她惊呼了一声,两眼晶亮亮的催著他往下说:“然后呢?” “外公是陶艺家,爱看书,老当益壮的身体静不下来,家里吃的菜,多半是他贡献的。他老人家常说,做人已经够苦了,还要为了一张面皮过日子,更苦。” 回想阿智哥的吃相,好像也很不雅,只是没他的丑陋。 捏了捏故意停下来不讲话的男人,催促著,“然后呢?” 他作了被启动的机器人表情,她觉得很逗,两个人笑成一团。 “好了啦,还不说。”薰季先停止笑。 “看到老人家吃饭时太快朵颐的表情、发出曦哩呼噜的声音,不好吃的菜也变得好吃,看久了,自然也耳濡目染。” “你跟牧大哥会想到大学教书,也是受外公的影响?” “不是。是受我三个舅舅的影响。三个舅舅全在大学里任教,二舅在台湾,大舅和小舅在加拿大。大哥和二舅走的路线一样,专攻财经,我走上大舅的后路,学起法律,小舅最另类,学的是社会教育。” “听起来……你家的亲戚阵容很庞大?”有点恐惧。 “是很庞大。妈咪家是还好,父亲这边的亲戚,才多到让人无法领教。过年时最尴尬,一堆八竿子打不著的远亲,会在那天冒出来。大人、小孩,男人、女人,认识的、不认识的,哭的、笑的一大堆。平时在公司争权夺利的人,在那天,会假装没有成见,然后跟死对头握手拜年。” “是满尴尬的……”也很可怕。不知是因为晚间凉意,还是因为想像著他说的画面,薰季两条手臂鸡皮疙瘩全冒出头。 “吓到你了?”他是故意说的,也是想让她先有心理准备。 抓著他披上她肩膀的外套,她虚弱一笑,“说实在,是有点。” 两人交往之后,只要气氛刚好时,会聊起家人,他说的比较多,用杂烩锅的方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循章法。 她也提,只是用很简约的方式——从母姓,过世的妈妈叫瑠洸,在法国的生父多年没见了,不知道还在不在;一个叔叔,一个弟弟。 恒藤司把她抱紧,不再恶意吓她了。 “我跟阿智通常会先露个脸,等到有人蓄意要灌醉大哥,需要我们帮忙挡酒才会再出现,所有人看到我们第二次出现,没醉的也会自动装醉离开。” 薰季抬起脸,果不其然地又在他脸上找到孺慕的神情。 同样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他对阿智哥的感情很纯粹、很坚深;她和小梧,却已落到了碰面会尴尬的窘况。 他比喻他和阿智哥,一个是孟良,一个是焦赞,两人情同手足,形影不离。 罢听到时,她看到小绿的表情也是一脸不解。 因为,他来自台湾的大嫂向恒藤司问了问后,回头解释给她们听。未了,并安慰她们,“他们说的,有时我也不清楚。听不懂是正常,听得懂就异常了。” 他大嫂的话,她一再反覆回想。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可以不必懂,像阿美姊那样,当没听到。 但她不喜欢走不进他世界的感觉,那会让她觉得很糟。 “你觉得我需要去学中文吗?” 恒藤司喜出望外,“如果你愿意,我当然十二万分的欢迎你学,不过,我必须先声明,中文不好学。”他个人并不认为是阿昊学习能力差,而是中文的确博大精深。 还没开始学,就被下马威,她的心头有些不安产生。 “不好学……那你有时间教我吗?”虽然这么问,但心里却明白不可能,以他忙碌的行程,也许她找补习班学还比较快。 如她想的,他满眼歉疚地瞅著她。 “没关系啦,我明天上网去找补习班看看。”她反过来安慰他。 “我叫阿智帮我问一下教小修女的那个中文老师,能不能排一天来东京,对了,中文有不懂的,你谁都可以问,唯独不可以去问阿昊他们夫妻和女乃女乃。” “小绿也不会吗?”薰季有点放心了。 说到这个,恒藤司可得意了。 喜不自胜的轻拍她的头,“你是主动想学,小修女是被阿智强迫的,上个月才刚开始。”强迫字眼加上了重音。 如果说,女人是时尚的奴隶,那男人铁定是面子的阶下囚。 被当成小宠物呵拍的女人仰起脸,看著喜孜孜的男人,心头落下一个惊叹。 虽是孟焦,还是会比较! ***bbs.***bbs.***bbs.*** “你好慢喔!”抱怨的语气,来自找工作找到腿软的无业游民。 薰季看了看这家店的摆设后才坐下来。 “很不像你会来的地方耶,彩乃,”在电话里听到她约碰面的地点是约在摩斯汉堡的二楼时,她还愣了一下。 “有什么办法,没收入的人当然得省苦点花。” 这时才发现,彩乃的打扮也很平民化,素面衬衫加同色七分裤。 “还没找到工作吗?” “人家要我,我不要;我想要的,人家又嫌不够专业,烦!”皱起的小睑,因为咖啡的苦。“薰季,喝过之后才知道,你泡的咖啡称得上是职业级耶。” “别跟我打哈哈了,你这么久没工作,之前又那么爱花钱,生活费怎么办?” 彩乃鬼叫了起来,“别五十步笑百步,你也没在存钱好吗。” 甚至比她花得更凶!只是差别在於,她刷自己付,薰季拿的永远是别人给的副卡,名字从夏川辉换成,恒藤司而已。 拿人家副卡猛刷的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彩乃媚眼儿一觑,决定饶了笑话她的人,伸手将对面的人拉坐下。 “住的地方,租金连著两个月缴不出来后,就被房东扫地出门了。我跑去赖在映二学长那里,他供吃、供睡,还供我生活费,是不多啦,但不至於连基本的日常用品都买不起……”想到了什么,彩乃停下话,微笑的模了模肚子。 “你把映二学长那样了?”她只看到彩乃的脸部表情,没注意到她手的动作。 “嗯,吃乾抹净了。”她幸福甜蜜的笑著。 “可怜的学长。”不真切的哀悼,暗恋多年的恋情能成真,薰季其实很替她高兴。 “喂,你什么意思啊?” “开玩笑的。你还没说找我出来做什么?” “昨晚我去药局买了验孕试剂,早上趁学长去上班后拿出来试,两条线欵。”彩乃快乐的宣布。 “真的?”一般女人的常识她有,两条线代表好友极可能有孕了。 “真的。但是还是想去妇产科检查确定一下,你陪我去啦——” 自从映二学长被彩乃巴去谈恋爱后,她就变得十分小女人。之前她最痛恨的嗲声嗲气,现在统统变成她的语尾词,每隔几句就出现一次。 “怀孕的人就不该喝咖啡。” “是吗?”她低头看了看后,握著纸杯的手指头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彩乃,你如果真的怀孕的话,何不等到生完后再找工作呢?” 彩乃艳丽的脸蛋陷入恐慌,不安地抓著她,“薰季你知道吗?学长他爸爸是一家便利商店的老板,如果被他知道我不想找工作,会被他叫去店里帮忙,站在柜台收钱,我才不要!” “只是负责收钱,没人的话还可以坐著休息,那很好啊,比起你之前得四处跑客户,这个工作轻松多了。” 彩乃惊声尖叫,“不要!我还年轻,才不要做那种不用大脑的工作。” 精致的五宫倏冷,“小姐,你正常时候都没人要了,大著肚子,请问还有谁会请你?你倒说说看。” “你……薰季,拜托你跟恒藤司说一下,请他给我个小职位。”她不再歇斯底里,两掌祈求地摆在胸口。 “不可能。”货真价实的冷水,不想当著她的面泼下去。“他有他用人的原则,我无法改变他。” “可是他把你调到分部去,不就证明他也是个会假公济私的正常人?” 薰季狠瞪了看不起她工作能力的人一眼。“调动我的人不是他。” 彩乃不服气,再举出例子。“他最近不是配了一名助理给你吗?还滥用私权欵。恒藤集团不会因为多付我的薪水就垮了啦。” 薰季迳自喝著她的咖啡不语。 “不瞒你说,找了几个月的工酌瘁,我才发现恒藤集团给的薪资跟福利,超优的耶。不是有家号称自己是全日本第一的公司吗?