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作剧也浪漫》 序 靶恩&生活点滴落樱 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耶! 如果可以画个小插图的话,落樱还真的给它想画上小小v的手势喔。 因为,这是春澄迈入第二本的书书耶。 对一个新人来说,第二本书书是能够带给她莫大鼓舞的一件大事欵。每一次在网路上看到书书的预告时,落樱都会替她好高兴呢!掉眼泪?啊?那倒不必。 其实,有这种感受的,应该不止是春澄和落樱,只要是新人,一看到新书现踪迹,都会有近乎捉猴(台语)的特别感动吧?! 话说回来,那天(十月的最后一天)春澄和几个姊妹淘相约吃火锅去。 因为事前没有预约,约定碰头的时间又正是吃饭时间最多人时。等搭人家便车的春澄和开车友人珍珍,及搭人家便车的友人二号华华到时,友人三号雯雯说:“要等二十分钟喔。” 众人想想,也没多久嘛,也就不介意地坐在门口长椅上等了。 漂亮的长椅,早就被人坐定,多话的姊妹淘只能站著聊天,时间不知不觉的溜掉了,怎知,当通知有位时,几个女人才意识到一件粉严重的问题——在咻咻的冷风吹袭下,滴儿溜地,竟不知不觉过了五十分钟了欵?!(不知不觉被骗了,多等了三十分钟、多站了三十分钟欵。) 坐了下来后,众家姊妹们人人手里攥本目录,七嘴八舌的开始点点点的点个下停,因为是吃到饱的,所以就给它拚了命的点到整桌都放不下。 肉片、青菜、饺子的,众双纤纤玉手纷纷出笼,把桌面上看得到的全部把它们给推下锅去,在众双饥饿女人的监视下,一锅小汤很拼命地在最短的时间终於给它滚了,冒出一颗颗的水气泡泡。 一时间,桌上的那一小小兵成了兵家必争之地,众家姊妹们猛舀猛挟猛吃,饿坏了的女士们完全弃形象於不顾,一直到半饱了以后,才又开始东扯西聊起来。 谈景气、谈个人的工作环境、谈婚姻、谈爱情、谈男人……等等的琐碎话题,春澄听得不亦乐乎,吃得愉快,热热的一锅汤,很快又被干光。面向走道的人一看到锅里又缺水了,自动地扬了扬手,招来服务生弟弟加汤、加锅底。 每加一次,服务生弟弟都会在奉上一个很大的笑容,并报告这是第几次加汤、加锅底的。(有够超冷的对话,亏弟弟他说得出口。唉,现代的年轻人,幽默竞如斯。) 春澄吃得暖呼呼,聊得热呼呼,来自朋友的鼓励亦让春澄听得感动呼呼。 不免笑叹在心—— 活著,真好。 最后,再一次地谢谢大家、谢谢出版社、谢谢出版社里的工作人员,春澄用心的稿稿,经过出版社的包装点缀后,变得好漂亮噢! 连书名,都粉可爱滴呢。(p.s.:千万别要春澄说出她原来取的名字,那会让大家笑到肚子爆掉。) 为了能够听听大家对春澄新书的想法、看法或见解,落樱特去帮她开了个小信箱。 看完有任何感想要抒发,或是要跟春澄建议的,请寄—— “vi20050919@yahoo.tw” 楔子 一栋私人的别墅中摇宾舞曲声不断播放。 随著夜愈晚,年轻男女欢笑声交错著暧昧的声浪愈高。 “对,要低下头,要低下头将樱桃舌忝起来。”一个平头男孩已有八分醉,歪斜在一个女孩身上,加入鼓噪人群中。 “哈哈,副教,没想到你也有落难的一天。”另一个身穿紧身黑衣的男孩擦著腰狂笑,嚣张得很。 他的调笑,让围在床边的男男女女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床上,一个男人手脚被绑在床柱四个角,嘴巴被塞进一团布。绳索紧紧地绑住,让他只能扭动身体来抗议这些人的不人道。 在他劈开的大腿内跪坐著一个女孩,两手被胶布捆住,浑身颤抖。 没想到第一次参加异国的派对竟被整得如此惨,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以舌舌忝起放在男子胯前三公分的高脚杯内的两颗樱桃。 “快、快、快……快、快,快……吃了吧、吃了吧……”另一个身穿紫红礼服的女孩带头催促,渐渐地愈多人加入吆喝,声浪再次加高。 “对,快舌忝、快舌忝……”平头男子不甘示弱,大声呐喊,脖子上的青筋仿佛要蹦出皮肤外。 彬坐的女孩全身颤抖得更厉害,但她没有勇气站起推开众人,因为这栋别墅她第一次来,不清楚这里位於东京的哪里。她只是硬被室友阿部松玲邀来,怎知会落入这可怕的境地,谁来解救她…… 就在众人几乎要将她的头压下,强迫她舌忝吃被绑手脚的男人前的樱桃时,另一个长相魅艳的女子手臂持平向左,众人以她马首是瞻,顿时停止鼓噪喧天的叫喊。 “雅子,只要你喝下这杯酒,就不必吃杯子里的樱桃……也算有受到惩罚了。嗯——”连声音也柔得阴沉。 被唤作雅子、跪坐在床上的女孩,眼眸含泪地扫过带她来的室友,及魅艳的女子手中那杯橙色酒,再撇下头看著前方那个被他们唤作副教的男人的脸、胸膛,就不敢再往下看他腰部以下的部位。 “嗯……嗯……嗯……”被绑的男人拚命摇头,试图阻止,但那女孩害怕地闭上眼,无可奈何地选择。 “我喝……”对她来说,这可能是最好的抉择。 被他们唤作副教的男人扭动得更剧烈。 他太了解这一票学生不可能会轻易饶过他,他已无法想像在她喝下酒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老天,希望他们今晚只是到此就好,别再闹了! 只怪自己太轻忽他们的搞怪能力,对於先前的游戏抱著随便玩玩的心态,才会落得最后一名,还让和他一组的伙伴受苦。 一个身穿橙衣的女孩用刀片割开绑住雅子腕际处的胶布,室内出奇的安静,每人憋住呼吸等待著,直到她从魅艳的女子手中接过酒杯,和著泪水仰首吞下。 包加暧昧的声浪响彻云霄。 “耶,伊聿子,真有你的。”平头男孩仰头又是一杯。 那位叫伊聿子的魅艳女孩弯腰俯近,在被绑男子的脸上轻拍。“副教,待会就要看你的喽,别让雅子太难过,记得温柔点。反正你明天就离开学校,再也管不到我们了。这算是我们小小回敬你之前的『照顾』。”说完,她在他另一边脸颊上轻啾一个吻。“加油哦——”语尾上扬且带挑逗。 伊聿子起身,转过头对穿著紧身黑衣的男孩说话。 “但马,时间快到了,先松开副敦一只手的绳索,不然……”她意有所指的轻笑。 黑衣男孩听到后,马上要松开副教的右手腕,无奈眼前的影像因酒精变成了好几个,其他人看不下去,七手八脚的过去帮忙。 “快点,起反应了。”伊聿子催促著。 雅子的脸蛋嫣红迷醉,小嘴已吐出不由自主的申吟。 “副教,我们要走了,记得要好好享受我们所送的告别礼物,千万要温柔点呦……”离开前,伊聿子在床边做最后补述,率著众人的煽情笑声走出,声浪渐渐变小。 被绑的男人转动几下发麻的右手腕,拿下口中那团布,并且解开其他三处的绑绳,他脚才刚著地,随即被人由后抱住腰。 他猛然回头。“你……” “我好热……求你……救我……” 第一章 千烨大师国画展会场外祝贺的花篮摆满走道两侧,会场内人声鼎沸。 会场外停了一部计程车,后座的其中一位男子付了车资后,以日语跟司机说谢谢,然后两人下车。 “真是的,义母大人一声令下,你跟我就得代她来这里当面祝贺,也不理会我们根本看不懂那些鬼画符到底要表达的意境。”一个身穿铁灰色西装的男子,持续著在车上就开始的碎碎念,两道剑眉倒插成四十五度角。 另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睇了他一眼,冷凉道:“她没跟你说?” “谁?说什么?”铁灰色西装的男子抚平腰部衣料的摺痕,抬头看著那名黑色西装的男子。 黑色西装的男子拿出银白色轻薄菸盒,从中取出一根点燃,喷出一口烟。 “我的妈妈——你的义母。臣昊,她打算要邀请她的千烨老师到日本开画展,所以才要我们专程走这趟。” “妈的,我居然不知道。”铁灰色西装的男子接著一连串的脏话月兑口而出,猛跺足伴奏。 “小心你的嘴,不然你迟早会受到某人的严惩,信不信?”黑衣男子要笑不笑的警告。 “牧,你也知道现在董事会盯我们盯得紧,谁有空去理这些画展?”绿光臣昊辩驳他的气愤是对事不对人。 就算他有十个胆,也不敢和他的义母——背后的义父正面冲突。 只是,最近公司里一些握有大权的老家伙,专门在董事会上针对他们提出的投资案,鸡蛋里挑骨头或是直接挡下,案子一再被卡住出不来,他也很恼火。 “你别担心,今天会来这,就表示我已经搞定那票老家伙。回去后尽避大展身手,好证明我们的决策是会为恒藤集团带来利润的。”黑衣男子以食指弹掉菸星,将半截的香菸丢人垃圾桶。 臣昊睨他一眼。“牧,你请动了乾爹?”恒藤家族最高掌权者。 恒藤牧半掩眼谲笑。“当然,能赚钱的生意被挡住,任谁都会不计小人的想办法过关,纵然那群老家伙有天大的理由,对父亲来说都没用。” 臣昊往他上臂处挥一拳,爽朗大笑。“真有你的。看来你跟我一样被惹恼了,才会不惜舍弃尊严向乾爹求救。” “兵不厌诈,这是第一步。”恒藤牧一侧身,躲开他的第二拳。 “真希望能马上飞回大阪动手处理。”臣昊摩拳霍霍,双脚跳动。 看他猴急样,恒藤牧在他后脑赏一掌。“真受不了你和司,一个急惊风,一个慢郎中,一样都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再赏一掌。“进去办事。” 阿昊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一古脑儿的冲劲会用错时机,分辨不出事情轻重缓急的顺序。 哀著后脑勺,臣昊不甘愿地认错,“是,你教训的是。”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会场。 真倒楣,为何他是被安排在集团核心人物恒藤牧的身边当他的贴身助理,而下是被安排在权力核心外的恒藤司身边当司机的信夫关智? 同样都是恒藤家的义子,为何待遇会不一样? ***独家制作***bbs.*** 两人走进会场,只见熙来攘往的人群全挤在走道上。 恒藤牧不急著找人,他在每幅画前驻足欣赏,一幅接一幅。 臣昊紧跟在他的身后,也将脸凑近,却看不出个所以然。“牧,这张画到底在画啥?”令人雾煞煞地看不懂。 他耸耸肩,两手一摊。“我也看不懂。” “呿,看不懂还笑得好像懂,哼!” “毕竟是妈妈的恩师,没大致了解一下,怎能说服她答应去日本开画展?到时无法交差,就拿你出来当炮灰?”恒藤牧没回头看他的表情,阴险地威胁他。 臣昊恼火地要追上他离开的脚步,无意问看到一个女人盯著他们所站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女人调开她的视线,与身旁的人继续说话。 被女人注视他并不觉得奇怪,他知道自己俊美不凡,身材更是一等一的标准体格。然而那个女人的眼睛却是越过他,将视线锁在牧——他那长相“刻薄”的大哥身上。 脸颊瘦削似雕刻,单凤狭长的黑眼睥睨众人、鹰鼻挺直却鼻尖过长、嘴唇薄且宽,综观而言,就是一个长得勉强构得上是有型,但不俊美的峻容男子。 她认识牧吗? 应该不可能。他们俩第一次踏上台湾这块小岛,除非那个女人有到过日本。 但若不认识的话,一般女人在未听到名字前,绝不会将眼光停留在牧的身上,多半都是在名字告示后,才会扑上去黏著不放。 “阿昊,回神了没?”恒藤牧已看到目标在前方,回头却看到他神游太虚。 臣昊随著他所指之处,看到前方一个绾发的老妇站在众人之中,正接受众家的祝贺及赞美。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也在她身上留下让人倾倒的艺术气息。 拨开众人窥视的眼光,恒藤牧停在众人所围绕的话题人物前,以生涩的中文开口。 “千烨大师你好,我是您的学生颜雪哝之子恒藤牧,家母有事不克前来,特派我与他绿光臣昊前来道贺。” 从臣昊手中接过一份包装精美的礼品,他双手奉上。 千烨从他手中接过礼物,看著眼前的男子,以日语惊讶地说:“你是雪哝的儿子?” 恒藤牧直起身,回她一抹难得的温笑,改用日语回答,“是的。可见家母给予大师的不良印象极为深刻,不然以她艺术朽木之才,怎会让大师一提到便想起?”损著自己的母亲时,显得格外亲切。 他的幽默得到千烨的认同,微笑地频频点头。 她向众人露以温煦笑容。“很抱歉,两位小帅哥远从日本来,我必须先跟他们聊聊,无法再陪各位了,麻烦各位先四处参观。” 在身边的人四散后,她打量了眼前的两名年轻男子,眼角染了层湿气。 “两位有先看过展出的作品了吗?” 两人一致点头,臣昊说:“我们看过了一遍,被感动得无法以言语形容。”感动到他看不懂。 商人当久了,只闻铜臭、美食以及女人的体香味,其他的一概未有特别感觉。 千烨眉开眼笑。“今早雪哝有先来过电话,她提到要以恒藤集团的名义邀请我到日本做展出。我想,这是你们今天出现在这里的主因吧?”领著他们俩走进休息室,三人坐在沙发上。 两人互看一眼,点头同声道:“是的。” 恒藤牧接著说:“家母从获知大师这次开画展的消息后,便建议家父将中国传统的国画弘扬到日本,让日本的国人以及旅居异乡的华人,能有幸亲眼目睹大师的作品。” 千烨智慧的双眼中透著淡淡的困惑。“那既然是雪哝提议的,应该是要她本人亲自来才对呀?” “家母不敢面对大师的拒绝。” “她也知道我同意的意愿并不高,何必再派你们走这趟?”她大致知道这家人的打算。 “因为家母说她只要大师同意的答案,没完成任务前不准我们回家。” “若我一天不同意,你们俩便要多待上一天?”千烨笑眯眼地问。 臣昊点头,神色略垮。“是的。义母言出必行,没能请动大师的话,我们就真的得留在这里,直到您同意为止。” 举起手,她挡下恒藤牧开口游说的动作。“好了,你们两个别再说了,我答应就是了。”不再捉弄他们。 闻言,两人一喜,站起来对千烨弯腰鞠躬。“谢谢大师。” 直身后,臣昊乘胜追击,急迫问道:“若方便的话,可否现在就谈相关的细节呢,大师?” 千烨不禁诧异。“这么急?”看到两人点头,她接著说:“那你们先在这稍坐片刻,我去唤人进来和你们谈。” ***独家制作***bbs.*** 再度走进休息室时,千烨带了一男二女进来。 恒藤牧和臣昊站起身,在看到定在最后面的女子时,恒藤牧鹰瞵的眼闪逝一道精光,快得让人毫无察觉。 臣昊内心低呼。是她? 千烨对身后一字排开的男女,先用中文介绍,“阿莞、雅雅、露露,在你们面前这两位青年才俊是刚才跟你们提到的恒藤集团少东恒藤牧和他的助理绿光臣昊,也是邀请我们到日本参展的恒藤集团的代表。” 好像……是他吗?但少东……应该不是。 站在三人中间的长发女子愕然,大眼眸眨动几下后,马上又恢复原先的面无表情。 千烨走到三人身后,手搭在一个短发女子的细肩上。“恒藤、绿光,她是露静怀,小名露露,是妡洋文化工作坊的策划人员。现场所看到的布置,及对外的媒体宣传,全靠她打理。” 说完,她移至一旁的长发女子身后,脸上多了一抹温暖的笑意。“她呢,是我的小小总管,叫伍靳雅,工作坊负责理财者。” 臣昊笔直注视著伍靳雅,由上至下打量著。 心型小脸上一双眼大而晶圆,鼻及嘴也是圆巧的,一个长相很甜的女子。 就是不知笑起来会不会更甜? 以她乖巧的样子,该是不认识牧才对?还是她喜欢的男人类型,恰好是像牧这一型的?那不就是小痹乖喜欢大冰山? 眼角瞥见大师再度往旁边一移,他回神聆听。 千烨将手举高,以无比骄傲的口吻介绍最得意的子弟。“他叫刘圣莞,是这次联展的另一位画家,由於有他的作品参展,让这次展出增添许多好评。” 刘圣莞腼覥地笑,反挽她的手。“老师,我还没那么好。比起恒藤先生和绿光先生,我现有的成就就像石与沙那样,还差得远。”尤其是恒藤牧自然散发的威严冷峻,是他最想拥有的男人魅力。 “恒藤、绿光,关於开画展的相关事宜,必须要藉助你们五个年轻人各自的专才方能完成。你们先大致讨论一下,会场内不能没有人,我出去招呼招呼。” 伍靳雅挽住她的手肘。“老师,我去帮您。” 她的工作除了负责工作坊的财务事项外,其他的时间就是帮忙完成策划案推动的琐事,活动前的讨论工作不是她的工作范畴。 千烨摇头。“不成,你已经忙了一天,把你叫进来是要趁大家在讨论的时候让你能歇歇脚,休息一下。” 伍靳雅先回她一抹安心的微笑,转过头,对著露静怀说:“目前还用不上我,你们谈就好,我去帮老师的忙。”她想逃离这,去整理失望的情绪。 露静怀睇著刘圣莞,见他没反对。“那就麻烦你了,雅雅。”她也担心让老师一个人在会场忙,会让她太过劳累。 “不会的。”伍靳雅执拗地挽著千烨走出。 室内登时一片安静,恒藤牧又坐回沙发椅上,托著腮陷入自我冥想中,臣昊也随著坐在他身旁。 在她们走出后,露静怀才想起,暗叫一声槽。“完了,我突然想到……阿莞,你会说日语吗?”这下要怎么谈? 不等人回答,她边想边猛摇头,往角落走去来回踱步。 很想抛白眼给那两个日本人,但又想到工作坊还得靠他们才能到日本展出,以及找到“他”!於是,拚足了吃女乃力气,她才将这股冲动压下。 刘圣莞定到她身边,两人低声交谈。 臣昊低声问:“牧,他们在说什么?”由动作来猜,他们正在懊恼,但他们在懊恼什么呢? 恒藤牧抿唇一笑,用日语说:“今晚没得谈了,我们无法沟通。”从露静怀月兑口而出的第一句他便知。 “你不是会说中文吗?”臣昊瞪大眼问他。 “不会。” 虽然牧的中文表达能力不太流利,但起码会说会听也会写。看他的表情也知道大师带进来的这对男女的谈话内容他听得懂,却骗说不会。 当他是头猪吗? 恒藤牧回他一个假笑。“不,应该说,我忘得一乾二净。” 一年,是他最大的极限了。找了一年,并且已经放弃要对她负起责任的打算,没想到却意外在异乡碰上,而对方竟未认出自己来…… 他该期待不久后,因画展而会有的接触,还是就当不认识,省得让双方为当年那件事尴尬? 从牧的眼神望知,只见一片漆黑,是他心有城府时的眼神。 臣昊顿时浑身疙瘩一阵,颤声低问:“是谁?牧,你……” 他最想问的是何人或何事让牧胸有预谋? 恒藤牧低声沉笑。“阿昊,让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学到了敏锐的直觉,很不错。”顿了会,他接著道:“去问他们要不要开始讨论?” 指著自己。“我?牧,你要我去?”看他“刻薄”的大哥点头,臣昊握右拳捶左手心,忽然嘿嘿直笑。用通行全球的英文就可以了嘛! ***独家制作***bbs.*** 夜凉如水,白天的车水马龙声在此时降低了许多。 在这繁华的城市里,夜晚听不到南部老家庭园中的虫鸣声,只闻狗吠猫喵在静夜中响起后又戛然停止。 拉开床头小灯,两点了,她累了一天却了无睡意。 推开被单走出阳台吹夜风,手指无意识地抓梳她的长发。 她该为他不是当年的他而松一口气,还是难过? 那一夜的疯狂,让她现在回想起来,仍会心跳不规律,似电流的激情还犹能引起她全身的战栗。与他硕大手掌交握的温热,以及抚过他挺拔双肩和强壮大腿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十指尖的指月复。 那一夜因药性的关系,她搂著他的颈项不放,缠著他一遍接一遍,历经数次欢爱,直到两人筋疲力竭后睡去。 由於她初尝男女间的性事,全身酸痛不好成眠,在那个男人醒来前,她已穿戴整齐地逃离那间充斥著暧昧气息的房间。逃回租屋后半个小时不到,她便将重要的文件全丢进行李箱,赶往机场,逃离日本回到台湾。 她几乎是一上飞机便泪流不断,一路哭回台湾。不敢回家跟父母说,只好肿著双眼,请大学社团的指导老师千烨暂时收留她。 原本打算到庆应念研究所的计划,在她抵达日本不到一周后,因那夜的突发事件及交杂著种种感觉汇聚下,她从此断了这个念头,不敢再向往日本著名大学的商学硕士头衔。没想到一晃眼已过两年。 应该不是他,她记得室友的同学唤他是副敦,据老师所介绍的恒藤牧是恒藤集团的少东,两者应非同一人。 伍靳雅直到臂上觉得有些冷意才跟呛站起,腿部有些酸痛剠麻地走进房。躺下去睡前,她拿起木梳梳发。 她该忘了“他”吗?就算梳破头皮,她还是无解。 唉!能忘早就忘了,也不会到现在还时常萦绕在梦中。 希望今夜能好好睡一觉,明日还有得忙哩。 ***独家制作***bbs.*** 两人走入关西机场大厅,看到一个陌生面孔的中年男子举高一只牌子。 伍靳雅扶著跛脚的露静怀慢步地走向他。“你好,我们是台湾妡洋文化工作坊的工作人员,让你久候了。” 那位中年男子只稍看过一眼便可确认。嗯,和绿光特助所给的资料符合。 他朝她们行了个四十五度的鞠躬,起身后恭谨有礼地道:“露小姐、伍小姐你们好,我是佐佐上野,代表恒藤集团来接你们。” 一人苦笑、一人微笑地回应他的客套话。 “佐佐先生,可否请你先送我们到医院?”伍靳雅代表发问。 一愕,佐佐上野询问著,“怎么了呢?” 露静怀苦著脸指著自己的右脚,伍靳雅替她表达,“她刚才下飞机时,走得太快滑了一跤,脚踝似乎有扭伤。” “好的。我先送露小姐就医后,再送两位回绿光特助所安排的住宿地方。” “那就麻烦了。” 送她们到医院就诊后,佐佐上野指示司机回恒藤集团位於大阪的总部大楼。三人进入电梯后,他按了五十二楼的键钮。 接著,他侧过身向她们解释,“露小姐、伍小姐,绿光特助安排两位在日本的这段期间,住在五十二楼的高级干部宿舍,里头的设备一应俱全,你们若是吃不惯外食,也可自己动手做。” 听完露静怀的耳语,伍靳雅将她的话转述成日语。“佐佐先生,我们不是应该住在其他的地方吗?例如饭店或小套房就好了。” 单从大厅进来,就看见有八座大型的电梯门。 由外观往上看,这栋高耸入天的大楼雄伟霸气,位於日本第二大都市的精华地段,显现恒藤集团在日本财经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它在东京也有分部,听说也是位於黄金地段。 佐佐上野摇头,肯定地说:“不,绿光特肋的确是交代这里。” 面对他的一板一眼,两人瞪大了眼,无言以对。 电梯无声地朝两旁滑开,佐佐上野领著她们走出,开启与电梯门面对面的一扇门,侧过身让她们先进去。 “两位小姐,请你们先巡视一下,若有觉得需要什么或欠缺什么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两人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被他的多礼吓怕,连忙伸出四只手心猛摇。 在她们走进晃过一圈后,说明了很满意、坚持不需要再添置任何东蚊瘁,佐佐上野才离开。 露静怀一坐下,将受伤的脚搁到桌上。“呼——真是太折腾了,几乎快断了我的腿。” 仔细再四处看过之后,伍靳雅走回客厅,坐在她旁边。“露露,这问屋子很乾净,应该是有人定期在清理。” 露静怀以食指推了她的额头。“你呆了喔!人家说这边是高级干部的宿舍,哪有可能会又脏又乱?你不觉得刚才那位先生太多礼了,乱思心一把的?” 挥开她的手,伍靳雅从针织手工提包中拿出木质梳梳发,顺便将她那头乱翘的短发梳顺。“嗯,我也这么觉得。时间还早,你要先休息一下呢?还是要和我去街上逛逛?” 露静怀摇手。“不了,我有点想睡。” 伍靳雅走进一问房,换上较为轻松的便装及凉鞋,并将她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后,走回客厅。 “那我去随便走走,晚餐前会回来。啊——我可以先去会场看看。”她从好友的背包中拿出数位相机。“我先去拍一些现场的照片回来给你看,好吗?” 露静怀打著哈欠。“好,你只要记得避开危险的地方和人,记得晚餐前回来,还有要记得带钱在身上,还有……”嘴巴瞬间被她捣住。 她接著说:“是,我的露露大女乃妈。” 推开她的手,露静怀打她一下。“要死喔,把我讲成大女乃女乃了。”双手在胸前比了两个大罩杯状。 “好啦,小的跟你道歉。我扶你进房?”她指著另一问房。 忙完后,伍靳雅拿起提袋,将佐佐上野刚才交给她们的一串钥匙放进袋子内,带上门走进电梯。 她拿出一本日本导览手册阅读,抵达一楼时她边走边低头看,脑海中则想著该不该去她那无缘的学校看看。 恒藤牧及臣昊一前一后定进总部大厅,而伍靳雅的随意装束马上夺取了他们的目光。 臣昊看了一眼,啐道:“谁啊?怎么穿这样出现在大厅?” 恒藤牧捉住他的手臂,揶揄地问:“她是谁你不知道?”阻止他上前盘查。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伍靳雅。 千烨老师为他们介绍时,她身穿会场人员典雅的工作服,长发柔顺披在肩后,和现在的细肩带t恤、粉菊五分裤、趿著一双平底凉鞋的模样,判若两人。 “你知道?”臣昊狐疑地望著他“我早就知道”的眼神。 恒藤牧睨了他一眼。“台湾来的小娇客。”回身时,看到她已走出大厅左转。 “不会吧?”臣昊惊得嘴巴大开。 扬高一边唇角欣赏他的表情。“对了,阿昊,帮我把下午的行程全挪开。”说完,恒藤牧转身走出,往伍靳雅消失的方向走。 又想起什么,他回过头,却发现臣昊仍愣在原地。 “阿昊,再发呆的话,我会提醒财务长扣你的钱。去楼上看看露小姐,她没跟著出门可能有事发生。” 一听到扣钱,臣昊马上回神,才想说句话,已看不到他上司的人影。 第二章 出了大厅,手背遮眼抬头望天,好热辣的阳光。 伍靳雅沿著建筑物旁有阴影落下的地方定,将手提袋背在左肩上,拿出相机拍街景。两年前她来日本时,只到东京街头逛过半天。停留的短短七天中,她除了要找房子、办理注册外,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玩。 放回相机拿出导览手册,对著街道的名称,继续往前走。 沿途,她走进一家便利商店买瓶矿泉水解渴,走过五条街后,她看到要在大阪开画展的会场。看了腕上的手表,还早,不到下午三点。 向门口的守卫人员询问及解释,得到他的同意,她能走进里面看。 “还是那么笨,一点危机意识也没。”在她身后的恒藤牧暗骂。 在她走进后,恒藤牧也跟上去,守卫人员原本想上前拦下他,看清他的脸,马上又后退回守卫室。 “别再让人进来。”他仅丢下这句话后即走开。 “是。”守卫人员回答。 她的脚步不快,却已让她汗涔涔,后背湿了一小块。 推门而入,看到一片空旷的内室。伍靳雅拿起相机照了十多张后,沿著楼梯上二楼,也是一片空荡荡,照了几张便将相机放回手提袋。 想著想著,她不自觉地额眉深锁。“看样子好像不是租用的场地,应该是恒藤集团所有地,只是里头空空如也,怎么做?”她喃喃自语。 停留了半个小时,该看的都看了,她才慢慢走出这栋建筑物。向守卫人员道了谢,沿著来时路走回。 在一个十字路口,她忘了该左转或右转。左右张看后,才看到左边两条街外,刚才她买矿泉水的商店。 “除了笨,还是个路痴。”等待她决定要左转或右转浪费了他宝贵的五分钟。恒藤牧跟在她身后,多加了这项评语。 再度走进那问便利商店,拿了一袋零食和六瓶可乐走出。走著走著,一本小册子由她左肩上的针织提袋掉出。 几步远的恒藤牧随后捡起,捏在两指问,等看看她会不会有所觉。 直到她走入大楼的电梯中,仍未发觉。 看到那部电梯停在五十二楼,恒藤牧走进另一部电梯,按了顶楼的键钮。他翻开小册子一看,原来是她的护照。 随意一翻,看到她两年前出境的时间,他诡诈地笑了。 ***独家制作***bbs.*** 罢走进办公室,助理秘书呈交一份报告给他。“谢谢!” 他将文件随意往桌上一丢,站在落地窗前抽菸。拿出口袋内的护照,他重新一页页翻过,眼光停在她的照片以及底下的资料。 姆指轻柔地抚著她的照片。“伍靳雅,二十四岁了。”他低头笑著她护照上眼神呆滞的表情。 走回桌边,将那本护照放入抽屉锁好,打开刚才丢在桌上的报告。 “喀喀。”门板上响起敲门声。 “进来。”恒藤牧继续看著桌上的文件未抬头。 臣昊走进,在大桌前停下。“牧,我刚和台湾来的小娇客约好今晚请她们吃顿饭,你要一起去吗?” 抬起头,他躺向身后的椅背。“你们去就好,妈妈和女乃女乃召我今晚务必回家用晚餐。” “又是前大嫂回祖宅慰劳两位老人家?” 提到之前为恒藤集团商业利益所娶的妻子丹下珠寇,恒藤牧讽笑。“她无聊,想找人陪她吃饭。” 提到那个女人,臣昊也有气。“她无聊不会自己找乐子?你和她离婚都快两年了,她老是藉机缠著你。最气的是,只要你和她吃过一次饭,隔天伊馨子就会冒出来或是对媒体放一些假消息,破坏你的形象。” “她们爱斗就让她们去斗,我懒得理会。”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燃一根菸。 “如果真有这回事还好,就是没影被说成人样才呕!那个伊馨子仗著她是你曾教过的学生的堂柹这层鸟关系,知道你不会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就四处说她是你养的情妇,真不知她懂不懂羞耻怎么写!”臣昊见他淡然的态度,更为他不平。 私下,牧是他的大哥;公事上,他是他的上司。 在他七岁那年被恒藤家收养后,他与牧相处的时间最多,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只除了他卸下教职身分,返回集团前那晚所发生的事外。 那夜后,牧坚持要结束和丹下珠寇的婚姻关系。 基於何种理由,没几个人知道。他和司问过千百遍,依然得不到答案。 看著他又拿出另一根菸,臣昊定过去从他手上抢走。“牧,你的菸别抽得那么凶,没必要为那两个女人伤神。” 恒藤牧揉著太阳穴。“下班的时间到了,你可以先离开,我待会也要走了。” 就是头有点泛疼,才想藉抽菸减轻痛感,但惹来没必要的误会让他的头更疼。 “要不要我先载你回祖宅?”臣昊关心的问。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你走吧,别让两位小姐等你太久。”看他杵著不动,恒藤牧拿了车钥匙,推著他出办公室。“走了吧!我要下班了。”乾脆提早回祖宅。 “你路上小心。”臣昊在他身后叮咛。 他举高手挥摆一下,潇洒地走进电梯。 ***独家制作***bbs.*** 忘了将下班前研读到一半的报告拿回公寓,恒藤牧用完餐后又返回公司一趟。 将车子停在总部大楼门外,他步行走进大厅,和警卫点头招呼后,等待夜间仅开放的一部电梯下来。 “是你?”他原本要走进去,却看到伍靳雅走出电梯。 抬头看到出声的男人,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她抚著胸口说:“呃……嗨,恒藤先生,你好。” “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恒藤牧不急著定进电梯,停在她身旁。 她摇头细声说:“没有,是我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 朝他点个头,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菸味,胃部怱地涌上对那味道犯思心的感觉,和一股怪异的淡淡关怀。 “抽菸对身体不好。”不自觉下,她从口中逸出这句中文。 夜晚寂静无声,她的声音再轻,仍被恒藤牧听得一清二楚。 他笑问:“你说什么?” 伍靳雅回头,避开他的眼神。“没有,我没说话。唔……晚安,恒藤先生。”她往外走,不想让他看到她脸上尴尬的红潮。 真庆幸他听不懂中文,不然就糗大了! 他们才第二次见面,自己有什么立场去干涉人家? 恒藤牧伸直手臂挡住她。“伍小姐等等。这么晚了,你要上哪?” 看到他突然伸出手臂,她猛地后退一步。“我……要去便利商店买冰块,露露的脚又肿了。”她被他快速的移动吓一跳。 “太晚了,我陪你去。”他的眼光落在她低头露出的白净颈项上。 她记得出门前壁钟上的时间是十点半。“这时间在台北还很早,应该不会有危险。恒藤先生,你不是要上楼吗?” 他迈开一步,等她定上来。“我记得隔两条街有家便利商店,不会很远。”她想穿著无袖上衣及小短裤走到大街上?这让他不悦及不放心。 走了几步,他打破两人间的安静。“阿昊有说要带你们去吃晚餐?” “嗯,我们去心斋桥附近用餐和逛了几条街。”她刻意与他保持疏离对话,并且隔著两个人身的宽度和他走在街上。 “露小姐的脚逛到扭伤?”他看了她一眼。 伍靳雅摇头,有些内疚。“不是,她今天下飞机走太快滑了一跤,晚餐后又陪我逛了几家店,让她的脚踝又肿了。”巷道内传来一阵狗吠声,吓得她往恒藤牧身边靠近一个人身的距离。 “去接机的人没带露小姐去看医生?”他不清楚阿昊派何人去接机。 “我们有请佐佐先生先载去医院,治疗后才送我们过来。”夜晚的凉风吹拂,将他身上的菸味和男人的麝香味飘送入鼻中。 要命,心脏又乱跳一拍。 恒藤牧点头,停顿片刻才说:“后天我要去东京开会,你们可以顺道去那边的会场看看。” 顺著他的手所指的地方,她看到便利商店已在眼前。“呃,到了。麻烦你稍等一下。”惊觉到自己的眼睛居然黏在他的脸上好一阵子了。 恒藤牧跟在她身后走进店内,看到她的颈项由白净变成粉红色,他后退到收银台等她。 罢才她看他的表情带有困惑及入神,好似在找寻她要的熟悉感。也许她对自己还未忘怀,只是不敢开口确定。 但他并不想延续当年那夜的荒唐,决定让她陷在困惑中,一切就让事情在两年前停格。 拿了三包冰块放上收银台,伍靳雅手伸进短裤的口袋,他早她一步付钱,拿起店员装好的塑胶袋走出店外。 “恒藤先生,这钱给你,袋子给我,我自己拿就好了。”她走近他的身边,手中握著零钱,举到他胸口处。 轻轻将她握钱的拳头推开。“都不用。” “谢谢你。”她只好将零钱放回口袋,走在他身旁,仅隔著十多公分之距,忘了要保持两个人身的距离。 恒藤牧再度重复刚才的话。“后天我要去趟东京,你们搭我的车顺道去会场看看。明天就当放假,可以睡晚一点。” “可是,好像不太好吧……”她觉得有点…… “伍小姐觉得过意不去?”他侧颈看著她问。 她的脸藏不住心事,心中想的全部反映在脸上,让人一目了然。 伍靳雅点点头。“是的。我提早来日本已经够突兀了,还多放一天的假。”手臂伸直舒展了下,吐出一口气。“可是露露的企划案没有先拟出来,我也下知道能做什么,感觉自己挺没用的。” 警觉到自己在金主面前抱怨的失态,她吐吐舌。 “对不起,请当我只是夜间的猫吟,别放在心上。” 她的表情和她说的话,令他玩味地掩嘴遮去笑容。“嗯,我只听到猫叫。”不错,很冷的幽默。 在她进门前,恒藤牧开口唤住她。 “伍小姐,夜晚若要外出的话,别穿得太暴露,这里不比台湾。” “台湾?台湾的治安也没好到哪去呀!”待她能发音后,他人早已乘坐电梯离开。她再咀嚼过一遍他刚才的话,有些生气地轻跺一脚。“他居然说我穿得暴露?我哪有啊?!谁要这里和高雄一样热得很!” 她们来日本前,露露曾与恒藤牧和绿光臣昊见过几次面,意外从绿光臣昊口中打听到恒藤牧的弟弟是东京大学的法学副教授;所以,恒藤牧很有可能是“他”的哥哥。 但她不喜欢他了,永永远远要讨厌他! 你给我滚边去,恒藤牧!伍靳雅只敢怒不敢言的在心里尖叫十多回。 露静怀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看到她抱著一袋冰块使劲地重重踢了门一脚,发出“咚!”一声巨响。 她撑直身体。“怎么了啦?雅雅。” 猛然回身,伍靳雅定回她的身边,拆开一包冰块,倒放在桌上的布巾再抓起包住,将它放在她的脚踝上。“没事。” 看见她的双肩轻颤,露静怀扶高她的额头,看到她的眼眶红了。“怎么了啦?被喝醉酒的骚扰?叫你不用出门,明天再陪我去医院就好,你就……好了啦,别哭了啦……”随即抽了两张面纸递给她。 伍靳雅抽噎地说:“人家被骂穿著暴露……那只骂人的猪是……恒藤……牧,露露……”她抬起头。“我想回台湾,想回家!” 看到好友哭成这样,她应该要义愤填膺一起骂那个臭男人,只是想到她每次只要有困难或是受委屈,就会想龟缩入壳躲起来的模样。忍不住地,露静怀趴向沙发咯咯直笑。 “哎呦,我不笑了啦!”被她捶打腰部,露静怀直起身,皱著眉揉腰。“我知道你怕热,才会穿得这么清凉,不然皮肤会长痱子。恒藤牧不了解你就算了,你何必为他的一句话在意到哭呢?” 抹去篮筢,她迟疑一会才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自己委屈。” 露静怀推了她的额头几下,笑嗔她,“神经过头啦!你大概是压抑过久,被他的话一刺激全都爆发出来了,没事的。”拿开脚踝上的冰包后站起,低下头看著她。“雅雅,我想去睡了,可能是时差还没调过来的关系,老是想睡。” 她仍呆坐著。“喔,晚安。”又想起刚才恒藤牧交代的事,唤住露静怀,“他说后天要去东京开会,顺道要载『你』去看那边的会场。” 露静怀挑起一边眉问:“你不去?”她不相信恒藤牧只指明要载她一人去看。 伍靳雅松开两条麻花辫,以手当梳梳发,嘟起嘴拒绝,“不要,我想自个儿去那间无缘的学校看看。” “到时再说吧!晚安。”露静怀满脑睡意,只想赶快爬上柔软的床铺。 “晚安。” 转看几台节目后,都不是自己喜欢看的,伍靳雅只好关上电视走回房睡觉。 入睡前一刻,她希望今夜能梦见“他”,能清楚看见“他”的五官。 因为,她好像把“他”和恒藤牧的五官重叠了…… ***独家制作***bbs.*** 只见到一人走向他们,臣昊推开车门走向她。 “露小姐早,请问伍小姐呢?”他用英文问候,并绅士地替她打开车门。 为了顺道载她们一道去,牧已要他通知会议时间延至下午一点,不希望又有突发状况出现。 跛著一足缓步走,露静怀在他面前停下。“绿光先生早。雅雅她有事请假。” 臣昊帮她提了肩上的袋子。“需要我扶你吗?”他有礼地询问。 “不用了。昨天雅雅帮我又敷又揉的,我的脚好多了。”她摇手拒绝。 待她坐进车,关上门后,他才转而坐进驾驶座。 驾驶座旁的恒藤牧,视线由手上的文件转移到后视镜,当他只看到露静怀一人时,挑眉问:“这次换伍小姐受伤?” 臣昊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上路。 “不是,她有事请假。”露静怀回答他的问题。 “私事?”恒藤牧继续问。 “是的。”她再次回答他的问题,且偎靠车门从斜边角度偷偷打量著坐在她右前方的他。 从他的侧面额头向下看至下巴,曲线刻印著强硬的味道。他的好看在於他个人散发的整体魅力,五宫反而不是他引人注目的焦点。 “可以问原因吗?”感觉到背后那双窥探的眼光,他选择以问话挪开她的注意力。 露静怀将右腿抬放到椅上揉捏著。“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正式版,另一个是藉口版。请问恒藤大老板要听哪一套?” 她说话的语气活泼生动,前座的两人都轻笑了。 恒藤牧说:“既然你都有提到,我全要听。”他把文件放回脚边的公事包。 “嗯,她说今天的勘察会场下是她的工作,她想去别的地方看看。私下呢……那天晚上你的误会造成她不想出现在你面前,免得伤了你的贵眼。”露静怀觉得他们不难相处,於是说出好友拒绝一同去东京的原因。 “我的误会?怎么说?”这点倒引起他想探知的。 “她的皮肤较敏感,体温也较常人高一、两度,只要一热,她就会长痱子;她不是刻意要穿得清凉养眼,是迫不得已,却被恒藤先生误以为她爱。”她看著恒藤牧的侧面,回答他的问题。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她了。”停顿片刻后,他试探地问:“伍小姐的日语说得不错,曾经到日本念过书?” 露静怀摇头。“没有。”硬是把点头转为摇头,差点伤了她的小细颈。 难怪雅雅会对这男人卸下心防!他用最自然的语气对人问话,让被问话的人在不知不觉下全招了。 想想回答得太快,她接著解释,“之前她有在补习班上过日文课,加上老师会和她对话,所以她说的方面还可以,读和写就不太好。” 恒藤牧挑眉问:“是吗?我看她拿了一本全是日文的导览手册阅读,难道她只看图片?” 露静怀嘿嘿陪笑。“对,没错,她只是做做样子。”这男人真不好打发。 臣昊纳闷他今天的话题都绕在伍靳雅身上,用露静怀听不懂的日文问他,“你对伍小姐有兴趣?” “你想可能吗?”他以问题反推回去。 “不太可能。”毋需多想,臣昊马上回予否定的答案。 “嗯。”恒藤牧点头后,闭上眼睛假寐。 两人不再说话,这也让后座的露静怀松了口气,学著恒藤牧闭目养神。 ***独家制作***bbs.*** 开了一下午的会议,恒藤牧一坐进车,敏感察觉到车内异常的气氛。 “有事发生?”他揉著太阳穴问。 臣昊耸肩摇头。“露小姐自从见过司后就这样子,好像很想砍人泄愤。” 这倒怪异。他斜看她一眼,续问:“你带她去找司?” “她开口要求,而时间还早,於是就带她去学校找司。”臣昊由后视镜看她的表情,仍是气呼呼的模样。 他们在东大停留不到半个小时,中间有十几分钟,露静怀要求私下和司谈话。在他们谈完后,司的表情没变,反倒是她的样子变得像想噬人般可怖。 斜瞟后座一眼,恒藤牧想著臣昊的话。 弟弟走入教育界不过两年,名声会响亮到台湾?一个法学副教授会让从事艺术工作者慕名前去认识? 他不相信这是露静怀的本意,只是猜不出她是为了何人才这么做?会是那个笨女孩吗?这让他陷入冥思中。 ***独家制作***bbs.*** 伍靳雅两人定出恒藤集团总部大厅后,看到迎面定来一个美艳风情的女人,浑身的香气和脸上亮丽的彩妆,将她的五官点缀得更立体。 敖在好友耳旁,伍靳雅小声说:“你看,那个才叫做女人。”她好羡慕对方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哪像自己该大的胸部不大,该平的小肮却凸出一小块。 露静怀也钦羡不已地点头。“好棒的身材!没想到日本的女人这么有味道。” 看伍靳雅又在模自己的小肮,她拨掉她的手。 “你的小肮早就没了啦!” 她们回过头要走开,又看到另一个高雅端庄的女人和一名中年美妇走进大厅。这回换成露静怀好奇,拉著她往回走。 “做什么啦?”被好友拖著跑,伍靳雅问她好奇的原因。 “去看看呀。今天多了三个大美女,反正我们的事不急,看完热闹后,再去办正事也行。” 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两人闪进门内,站到另一边。 看到两个身穿便装的女孩一同搭电梯,颜雪哝不禁皱眉。 员工的素质变差了!居然在上班时间内穿著随意,简直把公司当家里一般。 尤其是那个穿小可爱上衣的女孩,亏她长相还不错,竟穿得这般不得体。 在她身边的丹下珠寇见她蹙眉深思,关心问:“妈妈,有事让您心烦?” 在和恒藤牧离婚后,她对恒藤家的女性长辈称呼仍未改变,其他的一律被当事人纠正改掉,像她的公公就坚持要她改叫为伯父。 颜雪哝正好将心中的怒气倾吐而出,“我要去说说牧。没想到他如此放纵员工,纵容她们身穿清凉装到处走动,根本没考虑到公司的形象,简直乱来。才多久没来公司就搞成这样!” 丹下珠寇见她气不过,又想讨她欢心,便走向角落的两人,口气傲慢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总裁夫人不满意你们不守纪律,要你们滚蛋。” 她们的对话声下小,伍靳雅听得一清二楚。她靠近露静怀耳旁低声说她听到的话。两人低声叽叽咕咕,根本不打算对丹下珠寇做回应。 “雅雅,我们就当作听不懂,免得丢老师的脸。”她决定装聋作哑。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露露,你的脚好了吗?待会可能要溜得快,不然被逮到就……”伍靳雅更偎向墙面。 “好了。待会电梯一开就冲出去,管它几楼。”露静怀点头。 “还好今天穿的凉鞋有绑带,不然可会跌成神猪的模样。”她拉高小可爱,并检查七分裤裤头的钮扣有没扣好。 “嘿,对对。”露静怀猛点头附和,也跟著检查自己的细肩带小短衣和七分裤裤头的钮扣,并将背包的带子拉好,准备随时冲出去。 “喂!你们没听到我的问话吗?我要叫牧开除你们。”丹下珠寇见两个小女孩没把她放在眼里,提高音量再问一次。 就在丹下珠寇要再朝她们逼近一步时,电梯已达顶楼,在门打开时,露静怀推开她,拉著伍靳雅跑出去,没料到刚巧有人站在电梯外等候,瞬间“砰!”一声,撞上两堵墙,两人往后弹,著地。 “哎呀!” 颜雪哝从她们时高时低的音量中辨识出她们说的是中文,还提到“老师”的字眼,正想要问清楚,接下来一连串的画面让她还未及反应,直到最终的一个画面停格,她的眼光落在地上的两人,原本的生气转为同情。 应该很痛吧? “很热闹。”恒藤牧掠过众人的面孔,讽刺道。 臣昊抚著被撞的胸口,瞪著地上的露静怀,眼光再往一旁移动,看到他义母的身影,马上上前问候。“乾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恒藤牧走上前,伸手在伍靳雅面前。“对不起,很疼吧?” 朝他怒视一眼,漠视他的手,反而缩向身边的人,在好友的帮助下起身站得远远的。 她对他前几天的批评仍未能释怀,依然只是敢怒不敢言。 面对她的拒绝,鹰瞵的双眼更形暗浓,深不见底。 他的动作让其他的女人瞠目结舌。 丹下珠寇的眼神在这个陌生女人和前夫问流转,又看到他身后的伊馨子——她的宿敌,更是气得握紧双拳。 颜雪哝看到儿子身后的女人,又将眼光调回直视他。 “到里面谈,我有好多疑问需要你的解释。”她指著露静怀和伍靳雅。“包括她们。” “妈妈,这是家务事,请别把她们牵扯进来。”恒藤牧淡然拒绝。 从他刚才伸手要拉起那个穿小可爱的女孩时,她直觉对方与儿子的关系匪浅;又见他保护性地隔开那女孩与丹下珠寇、伊馨子,更是证明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我坚持。”颜雪哝沉下脸道。 拗下过母亲的执意,恒藤牧瞥看她们俩,对著其他人说:“你们先进去,我有话先和她们说,说完『我们』再进去。”他有些刻意地强调某些字眼。 “乾妈,我们先进去,牧的个性您清楚的。”臣昊见气氛僵持不下,赶紧陪著笑脸。 颜雪哝被义子半哄半拉地走进办公室,身后跟著不情愿的丹下珠寇和伊馨子。 “阿昊,她和牧是什么关系?”颜雪哝忍不住想先打听。 臣昊摇头微笑。“乾妈,据我知道的是没关系。”