我去看过,噢,一点都比不上恒藤。我不求被排在哪个部门,总机也行,随你的恒藤司安排,只要有就好。”一求二鲁三谄媚,彩乃使出她所有绝活。 “求我没用。” “可是我只能求你,难道要我去求金泽小姐吗?” “你可以试试。” “你……哎唷,你跟他说一下嘛,说一下又不会怎样。”如果不是为了宝宝的女乃粉钱,她也不想向人低声下气。 面对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薰季只好将实情摊开。 “其实我早跟他提过,希望他能让你回来工作。” “然后呢?” “他把你在『爙夔』的业绩跟考绩调出来看过后,当面拒绝我了。” “怎么会这样?”期待瞬间落空,彩乃跌回椅背。 “真的是这样!”薰季将脸别向南外,不忍看她失望的表情? 恒藤司不止拒绝她,还洋洋洒洒的训了她一顿,虽明知他有理,但仍被骂得超级不爽的,两人还因此呕气了三天。 好半晌之后。 “薰季,喝完了吗?”正常的音调,彩乃显然情绪已经整理好了。 “差不多了,走吧,我陪你去妇产科。”端起桌上的托盘,走到回收处,该丢的丢,不该丢的,放在回收柜上。 等到薰季从洗手间出来后,彩乃浅浅笑起,勾著她的手臂。“谢谢。” 浅浅笑靥里,有著羡慕,也有著嫉妒地看著好友的漂亮侧脸。 ***bbs.***bbs.***bbs.*** 铃—— 抽屉里的手机响起,是专属某个男人的音乐。 苞新来的小助理说声暂停后,薰季打开抽屉接起。 “喂。”电话彼端传来爵士乐声,不必等人通知,她已经晓得恒藤司在车上,直接问:“你要去哪?” 她敏锐的注意力,令恒藤司愉悦轻笑。 被他的情绪感染,她也漾开笑。“是正要来公司了吗?” “猜错了。” “那不然呢?” “阿智刚跟我说玛堤斯的代表来到大阪了,我得去露一下脸。那场发表秀你看是要找阿美还是你朋友陪你去。” 薰季故意发出失望的声音,好加深他的愧疚。 “我也是刚刚才被告知。”他包容的笑声中,充满浓浓的溺爱。 “阿美姊今晚要去小龙哥家吃饭,我找彩乃陪。如果有喜欢的,我刷你的卡。” 因为是彩妆的发表会,所以他会为了公事推开,也因为不是第一次被他临时说不行,所以,她已经学会降低标准。 恒藤司没有异议。“如果你朋友有喜欢的,也顺便送她。”他习惯以“你朋友”来叫彩乃。 不把女朋友的女性友人当成自己的朋友,这点,他很坚持。无形之中,给了她安心,不必担心好友与男友轧在一起的情节,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咬了咬下唇,薰季在心中决定了一件事。 “发表会结束……你来接我好吗?” 她备份名单上的那两人,都有专属司机,之所以要求他来接她,是因为彩乃有孕的事,给她不小的冲击。 电话彼端的男人隐约嗅出她给的暗示,不禁沉默下来。 今天是周末夜,他本来打算回大阪祖宅过夜,和亲亲家人聚一聚。这个打算,在历经一番天人交战后,被否决删除。 “赶一下的话,应该可以。” “那……你开车小心,如果九点半前赶下来的话,我先跟彩乃到她家等你。”薰季左手捣住眼,殷殷叮嘱,发颤的手心感受到烧烫的高温。 恒藤司的优秀,让她对他的感情一日多过一日。 占为已有,或是被对方据为专属,二选一的答案,她选择了后者。 “我开车一向小心。”他在交代她要吃晚饭后,才结束通话。 小助理坐回她身边时,她浑然未觉,被拍了好几下才回过神,掩饰不了的满脸潮红,被助理取笑了下。 心不在焉的状况,延续到下班。 ***bbs.***bbs.***bbs.*** 彩乃知道她的决定后,捣著两颊一直不停地叫嚷著。 利用发表会前的半个小时,彩乃拉苦她去隔条街的一家百货公司,买足了性感睡衣、内衣和家居服。 一整晚薰季都揣苦不安的忐忑心情,彩妆发表会结束了,至於发表了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走出会场时,她们看到各自的男友站在门口等人,同时也看到指著他们交头接耳讨论的一群群女人。 “加油喔,薰季,”在好友耳畔咬咬耳朵后,彩乃一手拎著刚削到手的战利品,一手护著还看不见凸起的月复部,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男人身边。 “好了吗?”飞快瞥了薰季一眼,高宫映二低下头,问揽苦他手臂的小女人。 那眼再飞快,仍没逃过永远只注视他一人的彩乃。心抽痛了一下,她闷著声音,“我好了。” “拜拜。”薰季红著脸,摇手和他们道再见。 恒藤司接过薰季手里的一堆袋子,纸袋上清一色是百货公司的商标。 “你没买吗?” “我的还剩很多。”企图进行某项阴谋的目标近在眼前,她不由得感到紧张。 牵起她的手,恒藤司手指了一个方向。“车停满远的,要走一下。” “也好,坐一整天,走走也好。”要自己多深呼吸几下,暗暗说服自己别紧张。 晚上九点半的银座,人潮多得难以想像,走没几步便和人擦撞肩膀。但他把她保护得很好,不让人有机会碰到她。 一小段的路距,恒藤司聊起他之前去玛堤斯学院看到的事与物,在她看到他的保时捷时,他刚好讲到一个段落。 帮她打开车门,且替她系好安全带,并把cd换成她爱听的抒情乐,一切看似和平时无异,但狭小的空间,昏黄的车内小灯,立时让她的紧张无所遁形。 “你有跟阿美说今晚不回去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拳头捏握在大腿上,感觉心脏快要停止般的紧张。 看到她快要扭曲的小脸,恒藤司不像一般人的男朋友,把忐忑的女友抱进怀里呵哄,说著美丽的言语,趁机吃一点儿豆腐,反而往后退,单手支颊地靠在他这边的车窗上,低低笑了出来。 “你!” 终於看到她的脸了! 像虾熟时般的红睑,依旧美得让人目光难移。 他左手一拾,将她一把揽向自己,吻上她微启的红唇。 已经很熟悉他的气味,在他的唇碰到她时,薰季几乎自然地将两手环住他的颈项,将他的人往自己拉近,任他入侵,深深的缱蜷缠绕。 车内小灯何时被他关掉的,她不知道。 外套何时被他推离身体的,她不知道。 一群经过的中学生,本来停下来要研究车子的名贵,隐约看到车内即将上演的限制级画面,一位调皮的学生曲指敲了敲车窗后,一哄而散的嘘声浪笑,她也浑然不觉。 昏昏沉沉的晕眩感在听到他於她耳畔不知呢喃多久的我爱你后,才醒来。 也才发现自己衣衫不整,而且上半身果空,不禁啊了一声,两条手臂抱紧雪白女敕胸。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帮她把上衣穿回,恒藤司又重复一次,“现在想后悔还来得及。” 如果没有发现他的右手还恋在她的大腿上,泄露了他正因隐忍欲火的肆虐而全身灼烫,她或许会被说服。 透过街灯与霓虹招牌闪烁的微光透射人车内,她看到咬著下唇等她作决定的侧脸,很漂亮、很好看。 趁苦勇气未消失前,薰季轻扯了扯他的手臂,“走了啦。” “走去哪?”他屏息等待。 “你的——”粉脸羞红到快爆开,怎么也无法将公寓的字眼说出口。 我的……恒藤司唇一勾,“好。”方向盘一打,跑车滑入车阵中,住他公寓的方向飞驰, 周末的夜晚,是属於情人的夜晚。 第八章 研究室外。 “少爷,这个。” 夏川翔梧冷冷瞪著保镖一,冷声斥责,“退下去。” 宁静的校园,携枪滋事,只会让自己恶名昭彰,他不想以这种方式一夕成名。 从保镖二手里接过两杯刚买的热咖啡,“谁也不准进来闹事。” “是。”虽有不甘,保镖一还是跟著保镖二恭谨回答。 由保镖二帮他敲了下门,听到里边的声音后,保镖二帮他把门打开,在他进入后,安静带上。 夏川翔梧迈开步伐后赫然发现,研究室内,不单单恒藤司一个人在,寒毛倏时竖立,不动声色的眼眸流眄。 另一个男人,并不是使用这问研究室的另一名副教授。 那男人正坐在从门口向内探进不会看得到的角落,自顾自的吃苦薄片巧克力,胖胖的身躯却有著一双不搭轧的炯亮眼瞳。 他沉吟了片刻,回复平板的表情。“打扰了。” 坐在椅上,托腮发呆的恒藤司,回过神。夏川翔梧什么时候进来的? “呃……有事?”纳闷的眼眸转向洞子寻找答案。 又一片巧克力消失在洞子的嘴巴后,才听到他说:“三分钟前。” 因为,他被那人打量了两分钟又四十秒。 恒藤司喷了一声笑,“别学我,也别再吃了,不然我叫小龙来把你收走。” “吃再多也无损於行,何必不吃。要我去相扑?太老了。”洞子咧开大嘴。 “如果小龙不收,我会发动所有人对他进行人情关说,让他不得安宁。” “多谢啦,我不想害小龙的部屋名声毁於一旦。” 被冷落的夏川翔梧心想,如果把眼睛闭上,会以为副教授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但副教授那句别学我的意思是什么? 十多分钟过去,被冷落的人依然百思不解;像是自言自语的对话,也没问停。 距离下堂课只剩不到二十分,扣掉七分钟的路程,他不得不出声打岔。 “副教授。” 正聊得很愉快的恒藤司对洞子比了个暂停手势,抽了两张面纸递过去,“夏川同学,你要不要把咖啡先放到桌上?” 依言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他这才发现右手中间三根指头上有咖啡液。拭净后,不著痕迹地触了触咖啡纸杯,微温。眸内飞快闪过一抹惊骇。 “找我有事?” 夏川翔梧谨慎地瞥看角落那默默吃著巧克力片的男人,“副教授,十二日晚上,你有空吗?” “怎么了?” “老头搞派头,大手笔帮我过生日。” “二十岁了?恭喜你成年了。”恒藤司一笑,满脸的春风得意。 “谢谢。”客套得要命的对话,很不像他跟他会说出口的。 “那天几点开始,地点在哪,需要我送你什么礼物吗?” “七点,都兰阁,老头把那全包下了。”忽地,夏川翔梧淡淡笑了,“副教授,小季答应了。” 他挺眉一扬,“答应什么?” “她答应那天晚上当我派对的女主人。” “恭喜。她什么时候答应的?” 是副教授一贯的轻浅说话声调,角落那抹安静的身影和副教授两人……十分沉得注气。 “之前就问了,小季没给答案。昨晚她回家吃饭,趁著老头也在,我又问了一遍,她才答应的。” 昨晚……恒藤司翻开记忆。 她夜宿他的公寓,多日末见的两人乾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记忆翻来翻去,都只有两人在床上的缠绵悱恻。 离十二日,还有三天,足够让那个叫“小季”的女生对他提起这件事。 自信,重回恒藤司睑上。“还有约谁吗?” “不多,就同组的那几个,还有你。” 钟声响起,恒藤司将桌上的茶一饮而尽,拿起书及手提电脑,“我会准时到。走了,上课了。”夏川翔梧带进来的黑咖啡,留在原处未被理会。 恒藤司率先走出研究室,洞子尾随其后。 望著潇洒离去的两道背影,突然间,夏川翔梧有种感觉,恒藤司其实已经在等他亮出底牌了…… 缓缓踱至研究室外,门口左右两侧立著他的保镖,只要经过就一定会看到。 经常见的人,是懒得多看一眼,但那位胖男人是第一次看到,应该多少有点反应,但却没有。 阴沉不欢的脸孔丕变,森冷的眸光睐向保镖一陶前微鼓的部位…… ***bbs.***bbs.***bbs.*** 坐立难安,唉。 都兰闾餐厅二楼临时搭起的平台上,站了两男一女。 吾家有子初长成,在夏川辉滔滔长篇大论中,儿子夏川翔梧是他的骄傲,内定儿媳薰季则是他毕生最大的得意。 异国风情的样貌,高眺的身段,包裹在咖啡色雪纺纱刺绣长洋装下,搭配黑色长手套及酒红色高跟鞋,呈现的典雅与高贵,让在场所有的男人,为之惊叹。 夏川辉甚王打趣,如果不是儿子先喜欢了,这么样的美女,他也会爱上。 众人鼓掌笑语祝贺,大美女的眉宇却纠成死结,不捧场地将脸别向一旁。 二十岁的生日,在夏川家是非常神圣的一件事。两年前是她坚持不要,不然,叔叔也会帮她办类似今晚的大手笔派对。 薰季的人虽然站在这场生日派对主角的旁边,心却已乱成一团。 她想走人,很想、很想、很想…… 如果不是因为小梧跟她要的生日礼物只是希望她当他生日派对的女主人,而她也已经答应他了,否则她会在看到恒藤司的当下,马上甩头走人。 “这是我唯一欣赏的副教授,他分享了我许多的心事。这是小季,我爱慕多年的女孩子。” 本来已经是对情侣的一男一女,却被寿星当成互相不认识的人介绍著。 撒了陪彩乃去买婴妇用品的谎,让她在见到恒藤司时,呆若木鸡。 恒藤司看她的眼神很吊诡,不是生气,也没有惊讶,彷佛一切在他预料中般,嘴上有笑但笑意却不达眼瞳。她形容不出那具体的感觉,总之很诡异就是了。 因为他没当场指认出她,於是她也顺势堆起初次见面的微笑,道好、握手,目送他带著他今晚的女伴,一个无敌年轻的小女孩从她面前走开…… 好?他当然是好。 为了配合稚龄的小女伴,他穿上了她不曾看他穿过的牛仔裤,搭著白衬衫及同色西装外套,钮扣敞开好几颗,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他说过他们之间有强烈的心电感应,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她现在的心情揪乱,是否代表他此刻心情也糟透了? 她自嘲地嗤笑一声。 是啊,一定会糟的。 到底谁是对、谁又错了,恐伯只有问面貌也多元的男人才能清楚、只是叔叔再这样长篇大论下去,她很难保证下拂袖而去。 终於,在她的脑海冒出这个念头时,夏川辉结束了演讲。 餐厅的服务人员开始上菜。 薰季在夏川翔梧的绅士服务下,走下临时搭起的平台,来到座位,同时藉口去化妆室补妆,而起身离去。 夏川翔梧眼角一带,保镖二会意点头,领著两个人无声无息地跟在她身后。 今夜来的客人,九成以上是非黑即灰的角色,包下整问都兰阁,只是杜绝不必要的闲杂人等,但并不等同安全无虞,小心点总是比较好? 夹了一口菜吃后,夏川翔梧也起身离席,上洗手间是最好的藉口。 循著餐厅的标示,一个右转后,薰季看到了恒藤司和他的小女伴坐在露天阳台的一张椅上。 他把小女伴放在他的大腿上,小女伴可能是在对他闹情绪,只见他的嘴巴喃动不停,时而浅笑、时而轻吻她的额头,并不时抱著怀里人儿前摇后晃,像艘载著公主出航的万能宝船。 看了多久,她不知道,在定住的瞳孔开始出现模糊景象时,她才想到身为他女友的她,有上前询问的权利。 哭哭啼啼不是她的作风,所以,眼前景色依然清晰正常,只是心微凉…… 薰季定人阳台,来到他面前,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唤他,“恒藤司。” 听闻有人喊他,恒藤司抬起脸,同时也举高右臂,看了眼手表,“从我坐下到你来,五十七分钟。” 仰起的俊尔五宫没有一丝羞愧,反而是坐在恒藤司腿上的爱子惊慌失措地跳到地上,拢发顺衣,不安的扯著包包。 “嗄?你、你好……让你见、见笑了……”结结巴巴打完招呼后,一张粉女敕小脸红通通的。 薰季没有回应她,冷冷的眼光落在还黏在椅子上的男人身上。“判我留校察看吗?不必,问完问题后,我自会申请退学。” “好凶哦。”