他刻意停顿,等著身后两个女人的反应。从眼角余光看到她们的动作,差点让他狂笑。“但牧的嘴巴一向紧,真正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可能……”他没下结语。 因为他也不知道! 身后两个女人的心脏为他的话顿时又抽高,悬荡在半空中,刚才的眉开眼笑、手足舞蹈通通不见了。 第三章 从刚才拒绝恒藤牧的帮助后,他的表情就不太好看。就算他的家人全都先进办公室,他还是不发一语杵站著。 伍靳雅转过头向好友求救,请她想办法。 “恒藤先生,我们原本是要外出,难得看到有三个美女,忍不住苞著她们身后走,纯粹是下意识的好奇反应而已。”露静怀解释她们到顶楼来的动机。 “美女?”恒藤牧嗤笑,将眼光调回她们身上。“你们要去哪?”手指指著伍靳雅,“你说。”他不喜欢她老是在众人面前装哑巴。 “去东京逛逛。”她扁著嘴不情愿地说。 “你们没带件外套?”她除了露肩,露臂外,还露出一截细柳腰,恒藤牧非常不悦。 “外套?雅雅的背部都长痱子了,再多加件衣服,保证今晚她不用睡了。”露静怀说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转过好友的身体,让他亲眼见证。 的确是有红色小点点在雪白的背上,还有抓过的痕迹。他稍能释怀,但又想到安全问题。 “恒藤先生,我们不想进去听贵户的家务事,可以让我们先离开吗?”看到他又拉长脸,伍靳雅想也没想地说。 深视她的脸,恒藤牧道:“一个是我母亲颜雪哝,她就是提议千烨老师到日本办画展的发起人,也是最有可能与你们有接触的人;在她身旁的是我的前妻;在我身后的是一个旧识,这两个人与你们的工作不相关,可以不必去理会她们。” 伍靳雅低头不敢看他。不知他为何要对自己做解释?她宁可他像之前那样说话不经大脑,好对他继续保持厌恶感。 看她局促不安,又想起几天前对她的误会,他说:“我为那天晚上的失言向你道歉。” 不预期的话让她慌忙抬头。“没……事情过了就算了。” 恒藤牧微笑。“谢谢。那么就请进来吧!待会你们只需回答我母亲有关於画展的问题,其他人的问题你们可当作没听到,至於家务事就当看笑话。” 她真的很像是个怕事的小红帽。 “一定要进去吗?”伍靳雅问。 恒藤牧为她们开门,立在门边等她们走进。“麻烦你们。不会花你们太多的时间。结束后,我再带你们去一家著名的医院,恰巧我认识里头一位满有名的皮肤科医生,让他看看,或许可以治好你的困扰。” 有了皮肤科看诊的诱因,露静怀点点头同意,手臂勾著她往内走。“雅雅,看在皮肤科的份上,去里头坐一下也好。” “可是……”越过他身前时,她不安地问。 “放心,多余的问题我会帮你们回答。”他承诺会保护她们的。 ***独家制作***bbs.*** 拉开安全带,伍靳雅随著恒藤牧走下车。 罢才的谈话乱烘烘,她仍是只听不说,有关於画展的事交由露露回答颜女士;而其他的问题都被身边的恒藤牧挡掉了。 她的脑海中一直盘旋著他曾经结婚及离婚的事:心头居然会产生一点点的难以释怀,像蚂蚁在心头上啃咬的难受。 露露告诉她,已见过可能是她初夜的男人恒藤司,也告诉她对方的品性及丰富的玩女人经验时,她呆愣后的反应是耸肩一笑,并未放在心上。 那是她预期得到的,初夜时若非有“他”高超的床第技巧,说不定会让她更恐惧。 照道理,她应该要对“他”的事感到在意才对,却反而对恒藤牧的事有过多奇异的反应。难道说,她的心伤已经从两年前的那次意外复元了吗? 她只记得他冷冷地告诉他的前妻及旧识别再做一些无聊之举,从今起不会再放任她们对外制造不实假象;若再闹,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为何他要无情到当众人的面,让两个爱他的女人难堪? 但当他说出这些话时,臣昊和颜女士的表情似乎是替他高兴,彷佛他终於有了人性的反应。还有,刚才在送走他的前妻和旧识时,发生的事情也让她在意。 “坦白讲,我并不喜欢伍小姐,她的穿著令人无法苟同。”颜女士说。 “果然是对母子,都是单凭外表来评断一个人的内在,愚蠢至极。”露露反讥回去。 “妈妈,您误会了,我和伍小姐只是共事关系。”恒藤牧淡漠道。 这一句撇清关系的话,居然让她有受伤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恍惚之际,恒藤牧请臣昊送露露到她要去的地方,他则带著她来医院。 颜女士没有反对,只是笑咪咪地说她要再坐一会,等他父亲下班。 “想家?”恒藤牧拿出丝帕递到她面前。 手一伸,眼眶薄薄的湿意让她知道自己又太过情绪化了。 “谢谢。”接过他的好意,她忍著可能会闻到菸味的恶心抹泪,却只闻到属於他身上的麝香味。 他领著她走进医院内部,没去做挂号之类的手续,在打开一问办公室前解释。 “我事先和医师联络过了,这时是他的休息空档。” 她呆愣地点头回应,吞下想问他是不是戒了菸的问题。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走出。 “还记得住罢才上原医生交代的话吗?”他与她坐在领药处前。 伍靳雅说:“大概记得吧!少吃刺激性的食物,包括可乐在内;多喝开水有助排毒,还有……”每一项的禁止都让她觉得有困难,例如可乐和冰凉的冷饮,那两项是她的最爱,却被规定少吃。 “很难吗?为了日后不被误会,忍一忍就过了。”恒藤牧打气地说。 瞪著他那种事不关已的表情。“又不是你被禁吃,当然说得简单。” 但,想到若真的照那医生的方法可免去背部刺痒困扰的话,似乎还挺划得来。 她转而微笑地说:“我试试看。若真的好了的话,再请你吃饭,答谢你带我来看名医。记得,我有说要请你吃饭的哦!” 看她怱冷怱热、怱气怱笑,印证了女人善变的道理。恒藤牧对她瞥一眼,没有对她做回应。 听到护士唤他的名字时,他上前去取药。 “为什么用你的名字挂号?”两人走出医院去取车时,她跟在他身后问。 一前一后走著,直到车边时,他才停下。“不然,你有带证件在身上?” 发觉自己多此一问,以及诧异他也会绅士地为女士开门的动作,伍靳雅傻笑了一下。“呃,对哦!我倒没想到……可是我们来之前并没有挂号,她们怎会知道你的名字?” “这家医院是恒藤集团所有,上原医生算是恒藤家的家庭医生。” 这样就说得过去了。不过…… 她又问:“那费用要怎么算?”总不能每次和他出来,都让他付费吧? “朋友之间如果事事计较就太见外了。有件事要问你,可以吗?” 伍靳雅以他的话意反推回去。“嘿,有话直问,朋友这样客套就太见外了。” “你有掉东西吗?”没听说她在找她的遗失物,他忍不住问她。 想了一会,她摇头,很肯定地说:“没有。” 恒藤牧勾起一边唇角。“喔。若你有少了东西时,记得告诉我。” “你为什么这样说?”他的表情和语气,让她的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毕竟你不是我国的国民,一些相关手续你并不了解。”他好心提示。 这又让她更茫然了,乾脆直截了当地问比较快。“请问,你有捡到我的某样失物吗?” 现在刚好是下班时间,眼前的街道车辆堵塞拥挤。 在停红绿灯的片刻,他侧过脸直视她的眼。“有吗?” 他捡到的不只是她的护照,还有她遗落在日本的初夜回忆,他要她自己忆起,向他询问或追讨。 “恒藤先生,有没有人敢对你直接谏言过?”她忿忿地问。 他的表情分明就是知道,却故意装傻,这实在令她生气! “是朋友的话,就不需要唤我为先生,你叫我牧就好。我可以知道你的日文名字吗?”前面的车辆开始移动,恒藤牧踩下油门让车子跟著滑行。 他还记得那夜别人唤她的名字。 “雅子。”伍靳雅乖乖地说了。 虽然他跳离她的问题不想回答,但他对自己的确是照顾有加。或许在活动结束后,要是她决定留下来完成两年前的读书计划,有他这个朋友,她也比较不孤单。 满意她的诚实,他带著深意的笑睨视她。“有想要去哪吃晚餐吗?换我请你和露小姐吃饭。” “不用了,绿光先生代表贵公司尽饼心意了。”伍靳雅侧过面看他。 “如果说我坚持呢?”恒藤牧睇她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塞车。 “你决定就好。”看他又用“凶狠”的眼神看自己,她虚软地投降。 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待接通后,要臣昊将电话给旁边的露静怀,恒藤牧则将手机转到她手上。“你们先决定要吃什么,我再和阿昊约地点。” 嗄?!伍靳雅瞠目地看著他。居然要两个外地人决定吃啥? 那头传来“喂喂”的声音,她只好将他的手机贴近耳旁。“露露,你晚上想吃什么?阿牧要请客。” “阿——牧?”露静怀听到她对恒藤牧的称呼,开始惊声尖叫。 将手机拿离耳朵数十公分,直到露露的声音转小后,她再将它贴近耳旁。 她并不知道她的话让身边的人感到高兴,正用温柔的眼光看著她捣耳的动作。 伍靳雅再度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呵呵,随便。”露静怀的语气是兴奋未平的调调。 她转过头。“露露说随便。” “你呢?” 她摇头。“不知道,我想吃道地的美食,就是不一定要很昂贵的那种。” “通天阁老面。那家的面食我去吃过几次,觉得还不错。”看她点头,恒藤牧取饼手机和另一头的臣昊约好地点,两人继续讨论公事。 耳朵听他说话沉稳的声音,眼神落在他握方向盘的细长手指。 她不禁心想,要喜欢这样的男人不是难事,但要赢得他对等的爱恐怕不是长得漂亮而已,还非得天降好运才行。 他年纪轻轻便成就非凡,目前虽仅是日本第二大集团——恒藤集团其中一支营业体系的证券部门执行长,亦是呼声最高的未来接班人,整个集团旗下的事业遍布日本及欧美数国。 外表的长相虽不是超级美男子,但却会令人对他愈发上瘾,难怪他的前妻对他念念不忘。 虽说他们的婚姻是商业联姻,但以丹下小姐长得美艳绝伦,加上毕业於日本第一学府东大的条件,真不懂他为何要放弃外在条件如此优越的妻子?还有那个旧识的堂姊,也是个顶尖的大美女。 他或许是“他”的哥哥,就算她对他萌生一丝好感,但……想著想著,她被一股烦躁扰得闭上眼不去看他的手,渐渐坠入黑甜梦乡。 看到她的头歪斜向他,恒藤牧跟电话的另一端交代,“到那里再说。” 趁著停红灯的空档,侧过身将她的座椅微调向后,拿起丢在后座的外套盖在她薄凉的上身。 伍靳雅仅是呼噜一声,抓了把脸又沉沉睡去。 他的心被她全然的信任攻陷了,忍不住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下,低声骂道:“小笨蛋。”鹰眼中漾著淡淡暖意。 也许,找她回来“叙旧”会是另一段不错的开始…… ***独家制作***bbs.*** “牧,待会要见的人是某集团大老的千金,她可能会有点难缠,咱们得小心应对。”臣昊皱著眉说。 真不知那个大老是不是想嫁女儿想疯了?居然规定要和他们谈合作买卖的人,都得先经过他宝贝女儿同意才可以。 他们又不是牛郎店的小牛,他也很担心被那个大老的女儿缠上。 恒藤牧一手插在裤袋中,想著自己的事,没听到他的话。 好几天没看到她了,不知她背上的刺痒好点没? 臣昊捣著手在他耳边大喊,“恒藤牧,我在跟你说话——” 恰巧在橱窗内看布的露静怀看到窗外那两个男人,跑出店外,对他们挥挥手。 “嘿,你们也来这附近?” “嗄?你也来这里?”臣昊愕然地瞪大眼。 这里是大阪的郊外,离恒藤集团总部大楼有好一段距离,开车就浪费他们快一小时了,何况是搭电车。 “雅子没跟你来?”恒藤牧问。 “有啊!她在里面和老板聊价格的事。”露静怀以姆指朝内一比。 他走进店内,没见到她,右侧方半掩的门泄出一道微弱的灯光,他往那走去,无声地推开门。 伍靳雅手肘靠在桌面上托腮,一手快速打计算机。合计后的数字显然不满意,咬著笔杆一一检查报价单的单价。 显然她的皮肤未完全痊愈,上身穿著细肩带低背t恤,穿条膝上小花裙。在她趴向桌面改单价时,旁边的布庄老板居然也低看向她的胸前。 恒藤牧月兑上的西装外套,走过去后放到她背上。 “雅子,你在做什么?”问话时,他眼睛瞪向那个下流男子。 她抬起头,猛眨眼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阿牧?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吓了一跳。 “这位是?”布庄老板肥软的手掌在裤旁搓动,擦掉冒出手心的冷汗。 这个男人好像想朝自己砍几刀似的,表情好吓人。 “他应该算是我的老板。”伍靳雅拿起桌上的报价单递到恒藤牧面前。“你帮我看看这个单价合理吗?我觉得它跟台湾的差很多,比较贵耶!” 接过来后,他随便一瞄,丢到桌上。“不漂亮的价格,谁介绍你们来的?”他完全把布庄老板当成隐形人。 “你们公司企划部的……嗯,我想想,好像是副理吧?” 他回去一定要将那个人开除! “走了,这家店我不满意。”恒藤牧握住她的手肘往外走。 “等等,露露已经选好几款布,你说定就走?不能帮忙砍价吗?”伍靳雅甩开他的手。 “砍价?”她居然要他帮她砍价?恒藤牧喷出两道冷哼,鹰眼扫向被晾在一旁的人。“打对折,店内的布我全买。” “噗!”她捣嘴笑著将他拉到角落。“露露只是选择多样款式的布,但数量都不多,你买那么多回去做什么?”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 “既然数量不多,就不需要费神去讨价还价。” 伍靳雅拉下背上的外套,甩动一下。“喏,手张开。”她踮高足尖。 恒藤牧在她服侍下穿回外套,没有开口说话。 接到他眼下的旨意,她拉挺他胸前的衣料,一一扣上钮扣。“我只是习惯能省则省,你是大老板,当然不了解省小钱的快乐。” “你的背还没好?”他不喜欢她将两人说成有天与地的差别。 “差不多了,是今天太热,所以就……”接下来的话在他逼视下吐不出来。 “晚上我再带你回医院复诊,布的价格就照老板所开的,你和露小姐可以先走了。”他推著她往外走。 “但是……” “但是什么?出钱的人都不吭声了,你罗唆什么?” 好心没好报。“定就走,哼!”她偷偷瞪了他一眼。 恒藤牧回过头,冷冷地说:“把小姐订的布送到恒藤集团总部,让一楼服务台小姐签收。” ***独家制作***bbs.*** “雅雅,阿莞晚上九点就会到机场了,我们吃完饭后去接他。”露静怀笑得甜蜜蜜。 “嗄?你说什么?”伍靳雅放开咬著的筷子。她的面糊得难以下咽! “厚,你都没听我说话,我说阿莞晚上会到,我们一起去接他。”喜悦的心情让她快乐得又重说一次。 晚上?“不行耶!阿牧有说要带我去医院回诊。”她要去刷牙,那碗泡面不只不好吃,味道也很重。 露静怀靠在浴室的门口看她努力地、用力地刷牙。“你重色轻友?”扬著脸问镜前的人。 口内的牙膏泡泡差点吞进肚,伍靳雅弯腰吐出,漱口后拿起架上的毛巾擦嘴。 “你才重色轻友,只想到阿莞,都没想到我可怜的背背。要不是有阿牧,我的背早就抓得稀巴烂了。” 露静怀眯起眼。“有了新欢忘旧爱?”没想到恒藤牧一下就在她心目中快速提升到好友阶段。 伍靳雅笑盈盈地抱著她。“谁都知道露露是我的宝贝。”她们的友情比石坚。 “叮咚。”有人上门按铃。 急忙地松开手,她踩著室内拖鞋小跑步去开门。门一开,不是和她约好的恒藤牧,而是绿光臣昊,心情忽地涌上被朋友爽约的失望。 “嗨,伍小姐,牧要我带你去医院。”他说。 伍靳雅撑起一个笑容。“呃,我可以问他不能去的原因吗?” 臣昊不屑地撇嘴。“前大嫂回家吃饭。”女乃女乃和乾妈就非要牧回祖宅不可。 是呀!比起他的前妻,朋友的事就微不足道了。 听到身后响起露露跑近的足声,她问:“绿光先生,想拜托你一件事。工作坊另一个画家刘圣莞今晚九点会到成田机场,能不能麻烦你载露露去接机?” “那你呢?”比起大画家,这个小助理就显得格外不够份量。 “我坐电车去,上次去过一次,知道它的位置。”在这里,除了恒藤牧外,她不想和其他的男人有太大的牵扯。 也不知为什么?她就是不想让自己学会信赖其他的男人。 想到她的日语程度还可以,臣昊点头。“好,我带露小姐去接机。” 微笑送定了他们,伍靳雅走到电车站,买了一张终点站的票后坐进去,过了几站,她忘了要在哪里下车,於是在某站下车后又坐了回去。 出了电车站,她缓缓走著,一家便利商店的招牌闪亮地吸引她。在拿了瓶矿泉水结完帐后,她仍站在杂志架前翻阅未封膜的流行杂志。 要拿起另一本时,眼角瞥见店员盯著她瞧。唉!还是回去好了。 罢转进大楼时,迎面一包药袋拍上她的头。 “噢,好痛。”她抚著额瞪人。 “你去哪里?”冷冷的声音响起。 他的脸色好臭! 伍靳雅吞了口口水,嗫嚅道:“我坐电车,不过忘了要在哪里下车,就又坐回来了。” 猜想他今晚可能和他的前妻不欢而散吧? 恒藤牧手一甩,将药袋丢到她身上。“你不会打电话问我吗?” 上原医生等不到人拨电话找他,也因那通电话,让他能提早从饭局月兑身。 “我又不知道你的电话,而且这时候打电话给你……不太好吧?” 他的纤长手掌一摊。“手机给我,我把我的号码输进去。” 伍靳雅有点糗地嘿笑一声。“我没有手机。”她从提袋里拿出了笔和随身笔记本。“我记在簿子里。” “你没手机?”恒藤牧不可置信地问。 “对呀!我又不是大忙人,不喜欢带著一支整天响不到一次的没用工具。”她义正词严地辩解。 这种表情她看过不下百次,每个人都拿她当远古时代的人看。 他抚著额头,念出手机号码。“喂!我晚餐没吃饱,你得陪我去吃。” 不知道他被自己打败,伍靳雅快乐地说:“好啊!罢才那碗泡面好难吃,我也没吃饱。你想吃什么?”她睁著一双晶圆的大眼看他。 “上原医生不是叫你吃一些有营养的食物吗?”她居然吃那种垃圾食物? 他的声音像极了幽冥府中传来的索命符。 “嗯……我改,我一定改。”她缩著肩往后退。 朝她看了一眼。“不只是吃的东西要改,连你的服装也要改,别每次都穿得跟酒店小姐没两样。早上要不是我出现,你早就被看光了。” 伍靳雅咬著下唇,不情愿地点头同意他的说法。 走出布庄后,露露才告诉她,那个老板一直用有色的眼光看她。 睐了她一眼,他好心情地说:“待会请你吃拉面,准你喝一瓶可乐。”他对她已有大致初步的了解,适时用食物引开她的注意力。 可乐?晶圆的眼闪闪发亮,忘了他批评她衣著的话。“阿牧,我喜欢你这个朋友哦!”她豪气地在他臂上拍了拍。 恒藤牧抿著唇笑,带她往车上走去。 第四章 臣昊吹著口哨推门而入。“牧,我告诉你一个很棒的小道消息。” 办公桌后的人从电脑萤幕抬头,丢开手上的档案夹。“在说之前,帮我倒杯咖啡进来。”他从椅上站起,舒展坐了一个多小时的下半身。 用脚踹开半掩的门,臣昊手上拿了两杯热咖啡,脸上的笑容亮晃晃的。 恒藤牧从他手中接过一杯,容许他说出憋住的话。“你可以说了。” “听说露小姐和大师的徒弟刘圣莞陷入热恋,我刚才还看他们俩亲热的要去吃晚餐。”臣昊以职业的口吻播报即时消息。 “只有他们俩?” “对,我还上前和他们聊了两句,并约了地点,待会下班后去接久美,再去找他们。”臣昊口中哼著下班快乐的自编曲。 “新的女友?” “还不是女友,只是觉得她的个性很可爱。牧,我可以先走了吗?”臣昊闪著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恒藤牧举高右手背往外挥两下。“走吧!有事明天再做。”反正早已超过下班时间了。 在臣昊一溜烟闪开后,恒藤牧将两只咖啡杯拿到茶水问冲洗,甩动两下放在杯架上。走回桌上将重要文件放入侧室的保险箱并关上电脑,他想去五十二楼见那个不当人家电灯泡的小女子。 “叮咚。” 听到有人按电铃,伍靳雅将瓦斯上的火转到小火,踩著室内拖鞋跑去开门。 看她穿著围裙以及手上拿著大汤匙开门,恒藤牧有些意外。“你在煮饭?” “对呀!你先进来,我要去煮面了。”朝他招招手后,她转身跑进厨房。 将大门掩上,跟在她的身后走进厨房,看到一包已拆封的拉面条以及切好的青菜、鸡肉丝、卤蛋等等配料。 他又问:“有我的吗?”她煮的杂汇面配料看起来很丰盛。 伍靳雅将火转到大火,等待锅内的开水滚出水花后,回头惊讶地问:“你不回家吃吗?” “我还要加班,除了后天的画展外,还有一些事尚未处理完。” “好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和我一起吃。” 他松开袖扣,卷起袖子。“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只要把面和料丢进去就好了,你先去外面坐。”她拿出另一包拉面条拆封。 被她推出厨房,恒藤牧走回客厅,坐下去的沙发凸起一块,反手拿出下的硬物,一本庆应大学研究生的入学须知。翻了一下,看到里头的资料有人看过,并在重要须知上划线注明。 端著刚起锅的杂汇拉面走到客厅,放上桌时看到他手上的册子,伍靳雅一把抢走塞进围裙的口袋,又跑去拿了两副碗筷。 “那是你的?”看她恍若没事般替他盛面,边吃边聊著画展的事,恒藤牧在一个话题终了后直接问她,语气肯定无比。 以为可以蒙混过去,听他提起,顿时没食欲。“请你别跟其他人提起,那只是我先去了解的资料,目前……还没下决定。”她放下碗筷。 “包括露小姐和大师?”他抽了面纸抹去嘴上的油渍,喝口温热昆布茶去除口中的味道。 伍靳雅将未吃完的面端进厨房,恒藤牧帮忙将用过的餐具收进厨房,两人站在洗手槽前,一人洗碗,一人冲水擦乾。弄好后,她打开冰箱将已切好的芭乐端出,两人一前一后定回客厅。 “对,她们会反对我的决定。”见他直用两眼盯著她,耐心等待她的回答,她只好说了。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恒藤牧接著问。 思忖后,她低头说:“两年前,我曾是庆应大学的研究生,只是下到一个星期后发生了一件事……让我逃回台湾……回去后……因为怕会有一些后续的结果,让我……”恍若回到当时,她立时陷入轻愁。 那时,她整天昏昏沉沉,直到延迟了半个月的经期来临时,她抱著露露大哭,之后才渐渐回复原来的平静。 片刻,她蹙著眉继续说:“当时走得匆忙,并没有办学籍保留,若我打算再进去念的话,必须要重考……” “大师和露小姐知道你匆忙休学的原因?” “我只告诉露露,我怕老师听到后会受不了昏倒。”她咬唇摇头。 恒藤牧看她苍白的脸,整个人战栗下安。显而易见,那时他学生的恶作剧和他对她做的事,除了造成她身心受创外,也中断了她的学业。 他必须弥补她曾经损失的一切,除了他对她已产生渐浓的男女之爱外,尚有基本的道义要履行。 恒藤牧挪移位置,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雅子,事情都过了,你别怕,一切有我在。” 直到她的身体不再轻颤,他又问:“你会怪当年那件事的始作俑者吗?” “曾经怪过所有人,只除了一个人外……我卑鄙的利用他后……就一走了之,没去想过他也是受害者。”