恒藤司伸手要拉她,她却侧过身,不愿意被他碰触。 “借一步说话。” 没碰到人的恒藤司哂然一笑后站起身,把爱子轻轻推回椅子上,趁著某人扭头走向阳台围栏时,他将一根食指抵在唇上。 嘘—— 爱子意会,微笑无声的点头猛瘘手背,要他赶快过去。 临走前,他又做了个抹脖子的杀头动作,惹得爱子捣嘴笑,扬足要将他踢开。 定两步又踅回,龇牙咧嘴抱怨爱子今晚香水洒太浓,害他没闻到薰季的香味。 急著想变成大女孩的小女生生气了,气呼呼的踹了他的陉骨一记。 薰季两手时支撑在阳台围栏上等待,他的足音一向很轻,近乎无声,是夜晚的凉风将他身上的古龙水香气席卷而来,才知道他已来到身后。 “你……”话梗在喉咙,她将脸掉转回来,目望阗黑的夜空。 早知道就别回头,也就不会看到他和小女伴的嘻笑逗闹。 看到的那一瞬间,五脏六腑迅速被嫉妒攻破,来不及防守,整个人已溺毙在醋海中。谁对、谁又错,她已然失去勇气采究。 她,很怀疑自己跟恒藤司是否相爱过? 真心爱他的话,为什么对他无法坦白? 因为害怕被看不起,所以刻意将被黑道人家收养的事隐瞒? 利用叔叔从事不法行为所得的金钱,买尽所有她想要的名牌,一身名贵的衬托,却比不上他小女伴散发出的自然纯真。 “我?”由於她背对著他,恒藤司没有发现到她被体内翻腾的情绪,折磨得快不成形,配合她发单音的仍闹玩著她。 “你走吧,我想我没有话要问了。” “但我有话要说。”拉扯住她的臂膀,希望她能面对自己,却被她奋力挣开,退离他更远。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不明白她激动的反应何来。 置身在灯光较弱的角落,薰季用两手抓紧围栏,支撑快站不住的身躯。 看到他的人,只会让她自惭形秽,再待在有他的地方,她会唾弃自己,到最后连自己都保不了自己,活著有什么意义。 心有一件未竟的垩凝,她只能选择从此疏离…… “滚开。”吼出口的冷漠,回荡耳畔久久,伤他的同时,她也被自己所伤。 恒藤司以为他听错,连连眨眼地勉强笑问:“你说什么?” “我叫你滚。”有了一次,第二次就比较没那么困难。 不曾被人这么无礼对待过,他立时面有愠色。 完美的教养教他不可以对女士动粗、咆哮,所以,他只能眯著眼,“轻声细语”要求她,“石桓薰季,有胆你走到我面前看著我说。” 与他共事的经验告诉她,每当他用这种轻柔语气时,他足不愉快的。可即使知道,但在他挑衅的言语下,她也火了。 凝霜的眼眉缓缓抬起,加大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地叫喊,“你耳背,还是听不懂人话?我叫你滚听不懂吗?你给我滚,立刻滚开——” 嘶哑叫声将高自尊心的男人重重挫伤,也引来了爱子以及夏川翔梧和他的保镖们,分别奔向他们所爱的家人。 恒藤司陶膛剧烈起伏,大口吸著气,恚怒的身体被爱子拚命拉住。 “司堂哥,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爱子踮起足尖,两手用力捧住他的脸颊,亲吻著他的睑。“你不是说要告诉那位夏川同学,你没有横刀夺爱,是妈咪介绍你跟薰季姊姊认识的吗?你这样,爱子好怕……” 爱子娇女敕清脆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冰霜的人动了一下后又静止,不再有任何反应。 爱子拚命攫住他,不断软软唤他,终於将他的理智唤回。醒悟过来后,他第一个反应是揽住爱子。 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点不舒服,但爱子没有将他推开。 透过肢体语言,她知道司堂哥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若她将他推开的话,失去支撑的他一定会跌向地面,她不能让潇洒的司堂哥在众人面前出糗。 气平了,胸口却还疼痛。 夏川翔梧脸上扬著计谋得逞的可恶笑容,无疑在他渗血的伤口,洒上一把盐。 恒藤司松开手臂,让怀里快要缺氧的人补给新鲜空气。 爱子的话,提醒了他今夜来此的最重要目的——摊牌。 想著想著,他怱地笑了起来,浪荡不羁的笑让俊脸更加魔魅。 “我会用走的离开,从这一刻开始,你,石桓薰季,被恒藤集团开除了。” 没有点到名的人,并不表示安然无恙,要对付惹到他的人,他不介意使用下流手段回敬对方。对付以榜首之姿入学的高傲学生,只消让他一科不及格,便会有比把他杀了更令他难受的结果。 带著深意的眼眸横睨夏川翔梧,看到他内心惊颤却竭力表现出无谓样,恒藤司脸上的笑容更显魔魅。 “爱子,我们走。” “司堂哥、司堂哥……”被他拉定的爱子频频回首,小脚几次跟不上他的大步伐而差点跌倒。 都走了吗…… 吵杂的声音远离后,薰季幽幽转回头。 “小季,副教授说你跟他相过亲……”看到她的苍白脸色,夏川翔梧止住了。 “对不起小梧,让我静一静好吗?” “好,不过让我陪你。”对保镖二挥个手势,要他们站远一点。 被“强行”拉走的人,不知怎的又踅回,并从包包里掏出一叠相片,住夏川翔梧的睑丢掷了去。 正中红心!爱子得意的咯咯大笑。 怱瞥见碍眼的三只臭虫来意不善的要过来抓她,她急得大声喝阻,“谁敢碰恒藤克己的女儿!” 见识到父亲的大名连凶神恶煞也畏惧后,她的胆子更大了。 一反刚才的娇柔,双手擦腰,“夏川翔梧,你这个孬种,如果不是你常去找我司堂哥,就不会被有心人士偷拍这些相片,且上门勒索我婶女乃女乃,我婶女乃女乃就不会急著要人介绍小姐给我司堂哥,更不会有这后来的一连串事件。嗤,看到那个白痴写的勒索信,我还真想笑,凭你也想让我司堂哥转性?回去照镜子吧你。”爽快骂完后,她大摇大摆离开。 薰季第一个有反应。 一一将散落地上的相片拾起,每拾一张便看一张。 照片的日期,全是在她跟恒藤司相亲之前拍摄的,相片内容其实还好,并不是什么不堪入目的镜头, 唯一一张电脑打字信,内容少少两段,意思却很猥亵。 将手里的相片拢齐后,她看到了寿星青白交错的睑色。 “让你生日不快乐,对不起。” “你……我没事,我先进去,你好了后,再进来。”他强颜欢笑,脚步虚浮飘离。 只剩下薰季一个人站在露天阳台时,她竟觉得今夜真是一出可笑的闹剧,令她想哭又想笑,眼眶顿时酸热,一层水气蒙了上来…… 第九章 “小表头,想不到你居然私藏这招?” 爱子才刚打开车门,就听到驾驶座传来的揶抡,本能的反应是撒娇,顺势滑进副驾驶座。 “司堂哥,是妈咪叫我别说的嘛,你都不感谢妈咪和我帮你听了多少婶女乃女乃气呼呼的训词,而且还帮你保管这些相片,居然怪起人家来?” 恒藤司嗤地一笑,问:“那位夏川同学反应怎样?” 在爱子扣上安全带后,他将车子驶入车阵中,后视镜中都兰阁的霓虹招牌被他们抛甩在后头,终至不见。 说到这个,爱子咭咯笑起,扭过身看他,两眼晶灿明亮,“司堂哥我问你喔,正常人看到东西朝自己丢来,不是都会闪开吗?” “当然,又不是白痴。”大致倩到爱子喜孜孜的原因,他坏心地暗批。 “哈!你那个学生就是白痴啦,笨到连闪都不会,脸被相片丢个正著,他那几个手下更被我爸的名字吓得尿裤子了耶!嘿,原来混黑道的也不怎么样嘛。” 夸张,八成又是小妮子乱盖的! 恒藤司的笑容里,有著拿她没辙与宠溺的包容。 “司堂哥,如果不是我认识你太深,我会以为你刚才的情绪都是作假的。” “嗯哼。”愿闻其详。 “我是不知道薰季姊姊为什么突然生气,硬是酷著脸赶你走,司堂哥,你应该知道她生气的原因吧?” “嗯哼。” 