他身体的乾净气味让她眷恋著迷,挟著害怕的藉口仍伏在他胸膛上,声音从衣料中传来。 朋友之间会这样吗?她有些困惑两人这时拥抱的含意。 恒藤牧惊喜地低头看著伏在胸口上的头颅,小心翼翼地问:“你想找他?”他没想到她的感觉竞不是痛恨他,而是存著一份愧疚。 “不了。露露去东京看场地时,有替我见过他,但她不建议我和他碰面。” “雅子,他并不是你要找的人。两年前,他人正在美国西雅图分公司担任负责人。”这就能解释为何露静怀会去找素未谋面的司了。 司的个性温婉多情,不爱在金钱权力中钻营,只喜欢过随心所欲的生活。 在他同意进入集团核心时,司便极力争取退出恒藤家族的事业体,直到一年半前获得恒藤家族最高掌权者的许可后,回国进入东京大学任教,从此不再碰公司的事。 “没想到你也知道露露见过你弟弟的事。”伍靳雅沮丧地说。 她再度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是个他一眼就能看穿的透明体。 “你不是还要加班吗?”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从他身上离开,走去房间拿了钥匙和钱袋,想去超市买些饮品。 “你要外出?”恒藤牧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随著她走到门边。 “去做饭后散步,顺道买一些吃的东西。”将门关上后,她按了上楼和下楼的键。 “我陪你去。” “你不是要加班?”她愣愣地重复道。虽然有他作陪会比一人独走要好。 “回来再做,反正那也跑不掉的。”拉著她走进电梯,恒藤牧按了一楼键。 “随便你啦!”别扭地将头转向另一边,她小心地藏去笑容,不让他看到她的愉悦心情。 ***独家制作***bbs.*** 大阪展出第一天,造成全国轰动。 镑家媒体争相采访,除了报导这位台湾画界的灵魂人物外;恒藤家的台湾媳妇颜雪哝一出现,身旁陪伴的人竟是长子恒藤牧的前妻丹下珠寇,顿时又让记者的相机拚命闪动,揣测这两人是否已经复合了。 恒藤牧依旧低调回避各大媒体的采访,不出席开幕仪式,委由母亲颜雪哝代为剪彩。 第二站京都展出时,除了丹下珠寇的话题继续延烧外,一直对外号称是恒藤牧情妇的伊馨子在第一天也现身在会场,并购下几幅昂贵的侍女画,报章杂志马上含沙射影爆出是有人委托她出面买画的大篇幅报导,并揣测丹下珠寇其实并不得宠,想藉亲情得回男主角的心。 第三站东京展出的第一天,两位话题女主角同时到场,在一阵讥来讽去的舌战后,竟在现场拉扯扭打,让去看画展的民众也顺道看了一场闹剧。 此事惊动恒藤家族最高总裁恒藤挚星,除了痛斥外,并加强保全人员警戒,将所有采访的记者隔离在外,不准进到会场内。 今天是第三站最后一天的展出,现场涌进的人潮比以往更多,让解说人员忙得不可开交,连只负责布置、企划的露静怀也下去帮忙递送茶水。 冲进员工休息室喝了一大瓶水后,她又冲出去,绕了楼下一圈后,她爬上二楼,在转角处看到她可怜的同事伍靳雅。 等待问问题的民众离开后,露静怀冲过去勾住她的手,拖著她往员工休息室走去。 “雅雅,你去喝个水,快中午了,我没见你有休息过。” “嗯,我也觉得快渴死了。”她解说到声音有点变沙哑了,还有一点点的刺痛感。 两人没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伍靳雅灌了一大口水后,双手捶著疲累的双腿。 她感叹地说:“还是老师和阿莞最好,每天只需抽空露个脸,其他的都是我们这些苦命的人在忙。” 露静怀马上反驳她,“不,我觉得恒藤牧最好,连露脸都省了。”想到这几天报章杂志的报导,她笑下可抑。“人都没出席过,知名度却比老师的更响亮,真是笑死我了。” 睇了她一眼,伍靳雅忍不住为他辩驳。“你别笑了!其实阿牧很可怜。” 为了顾及“恒藤”这大阪古老望族的声誉,面对前妻和旧识的无礼取闹行径,他只能生闷气,不能当众斥责,却被露露拿来当笑话在看。 露静怀僵住笑容,瞪著她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被她瞧得心底发毛,伍靳雅张开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打断她的凝视。“露露,我们出去吧!外面还很忙。” 露静怀在门前将她拦下。“雅雅,你是不是喜欢上那家伙了?” 还未听到答案,但从好友脸上慌乱的神情,她已经得知答案。 “雅雅,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他』的哥哥?万一他回应你的感情的话,你不怕恒藤司跟他说那件事吗?”她继续劝说。 好友的提醒敲醒了迷惘,伍靳雅抓著她的手,潸然泪下。“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对他投下感情了。” 她对恒藤牧的感情也曾挣扎过,但每次只要他一对她好,她的身心便整个倒向他。就算这些天没见到他的人,但他的电话并未断过,除了解释前妻和旧识所为与他无关外,两人间甚至会互相关心对方。 看她哭得泪汪汪,露静怀一把将她揽进怀里。“雅雅,如果他不是『他』的哥哥的话,我很支持你喜欢他。谁要他只有离过婚这个缺点,其他的条件好得没话说。但偏偏他是『他』的哥哥,我只能劝你理智看待他……别哭了,老师最担心你工作太拚命的状况,若让她看到你的眼睛肿了,她会难过的。” 都怪自己只顾著沉醉在恋情中,怱略掉好友的心情,以致让恒藤牧趁虚而入。 伍靳雅哽咽地说:“再给我三分钟,你的肩膀再借我三分钟就好了。”每次心情沮丧时,抱著露露哭已成为她这两年来的习惯。 “只要你别哭,让你抱一辈子都无所谓,谁要我们是好姊妹。”露静怀故作幽默地说:“阿莞还说,抱我的身体时会闻到你的味道。” 闻言,伍靳雅破涕为笑,在她肩上轻捶。“你,居然带坏纯情的阿莞。” 不让露露担心,她压下喉头的哭音,强颜配合著好友的笑语。 “我哪有?是你想歪了!情侣问本来就会搂搂抱抱的。”露静怀哇哇叫。“还有,阿莞大我们九岁,是个污黑下清纯的老男人了,请别用纯情来形容他。” “你帮我看看眼睛有没有肿肿的?”抹去眼眶中的泪,伍靳雅朝她仰起脸。 随意一瞥。“还好没有,我们出去吧!”用膝盖想也知道,泪眼不可能会在几分钟内消肿的。 两人前后走出,看到一楼入口处有一团人聚集著。 露静怀拉起好友的手。“雅雅,我们去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在渐渐靠近时,伍靳雅看到几张残存在记忆中的熟悉面孔,一时间却想不起那些人的名字,直到有个身材高姚的女子转过身与她视线对个正著,她终於想起这些人。 当年恶梦的源头! “啊——”那个身材高姚的女子朝在她四周的人拍打,指著僵成化石般的伍靳雅。“你们看,是雅子耶!” 被那个尖声大叫的女子一喊,全部的人全往她们这边瞧。露静怀一见对方不是自己熟识的人,马上将身边的人拉到身后。 一些男女在那名尖叫女子身后往她们站的位置移动。“雅子,原来你还有跟副教联络……真好……呃,不对,为什么副教他骗我们说,没找到你的人?” 露静怀出手挥开那位尖叫女子伸出的手臂,用比她更高的音量说话。 “小姐,你认错人了。”虽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看雅雅的反应,不难猜出她认识这些人,且曾经共同缔造不好的回忆。 被她这么一说,那些男女们产生迟疑,嗡嗡低声讨论。 趁著他们注意力转开时,露静怀回过头低语,“雅雅,我们快走。”除了自己移动外,她也推著尚未回神的伍靳雅一起蟹行挪移。 那个尖声大叫的女于眼角瞄见她们的动作,尖声喊,“雅子,你别走,你忘了我们吗?我是伊聿子,两年前我们在舞会上见过面,也是恶整……”她的嘴被露静怀扑上去捣住。 回神后,伍靳雅朝那些男女鞠躬,语调乎直。“我是雅子没错,欢迎你们来参观千烨大师的画展。很抱歉,现在是我的上班时间,无法与你们叙旧,但仍高兴再见到你们。” 伊聿子高兴不已,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满心只想倾诉自己的歉意。“雅子,再见到你我好高兴,幸好你人没怎样。对不起,当年我们太疯狂了,完全没考虑到后果。副教他——” “事情都过了,你们也别介意了。”看到千烨老师走近,伍靳雅赶忙打住对方的忏悔。 “既然你没事就好,我们和副教有约,他待会会到。”想起现在是她的工作时间,伊聿子也停下原本想说的话。 露静怀带开走出贵宾室查看吵闹原因的千烨老师,对她比个继续的手势。 伍靳雅朝那些男女看一眼,那晚喊得最大声的那些人都在这。 她羡慕地说:“伊聿子,你们同学问的感情应该很好,不然不会在毕业后还有联络。” “对呀!只有你的室友阿部松玲结婚嫁到北海道,其他人全都进入副教家的公司上班。”伊聿于继续说:“没想到你也是在副教家的公司上班。我在东京分部,你呢?” 伍靳雅朝她摇摇手。“不是,我是台湾妡洋文化工作坊的职员。” 伊聿子满脸惋惜。“我以为会有机会和你多认识……”她是真心想弥补当年的错,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此时门口停了三辆加长型高级房车,由车上走下四位年轻男子,以及恒藤挚星及颜雪哝夫妇。 但马看到等待的人出现时,朝身边的人高声喊,“各位,男主角出现了,我们的副教出现了。” 直觉想躲开恒藤家的兄弟,伍靳雅朝伊聿子欠身。“抱歉,我该去工作了。”说完,她拎起裙摆跑上二楼。 “雅子,你……”才想将她拉住,没想到她闪得飞快。伊聿子被其他人骂得狗血淋头。 走在众人之后的恒藤牧见到他的一票学生全都到场,扬高唇角微笑。“怎么大家的表情好像想宰了伊聿子的样子?” “副教,你好神秘哦!居然和雅子暗通款曲这么久,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其中一位女孩兴奋地说。 其他人纷纷跟进挞伐,顿时七嘴八舌。 连伊聿子也激动地说:“副教,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已经找到雅子了,还将她丢在国外!你不是曾说过,要对她有所补偿吗?” 在一旁听出端倪,加上之前儿子对他坦言过离婚的真正原因,恒藤挚星轻咳两声。 “各位,有事到里边说,别又让媒体记者有话题报导。”他唤了义子臣昊。“去准备一间房,我想了解他们说的那件事。” 恒藤司定过去揽住兄长的肩膀,笑著说:“大哥,恭喜哦!看样子,你又要结婚了,是吧?” 他身边的信夫关智简短道贺。“大哥,恭喜。” 待臣昊领著当年那群学生走开后,恒藤牧凝睇他的父母。“父亲,妈妈,容我先离开去找雅子,我们待会见。”说完,他信步定上二楼。 “哇,大哥真的太酷了。”恒藤司忍不住赞叹。这点他就做不来,大哥太潇洒了! 颜雪哝仰颈看身旁的丈夫。“是不是有我不知,而你却知道的事?” 恒藤挚星点头。“你待会便会知道我无法将丹下视为媳妇的原因何在。”一个因寂寞便不安於室的女人,不配让他开口唤名。 “真的?”她有点不敢置信。 必智说:“是的,乾妈。您待会便能知道大哥从没人性转为有人性的原因。” 他是除了恒藤挚星外,另一个知道恒藤牧当年舞会那件事的人。 第五章 绕了二楼一圈没看到人,恒藤牧走回刚才碰见露静怀的地方。 “露小姐,请问你有看到雅子吗?”他问。 她对他怒目相视,火气很大。“没有。” 反正今天是最后一天展出,明天开始将未售出的画收好打包后就可以回台湾,和这个人从此永不相见。 恒藤牧不受影响。“我不晓得曾在哪得罪过你?若有,我道歉。我有话要告诉雅子,可否请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露静怀生气地将他拉向一个僻静的转角,指著他的鼻头开骂,“雅子、雅子、雅子!你这猪头,不知道雅子的称呼是她的恶梦吗?你不可以这样叫她!”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转角后方传来“喀啦”细微声响,鹰眼瞵视到一抹衣角,他想,该是真相大白之时。 “好,我改。请告诉我,雅雅在哪?”他顺著她的要求改口。 “不告诉你,死不,绝不!”露静怀抱陶转到另一边。一会,瞪大眼转回,全身颤抖。“你、你刚……才说什……么?” 恒藤牧一宇字慢慢再说一逼。 “妈呀!你、你……居、居然会说中文……”她无法控制地尖叫。 待她尖叫声停歇后,恒藤牧仍是问著原来的问题。“露小姐,请告诉我,雅雅在哪好吗?” 看他气定神闲就有气。“恒藤牧,请你别再找雅雅了,过两天我们就会离开,你和她并不是同个世界的人,请别对她太好。” “我若不允许的话,她要离开也没办法,她连护照掉在我手上都不知道;还迷糊到搞错人,以为我弟弟是她要找的人。”终於逼她说出反对的话,他铿锵有力地将对话导入正题。 听他这么说,露静怀瞪大眼睛。“呃?!啊!护照的事我们回去会确认。听你说得肯定,难道你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谁吗?” 恒藤牧一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中,平静地说:“你们要找的人是我。” 躲在角落的人手脚并用地爬出,不敢相信地看著他。“不可能!” 露静怀也震惊得张大口,怔愣得无法言语。 看到那抹身影现身,恒藤牧越过露静怀,在她身边蹲下。“雅雅,你终於出现了。” 伍靳雅抓著他胸前的衣服,喃喃地说:“阿牧,你骗人的吧?我不相信!” 她不相信上天会降下好运,应允她的祈求。她虽然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但也不可能幸运到马上祈祷就应验。 恒藤牧动作轻柔地将她扶站起来,弯身拍掉她裙装下摆的灰尘。 她脸上的惊喜表情满足他大男人的心态。亮出底牌和她叙旧是正确的抉择,他要以初夜的特权将她留在身边。 回过神后,露静怀介入他们中间,想要听他再度承认。“恒藤牧,请你回答雅雅的问题,请你告诉她,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的确是你们在找的人,需要我发誓吗?” 伍靳雅虽然高兴,但仍有些质疑。“可是,我记得松玲和伊聿子他们唤那个人是副教,但你现在是……这一切太混乱了……” “请你解释。”露静怀说。 口袋内的手机传出催促铃响,恒藤牧接起,问了那端的人的位置后,旋即挂上电话。 “不只是你们要问,我的父母也在等回答,请跟我来。”他转身往后走。 两人随著他的带引,进入一间休息室,见到刚才在一楼聚集的那些男女。 那些男女一看到恒藤牧后,朝他拥上。 但马说:“副教,刚才我们有跟总裁说了,一切都是我们的错,你和雅子是受害者。” 另一个男孩点头。“副教,当年你已经报过仇,千万别又生气到将我们开除。我们是你忠心耿耿的部下、是恒藤集团的未来栋梁。” 一进来后,露静怀看到窗边站立的男人,拉过好友的手臂低语,“雅雅,那个人就是恒藤司。” 顺著露露的手望去,她看到一个长得尔雅俊秀的男子。 “他不是『他』,露露。” 她抱著头懊恼下已。“怎么会这样?”早知道她就拍张恒藤司的照片让雅雅看过,一切不就结了。 那些男女向恒藤挚星交代完后,鱼贯走出。 临走前,伊聿于附在恒藤牧耳旁说:“我会跟我堂姊说清楚,请副教放心。” 伍靳雅也想尾随在后离开,没想到那些人的反应这么快,“啪”一声关上门,挡去她们逃开的通路。她只好拉拉身前人的衣服,低声说:“阿牧,我和露露相信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 他转过身,将她拉到身旁。“但是你还有不知道的事,趁这次一并让你了解,也能让露露对我放心,对吧?” 露静怀尴尬至极地回他一个嘿嘿嘿的笑容。 颜雪哝重新看著儿子身旁的女孩。自从她的痱子问题改善后,再热,她顶多是无袖上衣,衣服领口绝下低於锁骨下方。 而且从刚才儿子的学生们口中和丈夫那得知,有些事是自己太过以偏概全。 恒藤挚星看到妻子脸上的表情是懊悔,伸手覆在她手背上。“别难过,日后对那孩子好一点就好了。” 颜雪哝惭愧地点头同意。 ***独家制作***bbs.*** 刘圣莞听完整件事后,不禁张口结舌。 太惊讶了!现代年轻人的想法真可伯,还是他们这对最好,不会有这么恐怖的人在周围。 伍靳雅难为情地僵坐在另一头的椅上。 露静怀点头,满是羡慕地道:“很罗曼蒂克的邂逅,对不对,阿莞?” 他用看怪兽的眼光看著女友。“这哪会罗曼蒂克?若我是雅雅的话,早吓破胆了。”他调开视线看著伍靳雅问:“不是说他们三点要来,怎么还没到?” 这几天已经将未售出的画寄回台湾,千烨老师也在前天先离开。他们三人特地留下来再玩几个景点,今晚是最后一夜。 伍靳雅看了壁钟一眼。“可能臣昊去接他女友吧?我听久美说,她要到两点半才能走人……” 铃木久美终於获得臣昊承认,她是他的女友。年纪比她和露露小一岁,也是个爱玩、爱美的小女人,三个女人每次碰在一起,聊的都是流行的衣物。 “雅雅,你会不会舍不得离开?”刘圣莞奸笑问。 露静怀也凑过头来等待她的答案。 “你们真的好速配,动作和表情都好像。”伍靳雅顾左右而言他。 “叮咚。”适时的门铃声解救了她,她踩著室内拖鞋跑去开门。 门外站著三个让他们等待的人。 “请进,阿莞刚在抱怨你们迟到呢。”她眼神闪躲恒藤牧的注视,不敢看他。 久美拉著她走到角落,在她耳旁嘀咕,“雅雅,你真的要回去了吗?我好舍不得你哦!人家才正高兴多了你和露露两个新朋友,你们却又要走了,讨厌……” “嗯,但若顺利的话,明年我还会再来,到时就可停留久一点。”她用两人听得到的音量回答。 久美的个性坦率可爱,而且说话的口音很是好听,呢哝的关西腔,让人会想对她亲近。 “可是,你不是和臣昊的大哥在交往吗?”久美问。 伍靳雅红著脸否认,“没、没有,我们只是之前认识,是老朋友罢了。” 她一脸惋惜。“我还以为……”不过想到雅雅明年还有可能会来,她马上精神大振,揽著她的手臂。“雅雅,我帮你找考试的资料,你在台北要加油,明年一定要给我飞过来,知道吗?!” “嗯,我答应你。不过资料的部份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帮我多留意流行的资讯,咱们要用e-mail互通有无哦!” 那天只是向他父母解释,尔后阿牧便没提出进一步对她的打算,她怕……说太多或期望太多,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头热。 露静怀从沙发起身加入她们的谈话,三人又开始叽叽喳喳聊起流行的话题。 臣昊一手搭在恒藤牧的肩上,满是同情。“牧,看来你的女人还不认同你,居然否认得那么快。” 斜睇他一眼。“你关心过头了,阿昊。” “走了吧!不是说要去逛街,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刘圣莞抱胸问著他多话的女友。 拨开臣昊搭在他肩上的手,恒藤牧走近伍靳雅的身旁。“雅雅,去拿你的手提袋,我们要出发了。” 以为只有他们俩约会,她紧张地问:“不、不可以让露露和久美他们跟去吗?不是说好六个人一起去玩?” 若只有和他独处的话,她会心脏乱跳,会想入非非。 他笑睨著她。“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拿你可爱的针织袋。” 久美和露露在恒藤牧说话时,各自退到男友身旁。 她们对於冷冷的他只对雅雅一个人温柔的模样已见怪不怪;明明男有情、女有意,却否认两人在谈恋爱……唉! “走吧!”伍靳雅奔回房拿了提袋、换了鞋后,其他五人已站在门边等她。 进入电梯后,臣昊问:“你们有想去哪玩吗?”他和牧今天可是光明正大的跷班,连女友也请假作陪。 三个女人互看一眼,久美说:“心斋桥。她们想去心斋桥逛街。”其实她也想去那里。 臣昊转过头看恒藤牧。“呃,牧,我们是不是该去换套衣服再去?穿这样去那里,似乎会格格不入……”在白天,那是一个年轻人聚集的场所,他们俩到那里可能会被当作lkk级的老人。 两人西装笔挺的装束,领带也打得整齐,外套上甚至看不到一条皱痕存在。 “要吗?”恒藤牧问身边的伍靳雅。 她红著脸摇头。“不、不用,你们这样很好看。”她边说边缩向墙角。 露静怀和久美看她那样,躲到一旁吃吃地取笑。 看她不自在的模样,恒藤牧心中没有喜悦,反而闷极了。 自从解开谜底后,她虽没有避开他,但所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就是不自然。 他对臣昊丢个眼神。 收到后,臣昊会意地点头。 到了地下室,臣昊要露静怀和刘圣莞坐他的车,和恒藤牧约在银座屋前碰面。 恒藤牧轻揽著伍靳雅的肩头往另一边走。 “阿牧,为什么他们要往那边去?”她仰著头问。 “一部车坐不下,我开另一部车,到约了碰面的地方。”他按开车用防盗锁,替她打开车门。 她点点头,坐进他的车。 恒藤牧在踩下油门前提醒她,“雅雅,你没系上安全带。” “喔,对下起。”她急忙地拉下安全带扣好,眼神看向窗外。 车子沉默地行驶一段距离后,恒藤牧打破车内的寂静。 “其实……我不想放你走,我希望你留下来。” 侧过身看著他,伍靳雅讶异得说下出话来。 仿佛下了最大的勇气,恒藤牧继续说:“知道我是你要找的人,似乎给你带来压力,对吗?”停了片刻,又道:“你……回到台湾后会和我联络吗?” 女人对他来说唾手可得,第一次主动开口求爱,他觉得自己说得乱七八槽。 伍靳雅感动得扑簌簌落泪,捣著嘴不让哭声泄出,她眼睛眨呀眨,想将他不自在的神情看得清晰,却被泪水弄糊了。 一直等不到回应,恒藤牧转头看她,又调回头迅速地将车子停靠到路旁。 拉开他与她胸前的安全带,将她揽进怀。“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在他怀内的头颅净是摇头不语,眼泪落得更凶。 他只好紧抱著她,让她哭个够。 一手在她背上轻拍安抚,一手扭开车内音响,让泄出的古典乐盖去她的哭声。 在他的衬衫上抹去她的泪涕,她红著鼻头和双眼抬头,哽咽地说:“阿牧,我想、我想……”接下来的话却说不出来。 没去管胸前湿去的一片,恒藤牧从后座椅上的面纸盒抽取两张,抹去她又滑出的泪。“你想要什么呢?” 伍靳雅撑起身体,揽住他的颈,主动献上她的唇。 初时反应不及,软玉温香在怀的诱惑下,他回抱她的上身,一手将她的头颅更压向自己,狂烈地回应她的吻。 直到两人呼吸困难才放开彼此的舌唇,恒藤牧仍舍不得将人放开,按在自己胸膛上调整两人的气息。 “阿牧,我好喜欢你。”不止他会害怕,她也怕在她离开后,两人会从此断了音讯。 “我对你……是爱。”恒藤牧承诺他的情感。 