就知道他也不会说。哼,嘴巴跟某个很蚌壳的男人超像的。 爱子噘起嘴,“不过你那个学生也真是的,凭他一个大学生想跟社会人士斗,真是头壳坏去了。也不去打听打听,你的智商有多高,一九○耶,他以为他以第一名考进东大就很了不起吗?” 他横睨了嘴巴翘嘟嘟的人,“我智商多高的事,没必要敲锣打鼓昭告全世界。他头壳也没坏,只是不清楚我比别人多了一个肚子。” “肚子?你哪有多一个啊?” “我妈咪家的语言中有句话叫『一肚子坏水』,就是一个肚子用来装食物,一个肚子用来装坏主意。” 爱子听了,抚著两条手臂抱怨,“惨了,司堂哥你老了,讲的笑话都不好笑了,好冷喔。” 因为有人心情糟到快爆,翻了个白眼后,恒藤司正色地对爱子下了道命令,“小表头,打电话给你阿美表姊,要她马上出发去都兰阁带人,不管用拐用押都要把薰季带走。” 就算和她有不愉快,他也不打算让她回“菊京川”过夜,那风险太大了。 “是!”爱子叙起笑脸,马上拨电话找人。 在她挂上电话后,恒藤司发出第二道命令,“今晚的事,我不希望你说给别人知道,尤其是薰季在情绪激动下所说的话。”原本不想说,但仔细思忖后,他还是叮嘱著,“如果传回大阪,铁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宅里的气氛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我不想再掀起另一场家庭革命。” 他来之前,就已经有今夜吵架是必然的心理准备了。 只是,那个女人丝毫不给他面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下,叫他滚滚滚的滚不停——真该好好念念她。 他知道薰季瞒著他一些事情,之所以瞒著他,或许是因为……念在她的出发点上,他可以原谅。 说说她时可以顺便告诉她,世界上没有恒久的秘密。 要例于的话,他信手拈来,就是一则真实案例—— 小修女瞒著阿智一桩长达十五年的秘密。最后,还不照样出上见光。 爱子捣住嘴,觉得眼眶热热的。 “万一我答应你,却不小心说溜嘴了,怎么办?” 挚星堂叔这一房的男人,呜呜……怎么都好疼女生;自己的老爸,不是她要嫌弃,只是真的差人家好多好多。 “要我求你吗,爱子?”那个求字的音特别轻柔。 懂他的人,当然知道之中的含意,“我知道了啦!”嘟起嘴,她非常不情愿地妥协。 也许觉得威胁没意思,也许觉得爱于今晚跨刀相肋,是该感谢人家。恒藤司捻捻鼻梁,脸上闪过一丝腼色地道:“爱子,待会我要说的,你听完后就把它给忘了。” “嗯。”有预感将会听到很特别的事,爱子用力点头保证。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薰季,很单纯的只是喜欢她,或许她脸蛋漂亮是个原因;她冷冷淡淡的,也许是个理由……”而,身为薰季床第的首位异性,让他有莫大的骄傲,这点,他独爽就好,没必要四处张扬。思及此,跌停的心情又开始上扬。 “总之,我在还未厘清前,就已经跌得很深了……也可能因此定下来也说不定。” 爱子被感动的说不出话来,眼眶内湿漉漉的,嘴巴蠢蠢欲动。 在她眼前的,不是一张男人的俊美侧脸,而是一个男人的心意,对他喜欢的女生深切的保护著,不让她受到半点的委曲。 讨厌的司堂哥啦!浪漫得、浪漫得让人好想咬一口…… ***bbs.***bbs.***bbs.*** “我不想见他。”薰季坚定的说。 她说不出口的,其实是她没脸见他。 “对,我也不想见他。”跑来投靠薰季的彩乃哭红一双眼,义愤填膺地附和。 拜托,你的他,跟小季的他并不是同一个人好吗?瞪了乱起哄的彩乃一阵后,阿美才柔声劝说。 “情侣哪对不吵架的。大家是朋友,要来住我家,我竭诚欢迎,但躲避不是解决的办法。”为了不让家里因为“怨气”聚集,招惹一些有的没的,阿美决定采个个击破的方式。 “彩乃,你的学长我不熟悉,但看他一副傻气老实的模样,八成是你大惊小敝,误会他了。” 彩乃抚颊愧疚心虚的表情,让阿美简直要双手握拳,大呼噢耶。 阿美继续扭头向另一边,“薰季,阿智跟我通过电话,他说司的作息没变,但人却是一天比一天还没精神,他在等你,你——” 突然停顿下来,害薰季的心也跟著揪紧了一下,模著心脏跳动的地方,虽然回复正常速度,却隐隐抽疼。 凝睇阿美圆圆饱满的红脸,她语气幽幽地问:“阿美姊,如果、如果今天小龙哥骗你,而且骗很长的时间,你会原谅他吗?” 这么多天,只要一提到司,薰季总是默然不语,终於她有想说的迹象,阿美想都没想地答,“骗多久都一样,只是要看骗大还是骗小。” “我……”喉头梗了一下,等待那种酸楚的感觉过去后才又开口,“我瞒著他叔叔和小梧的身分,只告诉他是一个叔叔把我养大的,而叔叔有个孩子,我把他当弟弟……” 阿美搓著她的双层下巴,状似思考样,暗地却骂起人来。 这个贼家伙,又来这招。老是静观其变,然后再伺机而动。 可怜的小季,快要被愧疚压得不成人形,却还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被那个贼家伙了若指掌。两边同是好朋友,该怎么点醒小季,又不会出卖司太多呢? 好半晌,阿美才咧开嘴笑,且挑明著暗示她,“你的重点是想要弥补欺瞒他的错,但身为你的朋友,我必须告诉你,司其实早就知道你叔叔是夏川辉、你弟弟是夏川翔梧了。” “可以……说仔细一点吗?”她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双手激动地微微颤抖,转头望向彩乃,她也是皱起眉头。 她留在公司的资料让人看不出与“菊京川”有任何关系,在公司,她也不曾对谁提起过,除了彩乃。上次告诉阿美姊时,自己也没提到叔叔和小梧的姓氏。 阿美有点受不了的拍了下头,“我从头说起好了。以司的个性,其实他根本不想听你弟弟的鬼心事,被缠了几次之后,他就当打发时间。而且他也是到后来才知道你就是夏川翔梧嘴里的『姊姊』。” “他的个就是爱,恨就是恨,表面上看不出来,骨子里分明得很,你弟弟对他而言,重要性是微乎其微。”都被他要著玩,会重要到哪去,阿美嗤之以鼻。 看她们眉头上的皱摺不减反增,急性子的人不禁劈哩咱啦又说了一长串的话。 “你们交往之后,他没刻意问你,是因为他认为不重要,懂吗?如果还不懂,你不也见过他几个嫂嫂吗?哪个是来自豪门富宅的,没有。”一串话,说得阿美浑身冒大汗,困惑的眼环顾四周。 她们是在有冷气的房间里耶!可她怎么浑身是汗? 哎,和事佬的差事,还真不是普通的累人。 阿美姊长长的一串话是在告诉她,一切全都是她一个人多虑了吗? 心念一转后,浑沌不清的天空,霍然拨云见日。 “阿美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我还有一个心愿想去了结,请他再等我几天。”等她回来后,她不会再对著恒藤司叫他滚的。 而是要告诉他——对不起,以及,我爱你。 ***bbs.***bbs.***bbs.*** 飞越长长的天空后,恒藤司将上飞机前临时买来的墨镜挂上,拿著notebook,步履悠闲地下飞机。 抱送客人下机的美丽空姐争相发出一波波的电眼攻势,为猎捕这名举手投足无一不优雅的东方男人作最后的努力,可惜,全被他阻绝在镜片之后。 入境后,他将墨镜摘下放人外套内袋,意会地笑了笑。 莫怪乎阿智在外老是架著墨镜,原来,除了可以遮阳,还可以避邪。 领完行李,来到大厅,他马上看到一名长相陌生的当地男人,两手将一只写著日文字体的牌子举高,旁边站了个东方面孔的男人,他认出那男人,是由日本派驻过来的分部负责人,悠闲的步履遂朝他们踱了过去。 人都来到眼前了,分部负责人才认出恒藤司来。没在第一时间内认出二少,分部的负责人显得局促不安。 “放轻松,那不是天大的罪过,长途飞行,我有点累,带路吧。”他露出“抚民爱子”的亲切笑容。 “是。” 想低调些,却无法如愿,都说他可以自己一个人来没问题的,阿智保母就是不放心,也存心让分部的员工不好过,战战兢兢直到他离开为止。 豪华的房车出了机场往市中心的方向前进,开了一段距离后,他对路旁的建筑物渐渐感觉熟悉。 分部成立至今,他陪阿智来过两次,这一次是第三次,单独为私事而来。 夏日午后,巴黎的阳光晒进车窗,与车内冷气交织,让人在享受适中温度的同时,也能将窗外美景收纳入眼。 巴黎,依旧美得像艺术品,巷子底的肮脏建筑物在另一种心境下,看起来变得相当古色。 一切,全拜那个叫他滚滚滚之后便飞来法国找亲人的女人,想起她,浅眠十多个小时的心思骤然被牵动,他的期待心情全映在脸上。 闲聊了些日本境内近期发生的事后,恒藤司将话题导人他来法国的主要目的。 “石桓小姐父亲搬离原居处多年,我们还在寻找。安排小姐住的饭店是亚瑟安那的顶极套房,房号s602。大概再五分钟就会到亚瑟安那了。” “嗯,我知道了。”聪明的家伙。 ***bbs.***bbs.***bbs.*** 叮咚! 听到门外有人按门铃,趴在大床上的人在半分钟之后,才有了动静。 薰季先动了动僵直的四肢,在麻麻的感觉消退后,才缓缓下床。 五根手指头将睡乱的发拢顺,边走边恍神,回想在趴下之前做了什么。 在八点半时睁开眼,没有马上下床,赖了一下才起来梳洗,下楼吃早餐。 没有行程,不想乱逛,吃完早餐后便又回到房间,瘫在床上不想动的发呆、想念,以及猜想那个多元的男人在她想念他的同时,是不是也心念著她。 叮咚! 门外的人又催促一次,她不耐地拱起两道娇眉。 从门上小孔看到恒藤司的身影时,她吓了一跳,屈手弯脚地缩蹲到地上。 他他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她看错了吗?她小心翼翼地将耳朵附到门板上。 门外的声音,确定是他没错,只是听到他要叫人时,她立刻仓惶地从地上站起并拉开门,但因动作太快,眼前竟觉一片黑眩。 “呃那个,不用了。”一看到她出现,恒藤司喊住要去楼下柜台拿房间钥匙的分部负责人,因为眼里全是她,便忘了人家叫什么名字来著。 分部负责人尴尬微笑,哈腰弯身后便离开,不做碍眼的电灯泡。 等到黑眩过后,薰季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有时间来?” “嗨。”他咧唇微笑对她打招呼,两人同一时间却说著不同的话。 没看到他何时将手里的notebook放到行李箱的上面,还未能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时,她感觉到背部被一道力量控制,接著,她被迫跌人他温暖宽阔的胸怀。 “最近瘦了点,脸色也不好看。”他的抱怨挂在嘴上,心里却疼著。 鼻子吸入的都是他的气息,她这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迟疑了一下,她随即将两手绕到他的背后,交缠。 “司……你怎么有时问来?”轻轻的,连迭地唤著,是很深的想念。 “我很想你,更担心你,所以跑来陪你。”一手固定在她的后脑勺,脸颊摩挲著她的发,另一手的手指沿著她弧度完美的背线缓缓下抚,终点暂停在臀腰之间徘徊撩搔,引起她细致的颤栗。 一件质感便宜的米白t恤,一件亮蓝底白花的棉质小短裤,两条颐长美腿下趿的是饭店提供的拖鞋,俗俗的打扮,是他没看过的一面。 想念转为低吟,她腿软地站不住,只能紧紧将他攀住。“司……你别,我们、我们还在门口……”他知道她最敏感的地带,老是故意逗弄。 突然地,恒藤司将她猛地压向自己,馨香躯体措手不及的迎撞上他的火热,令薰季发出一声娇呼。 薄唇凑近她耳畔,爱语低喃,倾诉他的空虚与渴望。 蓦地,她脸颊火烫,颤颤地抬起手,缓缓将他的头拉向自己。 技巧略显生涩的舌开启他的唇办,凭藉著他吻她的方式寻索著,深入一点后,她停住了,因为,之前的几次记忆在更加深入后,脑筋便呈现一片空白,只能任他摆布。 男人氤氲的眼眸微张,看到她正不知所措地凝睇著自己,於是将唇撤离她的;反手托护她的背并将她推入房内,单手拉过行李和notebook,一人房,脚跟一旋,门应声阖上。 以为他忽然放开她,可能是想到她叫他滚的事,薰季心中的不安扩大,鼻头酸酸的,水气像滚泡泡似的挤在眼眶。 将notebook放到小圆桌后回过身,恒藤司看到她头低低的搅著上衣下摆,搅出蛇腰的曼妙曲线,害他倒抽了一口气,差点像不经事的少年郎鼻血喷溅。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都飞来找她了,她再那样爱面子的话,真的会跟他走上分手一途。 顽长两腿定定站立,双臂环胸地睥睨著她,“为什么说那么多遍对不起?”尽避跨下肿胀疼痛,他硬是咬牙忍住。 苇季掹地哎口气,“为了那晚我莫名其妙对你发脾气、撒谎,以及叫你滚。”还有乱吃飞醋。 虽然阿美姊信誓旦旦保证,但她真的很怕他不要她了。 睥睨的眸光渐渐被柔情所占,话音轻柔浅问:“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就知道那一项她铁定说不出口。 爱面子的她,让他笑叹在心啊。 “知道了。”头垂得更低,像个泛错的小女孩。 话语方落,她的下巴就被勾抬起,眼眸一接触到他烁烁的瞳孔,刚退烧的脸颊又立刻醺红,犹如对他发出无言的邀请,饥渴的唇不迟疑的再度俯近攫住她的唇,辗转吸吮。 长长深吻后,他们已经转移阵地,双双倒在大床上。 他的手深入她的衣下,内衣的环扣被松开,他搓揉著她的胸脯,不断挑逗她挺立的蓓蕾。 意乱情迷的两人,衣服一件件从他手里飞出,零乱散布於地面。 耳畔不断传来他呢喃唤著她的名字,薰季半睁开眼,看到他五官微拧,俊脸红涨,似乎很痛苦。 “司……”她不要他忍,猴急……没有什么不好……她也渴望他。 心念动起,声音频催,两只小手向下探求,也催促地擦挤苦他的。 他申吟了一声,主控权抽回,猛烈的进入她体内,直捣穴心。 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她头晕后仰。 他和她的申吟与喘息彼此交换,床上交缠的两具身体姿势变换无数,室内的空气被欢爱的气息一下子充斥,弄得混浊暧昧。 阔别近一个月的热情,像暴风雨,来得狂掹迅即。 没有停歇的极速快感,她差点休克在这场欢爱中。 急促的喘息还未平复,他的手又在她身上不安份了起来,的反应蓄势待发,还来不及要求休息延长前,他已经翻过她的身体,再度交缠。 “啊——” 今天的他,一点都不温柔,蛇吻粗蛮,动作霸道,放任的狂野却也让她彻底释放自己。 在第三次时,她仿照他的方式,从头到脚将他舌忝舐一遍,那是她之前不敢做的,如艳阳的男人,成为被她主宰的一轮明月。 因为思念的驱动、因为气氛刚好、因为处在不熟悉的异国、因为户外的阳光闪耀…… 总之,有太多因为,让她心甘情愿的融化在他的气息里,与他一道沉人之海,载浮载沉,只要有他、有他…… 第十章 心情在跨过一个白昼后,夜晚变得大不同。 