月兑口而出的话最真,他认清自己心底原来一直有爱她的感情出现,也许在两年前的那夜,他就被她的清纯处子身所吸引了。 两手握住她的秀肩,将她拉离胸膛,扣上被他拨开的上衣钮扣。“下个月我会排几天假去找你,亲自送上考试的资料。”这也是他突然才下的决定。 伍靳雅的双眼因他的话变得晶璨,脸蛋涨得酒红。“真的?” “嗯,我舍下得那么久没看到你,送资料只是藉口。”把她的安全带拉好,也替自己扣上安全带,他重新上路,往约定地点走。 她只觉幸福的花朵降落在周遭,包围著她和她的阿牧。 ***独家制作***bbs.*** 幸福,是吃一碗通天阁老面的拉面,再加上一杯抹茶红豆布丁。 伍靳雅一手勾著恒藤牧的手,一手拿杯抹茶红豆布丁边吃边逛街,两人走在众人之后。 走在前面的四人在看到他们来到约定地点后的甜蜜模样,约略猜想得到刚才他们在路上发生过的事,让两人的情感由暧昧不明转而明朗化。 最高兴的莫过臣昊和久美。 饭后定不到半小时,臣昊接到一通电话后,要久美去带开伍靳雅,自己则将恒藤牧拉到—旁。 “女乃女乃要我们即刻回祖宅。”真正的意思是要他押著牧回祖宅。 “不能等到明天吗?”他平静地问。 臣昊摇头。“女乃女乃坚持一个小时后要见到我们。” 恒藤牧睇视他想了会。“先送他们回去。你在车上帮我联络阿智,请他明天送他们到机场。” 不懂他为何这么安排?臣昊愣问:“牧,你知道女乃女乃要找你谈的事?” “八九不离十。”揉著怱地泛疼的额际,他后悔对前妻太仁慈了。 “我知道了。”臣昊点头。 将所有人都送回家后,两人回到祖宅,一厝占地万亩的古老建筑物。 车子在主屋的入口前停下,恒藤牧下车,两排二十多名仆人弯腰恭敬道:“大少爷。” 为首的总管指示一名男子将车开走。 众人看到臣昊后,亦同样尊敬地喊,“昊少爷。” 这样的排场只让两人觉得疲累。 恒藤家的总管往前跨一步。“大少爷,老夫人在玄金室等您,请您和昊少爷马上过去找她。” “颛叔,我要求以后回来时,别再劳师动众。再让我看到,我会将那些站著迎接我的人革职。”恒藤牧说。 “大少爷,万万不得这么说,老夫人会生气……”恒藤颛婉言阻止。 “女乃女乃那边由我担待,我只要求我的部份省去,其他的人我不管。”恒藤牧握紧右拳坚持道。 臣昊马上跟进,指著自己。“颛叔,还有我。”反正他们一鼻子出气惯了,女乃女乃就算生天大的气,仍有牧在前为他挡下。 还好阿智那家伙没跟来,不然他也一定会插一脚,要求享有这个豁免权。 毖言阴骛的恒藤牧仅需沉下脸,气势比当家的恒藤挚星更慑人。 恒藤颛只得点头同意。“是,我马上交代下去。” 恒藤牧睇了他一眼,对著身旁的臣昊说:“走吧!女乃女乃还在等我们。” 臣昊得意扬扬地随著他离开。 两人走进玄金室,恒藤香织似乎已等候多时。 恒藤牧月兑去鞋,盘坐在老人家身旁。“女乃女乃,您找我。” “女乃女乃。”臣昊唤了老人家后,跟著在他身旁盘坐。 恒藤香织放下手上的陶杯,露出慈爱的笑容看著他们俩,话却是对著恒藤牧一人说。“阿牧,没叫你回家,你就不会主动回来看看我。”这个孙子和她过世的丈夫最相像,简直如出一辙。 “这么晚了还让您等,孙子很过意不去。等这阵子忙完后,我会常回来陪您吃饭。” 这话说得让她笑逐颜开。“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阿昊得为我作证。” 飞快看了恒藤牧一眼,臣昊敷衍地对女乃女乃出声陪笑。 他搞不懂牧为何要自投罗网答应女乃女乃常回来,难道他不怕被丹下珠寇藉机要求和她复合吗? 恒藤香织笑了笑,拿起脚边的一叠照片丢到恒藤牧睑上,瞬间变脸。 “就是因为这个女人要回去,你才会想起我?我之所以会同意你和珠寇离婚,是以为你在怪我悔约,没想到你是为了要对她负责!你忘了你当时是有妇之夫,珠寇是有权利去告她破坏家庭的!”她怒气盎然。 拾起落在他胸前的一张照片,里头拍的是他和雅雅并走在街上,当时她还为皮肤症状所困扰,那天穿的是一件露背t恤和小花裙。 难怪他一直觉得有人在总部大楼外鬼祟徘徊走动,原来直觉是对的! 恒藤牧坦荡无惧地看著女乃女乃。“女乃女乃,请听我说。之前和您约定娶丹下的承诺我有履行,而您也答应让我在外面自由发展,不会强迫我回来接管家族事业。是丹下害怕在家族里的地位会不保,而在您耳边说一些对司不利的谣言,您听信她的谗言,硬是要我回来…… “在我答应回来之前,我便已向您开口要求要和丹下离婚,而您也同意了不是吗?这一切根本不关雅雅的事。” “她有什么好?年纪、外貌、身分背景,在在都与你天差地远,随便指一项,珠寇都比她强太多。” 恒藤香织的气焰被心虚降缓些,但仍是视伍靳雅为狐媚女子。 恒藤牧看著照片中的人,温柔笑开。“女乃女乃,爱上一个人没有道理可言。活到现在,她是唯一令我想珍惜的女人。我希望女乃女乃能放下成见和她试著相处,她并不是您认为的那种女人。” 他的话引起两个人侧目。 恒藤香织简直不敢相信从小谨言慎行的孙子,会说出这段柔软的言语。她更加相信伍靳雅这个女人如珠寇所说的,是个表面清纯,心府深沉的女孩。 她必须拯救她优秀过人的孙子。 臣昊也不敢置信他冷情的兄弟,对伍靳雅不是因为道义要娶她,而是爱她。 卸去怒气,恒藤香织和缓地说:“阿牧,先别谈这个。很晚了,你今晚就留在宅里过夜,阿昊也一并留下。”说完,她唤进站在门外的总管。“阿颛,带他们下去休息。”强制地将人留下。 到此时,臣昊才明了恒藤牧为何要信夫关智明早送伍靳雅他们三人去机场的原因了。 ***独家制作***bbs.*** 棒年,伍靳雅再度考取庆应大学商学部研究所。 这段期间,恒藤牧每隔两个月便会拨空来台北找她,他也到伍靳雅南部的家拜访过,获得伍家两老的认可,同意两人交往。 在考试前,伍靳雅已将工作移交给之前留下的工读生蓉华和小佩。 去日本念书前,恒藤牧再度飞来台湾。两人先到伍家向伍家两老及伍靳雅之弟承诺会照顾她后,又到台北向千烨老师及露静怀再次保证一遍。 送机的人只有工作坊的同事,千烨老师和南部的家人一律请他们别来,免得又依依不舍。 “阿牧,你一定要照顾好雅雅,不可以让她吃不饱、穿不暖,也不可以让她受委屈……”露静怀也学著好友这般唤他,眼眶湿润润的。 “雅雅姊,你到日本后,记得要和我们联络哦!”蓉华不舍地拉著她的手说。 “牧大哥,请你别只顾著赚钱,要好好呵护雅雅姊。”小佩红了眼眶。 刘圣莞双手插在口袋内,神色凝滞得说不出话。和雅雅共事两年,今朝要分开之际,才觉像是妹妹要出嫁的那种心情,很不舍、很不舍。 揽著哭花了脸的伍靳雅,恒藤牧笑得温柔。“我会的,请你们放心把雅雅交给我,我会好好呵护她。若你们想到日本来玩的话,诚挚欢迎来找我们。”他有事先将东京新居所的住址交给露静怀。 听到身后小佩低呼登机时间快到了,露静怀街上前抱住好友。 “呜……雅雅……人家舍不得你走啦……” “露露,我不想离开你……你也到东京来……工作……啦……”两人脸上的泪涕交织。 刘圣莞走上前,先将女友抱开,请蓉华先扶著她。 他转身停在伍靳雅面前。“雅雅,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迟疑后,给她一个兄长式的拥抱,眼眶沁出泪水。 “呜呜,阿莞……” 露静怀推开蓉华的手,抱住他们俩。“雅雅!” 他们三个共事的时间最久,除了上班时间外,都是住在千烨老师的家中,相处的机会也最多,一下子要抽离掉一人,仿佛锥心刺痛般难受。 恒藤牧握住伍靳雅的肩头,拉开他们的怀抱。 “各位,我们得走了……” 他朝他们欠身,揽著哭软身子的伍靳雅走入登机室。 ***独家制作***bbs.*** 上机后,伍靳雅一会便昏沉沉地睡去。 看著她红肿的双眼和鼻头,恒藤牧不舍地一一吻过。 这几个月来,他都是先去其他国家视察完后,再转机到台湾。 女乃女乃依然持反对意见,任他人劝说都没用,连他对她的问候也被当作为雅雅求情之举。 几经考虑,他向父亲请调东京分部,接下悬位一段时日的社长之职,扛起集团内最新跨足科技事业的重担,让满档的工作量陪他度过每一天。 看他只除了到国外视察外,其余时间都耗在公司里,颜雪哝劝也劝不听之下,只好央求丈夫将臣昊和关智都调到他手边帮忙他。 恒藤香织虽然也舍不得最宠爱的孙子为工作忙得没日没夜,但她不能先示弱,以免让他以为她已经同意他和伍靳雅在一起。 双方各有坚持,彼此态度也坚决不改,让其他的人净是两面难做人。 帮了女乃女乃这边,等於赞成不安於室的丹下珠寇再度进入恒藤家族;若帮了恒藤牧,既然当初决定对女乃女乃隐瞒,经过了三年多,为了他与伍靳雅,丹下珠寇的事势必得当老人家的面掀开,怕到时她会承受不住在她面前一向是乖巧孙媳的真面目。 在恒藤牧疲惫的睡著后,伍靳雅才睁开她哭红的双眼,看著他眼眶下的青影,以及比之前更瘦削的两颊。 他时常欲言又止,有时会在接到手机后,走到一旁与对方低声交谈。昨晚整理行李时,无意问翻到他的护照,从日期推出他每次来找她之前,一定先去别的国家再转机来台的事实。 她不会怀疑他另有女人,猜得到的原因只有一种,那便是长辈反对他和她在一起。上次是他的母亲,这次或许就是她未曾见过面的老女乃女乃…… 见他睡得深沉,将他身上的毛毯拉高盖好,指尖轻轻点过他睑上的每一处。 阿牧,在我毕业前,我若依然得不到你家人认可的话,我会悄悄地离开你,让你……不再……左右为难…… 偎近他身旁时,伍靳雅让滑出的泪珠落在他的肩窝上……陪她一道入眠。 第六章 伍靳雅拿起背包内的一本小册子扇风,另一手拭去额上的薄汗。 看到对面红绿灯下有个人正对她招手,那是她在等待的人。 她是早到了,没想到久美也这么“准时”。 绿灯闪起,久美跑步冲向她,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嗨,好久不见……” 伍靳雅回抱她的热情。两个小女人像久别的情人那样,当街抱成一团。 久美看著她。还是一头柔软的细丝披肩,脸蛋也还是小小的心型脸,比她更像个日本女圭女圭。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久美,这是露露托我带给你的。” “是什么呀?”久美惊讶地大叫。 “她请阿莞照你的样子画下来的,很棒哦!” 久美兴奋极了,动手拆开看后,又是一阵惊喜大叫。 她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手提袋后,勾著好友的手臂。“吃了没?” 伍靳雅点头。“吃了,和教授边吃边讨论。” 她认真求知的模样看在上班族的眼里,又是一阵羡慕。“好好哦!我若是经济许可的话,也想去念书。” “你这么说,我会惭愧。学费是父母之前帮我准备的,生活费是弟弟提供的。虽然我想打工,可是……”晚上得和阿牧商量看看。 她们今天的计划是要踏遍涉谷每家店。 两人边走边聊,在下午六点时已经是两手挂满战利品,手也酸、脚也痛地坐在路边的木椅上。 伍靳雅握著拳头捶小腿。“好痛,休息一下。” 久美也是软呼呼地瘫在椅背上,一动也不动。 看著不远前有家招牌可爱的咖啡店,伍靳雅起身去买了两杯冰咖啡回来。 “谢谢。”久美从她手中接过一杯。 喝了一口,她得到解渴的满足。“久美,我们还逛不到一半耶。” “我太久没来东京了,不晓得又多开了这么多家店。” 伍靳雅瞪大眼看她。“臣昊调到东京来,我以为你也在东京工作,难道你还在大阪原来的公司?” 久美点头。“对呀!要不是那个老太婆……”差点月兑口说出,连忙捣住嘴,眼睛往旁转,不敢看她。 伍靳雅的眸心顿然黯淡。“久美,你别在意,是我害了你的。”她猜得果然没错,阿牧和她交往的事被他女乃女乃反对,连累了身边的人。 “雅雅,我没怎样啦!反正臣昊有空就会回大阪找我,不然,我放假也会来找他,这不是谁害谁啦!你别想太多。”久美急忙安慰。 握著她的手。“久美,你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事吗?阿牧怕我会乱想,一个字提都没提,可是,愈是这样我愈难过……”她不是禁不起风吹雨打的花朵,不想被密密地保护在他为她筑构的温室中。 看了她困顿的脸,久美觉得瞒著她并不能将事情淡化,决定说出从臣昊那听到的消息。 “雅雅,你听了别难过。这是因为老人家不了解你,加上牧大哥的前妻在老人家耳旁煽动。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有……”她娓娓道来,从去年画展结束后回国前那晚匆匆结束游玩那件事开始说起。 听完,伍靳雅捣著嘴猛掉泪。她不知道阿牧对她付出了那么多…… 久美在她膝上的手背拍了拍。“不过倒是有件好事。” 红通通的眼瞅著她,期待她末说出的话。 “你知道有个女人以牧大哥的情妇自居的事吗?” 看到她点头,久美继续说:“听臣昊说,她在牧大哥生日那天,穿得露肉恶心的裙装跑到公司找他,想要对他献吻;没想到牧大哥更绝,马上联络她的堂妹伊聿子来带人,闹了好大的笑话,听说那个女人已经被她父母带回夏威夷静养了。”她比了脑筋秀逗的动作。 伍靳雅破涕为笑。“这倒是好事,这样我又少了一个情敌。” “嗯,谁要牧大哥身价下凡,纵然他很少出席应酬性的场合,但只要一出现,一定会有女人对他投怀送抱。”久美继续提供小道消息。 论长相的话,恒藤牧比不上她的男友臣昊,也比不上她见过几面的恒藤司及信夫关智,但只要他一站出来,就是会让人瞬间注意到他,夺取众人的眼光。 她自己就曾应证过了。同时看到他们四位时,第一眼不是落在男友身上,而是在牧大哥的身上。 “久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听完,她豁然开朗,露出一个无比亮丽的笑。 她决定今晚要结束和阿牧邻房而睡的同居,她要好好把握这两年,就算到时要离开,也不会觉得有遗憾。 久美见她又恢复逛街前的元气,高兴不已。“真好。我还担心你会沮丧得受不了,甚至会哭著跑回台湾。” 伍靳雅伸展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愣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 见自己竟然瞎蒙到,久美的笑容垮在脸上。“不要吧?你这次起码要念完书再走呀!”心里决定要偷偷向牧大哥密报这件事。 “会啊!我这次一定会念完书再走。”伍靳雅点头说道。 她的确是这么打算没错。 不过,也更坚持久美要做通风报信者了。 提袋中传来手机铃声,久美看了来电显示后接起,是她的亲亲爱人。 “喂……嗯,我们在涉谷……好,那我们在这里等你和牧大哥,拜拜。”对著手机亲吻后,她红著睑说:“雅雅,臣昊和牧大哥待会就到,我们在这里等一下。” “好羡慕你和臣昊。”伍靳雅噘嘴说,脑中有个想法闪过。“你们有打算要结婚了吗?”脸上漾著兴奋神情。 久美的睑黯淡些,摇摇头,沮丧地说:“没有,我问过臣昊,他说再看看。” “为什么?” “因为臣昊不只有我这个女友,他还有个交往五年的女友,他们仍……藕断丝连,他说我在他心中是第一位,但他放不下她。” 怎么会这样?闻言,伍靳雅气愤不平。 她以为臣昊只是外表花心,没想到他还是货真价实的花心大萝卜、脚踏两条船的劈腿族! “久美,你别难过,我跟阿牧说,请他要臣昊做出决定。” 久美按住她的手。“雅雅,不要,我很满意我们现在的样子。看了你和牧大哥的交往情况,我觉得有钱人的家庭生活,不是像我们这种平凡老百姓那样的单纯有情,等他真正愿意娶我时再说,搞不好我会先甩开他也说不定。”无奈一笑。 她也和雅雅的想法一样,在困境时会想以逃避做结束,差别在於身边的男人对她们付出的程度并下同。 伍靳雅将头靠在她的肩窝上。“久美,你若是想哭的话记得来找我,我会陪你一起哭;你若想躲开臣昊的话,我带你逃到台湾躲起来。” “嗯,谢谢你。”她用手捏捏两颊,换上笑颜。 靠在久美肩上享受凉凉夜风吹拂,她舒服地闭上眼,几乎要入睡前,突然被人腾空抱起。 她惊吓地睁开眼,映入瞳仁的是恒藤牧宠溺的表情。“阿牧,你来了哦?”顿时将头靠向他的肩头磨蹭。 “累了?”看了在她和久美脚边的数十只袋子,久美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去,睁著一双疲惫的眼。 伍靳雅撑在他胸膛上跃下站好。“我们去吃饭。”边说边捣嘴打哈欠。 恒藤牧拿起属於她的战利品。“嗯,先去吃饭,阿昊还得送久美回大阪。” 两个女人点头如捣蒜。“好好,吃饭去。” ***独家制作***bbs.*** 洗个热呼呼的澡后,伍靳雅一脸满足地擦著湿发走出浴室。 “喀啦!”恒藤牧由外走回房。 “你洗好了?”他丢了一张纸后又走出房。 “刚洗好。”倒出化妆水拍脸,接著是清爽乳液、身体乳、足部乳液等等保养后,她拿出抽屉内的吹风机插上插座,呼呼呼地吹拨她的长发。 恒藤牧又走回房,接过吹风机站在她身后为她吹发,直到手心的软发快乾了才停,顺手拿起化妆台上的木质梳子,梳直她的长发。 拉掉吹风机的插头,将它收入抽屉后,她反身抱住身后的男人,小脸在他的胸膛上厮磨。 “你去哪里?”看他走进又走出再走进,不晓得他在忙什么? “收好你的护照。那张是影印本,你带在身上,要办理资料时,用影印本就够了。”他把它锁在保险箱里,免得她拿了就跑。 “为什么?” “你忘了上一次掉件的事了?若不是被我捡起来保管,你恐怕是要在上机前才知道它不见了。” 伍靳雅吐吐舌。“呃,对哦!”还以为他知道自己的打算,吓了她一跳。 又想起吃晚餐前的决定,她突地将冷凉的手伸进他的后背。 热热的体温被冰凉物体触模,恒藤牧往后一缩,有点讶异她的举动。 “雅雅,你……” 他的退缩让她有些受伤,噘著嘴用力坐回床。 想下到她这么没魅力,连最爱自己的阿牧都讨厌她的触碰!愈想愈有挫折感,她在软软的床上握拳捶打。 看她好似在生气,他坐上床,由后将她整个抱起放在膝上。 他又无奈又好笑地问:“你在生气?” “废话、废话、废话!”她用力踢足。 “女孩子不可以骂人。”恒藤牧忍著笑说教。 伍靳雅瞪著他,气呼呼连骂三逼,“大笨猪、大笨猪,大笨猪!” 他还是不懂她生气的原因,只被她可笑的表情逗笑了。“雅雅,你……”忍俊不禁他大声笑。 伍靳雅顾及他最近被工作操得更疲累、更瘦削,只用了三分力捶他的胸膛。 “别笑了啦!”她要的是温柔的浪漫夜,怎会演变成笑话剧? 看她气得脸涨成了两倍大,恒藤牧止住笑声,笑哄著她。“怎么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气坏了身体,明天还要去上课。” 她扁著唇娇嗔,“这才对嘛!一切都是你的错。”想到下课前她的同学提供给她的机会,她接著说:“阿牧,我想去打工。” “为什么?” 他对她提供的金钱供应全被她推回,只愿接受和他同住省下房租。 “阿牧,我不喜欢你为了怕我无聊而准时下班,却在中午用餐时边吃边做事。我宁可你好好吃顿饭休息片刻,就算晚下班也无所谓。” “两件事应该不搭轧吧?”恒藤牧问。 伍靳雅有种想拿榔头敲他的冲动。“有。若我也忙的话,你就可以在上班时间从容做事,不用赶在六点前到家,不是吗?” 恒藤牧看到她握紧拳头蓄势待发状,决定好好听她说完。“继续往下说。” 孺子可教!举高拳头的手改落在他两肩上捶打按摩,松弛他上班的疲劳。 “我同学提供一个家教机会给我,一个礼拜上两天,每次三小时,从五点到八点。” “只要不影响功课就好。”他点头同意。 “哗——”见他如此开明,她快乐地扑向他,用力在他的脸上亲吻。 放过他的脸后,伍靳雅兴奋未平地说:“我每周只上二、五两天,其余的时间下课后去公司陪你办公好不好?” 虽然厨艺不佳,但可用其他方法弥补;她要开始搜集好吃且营养的食物,然后再带到公司喂他吃。 想了一会,他同意她的提议。“你若不怕无聊的话。” “我会带书去看,不会打扰你的,你放心。”看了床头闹钟,指向十一点半,她的温柔夜还没开始……基於刚才出师下利,她努力地回想曾经看过或听过的勾引招术。 恒藤牧抱起她往旁边一放,起身走向房门口。“很晚了,你早点睡吧!” 眼见她的目标要“逃”开,伍靳雅飞快爬下床,在他开门前截住他,由后往前紧紧扣住他。“阿牧,你别走。” 棒著衣服依然能清楚感觉到她胸前的柔软,恒藤牧凝闭气息,不敢回头看她。 毕竟,她才开学一个月。她曾说要拿到硕士学位后再考虑其他的事,他打算在她毕业,甚至结婚后再碰她。 抱著他僵直的身体,伍靳雅难过地抽泣。“呜……你骗人……你说你最爱我,可是人家才碰你,你就……” 恒藤牧猛然回身将她压入自己胸口。“不是你认为的那样,我是怕我忍不住会……雅雅,你别哭了。” “呜,人家要碰你啦!人家要和你一起睡觉、一起起床……”她耍赖地说。 被她的话震撼住,他闭眼艰涩地道:“雅雅,我没办法只是单纯和你睡在同一张床……我会想要你,你知道吗?”忍著不将她抱得更紧。 伍靳雅抓著他胸前的衣领,抬起哭花的睑。“我要你……人家要你啦……” 不舍她哭得眼鼻通红,不舍她卸下女子应有的矜持,恒藤牧蹲低身体,捧著她的脸蛋,温柔地吻去她的泪,轻啄她的唇办。“我更需要你,雅雅……”将她打横抱起走进他的房,两人陷在他黑蓝的浓色大床上。 从她的眼睛往下蝶吻,每一处下放过地印上他的所有权;修长的大掌从衣摆下伸人覆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带领她进入感官的亲密触碰。 轻轻一拉,她上身的棉质睡衣轻盈坠地。她早已预谋的未穿胸衣,敞开后的玉肌雪肤让他嘶哑申吟,以唇代替手指,在她小巧的酥胸上吸吮,烙下一记记深紫的吻痕。 “牧……我……嗯……”伍靳雅无助、颤抖地抓著床单,承受他在她身上点燃的烈爱火苗。 “雅雅,帮我月兑去我的衣……” 两只小手听命地松开床单,笨拙地拨开他睡衣的钮扣,一具精瘦的男体活生生地呈现眼前,诱惑著她起身,学他那样吻著他。 在她啃咬第一口时,瞬间蒸发他残存的理智,令他快手的卸去两人身上的其他衣物。 在进入前,恒藤牧捧起她红烫的脸。“看著我,雅雅……”声音似醇酒般沙哑诱人。 在她睁开迷蒙双眼时,他挺腰用力一动,再次与她结合,夹杂著欢愉和微疼感让她承受不住地往后仰头。 “啊!嗯……”分辨不清是疼还是爱,但感受到他隐忍欲火而微微颤抖,白致的玉臂在他颈后交缠。“爱、我……”她在他的耳旁吹气,宽赦他的忍耐。 受她的鼓舞,他开始在她的体内律动,抽送的节奏渐渐加快,在她唇上也缠绵得愈发火辣,彷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直到两人登上喜悦的山顶,他在她体内释放火热的种子。 犹如赛跑千百里,恒藤牧伏在她的身上喘息,久久未能平。 “牧,我、我还可以吗?”她在调整呼吸后,不确定地问。 以他的身分背景,加上数不清的女人主动献身的艳遇,她的青涩不知会不会让他觉得失望? 恒藤牧直视她的眼,里头只有深情爱语。“这辈子只要你,呆瓜。” 这句嗔骂比说爱她还要来得感动,令她又泪汪汪地缠著他的颈。 翻身将她趴在他身上,他拉过被单盖住她的背,手指穿梭在她的长发间。 “别哭了,那对身体不好。” “人家感动嘛!” 恒藤牧轻笑。