想到昨天的晚餐,一个人孤零零的霸占一张方桌,听著悠扬的小提琴声,却没有食欲,有一下没一下的吃著。 同样的用餐地点,同样是昨天那位小提琴演奏者,眼前多了这个男人,再不好笑的事,被他生动的描绘,立刻鲜明得就像在眼前发生般,令薰季不由自主的跟著笑。 风趣幽默的他,却也很故意。 这次出远门,她带的全是简便外出服,身上这件可爱型的黑色条纹高腰白洋装,露出脖子、胸口及后背上的诸多吻痕,是他方才“好心”下楼买的。 本想多系条丝巾,比划一下方知遮不尽,而且也不搭,只能放下波浪长发多少尽点心力,无法挡的,她也只能任其显露,任由夸人看了后一脸暧昧,接著转向紧搂著她腰的恒藤司,“恭敬”地行注目礼。 在他停下啜饮红酒当口,薰季想到了什么,问道:“司,听阿美姊说,小梧在他生日那天打算对你不客气,是真的吗?” 他抬起眼,与她认真地对视,几秒后,才轻轻地承认。“人没事就好。” “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你还赴约?” 虽然阿美柹有跟她说,但她还是想从他嘴里得到证实。 “我去,是因为我坦荡荡。我们会相爱,是上帝的旨意,促成我们认识,是我的亲人,而他们也不认识夏川翔梧。” 丙然是真的!她顿感胃月复一阵紧缩。 “既然知道,为什么要带爱子涉险?” “她应付得了的,真动起手,阿智手下一群暗地保护我们的人也会出现。”深入虎穴当面摊牌后,能毫发未伤的离开,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不过事后风声还是溜进大哥的耳里,想当然是被责备了一番,并要求他当众发誓永不再犯。 她垂眸不语。 恒藤司单手支颊,静静的看著她,等她慢慢将这件事消化完。 “别看我啦!”声音里有著浅愠,与淡淡的哽咽。 “不看你看谁?” 心情佳时,小提琴音声悠扬悦耳;心情槽时,它却变成一种吵杂。 “司,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好。”黑眸一闪而逝铄亮锋芒,快得不易捕捉。 不罗唆的爽快回答,多少驱散一些低落心情,她破涕为笑,却仍低著头。 “好好活著。”求你。 “好。” “谢谢。” 假装清了清喉咙后,恒藤司佯出严肃表情。“换你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她迟疑了一下,掀睫睐他。 只见他睑上的笑温温的,看到她在看他时,阗黑的眼眸突然变得好深邃,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一只黑猫坐在他肩头上,视觉错乱了。 “好,”眼皮在她给出承诺时,骤眺了一下。 黑猫从他肩膀跳到桌面上,姿态优雅的缓缓走到她眼前,歪著头小眼对大眼……薰季惊地退靠椅背。 看来她终於有危机意识了!俊脸上的笑扩大,像无边无际的大海。 没关系,他不急,有的是方法可以慢、慢、来。 “对了,你中文学得如何了?” “刚学完三十一个注音、数字的念法和简单的问候语,大概就这些。”如雷的心跳声,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些啊……”托腮的食指点著俊颊。 扁“这些啊”就搞得她很头痛了,他居然还嫌?肚子里的怒气悄悄萌芽,如雷的心跳声渐渐干扰不了她,薰季不服气地瞪著他。 “我接下阪大的聘书,下学期就不住东京了。” 她还在瞪。怒气不断在体内扩大,快要从她的七孔里窜出枝哑。 “……上课。关西腔较关东腔来得重,同义不同音的很多,不懂,就问她。”咔喳一声,冒出七孔的枝哑被几个重要字眼剪断,恍神的人瞬间回神,茫然问著,“什么重?什么音不同?我又该问谁什么问题?” 她才一下子没听而已,怎么感觉他好像滔滔说了许多计划似的,而她也被卖得差不多了。 心情特好的恒藤司不介意把说过的话再讲解一次。 “回去之后,你把在阿美家的东西收一收,等东大开始放假,我先带你去台湾,让你见见我外公和舅舅们。看完了外公和舅舅们,我们就搬回大阪祖宅,你专心把中文学好,和小修女一起上课。关西腔较关东腔来得重,同义不同音的很多,不懂,就问她。” “说完了?” “说完了!” “我想留在东京……”她不是为了展现大女人,而是视觉错乱制造出的黑猫对她咧开嘴,露出尖尖猫牙,她害怕地为了拒绝而拒绝。 哪知,在她说完后,猫的嘴竟咧到猫耳下,好像血盆大口。 “薰季。” “啊?”唤她的声音好轻,她却听得好心惊。 “我们在一起,我并没有做防护措施。” 她的脸颊血色迅速褪尽。“所以?” 几次的过程中,她每次都被吻得飘飘然而任他摆布,事后也忘了问。经他这么一说,她在脑袋里开始搜寻上次mc来的日期。 “你或许已经怀孕了。” 错乱制造出的黑猫被血盆大口反噬,变成一团怪物,咻地射进她肚子里,胸口至月复部闷胀了起来。 “然后?” “嫁给我。”坚持的眼神烁烁,语气肯定。 薰季冷凝的五官先是一僵,尔后心花朵朵渐绽,垂脸半遮娇羞,刚才被幻想的黑猫吓得半死的感觉,全被她抛到九霄云外。 “为什么不说我们结婚,而是说嫁给你?”皱了皱鼻,笑笑地批评,“好自大哦。” 听到她小女孩似的语气,恒藤司露出自信微笑。 “我只能在这里停留五天,到时如果你父亲的下落还没找到的话,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为难只是一下下,薰季很快作出决定。 “我想找到他……想知道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可以吗?” “可以,不过你最多也只能再待十天。” 想到他刚才提的“暑假计划”,她点点头,“好。” 他看了眼腕表,从椅上站起,越桌走到她身后,绅士地扶椅搀起她,两人的表带不小心触碰到,发出摩擦的小声音。 她抬起睑,刚好对上他垂落的眼眸,两人会心一笑。 心电感应! “我会交代分部的负责人照顾你,直到有你父亲的下落为止。”紧搂著她腰的动作,再自然不过了。 “司,谢谢你。” 恒藤司侧过脸,香吻她脸颊,“不客气呀,老婆。” 被偷香的人靠在他的怀里,细细玩味他的话,笑得一脸甜蜜。 “司,我们去左岸走走,当饭后散步,你说好不好?” 男人摇头,“不好,我想……”她耳畔,轻轻响起男人的暗示性字眼。 精致的脸蛋蓦地发烫。 ***bbs.***bbs.***bbs.*** 五天后的早晨 薰季从一场窒人的恶梦中惊醒过来。 发现枕边的人不在,举目所及看不到属於恒藤司的东西,她慌乱无措,拿起电话要找人,却发现没有分部的电话号码,失神挂上后才想到他是搭下午的班机。 她马上跳下床,街人浴室快速梳洗。 换了套衣服,将自己的东西胡乱塞入行李箱,走到门边才看到恒藤司的东西正摆在那,等不及他回来拿,她放开手中的行车箱,奔出房门,急著要马上见到他。 来到公司,知道他的人在这里,紧绷的情绪霎时松开,差点站不住脚,幸好旁边刚好有人,适时拉住她。 “司,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不好?”薰季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恒藤司从简报中仰起睑,表情诧异。“你怎么跑来了?”一看到她脸颊和脖子香汗淋漓,他立刻从椅上弹起。“怎么了?” 向扶她进来的员工无声道谢后,那名员工便动作轻巧地退到室外。 