“我被你的外表骗了。不过,我爱这个小骗局。” 以为她乖巧不爱哭,实际上却是个很爱哭的小女人。 瞧他说得好似受害者,伍靳雅抓过他的手指用力咬。“我才被你骗了呢,以为你会温柔,没想到你那么……”粗暴!声音消失在他的口中。 在体内潜藏多时的不可能只因一次便能宣泄得完,他还想要再一次次地、直到爱透了她的每一个毛孔,她与他筋疲力竭方休…… ***独家制作***bbs.*** “喀喀!” 在门上敲两声后,关智自行推开门,走入恒藤牧的办公室。 里头的两人停下讨论,看他将手上的背包放在沙发椅,一脸沉重地坐在一旁。 “阿智,雅雅呢?”恒藤牧问。 背包是伍靳雅的,却由关智拿进来,人却未跟进。 起身走到他的桌边站定,关智说:“大嫂到附近买果汁。” 臣昊问:“你和大嫂在楼下碰到的?”他记得大嫂坐电车,阿智外出洽商会开车,车子是停放在地下室,怎会在一楼碰上面? “回来的路上刚好经过大嫂的学校,也记得她差不多快下课,乾脆就在门口等她。我到之前就看到有个高中生站在门口等人,在我下车叫大嫂前,那个高中生拦下她,两人还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了一会。” “男的?”见他脸色菜菜的,臣昊心里猜想著,拳头跟著沙沙磨动。 必智点头。“嗯,若不是我进店里找大嫂,搞不好他还缠著大嫂不放。” 那个小男生一看到他后,一脸防备表情,不时用眼神打量他,在大嫂介绍后虽没窥探他,但也没给他好脸色。令他真想海扁那个高中生! 恒藤牧靠向身后的椅背。“他是雅雅的学生,也是彤羽企业老板的儿子,叫彤羽望,清水高中一年级生。” “大嫂都告诉你了?”那个高中生的制服上的确有写清水二字。 “雅雅做任何事前都会告诉我。” “但那男孩看大嫂的眼神不太对劲,况且今天不是家数日,他却跑去校门口等人。”他得提醒牧得多慎防些。 “我曾说过,她认为不可能,还笑我多心。” 之前曾在街上遇过那个男孩,恒藤牧就觉得他对自己充满敌意。 臣昊面向著他怪叫,“你也见过那个变态男孩?” 他右手托住腮。“只是在街上巧遇,没想到那个男孩拉著他同学一路跟在我们身后逛街。” “啊——”关智和臣昊不可置信地叫出。 般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明明对方大他九岁,身旁也已经有个事业有成的男友,还想肖想? 这时,伍靳雅提著四杯饮料走进。 “阿牧,你做了什么事让阿智和臣昊生气?”见到关智和臣昊站在桌前,像是在拷问他的样子。 “没事,我们刚才在讨论案子进行的程度,有点争执。”恒藤牧起身走向她,接过她手上的饮料。 “你不可以以大欺小。”她不疑有他地交代。 臣昊和关智对看一眼,被这对情侣打败。 “今天买了什么好料的?”臣昊无奈地耸肩后,也走向他们,从伍靳雅手中接过他的饮料。 “你的是最爱的柳橙汁,阿智的是柠檬原汁。” 接过饮料后,关智和臣昊识趣地以工作为藉口离开。 伍靳雅月兑掉足上的皮鞋,背靠著沙发椅的扶把,拿出背包内的书,摊在她伸展在椅上的大腿。 看了一页,她抬起头,看到恒藤牧仍站在原地想事情,於是向他招招手。 在他坐下时,书往一旁随手扔开,她跪坐在他身边。“阿牧,刚才是阿智去学校接我的。” 恒藤牧瞅看著她坦诚的脸,微微笑开。“阿智有跟我说。” “小望去学校找我,要我教他一道数学题,所以才会晚半个小时到。” “阿智也说了。”他抚著她的头。 “噢,原来他什么事都说了……”伍靳雅有些丧气。 “不喜欢?”他挑起一边的眉。 “对呀!那是我要跟你说的话耶,他怎么可以提早告诉你!那样我们会没有话题可聊,会变得像老夫老妻那样——相敬如冰!”她噘著嘴抱怨。 原来她在意的是这个。恒藤牧被她的心思逗得哈哈朗笑。 “不会的,我们永远都不可能会相敬如冰。” “那可是你说的,你都不知道自己嘴巴紧守的程度,若没问你话,你是不会开口的。”她斜瞪著他继续抱怨。 揉乱她的发,惹来她惊叫抗议后,恒藤牧从她背包中拿出木质梳将乱发梳直。这才是他要的目的,玩她的长发。 “下周五女乃女乃八十大寿,我想带你回家和她见见面,你明天上课时先和小望调开上课时间。”他在她身后轻喃。 伍靳雅装作没听到他的话,退回刚才的位置,心不在焉地翻书。 恒藤牧看她退缩的模样,不想逼她马上正视他的请求,站起走回座位看原先摊在桌上的企划案。 室内只剩下沙沙的翻页声。 第七章 原想装聋作哑度过那个周五,还是在恒藤牧一再的提醒下,调开家教课时间。 伍靳雅穿著一袭黑色高雅的小礼服,抹了时下流行的淡妆,长发往上梳绑,添增外表的成熟度。 恒藤牧初见时刹那间忘神凝视,若下是背后臣昊的催喊声,他会一直盯看她到永久。 恒藤家族为恒藤香织举办的贺寿地点选在祖宅,仅招待家族成员及公司重要的干部。 进入大门后,车子再行驶十多分钟才到正厅大门口。伍靳雅透过未暗的暮色看到窗外的那片世界,心中充满窒息感。 在他们抵达大厅入口时,门口站著一排数十位身穿保全制服的男人站岗。 两人下车后,看到那些保全人员在一一盘查比他们更早来参加贺寿会的人的身分,嗡嗡的声音不小,她却清楚听到要出示本国国民证或相关文件。 反正,就是要本国人持有证明文件才能进入大厅。 这……未免太扯了吧?!分明是针对她一个人! 之前他母亲颜雪哝对她的偏见还未能释怀,再加上一个未曾谋面的老女乃女乃针对她的污辱验证,残存的希望霎时间消散,她的心冷到最低点,抖著手握拳在内心发誓—— 这辈子她不会再求任何恒藤家族人的怜悯,也不希罕高贵的他们接纳,她是伍家的女儿,不是路旁的阿狗阿猫! 时间一到,她不会赖著不走。 恒藤牧不知道身边人儿心境的转折,也不知道她的温驯只施予身边亲近的人,他只想赶紧要总管颛叔撤掉这个可笑的验证手续。 “雅雅,麻烦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处理这件事。” 伍靳雅微笑。“嗯,我等你。”在他转身后,她晶圆的大眼换上冷冽的灰黯。 一直尾随在他们车后的丹下珠寇在恒藤牧走进大厅后,马上下车朝落单的她欺近,猛然抬起左腕,用力甩落一巴掌在她的右脸上。 脸上虽吃痛,伍靳雅也瞬间反应,不看对方是谁便甩出一记耳光回礼。 看到丹下珠寇扑上她时,臣昊和关智虽然马上从另一辆车跑下来,但仍未来得及挡下那女人的出手,却被她反手回耳光的反应愣在原地。 “贱女人!”不甘被当众甩耳光,丹下珠寇又朝她扑过去。 必智和臣昊马上回神,将伍靳雅拉到身后护著。 “雅雅对不起,我们来晚了。”久美也从车上下来,急忙审视她红肿的脸颊。 顿时间入口处吵闹成一团,等待验证的人全围著观看。 几下深呼吸后,伍靳雅平静地说:“臣昊、阿智,麻烦你们派人送我离开。” 她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一刻也不想多留。 忍下胸口溢出的酸涩,她咬著牙继续说:“请别对阿牧说这件事,请你们想办法让他今晚留在这里过夜,尊贵的老夫人会需要他的在场。” “大嫂,你不要大哥惩罚那个女人吗?”臣昊替她抱下平。 “对,谁也不许跟阿牧说。”伍靳雅推开身前的两道守护神,弯下腰朝众人鞠躬后起身。“拜托。” 久美在她身边,看到她扶在腿上的双臂微微颤抖,想帮她保有尊严地退场。 “臣昊,车钥匙给我,我送雅雅离开。” 伍靳雅看著她。“久美,你不需要走的。” 她摇头,一语双关。“我也没带证件,一样进不了恒藤家的大门。” 见臣昊迟疑不给,她一把抢走,揽著好友离开。 临走前,伍靳雅想到刚才未得到的承诺,她停下来回头问:“臣昊、阿智,别让人告诉阿牧。” 臣昊眼睛瞪著丹下珠寇,朝著其他人咆哮,“哑了吗?没听到大少女乃女乃说的话吗?” 所有围观的人点头如捣蒜,保证不会将刚才的事说出。 “谢谢。”她在落泪前,随著久美定向停在不远处的房车。 必智也气愤下平地跨步走过去,挥了丹下珠寇一巴掌,让她更难看。 “再让我看到你,我会杀了你。”说完,他和臣昊定进大厅。 ***独家制作***bbs.*** 穿过重重回廊,关智和臣昊在恒藤香织的房门口找到恒藤牧,两人对看一眼,一左一右搭上他的肩。 “牧,大嫂不想让你为难,和久美先走了。” 恒藤牧不信地看著臣昊。“不可能……是谁逼走她的吗?” “是真的,大哥。大嫂说大家族的排场她还不适应,久美也害怕,所以两人决定去逛街。”说完,关智真想踢自己一脚,谎话说得那么烂。 趁他不注意时,臣昊丢了一记“你白痴”的白眼给关智。“大嫂有交代今晚要你睡祖宅,咱们兄弟刚好趁这次机会喝个痛快。” 还未出口的问话被恒藤香织定出房打断,恒藤牧赶紧扶著老夫人走出大厅,暂时相信他们俩的话。 在一个个轮番上阵对老夫人贺寿的同时,没事的人则受臣昊要求,假藉各项名义一个个对恒藤牧敬酒,居然有人想破头想不出理由的名堂下,则祝他愈来愈帅。 这理由听得让关智摇头,因为那个人说的话比他刚才的失言更糟糕。 不到三十杯,恒藤牧已醉倒,被臣昊和关智抬进房休息。 在宴席上,恒藤香织跟著他们走进房,叨念有词。“奇怪,今晚怎么没看到珠寇的人呢?” 颜雪哝末听清楚,软著声问:“妈,您刚才说什么?” “我记得珠寇有说要来,怎么没看到人呢?” 恒藤司猛翻白眼,不客气地吐嘈。“女乃女乃,我拜托您别提那个烂女人好吗?别说大哥看到她会烦,我看到她也想吐。” 颜雪哝揽眉轻斥,“阿司,你说话不能修饰点吗?亏你还是大学的副教授。” 今晚的气氛一直有说不出来的怪异,一向嘴甜的阿昊爱理不理人,皱著眉紧跟在阿牧身后,连阿智也不时瞪著婆婆。 臣昊和关智走回后,在恒藤挚星耳旁说:“乾爹,借一步说话。” 他来回睬过他们,起身随他们走到角落,未久,他一脸怒意地走回。 “阿司,去要总管送客。”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 恒藤司难得看父亲气到脖子发粗,马上收起嘻皮笑脸,起身去找人。 “妈,我们移到玄金室说话。”恒藤挚星硬将她带进内室。 颜雪哝不明了丈夫一时间怒不可遏的原因,又见两个义子脸色也好看下到哪里去,只能焦急地跟在身后。 “做什么?”进入玄金室后,恒藤香织甩开儿子箝制的手,坐到主位上。“今晚是我的生日,被你们几个搞成像是办丧礼似的!怎么,人老了就要任你们这些小辈糟蹋?” 必智守在室外,怕恒藤牧突然酒醒找到这里来。 颜雪哝端杯热茶奉上,在她背上轻拍。“妈,您别生气,喝杯茶降降火。”眼神朝丈夫示意,有话好说。 “妈,您一直以为阿牧会离婚是因为伍小姐的关系,但您有没有想过,为何他与丹下结婚三年,却没生出半个小孩的原因?”恒藤挚星开门见山地说。 “我问了,珠寇说他们计划婚后四年才生。” 恒藤挚星的脸色净是不屑。“呸!全是谎话。那是因为阿牧根本没碰过她,那个女人也不知检讨。第一错在没试著要和丈夫培养感情,第二错在只会拿钱贴小白脸,第三错在知道娘家只剩空壳,才会想回来巴著已离婚的丈夫不放。”他睐过妻子一眼,用眼神骂她也曾愚蠢地相信那个女人。 “住口,没凭没据的事别乱说。”恒藤香织拍桌怒斥。 “若不是我拿钱摆平,她养小白脸的事早就上报了。您可以问阿智或是阿昊,甚至是可以去问丹下的父母,和咱们家的总管阿颛。”恒藤挚星也回拍一掌。 恒藤香织转头看臣昊,他冷著脸点头。顿时她就像是没了气的气球,几乎软瘫在榻榻米上。 她摇头。她不相信,这一切一定都是他们套好的。 “女乃女乃,之前您一直很担心牧他抽菸的问题,大家履劝无效;但您不知道他会改掉这个习惯,只是因为雅子大嫂一句话,他就戒了。” 臣昊继续说:“丹下那个女人没出席是因为她刚才在大厅外打人,没料到雅子大嫂虽然比她还瘦小,但也回她一巴掌。听到这里,您一定又想骂大嫂粗鲁无礼,因为您只相信丹下那个女人的话!您却不知道大嫂交代我们,不可告诉牧她被打的事外,并要我们将牧留下来为您祝寿。” 恒藤司用力推开门走进来,说了刚从关智口中听到的。“她甚至弯下腰拜托大家别告诉大哥这件事,只是为了让看不起她的女乃女乃有个美满的生日宴会。啧啧,我真为她感到不值。” 他可不是大嫂拜托别说的那些人,他要告诉大哥这件事。 颜雪哝听完后,难过地抚著胸口,眨眨酸涩的眼。“阿昊,她人呢?”就算伍靳雅不是儿子的女友,她也应该看在千烨老师的份上对她有所关怀。 之前还说要对她有所补偿,结果……她的第一学年都快结束了,自己竟顾著忙官太太的下午茶或社交宴,未见过她一面,更甭提要对她好。 “走了。” “去哪?”恒藤香织呆愣地问。 “我也想知道。大嫂她只托久美来通电话说,要去散散心,之后电话就接下通了。”此时,他也才知道自己伤了久美有多深。 “阿昊,星期一通知银行部门索回对丹下企业的放款。”恒藤挚星宣布,他要好好痛惩那个坏事的女人。“让伍小姐去散散心也好,若星期三还未见到人回来的话,再去报警。” “若阿牧问起……”颜雪哝没了主意,期待丈夫或儿子们给个意见。 “就说去散心,反正大嫂并不随身携带手机,他也只能等大嫂回来或主动联络他。”臣昊无力地说。 “妈,您的意思呢?”恒藤挚星仅是随口问问。 恒藤香织看过眼前的所有人,重重地叹息。“就照你们说的去办。”她还能有机会弥补这个错吗? ***独家制作***bbs.*** 星期天下午,久美打了通电话说,会晚一天回去,请恒藤牧帮忙向学校请假一天,匆匆又挂上电话。 在挂上电话那时,恒藤牧依稀听到电话那头有呕吐声传来,让他当晚悬著一颗心到天明。 一早到办公室他和臣昊就开始通电话,打了一个上午,久美的手机仍是关机末开,急坏了所有人。 就在恒藤牧准备要去报警时,伍靳雅翮翩地奔进他的怀抱。“阿牧。” “你回来了?”怀抱中的真实感是温热的。 伍靳雅踮起脚尖,在他颊边轻吻。“嗯,我去玩回来了。”她又飘出恒藤牧的怀抱,定到臣昊身边。“久美在车上等你,车子停在楼下。” 臣昊以眼神谢过她后,拉著关智走出大哥的办公室。 恒藤牧走到门边落锁后走回,拉她坐在他的腿上。“雅雅,你去哪里了?” 发生那件事她没生气,反而还开开心心的出现,他心中突然一股莫名的害怕升起。 伍靳雅揽著他的脖子撒娇。“我去泡汤、逛街,还有去几个风景很美的地方,改天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当大家为她担心之际,她却躲起来快活? 浓眉纠结在眉心处。“为什么不开机?”另一种生气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 “久美没带电池,只能省著用。” “那你知道我的电话,为什么不用公用电话打给我?”他该检讨自己是不是太宠她?以致让她学会任性? 生气的份量超越了害怕的份量。 她笑盈盈地说:“没必要呀!反正我会记得回来上课。” 一句“没必要”惹恼了恒藤牧,两手撑在她的腋下将她按在腿上趴伏,一手按住她的背,一手在她臀上拍打。 瞬间的移动让她眼冒金星,趴著的姿势令她不舒服得捣著嘴乾呕。 她的散心计划在到久美同学家开的温泉屋就因孕吐而宣告取消,三天全待在房内躺在床上休息。 “雅雅,你……对不起……”他慌乱地将她扶躺在椅上。 心型小脸苍白无血色,额上冷汗直冒。 在胃部不再作怪时,伍靳雅坐起,眼神呆滞地看著地面。“牧,我怀孕了。” 是个意外!反正他早晚会知道,她也不想隐瞒。 “真的?”恒藤牧惊喜地瞪大眼。 伍靳雅吸了吸鼻子。“下个月考完试后,我想办休学回台湾一年,明年再回来复学。”那是她一个人的宝贝,她得好好珍惜。 “为什么?”她的话分明将他隔开,不让他参与她怀孕的过程。 她抬头对上他的鹰眼。“昨晚我打电话回家告诉妈妈,她希望我能回家让她照顾,爸爸和弟弟也接纳我肚子里的孩子。” “你可以打电话回家,却不愿意拨电话给我?”恒藤牧受伤地嘶吼。 “你是孩子的父亲,只是若想看孩子的话,可能要麻烦你到台湾去看她。”她希望能生女儿,这样就不会让高贵的恒藤家非要将孩子带回不可。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决定就成?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牧,我们不要为了这事吵架好吗?” “是你无理取闹,是你没顾虑到我的感受,你反而怪我找你吵架?”恒藤牧站起,烦躁得在室内来回走动。 伍靳雅没说话,只觉得她好累,好想回温暖的家。 “你说啊!”他朝她大吼。 眼前闪过颜雪哝轻视她的眼神、被丹下珠寇当众挥掌的难堪,以及幻想像凶恶老婆婆的恒藤香织…… “你不要以为装哑巴就没事!”不知情的恒藤牧对她冷嘲热讽。 她单薄的身子缩晃一下,颤抖地说:“我不要……不要再留在这里……我想要回家……我讨厌你……讨厌所有姓恒藤的人……”潜藏的所有恐惧一下全爆发了。 伍靳雅陷入心中害怕的思绪,神智狂乱地奔向门口。 “雅雅,你……”在她碰到门把时,恒藤牧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 她被他的吼声吓得浑身打颤。 恐惧驾驭她的脑门,她狂乱地攻击阻挠她奔回家的人。“放开我、放开我!” 恒藤牧的口中喃喃地诉说他的歉意,任她在胸前捶打发泄。 她好累、好累!疲累的感觉让她好想一睡永远不起。 “妈妈……雅雅好想你……”昏迷前,她道出最真的渴望。 拦腰抱起她,恒藤牧大声唤关智去开车,他得送她去医院。 ***独家制作***bbs.*** 从义子口中知道伍靳雅入院,恒藤挚星赶来医院探视,却被挡在门外。 恒藤牧将伍靳雅的护照交给父亲保管,并请他转告姓恒藤的长辈别出现在她面前,怕一刺激,会造成孕妇的情绪不稳而小产。 伍靳雅怀孕的消息让父子俩既高兴又难过,恒藤挚星无奈地同意,让恒藤牧请长假,寸步下离地跟在她身旁。 自她清醒后,变得寡言不欢,若没人和她说话,她可以整天都不开口。 出院后,他陪她上课,替她推掉了家教课,就连今天的考试他也陪在教室外。 以前的同事碰到他,高兴地和他寒喧话家常,知道他是来陪考的,还笑著问他何时要结婚?他只得苦笑地含糊带过。 下课铃声响起,他向旧同事说抱歉,走回教室门口等她缴卷。 恒藤牧接过她手上的背包。“考得好不好?” “应该不错,写得我好饿。”自从怀孕后,她的食量大增,体重却没变。 “写到头昏眼花?”他笑著问。 “对呀!一边写,肚子一边咕噜咕噜叫,好难受。” “那我得赶快带你去吃饭,免得让你饿得眼花。”牵起她的手漫步走向门口。 在肚子填饱后,伍靳雅满足地抹去嘴上的油渍,瞅看坐在对面的恒藤牧,一个她好爱好爱的男人,内心里暖烘烘的。 “牧,我想谈那件事。”出院后,她第一次主动开口聊天。 恒藤牧唤来侍者撤掉桌上的餐盘,摆上甜点和果汁。 越过桌面,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嘴上亲吻。“你说,我听。” 每根指尖他都不放过,手心也让他的吻占满。 “关於孩子的安排,我想听你的意见。” “我们结婚,让孩子在这里生下来,我会尽一切所能地栽培他。” “除了结婚外,其他的全依你。”伍靳雅微笑地说。 她认真想过。这个孩子是恒藤家的小孩,孩子有权利享受恒藤家给他的一切,她不能为一己之私,抹煞孩子含著钻石汤匙出生的所有福利。 她是她,孩子是孩子,两者对於恒藤家族并不等同。 恒藤牧面无表情地瞅著她。“告诉我原因。”握著她的手未放开。 那股窒息感从女乃女乃生日那天后一直挥之不散,横亘在他胸口上,好闷。 “我只有这个要求,只要你答应,我不会带著孩子逃走,会让他在你身边。” “若我不答应呢?”浓飞的双层揽在眉心。 “回台湾待产,或是……拿掉。” “若我答应呢?”这是不公平的选择,他只有同意一途。 “只要别让我看到你们兄弟以外的恒藤家人,我一定会平安将他生下来。”这也是她的附加条件。 她只要小孩享有该有的权利,她的部份伍家自会提供,不需要跟姓恒藤的人有瓜葛。 “雅雅,你一定要划清界线吗?”他的家人包括他都想修补之前犯的错,然而她却已不领情,这让夹在中间的他难受下已。 伍靳雅用力点头。“没错,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就算她在生下小孩后可能会被他一脚踢开,她仍坚持不愿和他家的长辈握手和好。 “我同意。”他决定先依著她,以后再慢慢软化她的想法。 谁教他为时已晚的发现,她是个外柔内刚的小女人! 唉!这条路会不会漫长而艰辛呢? ***独家制作***bbs.*** 在她怀孕八个月时,伍妈妈飞来日本照顾她。 半个月后,恒藤挚星在没有任何预警下突然宣布退休,由长子恒藤牧接掌恒藤集团总裁位置。 三十五岁的恒藤牧在担任集团证券部门的业务执行长时已颇受外界关注,各方也看好他的表现,如今顺利接下集团总裁职位,显见他的能力已受到向来意见分歧的董事会所有成员的正面肯定。 恒藤集团举办的总裁交接酒会,伍靳雅并未随著主角恒藤牧出席。三位长辈抱著希望来,想要对她示好;没见到人后,抱著一颗失望的心回家。 半个月后,伍靳雅在深夜中突然开始阵痛,小孩提早一个月来临。她生了个小男孩,恒藤牧为他取名为恒藤枫阳。 她仍坚持不愿见到恒藤家的长辈,谢绝他们探望她,但没阻止他们到育婴室探视小孩。 满月时,恒藤牧依照台湾习俗举办一个盛大的满月酒,违反一向低调的作风,大方地将他的儿子昭告世人,只是孩子的妈妈并未出席。 恒藤牧以单身的身分突然宣布有一个儿子,引起一阵喧腾讨论,但不论媒体记者如何询问,也问不出小孩的母亲是何人,只能揣测她是恒藤牧的地下情人。 帮伍靳雅坐完月子后,伍妈妈带著几大本相簿回台湾,其中一本是托她带给好友露静怀看的。 ***独家制作***bbs.*** 难得室外好天气,伍靳雅推著女圭女圭车走出公寓,到附近的公园散步。 母子俩在草皮上玩要,小名唤小豆豆的恒藤枫阳活泼好动,六个月大的脸蛋养得白胖胖的,五宫简直是恒藤牧的翻版。 这让伍妈妈一直念著亏大了,一点都不像女儿。 “好可爱的小孩。”在车皮旁的走道上,恒藤挚星露著笑容蹲。 伍靳雅见到说话者的眼,像透了她认识的人。 回他一个笑容。“谢谢,小豆豆像爸爸,是个可爱的小男孩。” “可以让我抱抱他吗?” 她点点头。“爷爷本来就有权利抱小豆豆。”她抱起往旁爬走的儿子,送到恒藤挚星的怀里。 对恒藤挚星,第一次在会场见到他时就心生一股好感;又从臣昊和阿智口中得知他对自己从未排斥过,甚至还赞成她和牧在一起。他是唯一不会让她想排斥的恒藤家长辈。 他一愕,惊讶地看她。“你知道我是谁?”没想到她还记得他。 伍靳雅点头。“伯父的眼睛和牧很像,整体的感觉也很像。” 盘腿坐在草皮上,他逗弄怀中的小孙子。“我可以叫你雅雅吗?”记得儿子是这么唤她的。 她又点点头,拿出湿纸巾擦去儿子嘴边流下的口水。 “下个月要回去上课了,小豆豆怎么办?”他虽想将孙子接回大阪,但又怕造成孩子的母亲情绪反弹。 “我已经托久美帮我找到一个信得过的保母,下课后我就去接回自己带。” “不会太辛苦?”他在内心重叹口气,想来希望不能实现了。 “不会。若不是牧反对,我还想带小豆豆一起上课。”儿子吵著要吃饼乾,她从女圭女圭车的夹袋中拿出一包拆给他吃。 恒藤挚星采取迂回地问:“雅雅,女乃女乃她年纪大了,希望能多看看小豆豆,你……可以常带回去让老人家看看吗?” 伍靳雅转开头,看向一旁的花盆。“我会请牧周末带小豆豆回大阪过夜。” 他的内心又重叹数口气。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一切似乎太慢了。 “你不跟著回来?”他不死心地问。 她调回视线,眸心灰黯地看著他。“不,我仍不是日本的国民,没资格进大阪祖宅的大厅。” 这是她目前的坚持,只愿是这个国家的过客而已。 恒藤挚星不禁悔恨当初惩罚丹下太过轻了,只让丹下企业垮台。若不是她的馊主意,就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雅雅,伯父希望你能忘了那件事,女乃女乃她知道错了,只是拉不下脸跟晚辈道歉,可不可以请你……” 似乎知道母亲难过,小豆豆的手往她伸出,要挣开让母亲难过的人的怀抱。 伍靳雅将儿子抱进怀后放入女圭女圭车。 “伯父,我很欢迎您来家里坐坐,其他的人……我不想看到。”不说再见,她直接推著女圭女圭车走出公园。 在她走后,恒藤司扶著颜雪哝走下车,走近坐在草皮上的人。 “不行吗?” 恒藤挚星似乎一瞬间老了十岁,摇晃地站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小枫阳呢?他是恒藤家的人,她……不会不让我们看他吧?”她只在满月酒那天见过孙子,之后再也没看过。 想起刚才孙子可爱的模样,他露出笑容。“雅雅叫他小豆豆,他和阿牧小时候简直一个模样,好可爱。她有答应以后每个周末会让阿牧带孩子回祖宅。” “真的?”她简直要喜极而泣,但想到他的话有异。“那她会跟著回来吗?” 在父亲开口前,恒藤司说:“不可能,大哥为了这事伤透脑筋。” 从大嫂回甩丹下一巴掌这件事,他害怕起所有外柔内刚的女性,打死不再碰外表看起来无害的女人。 “难道真的无可挽回吗?” 恒藤挚星揽著她的肩。“只要我们继续拿出诚意待她,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天知道她会给他们机会吗? 第八章 匆匆结束会议后,恒藤牧交代臣昊和关智留在他的办公室等他回来再继续讨论刚才的议题。半个小时后,他抱著小豆豆回来了。 “嗄,小豆豆?”关智丢开手上的资料夹,迎上去抱来小孩。 “阿智叔叔。”恒藤枫阳说话的童音含糊不清。 “乖,该换昊叔叔抱抱喽!”臣昊硬将小孩抢走。 “昊叔叔。”恒藤枫阳拉起他的领带转圈圈。 必智问:“大嫂呢?怎么换你去接小孩?” 恒藤牧虽接下总裁一职,却仍留在东京分部的办公室。 “雅雅之前的学生要考大学,请她抽空去教他。”称职的女乃爸快手泡了一瓶牛女乃,抱回儿子放在膝上喂女乃,儿子的推拒让他出言恐吓,“乖,快喝,不然告诉妈咪说你不乖哦!” 小豆豆果然上当地抓著女乃瓶,乖乖地吸吮喝女乃。 两人伏在桌上看著那对父子。 必智指著小豆豆小声地说:“大哥,你不觉得他只听大嫂一人的话,也以大嫂的喜好为喜好吗?” 恒藤牧轻笑。“我早就知道了。” 每次带儿子回祖宅过夜,没有一次成功,一到晚上九点,他就哭著要找妈咪。除此之外,也不让女乃女乃和阿祖女乃女乃抱。 臣昊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他像牧不爱近的个性,没想到是恋母情结?这死小子。” 必智瞪著他。“亏你常带久美去大哥家,居然看不出来?啧啧。” “阿昊,你和久美也该定下来了,都三十六了。”喂完女乃,恒藤牧抱起儿子拍背顺气。 大而化之的臣昊难得脸红,搔著头说:“有跟久美求婚了,才想跟乾爹说,请他……”他难为情得说不下去。 数著自己的年龄,幸好,才三十岁而已。关智嘿嘿嘲笑他。“真驴,都三十六岁的人了,还能装出害羞的蠢样子。” “你也一样不小了。”恒藤牧冷冷地嘲讽。 必智和臣昊回指著他,异口同声道:“那你呢?”龟笑鳖没尾?! “我有儿子,有妻子。”他硬掰说。 “笑话,你们又没结婚,大嫂还是单身女子,我上次陪她去买东西时,还有人想对她搭讪呢!”关智故作不屑样。 臣昊撞了他一下,提醒他说得过火了。 “呃,大哥,对不起。” 恒藤牧摊手。“算了,那不关你的事。我们回归刚才的议题,我想在六月底前完成到百分之八十的进度。” “为什么要这么赶?” “雅雅也快毕业了,她那两个好朋友七月初要结婚,指明我们务必到场。我想顺便带她回娘家,再绕去欧洲玩几天。” “小豆豆呢?”这是他们恒藤家族最关心的事。 “他要去外婆家。”他问,儿子回答的。 臣昊大叫,“嗄?”没天理呀!乾爹、乾妈和女乃女乃每个礼拜的付出,比不上久久见一次面的外婆? 恒藤牧无奈地说:“他没看过雅雅和妈妈、女乃女乃说过话,就算她们对他再好,仍会让他排斥她们。” “大嫂也真是的,都过了那么久了还在气。”关智不免有些微词。 恒藤牧笑得带恶作剧的意味。“你再说,就别奢望小豆豆会让你抱。” 臣昊认同地点头,亦笑得诡异。 在小豆豆十个月大时,他已印证过这个“理论”。 必智不信,故意多说两句对伍靳雅的批评后,再向小豆豆伸出手。“阿智叔叔抱你坐车车。”用骗的总可以吧? 小豆豆瞪了他一眼,扭过头靠在父亲胸前困困磨蹭。 “唔……哈哈哈……”臣昊捣著嘴到一旁大笑。 不管关智怎么逗,小豆豆就是躲著他,理都不理。 “怎么办啦?大哥,你别光笑不说话……”他涨红著脸竖白旗。 “我也没办法,除非让他看到你和雅雅说话,他才会原谅你。”止笑后,恒藤牧抱起儿子摇晃哄睡。 “不会吧?”他才一岁多,怎学会记恨和分辨善恶忠奸? 臣昊搭著他的肩。“没错,我上次就是这样解禁的。” “你也曾?居然不告诉我?”关智赏他一拐子。 将睡著的小豆豆放在沙发上并盖上薄毯,恒藤牧走回座椅。“该工作了。” 必智可怜兮兮地唤:“大哥……”他不能就此抱不到胖小子啊! 恒藤牧卷起纸筒敲他的头。“晚上去我家和雅雅说几句话就好了。别闹了,开始工作了。” ***独家制作***bbs.*** 这个周末他不想带儿子回祖宅,决定要留在东京公寓里和枕边人温存。 “牧,你起床了没?”伍靳雅从房外走进,看到他仍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她坐上床沿俯近他,还未伸手探他的额温时,他突袭成功地拉下她,在她唇上印著热热的早安吻,魔掌从衣下溜进,她光滑的背。 产后三个月,她的身材回复到之前的模样,连一般人担心的妊娠纹都被她在怀孕期间小心翼翼地用保养品保养得不见一条生成。 “嗯……小……豆豆会……进来……”闪躲接吻之际,上身的衬衫被他月兑去丢到床下,蕾丝胸衣也跟著一并坠地。 他的唇转移阵地挑逗蓓蕾,指尖在她敏感的背脊上跳动,惹得她虚软得搭在他肩上,小嘴轻吐吟哦。 “妈咪、爸爸……”房间外的小豆豆捶著门呼喊。 恒藤牧喘著气停下动作,拾起床下的衣物帮她穿好后,在她的唇上用力一啄。 “留到晚上再给我。” “你……不回祖宅?”就算两人同居快三年,自己面对他仍不时会感到心跳加速。 “不了,每次回去都累得要死,半夜又要赶回来。”走进浴室,关门后又打开探出头。“雅雅,我很久没陪你去逛逛了,你有想去哪吗?” 她想了一会。“去买一些送人的礼物。”下个礼拜他要陪她回娘家。 “好,等我一下马上好。”他关上浴室的门,哗啦冲早浴。 伍靳雅开门抱起在门外假哭的小豆豆,陪他先去游戏室玩玩具等爸爸。 ***独家制作***bbs.*** 悠闲地逛著百货公司各层楼,下午四点时,臣昊打电话约他们晚上一道用餐,地点选在附近一家五星级饭店楼上的餐厅。 先将买好的礼物放回车上,一家三口漫步走在街上,父子俩的相像程度让经过的路人频频回首。 伍靳雅一边喂恒藤牧喝饮料,一边舀女乃昔给小豆豆吃,又要分神去看橱窗内摆设的商品,手忙脚乱的忙极了。 看到一个惊奇的商品,她拍了拍他的手臂。“牧,你看,吃那种药会长出肌肉耶,我们进去看看。” 恒藤牧的身材依然瘦削挺拔,没因吃了她向妈妈学的中药食补而长出肉来。 “我不要。”他才不要学年轻人搞一些玩意吃,太丢脸了。 “可是你都吃不胖。”害她也不能多吃,以免长赘肉。 “走了,我们迟到了。”他努力挣开她拉住衣服的手,抱著儿子往前走。 “牧……”看他们父子走远,伍靳雅跺脚后追上去。 “真慢。”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时,臣昊环胸抱怨。 “婶婶。”小豆豆对著久美伸开臂。 “这小于嘴真甜。”久美抱过来后,在他颊边送上一个香吻。 臣昊捣嘴藏笑。“不是,他只对特定人好,上个月阿智才被他吓一跳。” 伍靳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看著她儿子。“你们没说我倒是没注意,这坏小子——” “进去吧!我肚子好饿。”恒藤牧突地打断她的话。被侍者领著往餐厅里面定,眼尖的小豆豆看到熟悉的人。 “阿司叔叔、爷爷。”他指著后方某一桌。恒藤牧转头看到他们,掉头朝前面喊,“喂,你们等等。”众人朝那桌走去,恒藤挚星在看到孙子时,已先走过来抱小孩。看到颜雪哝也在座,伍靳雅躲到久美身后。恒藤牧挑著眉问父亲。“相亲宴?” “嗯,你堂伯母认识,觉得那女孩不错,想介绍给阿司。”恒藤挚星和孙子玩得乐呵呵。 恒藤司站起来抢小孩。“换阿司叔叔抱了啦!” 他将小豆豆抛高后接住,危险的举动被所有人抗议,只有小家伙咯笑不停。 “我们刚来,还没点餐,要不要一起坐?”小豆豆被抱走后,他扁著嘴问。 恒藤挚星夫妻满脸期待,内心感谢这个不成材儿子难得的成材建议。 恒藤牧看向伍靳雅,等待她的回答。 想了缓筢,她点头。“嗯,如果不介意的话。”虽然她百般不愿意和他的母亲同桌吃饭。 斑兴她暂时肯放下成见,恒藤牧深知不应操之过急,便主动将她和母亲隔坐开来。 原本的方桌改成大型长桌,媒人见他们相处融洽,藉口有事先走了。 “大嫂,小豆豆他……” 在还没上菜前,小豆豆饿到抓著伍靳雅的一缯长发送到嘴里吃。恒藤牧将他抱到父亲身上一放,回过身帮她把及腰的长发绑成一条辫子,动作俐落熟练。 “脏小孩。”将儿子接回来后,她在他穿尿布的上拍打惩罚。 “呜……爸爸……”小豆豆可怜兮兮地挨了几个,爬起后,悬著两滴假哭的泪珠。 “恒藤先生,那是你大哥、大嫂?”相亲宴的女主角石桓薰季羡慕地看著他们三个。 “错,只是一对超级无厘头的情夫情妇。”恒藤司玩笑不恭地回答。 石桓薰季在脑海中搜索,一道精光闪过后她想起来了。“她不会就是那个神秘的女主角吧?”同事们都好羡慕那个藏身在恒藤牧背后让他疼宠的女人。 “神秘女主角?”他脸上的笑容垮掉。 她像小女孩一样红著睑,兴奋地说:“对呀!没想到我有这荣幸能见到她的庐山真面目,还和她同桌吃饭,太棒了!” 原本对石桓薰季没感觉,看到她简单就能感到满足的笑容,恒藤司的心中流过一道悸动的情感。 这一慕没让恒藤牧错过,他低头抿唇而笑,在伍靳雅耳旁轻语,“我们让阿司有恋爱的感觉了。” “真的吗?两情相悦?”她忙著喂儿子吃饭。 “恐怕不是,女主角对我们的兴趣比对他的还要多。”瞥见母亲停下筷子往这里瞧,他抱起儿子。“让女乃女乃喂你吃饭饭,妈咪也会饿饿。” 只要拿著雅雅当理由,小豆豆都会点头答应。恒藤牧成功地将儿子丢给想抱孙子又不敢开口的颜雪哝。 “快吃吧!”他帮她夹菜进碗,偷个机会啄吻她的脸。 伍靳雅用力在他腿上捏了下。“色猪。” 石桓薰季兴奋地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老师,你也来这里吃饭?”一道男声插入这桌只缺伍靳雅和颜雪哝说话的和乐融融,全部的人抬头看说话者。 “小望。”放下筷子,她拿餐巾纸抹嘴。 “师丈。”彤羽望朝恒藤牧不情愿地打招呼,又转向伍靳雅高兴地宣布,“老师,我被庆应大学录取了。” “可是你的成绩应该可以上京都大学才对呀!”她蹙著眉问。 他搔搔颈,难为情地说:“我想和老师念一样的科系。呃,对了,我父母想请你吃顿饭答谢你。” 伍靳雅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回绝他的好意。“不用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必客气。” 但见推辞不掉,她起身随著彤羽望走向他父母坐的那桌,当面向他们致意并回绝。 “哦!那个变态高中生对大嫂还这么迷恋,你惨了!”恒藤司晃著食指揶揄。 恒藤牧原本还能从容优雅地回答父亲询问彤羽望的事,瞥见彤羽家的人硬拉著她坐下来用餐,顿时间他冷著脸、推开椅子走过去。 “爸爸!”小豆豆在颜雪哝的怀中挣扎著要跟过去。 “不行,爸爸要去打,你去会碍手碍脚的。”恒藤司抱住他快滑向地面的身子,胡言乱语哄小孩。 不到三分钟,恒藤牧以不得罪人的方式顺利将人带开。两人走没几步,却被冒失的侍者撞到,托盘上的热汤溅出喷到他们身上。 “真惨,大哥今天运气不好。” 其他人看他们走往洗手间后,低头继续用餐。 ***独家制作***bbs.*** 恒藤牧倚在女厕门口外等她。“洗下掉吗?” 伍靳雅丢掉手上的湿卫生纸,再抽出一张沾水擦拭。“好像洗不掉。”呜,这件无袖连身裙是她用家教的薪水买的,才穿过一次就这样泡汤了,真舍不得。 见她眼角含泪拚命擦拭,他走进女厕,随手掩上门落锁。 “你别急,我来弄弄看。”将她手中握的卫生纸丢到垃圾桶,手指沾水微蹲身体,擦拭她胸前那朵顽强的汤汁痕迹。 垂落的几许细发丝不时触碰到他脸颊,像夜晚她在他身下随著欢爱节奏拂过他脸的感觉一样。入鼻的是她身体乳香混著体香的味道,他的手指渐渐地加重力道,最后离开那朵汤汁痕迹,游移到她的右胸。 “牧?” 在她跳离前,他一手按下她的头,夺去她惊呼的声音,拉下她背后的拉链。 “嗯……”挣扎了下,她沉沦在他火热的吻中,两人靠在墙面吻得天昏地暗。 早上未能抒发的欲火再度窜升至腰月复下,将她的上衣推到腰际,捏揉搓抚浑圆小巧的玉脂胸。 她该记得他们和其他人一起用餐,得快点出去,可是脑筋虽理智,手和脚却缠在他的颈部和腰杆上。 “会有人来……”她抓住被他拉至大腿的底裤。 “不会,我锁门了。雅……我忍不住了……”他拉开裤前的拉链,低头挑吻她的酥胸,舌尖滑过两峰沟渠,引爆她体内的欲火。 “嗯……啊……牧……”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任他为所欲为…… ***独家制作***bbs.*** 饼了二十多分钟还没看到那两人回来。 “该不会是溜了吧?”恒藤司嘟囔一声。 其他人面面相觑,恒藤挚星说:“久美,麻烦你去洗手间看一下。” “好的,伯父。” 臣昊跟著起身。“我顺便去上洗手间。” 一会,两对情人前后走了回来。 臣昊和久美笑盈盈的表情仿佛听到某个极好笑的笑话;恒藤牧和伍靳雅则红著脸,有些尴尬定在他们之后。 “父亲,妈妈,我和雅雅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后,不待人回应,恒藤牧抱起儿子,偕著伍靳雅像逃难似地离开。 “怎么了?”恒藤司很好奇他们走得仓促,像是被狗追著跑。 再也忍不住了,臣昊伏在桌上大笑不止,久美也是掩著嘴笑不可抑。 “阿昊快说——”恒藤司握著拳头在桌上节奏地挝打。 “真的要眼见为凭……咳、咳,若不是刚才那一幕,我也不相信牧会像十七岁的少年郎那样猴急……哈哈……”他忍不住又捧著肚子大笑。 恒藤挚星夫妻一脸好奇。 久美红著脸说:“刚才他们差点在女用洗手间内上演香艳刺激的画面,只差一步就……被我打断了。”两人被她的敲门声打断,红潮满面走出,满脸掩不住的暧昧。 会意后,恒藤司也没形象地捧月复狂笑。“我那个冷静自持的大哥居然会……哎呦喂呀……我的肚子好疼……” 石桓薰季愣愣地看著他此刻直率纯真的笑容,比刚才虚伪笑容还要好看。也许他的个性还不太坏,值得自己了解他也说下定。 恒藤挚星夫妻高兴地彼此相视,心里所想的,则是不久之后,可能又会增添的小孙子。 ***独家制作***bbs.*** “铃铃铃——”电话铃声持续响著,非要这头的人接听不可。 恒藤牧捧著头爬出被单。“喂,哪位?” “阿牧,女乃女乃住院了,你能不能来一趟?”恒藤挚星焦急地说。 他顿时间整个人清醒。“父亲,女乃女乃怎么了?” 身旁的人被他的声音吵醒,揉著眼坐起。 他将她抱到胸膛上,分神听父亲说女乃女乃突然住院的原因。 “嗯……我待会回去……雅雅,不,她……嗯,再见。”无力地放下话筒,他烦躁得用手指爬发。“雅雅,你……能不能自己先回台湾?女乃女乃突然昏迷住院,听父亲说病情不乐观,我想先去看她,等病情稳定时再去找你。” 女乃女乃最疼的人是他,父亲说他若去看她的话,或许能让她早点醒过来。 昨天开始她的眼皮就一直不断的乱跳,听到他的话更是胸口紧闷,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去?可是中午就要回台湾了,你……”她坐到一旁,将颤抖的手藏到被单下。 “对不起,我一定得回去。”他下床定进浴室整理梳洗。 伍靳雅颠簸地爬下床,扶在浴室门边。“小豆豆呢?我爸妈想看小豆豆,能不能让我先带他回家?” 恒藤牧想了一下,点头同意。“好,不然他哭著找你时,没人哄得住。” “谢谢。”没有因此而喜悦,她无神地走回床。 那股闷气扩散至全身,让她浑身发冷。 随意拿了衬衫和长裤换上,他往床沿坐下。“雅雅,我先走了,你再睡一会,记得吃过饭再上飞机。”他眼底满是歉意。 “嗯,你开车小心。” 拉下他的头吻住唇,希望他别急著走,或许再等等,就有人打电话告诉说他,女乃女乃没事了也说不定…… 恒藤牧不舍地放开她的唇。“雅雅,我会无时无刻想你,你也一样。” “牧,记得打电话给我。” 他又低头狠狠地啄吻她娇女敕的红唇。 “一定会,我要走了。”扶她躺回床上,他拉起被单为她盖好。 阖上门的背影依旧挺拔瘦削,涌上眼的雾气让它变得模糊。 应该没事的,应该没事的……她哽咽地想,希望只是她的多心。 第九章 伍靳雅的希望在一天天中消逝,她强颜欢笑的脸在进入房后,颓然卸下。 望著小豆豆可爱的睡脸,那是她仅存的一切了。 “牧……你真的只要那样的脸,是谁都无所谓吗?” 趴在儿子睡著的身旁,她无声落泪。 好友的婚礼她只带著儿子出席,面对老师和好友的询问,她笑著回答说,他家里突然有事赶不来。 回到南部家里住了十天,他电话未间断,女乃女乃的病情时好时坏让他走不开,这也就算了,没想到她回到他们东京的家三天了,他也从未回来过。 大篇幅的报导刊出他与女乃女乃的看护谱出恋情,和一个很像自己的女孩……她想求证这一切的真伪。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后就接起,她清了清喉咙,不想让对方知道她刚哭过。 “久美吗?我是雅雅。” “嗯,等我一下。”她捣著电话跑到一旁。“雅雅,你人在哪?”语气急促。 伍靳雅忍著哭意说:“我在家,你……可以不告诉任何人来陪我吗?” 连好友的声音都不对劲,她该相信那些报导的真实了。 “不,久美,我去找你,你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臣昊。”她想离开这个曾经充满甜蜜回忆的地方。 “好,我等你。”久美为好友的处境难过得落泪。 站在医院外头的某处角落,看到恒藤牧提早下班赶来医院陪女乃女乃,一旁还有那个长得很像自己的看护,陪他们祖孙俩散步在夕阳余晖下。 他们有说有笑,更少他脸上是带著笑容聆听那个女孩在说话。 还好,小豆豆一直是睡著的,不然,他一定会大声叫爸爸。 靶觉到自己的眼酸涩下已,她眨动几下,眨去又想冒出的泪。“久美,女人不该太过矜持,该软弱的时候记得别太逞强,别像我这样。”落得一身是伤。 “雅雅,你的经验让我看得好害怕。”久美拉著她坐到角落边的椅上。“我们仍是平凡无奇的老百姓,在高贵人的眼里,他们只能等待一段时间,超过了他们容忍的范围后,他们宁可全都不要。”连小豆豆也可割舍。 伍靳雅转过头看她。“我是我,你是你,我们俩并不等同。臣昊他只是恒藤家的养子,不会有这样的困扰。你可以安心地嫁给他,只要记得躲开那两个女人就没事。” 哀著儿子圆润的脑勺,庆幸她不是一无所有。 “若不是那天我在门外听到女乃女乃对伯母说的计划,我真的会以为一切都只是巧合。”久美说。 她开门前听到女乃女乃大声说,她受够了小豆豆不让她亲近、受够了雅雅对她的报复。既然孙子迷恋雅雅那张脸,她又刚好因定期健检认识一个长得很像雅雅的护士,不如趁机甩开那对母子。 她要的是事事都听她旨意的晚辈,拂逆她的人不配再得到她的善意回应。恒藤家不再希罕她们母子,她甚至将小豆豆从家族名册上除籍。 所以她装病,她要做出时好时坏的健康状况让家人担心,制造牧大哥和那个护士认识、说话,甚至照著她的预期计划——结婚生子。 并且指示媳妇配合,要伯母她对外放出这项消息。 “久美,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只是……你下个月婚礼那天,我不能当面祝福你了……”她泪已乾涸。 “你有什么打算吗?”想著,久美替她伤心落泪。 “我也不知道,我不敢回家,很怕父母会为我难过,这件事我只有先让我弟知道。”看出去的世界除了黑暗外,仍是黑暗。 “雅雅,让我帮你,”见她迟疑,久美握著她的手继续说:“你还记得我之前带你去过的温泉屋吗?我那好同学最近想找人帮忙,你若还不想回家的话,不妨考虑先躲到那里。” 箱根,一处可以让她好好休息、好好疗伤的世外桃源。 望进久美眼中的一片赤诚,伍靳雅接受她的帮助。“谢谢你。久美,仍旧请你别告诉任何人,包括臣昊。” 她只想在日本再待一段时间,等她能笑著告诉父母时,她对这个国家就不再有任何眷恋了。 “我知道。趁现在还早,我送你去我同学开的温泉屋。”她扶起她们母子,走向医院的侧门。 ***独家制作***bbs.*** “妈,我是阿牧,雅雅在吗?”他要告诉她后天飞台湾的班机时间。 “我不是你妈,请你不要随便乱叫,也拜托别再打来了。”用力一挂,伍妈妈气愤地切断电话。 币回话筒后,她伏在椅背上大哭,心疼女儿遇人不淑,有家不敢回。 话筒中传来嘟嘟声,恒藤牧错愕地将它放下,不明了伍妈妈愠怒的原因何在。 臣昊在这时推门走入。“牧,我想开除船运部的混帐总经理!他竟然不知道承揽船务工作的是大嫂的娘家,一听到大嫂的弟弟不续约,他问都不问原因就另外找其他公司处理。” 由於自己只是恒藤家的养子,所以他最痛恶公司里一些仗著集团名义,而欺负下游厂商老干部的官僚嘴脸。 他将手上的档案夹摊在恒藤牧的桌上,食指指在上头。“你看,一个星期前他就收到伍家不续约的书面通知,却擅自作主将件压下不追查原因。要下是阿智去找他讨论另一件案子无意间翻到这个,恐怕会让大嫂的娘家对你有所误会。” 恒藤牧看过档案夹内的每一页,再想到伍妈妈刚才的反应,拿起电话直接拨到伍氏船务公司找伍靳雅的弟弟。 “您好,请问找哪位?”专业的秘书口吻。 “我是恒藤牧,找贵公司的总经理。” 