他抽回目光,看到她缓缓拾起的两眼充满惶恐不安,眼眶盈泪,他的心掹地紧揪。 “人不舒服还是……你别光摇头,用说的,告诉我。” “抱……” “好,抱。”才将她揽入,就听到她埋在他肩膀上嘤嘤的啜泣,他紧紧将她扣锁在怀中,“季,说出来,我帮你分担你的痛苦,别闷在心里,会难受的。” 明显感受到她震了一下,他才想再哄,抽抽噎噎的声音却低低传来。 “我梦到你受伤了……呜,我梦到你被小梧伤了,都是血、都是血……我叫你……你不理我,就像妈咪……那些枪声消失后,妈咪再也没醒过来,妈咪她、妈咪她……呜……”两手紧紧抓著恒藤司的背,她嚎啕大哭。 “乖,没事了、没事了……我没事……乖……” 他不知道她哭了多久,但他却刻刻都在煎熬,每当听到她哽咽呼吸不畅,他的心也相同无法顺气。 哄她,帮她拍背顺气,不断地向她保证自己没事。 时光的片断错乱,在薰季的脑海里搅和成一团,她的话也变得零碎不堪,“小梧生日那天,呜……你不理我,你装作不认识我……爸比和妈咪离婚,爸比也狠心不看我,呜呜……每个人都不理我,我一个人飞来时,没有人,都没有人……” 宾滚而落的热泪,不断地奔出。他愈是哄,泪奔得愈狂,他颈项间与胸前湿透一片,全是她的泪与汗。 “乖、乖,对不起,我必须向学校请假,必须安排工作代理人,才会晚几天到,对不起,不是不理你。” 她不是不哭,只是被那场夺去至亲的枪战吓得从此忘了如何哭。 物质上,她态意挥霍夏川辉的金钱,但在心底,她是恨他的。当养育的恩情和心底的恨冲击著,变成了矛盾,她选择逃避,也选择催促自己尽快独立。 避谈夏川辉这个名字,也就避谈这个名字的儿子。 如果她的生活一直风平浪静,那份被她埋藏在心匠的恐惧会隐藏得很好。但夏川翔梧的杀机,犹如一把铁锹,将她埋了十多年的不堪回忆一下子暴力地挖掘出来。 “那些叔叔……那些保护我们的叔叔每个人的身体破好多洞……到处都是血……肠子都流出来……呜……地上乱槽槽……呜呜呜……”时光倒退,她回到十一岁的当时,哀嚎声未息,鲜血成河的画面未褪……犹如一张巨大的黑色帷幔向她张来,她开始乾呕,大呕特呕后,尚未进食的胃翻腾著。 薰季突如其来的状况,恒藤司首当其冲结实承接住她吐出的酸水。 当他感觉不对劲时,怀里人儿失去意识的身体缓缓瘫软,他竭力稳住的心慌挣月兑牢笼,立刻扬声向外高呼求救,“快来人啊——” ***bbs.***bbs.***bbs.*** 不愿让他怀著担心离开,也不愿让自己在他离开后,陷入莫名的恐惧,薰季坚持陪他搭上预定的班机,拖著虚弱病体来到候机室,坐靠在他身侧。 两人都换上另一套衣服,沾有秽物的那两套,被恒藤司丢了。 交扣的十指,有两根手指头上戴了相同的戒指,她右手食指与他左手的尾指。 休闲衣裤和帽子也是相同的。 他一腿曲盘在另一大腿上,充当平台,notebook就放在上头,单著臂,就地工作。 没仔细看,会觉得怪。一个男人专心在膝上的电脑,旁边的女人却黏得那样紧,然后脑筋就会不由自主地往“富商v.s.情妇”的绮色方向走。 “司,对不起……” 专注盯著萤幕的眼定了定,恒藤司转脸面向她,“你已经说了很多遍对不起,别再说了,我们已经在候机室等候了,时间一到我们就上机,如预定的时间回到日本,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 一双可怜兮兮的美目又泛出泪光。“我把你吐得乱七八糟……” 他捻著鼻梁,小声咕哝,“这应该不会只有一次。”搞不好……只是开始。 “为什么?不要啊——”想到刚才无法克制自己的掏心掏肺,那种无助感,她害怕地紧皱五官。 被巴得很紧的左臂严重倾斜,他赶紧护住快要滑掉的notebook,最后乾脆关机,搁到他右手边的空位上。 堡作是顺便,主要目的是她,他差点儿本末倒置了。 眼看著嘴里一直嚷不要的人,情绪又要再度暴动,恒藤司遂将她抱到腿上。 “医生交代过你情绪别太激动,你不听话,等等又要呕了。” “很难受,我不要。”薰季可怜兮兮的看著他。 恁是铁做的心,也会为此刻的她化为一摊软泥,任她捏揉。 “我不是你,也不是医生,跟我说有什么办法。” 开始撇清关系了。“你……”鼻翼促放频动,略显憔悴的睑色渐渐舒活有血色,她没发现,迳自专心瞪著笑得很凝眼的俊脸。 一反刚才逗她的表情,恒藤司平静道:“都过去了,一切都没事了。季,眼光放向未来,不管怎么样,我跟你是在一起的。你忘了我们有心电感应吗?”抓过她的手放在胸口上,“你痛,它也痛;它痛了,你难道不痛吗?” “会痛。”被他抓的手溜开,抚上他的脸,“司,其实你们有找到爸比了,对不对?” 一块石墓碑,上头刻的人名是她的心愿……已了了…… “你听到了。”恒藤司没有将眼移开,反而直凝她的瞳心。 昨天早上,分部的负责人告诉他查到了。知道了后,他便交代分部负责人机位重订,由单变成双。 淡淡哀愁袭上薰季的精致脸孔,“不小心的。我没有想到他也不在人世了……不过你放心,我没事的。” “真的?”狐疑一问,心想,她爱逞强的个性又来了。 “真的。”因为,有你在。 “为什么?”挑高一边眉角。 “因、因为你……你说要把眼光放向未来啊,才刚说,就忘了?”硬拗加结结巴巴,总算还是挤出一个像样的回答,虽然听起来很不顺耳。 锐利精眸眯紧后又放开,“我没忘。” 空中响起播报音,他们要搭的班机可以开始登机了。 他摆明著不相信的表情,让她看了后,慌张地跳下他的腿。 “司,可以登机了。” 呵,刚才还虚弱得像只病猫,现在已经生龙活虎了?! 他手一捞,将她转回腿上。“说实话有那么难吗?·季——” 扭捏再扭捏,十指都快被她卷成一根大麻花了,“你……要我……说……什么……实话?” 说的人累,听的人却不肯放弃,手指头指著她的心。“那里。” 在一双盯著她不放的桃花电眼照射下,她满脸潮红。 “这里?” “对。” “就、就心跳嘛。” “心跳变快了?”大手掌整个覆在上头感受。 脸红到快爆开来的小女人慌张四处张望,忘了这里是开放又浪漫的法国,这种动作只是小儿科,根本不足为奇。 被逼供的人如跳豆般扭来扭去坐不住,最后恼羞成怒。“上机了啦。” “说。”逼供的人依然沉稳不动如山。 “说什么啦?” “你说呢。”问题又被他丢了回去。 两只小手齐来,捏起他两边的颊。“itreasureupyourwords.” 哦!恒藤司眉一挑,“我的什么话?” “telepathy.” 心灵感应?眉挑得更高,“so?” 面对他锲而不舍的贼兮兮表情,薰季噗哧绽笑,纤长食指来回点过两人的胸口,“你这里怎么看待我,我就怎么对待你。” “爱到死!”说完,恒藤司将她轻推离他的脚站起,拿起notebook,另一手牵握她,往登机门走去。 好难听,她皱了皱脸,不过看在他那份心意上,算了。 觑他大步行走的飒爽,她出其不意告白,“我心属於你。” 耶?男人惊讶停步,侧过脸,不意被觊觎著他唇的红唇攫去了一个吻。 浓情蜜意呵。 幸而走道宽阔,不会因此而堵得后面的人无法前行。 缱绻缠绕的人儿,隐隐约约的,听到许多人的惊呼以及笑语祝福;隐隐约约的,听到航空公司找寻他们俩的广播。 在最后一刻,她勉强清醒过来,拉起他—— 狂步追机去。 全书完 ※想知道恒藤家现任当家恒藤牧,与他的台湾新娘伍靳雅,如何因一颗樱桃而天雷勾动地火,请看浪漫情怀系列1849《恶作剧也浪漫》 ※想知道冷酷不多言的信夫关智,和羞怯寡言的小修女姬野明日香,如何牵起丝丝缠绕不休的爱情,请看浪漫情怀系列1855《回锅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