伍先生交代过一律不接日本恒藤集团的电话。他的秘书说:“很抱歉,总经理现在人不在办公室。请问您要留言或留电话?” 他看了臣昊一眼。“谢谢你,我再找他就好。” “怎么?没找到人?” 恒藤牧霍地站起疾步向外。“阿昊,帮我订班机,我要马上去台湾一趟。” 臣昊看他脸色灰黯,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大嫂的家人已经对你产生误会了?”边问边追出办公室。 “最近这几天打去找她,不是说刚好出去,就是说她睡了。除了她弟弟不续约外,连她妈妈也不对劲。” 臣昊一把拉住他。“牧,你冷静点,你忘了之前对女乃女乃讲好的藉口,反正你后天就可以飞过去了,不差这两天。也许只是凑巧伍妈妈心情不好,你别想太多。” 恒藤牧转回身,沉著脸低吼,“我为了女乃女乃,连要带雅雅度假的计划都牺牲掉了,难道还要看她老人家的脸色才能行动吗?别说我是这个集团的总裁,我都三十好几了,难道还不能作主吗?” 罢从电梯走出的关智被他浑身的冷戾气息吓住。 瞠凸的眼看到臣昊无辜的脸,他深呼吸后抹把脸,懊悔道:“阿昊,对下起,我……原谅我的失控。” 也许阿昊说得对,可能只是刚好所有的事都兜在一块而已。 “牧,我知道你夹在女乃女乃和大嫂中间难做人,难免会心浮气躁,换作是我,早就抓狂了。”臣昊耸肩下在意地笑著说。 恒藤牧颓丧地走回办公室。 不死心又拿起电话拨到伍家,对方接起后随即又挂上,连说话都懒。试了十多次,对方就任它响到他自动放弃挂上电话。 这样的情况,他不能再自欺欺人说伍妈妈只是情绪不好。 他茫无头绪,为何一下子问他被伍家的所有人排挤?原因何在也不愿告诉他。 必智走到他身边。“大哥,不然我明天去台湾找大嫂,顺便带回伍氏船务公司的合约。” 臣昊臀部倚在桌沿。“其实,我一直觉得女乃女乃的病很怪,时好时坏……还有她请的看护竞和大嫂长得相像,连发型也差不多……连久美也怪怪的,她变得不想去医院看女乃女乃,还跟我说想将婚期延后。” 放开捣住脸的双手,恒藤牧僵涩地说:“阿昊,她可能患了婚前恐惧症,多陪陪她,让她安心就没这个困扰了。今晚我想回公寓过夜,先走了。”他还得去医院探视女乃女乃后,才能回到他和雅雅的家。 “我跟你一起走。”臣昊追上他。 必智将手上的资料夹丢到桌上。“我也是。” ***独家制作***bbs.*** 他的公寓有请钟点女佣整理,家具仍是乾净无灰尘。 在黑蓝浓色大床翻来覆去了无睡意,他乾脆起床,走进隔壁儿子的房间。 那原本是雅雅的房间,后来放进一张小床,铺上柔软的地毯,墙壁换了暖色的鹅黄,贴满了卡通小鸭及星星图案。 坐上小床,耳旁彷佛听到小豆豆撒娇咯笑的声音,听到他叫爸爸妈咪的声音。 思念的浪潮几乎淹没他,他从小床上站起踱出,客厅单人沙发椅旁的桌灯上,一处异样让他进房前多看了一眼。 桌上,徒留一只空的相框,里头一家人的合照被抽掉了。 他走过去拿起相框又放下,跑到书房检视,才发现玻璃柜内的相本全都不翼而飞,连书桌上的相框也成为空架框,另一张一家人合照亦被抽走。 他跑进房间拉开衣柜,她的衣服还在,但这并末让他获得安心。 他跑回儿子的房间拉开儿子的衣柜,里头的小衣服却所剩不多。 他颓然地倒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助地捧著头。 雅雅曾经回来过,并且带走了所有的照片和小豆豆的衣服。 她妈妈的怒气、她弟弟放弃他特意拨给伍家利润丰厚的生意、不是出去就是睡了的藉口挡掉了两人的通话……难道,只是因为他临时取消假期而气到恩断义绝? 或是有他不知道的原因,让她在极度灰心下带著儿子离开他们的家? 冷刚的面容滑下两道困呃难过的热泪,谁来告诉他原因何在? 直到曙光初现,洒落道道暖阳,他仍一直僵坐在地。 ***独家制作***bbs.*** 撑著泛血丝的双眼开车回大阪总部上班,他不觉自己的灵魂还在,他只是一部例行公事的机器人。一部没了能量、快坏掉的机器人。 做了什么事他不知道,阿昊和他说的每件事都末入他的耳,满脑子想的仍是让雅雅逃开他的原因。 他的样子比昨天还糟糕,这令臣昊忧心不已,叫了他几声也没回应,自己只能乾站一旁穷著急。 “牧,你还好吧?”这句话他问了不下十次。 只见他托腮思考,理都不理人。 饼了许久。“阿昊,叫阿智别去台湾了,雅雅离开我了。”平调语气显得毫无元气。 臣昊瞠大眼。“嗄?” 被恒藤牧随意丢在桌上的手机响起,臣昊见他不睬它,直接替他接起。 “喂,阿司吗?”来电显示是恒藤司的名字。 “呃,阿昊,是你?我大哥呢?快叫他接电话。”恒藤司大声嚷嚷。 “牧现在心情不好,有什么事你跟我说也可以。” “好,那我问你也一样,公司是不是快垮了?不然为什么让大嫂出来工作?” 若不是他在路上看到久美带著一大袋的东西丢上车,鬼祟地左右看了后,才将车开上路,可疑的模样害他以为她去会情夫而倒车跟踪,直到温泉屋,才发现她会见的人竟是穿著女侍服的大嫂。 朝恒藤牧用力拍肩,他手臂在空中颤抖挥舞。“大嫂?你在哪里看到大嫂?” 恒藤牧瞠目,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臣昊兴奋不平地捶胸顺气。“阿司,快给我地址,我和牧马上过去。在我们到之前,请你守在门口,别让大嫂跑了。” 恒藤牧抢过手机。“阿司,我们马上过去,你无论如何别让雅雅离开!” “怎么了?”他们的语气让恒藤司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 “路上再解释。”他几乎是用吼地说出。 “快走,别耽误时机。”臣昊抄起桌上的车钥匙。 ***独家制作***bbs.*** 伍靳雅走出温泉屋,她已换下刚才的衣服,抱著小豆豆坐入久美的车。 地点从温泉屋改到芦之汤花圃,恒藤司小心翼翼地跟在久美的车后,并随时与恒藤牧保持联系。 她们下车,他也跟著下车,并尽可能不让被伍靳雅抱著的小豆豆发现。 她和久美边走边聊,从室外景致区走进一座大温室,在一处椅上坐下来,小豆豆一直喊渴。 “雅雅,我去买水。”久美站起后转,愕然僵住。 她看到他们三个,看到臣昊朝她比闪人的手势。 “嗯,我在这里等你。”逗著腿上的儿子,伍靳雅未抬头。 久美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瞥见臣昊的动作,她咬著唇走到他的身边,随著他和恒藤司离开。 “爸爸。” “坏小孩,爸爸不在这里。”其实她想说的是,再也没有爸爸了。 “爸爸。”小豆豆指著身后。 她将散在颊边的发丝塞到耳后,它已不再是及腰的长发。 小豆豆朝身后张开双臂,她回过头看那个让儿子误认的男子,又面无表情的掉头,抱起儿子离开椅子。 恒藤牧跑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扳向他。 “你没看到我?”她居然对他视而不见。 伍靳雅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先生,你认错人了。”她紧紧地抱住儿子要扑向他的身子。 “爸爸。” “我没认错人,你是我的雅雅,他是我的儿子。” 她漠然地旋过身。“他不是你儿子,他叫伍枫阳,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恒藤牧握著她的双臂摇晃。“你在说什么?” 她甩不开他箝制的手。“请你放开我。” “你不说清楚,我不可能放开你。”瞥见温室内有许多人朝这里窥看,他气愤地抓著她的手肘走出温室,将母子俩塞进车内,按下中控锁。 动作不温柔地从她怀里抱过儿子,亲著好多天没亲到的肉肉脸颊。 “爸爸、爸爸。”小豆豆在他脸上印上口水吻。 试了几次打不开车门,她只能选择背向他看窗外。 从后座拿出玩具转移小豆豆的注意力,他冷著脸问:“给我离开的理由。” 伍靳雅听而不答。 恒藤牧将儿子丢到后座让他玩玩具,抚著她剪成及肩的短发。“雅雅,你……每次受了委屈都不说,难道我懦弱到不能保护你吗?”竟委屈到剪去他小心呵护的长发,对他做最严厉的抗议? 初夜因被捉弄而不得不给他、女乃女乃生日那天被丹下挥巴掌的事,独自被丢在娘家十多天……种种她没出口抱怨过,他是否该检讨对她的亏欠? 拍掉他的手,她的唇勾成一道讽笑。“离我远一点,我不想看到任何姓恒藤的人。”伤心的泪水转化成恨意,她恨所有姓恒藤的人。 若不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还想在脸上划几道疤,让自己不再有这张让他迷恋的脸孔。 看著被她拍开的手掌,他讷讷地说:“若你执意要我离开,给我理由。” 他的妥协让冷漠的面具龟裂一道缝,她没想到他轻易就能放开她。撑著最后的尊颜,硬将喉问的哽咽往月复内吞。 “是不是我对你来说都无所谓,你要的只是这张脸,是谁都可以担任你身边的女主角?” 这话令他想到女乃女乃的看护。他急著解释时,看到她撇开头前滑出眼眶的泪珠。 她还是爱他的!越过车座,他捧过她向外看的小脸,吻住她咬住下唇的红唇。 “嗯……”扭动的头被他固定住,她抬起拳头捶他。“放……开,嗯……” 他的舌尖挑逗扳开紧阖的齿,溜进馨香的小口,他要吻掉她的反抗。 “妈咪。” “啊……”恒藤牧放开她,捣著被咬痛的耳朵瞪著儿子。“你咬爸爸?”他实在哭笑不得。 伍靳雅抱著儿子护在胸前冷哼,“这就是负心汉的下场,连儿子都唾弃这种可耻的男人。” 手肘靠在方向盘上,恒藤牧瞅著她。“我不喜欢你这样子,很丑。” “是吗?若不喜欢,你女乃女乃会找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做她的看护?!还是你也爱喜新厌旧这一套?” “你说到哪里去?这关女乃女乃看护什么事?我连她姓啥叫啥都不清楚。”恒藤牧撇开头,不去看她充满护意的面孔。 他只爱看她温驯可人的模样,对於让一般男人会沾沾自喜於女人为他吃醋的模样,他不想记下,更不想看到。 他不是不知道外界的报导,但单凭几份报导就定下他的罪状,他气她对自己信赖度竟抵不过捕风捉影的不实揣测。 小豆豆来回看著背对双方的父母,敏锐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负面气流。 “哇呜……妈咪……”他空口怕这种感觉。 儿子在月复上扭动身体,放声大哭,引出她胃里的酸液,有点恶心想吐。 她咽下涌上喉头的胃液。“让我下车,就算不能当情人,也别当仇人。” 小豆豆哭得更大声。 恒藤牧扭过头瞪著她们母子,大声咆哮,“才几天不见,你就变了个人似的,就只因为我没陪你回娘家?女乃女乃的看护长得怎样我根本没仔细看过,我只知道我很想你,很想小豆豆,其他的人就算长得像王八蛋也不干我的事,听懂没?”他捶著方向盘。 成功地吓住这对母子,两个人僵住动作地看著他。 他受够了!继续嘶吼,“你给我听好,我已经订好机票明天飞台湾。一到台湾后,管你要下要,我一定要拖你上礼堂。你只说不在日本嫁给我,不代表我不能在其他国家娶你。”他火大地再瞪著她。 “你……在开玩笑?”她没看过他这一面,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呜……”小豆豆扁嘴不敢哭出声,又不小心逸出一声。 他拉下安全带。“把小豆豆抱好,我『们』要回去了。”见她不当回事,他拉下她的安全带,绑住她们母子。 他想勒死她们母子吗?伍靳雅赶紧将儿子抱离安全带的束缚。“你疯了。” 趁她调整姿势时,他放下手煞车,踩油门上路。 两人闷著气都不愿意开口,车内只有小豆豆的啜泣声。 一段路程后,他近乎自语地说:“早在两年前我就不该疯了信你不结婚这套,你可以不结婚,但我呢?你的父母呢?小豆豆呢?虽然你爸妈嘴上不说,但他们还是希望我们能结婚。小豆豆会渐渐长大,他未来的同学知道他的父母只是同居人,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而我,虽然你的人是睡在我身旁,但你并不知道我一直很不安,常在半夜中惊醒,看你的人还在不在。表面上风光得意,有子万事足。内心里,我很不喜欢和你只是同居人的关系,我希望能向世人宣告你是我的老婆,我们互属彼此……雅,别离开我……” 他可以不要所有的身外物,他只要她,只要她陪在身旁,日日夜夜。 她很感动,但却无法不为他著想;他的女乃女乃和母亲不认同她,她也放不下对她们的憎恶感,夹在中间只会让他难做人。 “对恒藤家来说,恒藤枫阳已经不存在了。我弟和弟媳答应要认养小豆豆当儿子,他会有一对名义上的父母和我的爱。”她打算在久美结婚前一天要离开。 “吱!”在车流拥挤的街道上,恒藤牧猛然踩住煞车。 不顾后方喇叭声肆鸣,他扭过头。“什么意思?” 伍靳雅低头抚著儿子哭到睡著的小脸。“他被恒藤家除籍了。” “是女乃女乃还是妈妈?” “是谁做的并无差别,我只知道他受我所牵连而不再姓恒藤。开车吧!别挡到后头的人。” 车于再度缓慢驶在路上。他想到臣昊昨天的话。 我一直觉得女乃女乃的病很怪,时好时坏;还有她请的看护竟和大嫂长得相像,连发型也差不多。 会是预谋?而他和雅雅却一头栽进去,还演得尽兴? 侧看她沉浸在思绪的小脸灰黯肃穆,没有任何光彩。 既然在日本让她这么不快乐,那么就陪她到能让她开心的地方。 阿昊的能力已提升许多,应该能够胜任他现在的位置,加上阿智在一旁辅助。够了!懊是让他随心所欲的时候了。 他又将车停靠在路边,拉过她,两人面对面。“顺便把我一并除名,我们离开这里,另外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别任性了,你哪能说走就走。” 他食指按住她的唇。“可以,我只要你陪我,再也不想管别人的感受,你就让我任性一次。”鹰眼上布满柔情。 眨眨眼,她想哭又想笑,心型脸绯红。“我不值得让你放弃这么多。” 轻轻揽著她们母子,恒藤牧手指在她颊边轻刮。“我还以为你会说亏大了,被我死死缠上逃不了。”他轻笑调侃。 埋在他的肩上,伍靳雅小声道:“那……我们……能不能先去医院?” 不可能会是去看女乃女乃。“你不舒服?” “嗯,刚才恶心想吐,也许是……有……” “欵?”握著她的双臂将她拉离几公分。 伍靳雅难为情地点点头。 嘴角边颤抖不停的抽搐,他的手试了几次才将手煞车放下。 “呵、呵……呵哈哈……”事情还未确定前,他已乐疯了。 第十章 “恭喜两位,小孩子五周了。” 恒藤牧抱著儿子,牵著伍靳雅走出医院,一路上他的笑容不停。 比起她第一次怀孕,这次多了她同意结婚的喜悦。 先打电话给他的岳母大人报喜讯,再来就是告诉父亲他的决定。 “不行,你先回来……算了,在办公室碰头好了。”恒藤挚星驳回他的话,约在恒藤香织无法窥听的地方。 先绕去买孕妇想吃的东蚊瘁,一家三口才慢慢晃进集团总部顶楼办公室。 里面已坐好他的双亲和他的三个弟弟及久美。 恒藤牧一把推开占在他座椅的恒藤司。“走开,你大嫂最大。”他则坐在桌沿边。 “牧,大嫂的东西我们全带回来了。”臣昊说。 恒藤牧对他点头致谢意。 颜雪哝打算在丈夫未发火前先说话,却被儿子举手打停。“妈妈,我知道所有的事都是女乃女乃的主意,你不过是听命行事。” 恒藤挚星看了妻子一眼,不急著问原因。“阿牧、雅雅,公司现在正值进入欧洲市场的初期,绝对不能选在这节骨眼上更换主导人。就算不是这个原因,我也不赞成你们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不景气的年代,整个集团在恒藤牧领导下,每年赚取的利润一年比一年都向上提升百分之十左右,董事会那几个势利现实的成员不可能会同意撤换总裁人选。 三个年轻小辈也点头同意。 恒藤牧闭上眼,沉痛地说:“爸爸,女乃女乃的态度让我失望透了,做错事不道歉就算了,还唬弄我们对她的孝心,根本不像个长辈应有的行为,太差劲了。” “你们可以不回祖宅住,或是我们不去打扰你们。不然……阿司回来帮你,让你能多点时间陪雅雅。”恒藤挚星退数步情商。 我?恒藤司指著自己的鼻头,莫名其妙被拖下水。 恒藤牧不愿开口,犹豫不决。 原本美味的食物形同嚼蜡,伍靳雅放下手上的栗子。“牧,你还是留在这里,我没关系的。”美好未来的憧憬果然只能想像。 恒藤牧拿著一块咸饼喂她。“我只要你,其他都不关我的事。” 小豆豆爬上他的腿也要吃。 看向室内所有人,张张的脸写著期待,掠过他们落在恒藤牧刚毅瘦削的脸,他是她的未来和依靠。 他是个责任心强的人,要开口拒绝至亲一定让他很难以启齿,才会闭上眼不去看他们,以免说不出口。在他的心中,她们母子和家人都是让他难以选择的一方,她一味自私地只为自己想,并未替他设想过。 吐出梗在胸前的闷气,她缓缓道:“我留下,也欢迎你们来我和牧的家,只除了……”恒藤香织外。 室内爆出欢呼声。 但,这只是她安慰室内所有人的说词,在所有人不注意之时,她还是会离开。只是这次她不知能躲到哪去? 颜雪哝喜羞交加地呜咽哭出。“谢谢。”她终於被她接纳了。 恒藤牧惊喜地弯体抱住她。“雅,我……让你委屈了。”不敢相信她改变初哀,这让他激动得颤抖。 抬起手抚著他的后脑,细白的手指恋恋地游走在他的黑发中,这个她好爱好爱的男人。 久美捕捉到她失神的眼,那不是对喜悦的眼神,她对牧大哥的动作好像在是诀别似的……睨过恒藤家的所有人,他们只管高兴她的宽大胸怀,却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牧,我们等阿昊和久美结婚后再回台湾好不好?” 鹰眼闪过一道黑星般的警讯又敛去,恒藤牧直起身,漾著笑。“一切依你。” 是的,他还是最重视他的家人,在她退一步后,他已经忘了要和她在台湾结婚的话,也忘了他对妈妈的承诺。 男人,就算女人再重要,也敌不过事业和原本的家人。 “我想回家,有点累了。”她想回东京的公寓。 恒藤牧扶起她,另一手抱起小豆豆。“各位,我先带雅雅回去了,今天够折腾的;另外,明天开始我休假两天,阿昊和阿智若有急件的话问父亲,别来打扰我。就这样。” 恒藤挚星只能痛恨在心地接下又要来公司上班的托付。都怪小儿子不成材,让他一把老骨头没能好好退休,三不五时还得回来当代理人。 恒藤司拍拍胸口,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不必回公司上班。 伍靳雅拉著他手臂上的衣服。“不是等久美他们结婚后才回台湾吗?” “对,明天你就知道我的打算了。”恒藤牧轻推她走到门外,朝众人挥一下手后关上门。 ***独家制作***bbs.*** 散落在枕上的发丝不若之前那样,越向他的枕攀附在上头。 单手撑在床上,看她睡著的脸孔,细眉揽在眉心处,在她的心中仍旧潜藏著烦恼,连在梦中也不放开。 “嗯……小豆豆,再让妈咪眯一下……”脸上有轻蜓点水般的触碰打扰她的睡眠。她好困,好想再睡一下。 侧翻往一旁蜷缩,体温的碰触加上耳旁低沉的笑声,她揉了揉眼。 “牧,是你喔?”她又闭上眼。 恒藤牧捧著她的脸,印上她红艳艳的唇办。“早安。”手下滑至她细致娇白的颈窝,挑起她的回应。 许久后,两人汗涔涔地叠躺一起,他的手仍霸道地横放在她的腰月复,隔著肚皮抚著还未成形的小孩,对他打招呼。 看她饱足后又阖上眼,恒藤牧在她颈后捏揉。“别睡了,我想带你去看画展,一场难得展出的彩绘版画。” 她对画画一直存著浓厚的兴趣,无奈天分不足下,只能当消遗自娱。 那次去台湾向千烨大师邀展时,他在一个转角处看到一幅小小的、不起眼的素描画被安插在旁边当衬角,仿佛是牡丹花中的野草,不甚协调,但画中的意境却让他爱不释手,几经协得瘁,才买下这幅原本不卖的小画品。 一张图中一个包装华丽的礼盒,有个小女孩闭眼捣耳,以摔炸弹的力道将它丢向空中,四周的鬼脸谱个个表情不一,穿插著鸟儿吓得逃跑的姿势。 她第一次进房间看到这幅画后大叫,“那是我画的耶!” 因此,他更肯定两人的缘定此生,他放不开她,也只想疼她、宠她。 伍靳雅仍是闭著眼。“谁的?”好渴睡。 “那是我在财经杂志夹页广告看到的,瞄过后请阿智去买,忘了是喜多川歌吕还是安藤广重或是其他人,反正是很有名就对了。” 他对这类文艺活动向来不太注意,能记得她的喜好就算了不起了。 伍靳雅举臂环住他的肩,精瘦的腰杆一挺直,两人坐在床上。 “你先去刷牙洗脸,我去叫小豆豆起床。” 拉住她爬向床尾的脚。“久美在九点就来接走他了,今天的约会只有我们俩,其他的人都不能来打扰。” “久美?她不是在大阪吗?” 捞起地上他的睡衣往她头上套,下摆恰好在她臀下。 他拿起睡裤套上。“昨天她留在阿昊的公寓过夜,在我销假前,他和阿智会在分部上班。” “喔。现在到底几点了?”她昏睡到没听见铃声。 “十一点多了,你不进来刷牙?”她还愣愣地坐在床沿不动。 呆滞地看他一眼,动作缓慢走下床走到浴室,加入他的召唤刷牙行动。 接过他挤好牙膏在上头的牙刷,闭上眼无力地左刷右刷、上刷下刷。 她还是好困,好困。 ***独家制作***bbs.*** 两人像是黏在一起般,他在背后当她的靠枕,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 走了半小时,恒藤牧看著她,看见她的小脸上青白无血色。“雅雅,你不舒服吗?”若不是靠著他看画,她或许撑不到第五幅就趴倒在地上。 拭去额上的冷汗,她喘著气说:“有点,胸口闷闷的……我想喝水。” 扶她走到休息室坐上椅子,恒藤牧在她身前蹲下。“你在这里坐一会,我去买水。” “不要冰的。”她在他跑开前叮咛著。 “我知道。”停下听完后,他笑著跑开。 闭眼休息时,听到有人在唤恒藤老夫人,伍靳雅张开眼看向声源处。迅速转回头将脸埋在两手心,以免被恒藤香织认出。 冤家路窄! 恒藤香织和那个很像自己的女孩也挑在今天来看画展,还挑在差下多的时间全挤到休息室来。 “丽莎,我们刚才看的最左边那幅作品真美。”恒藤香织对身边的看护说。 她不是病情时好时坏吗?怎能神清气爽地来看画展? 万代丽莎微笑点头。“是啊!我也是觉得它很美,很传神。” 恒藤香织呵呵笑,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我们俩的眼光一致,我孙子阿牧和我最像,如此一来,他和你也一定能处得来。” 身体不好的人能笑得像只老母鸡吗? 红著脸,万代丽莎羞答答地说:“老夫人,牧大哥的品味高,我还需要好好充实。” 女有意的表情逗乐恒藤香织。“你们可以结婚后再慢慢培养。公司里的事既繁且重,阿牧的事业心又强,在他的心目中永远是公司为第一。要是你对他的印象还不错的话,就得多主动点,必要时女乃女乃会帮你一把。” 进入豪门的梦想从那串话后,进驻万代丽莎的心中。对恒藤牧这个优秀寡言的成熟男子她也有好感,若能搏得他的女乃女乃欢心,也许能让梦想更快实现。 第一步的开始就是改唤称谓。“谢谢女乃女乃提醒,丽莎待会去找牧大哥。” 两人得意忘形,并未注意到同在休息室的其他人;而她们的对话却一字不漏被伍靳雅听得清楚。 恒藤香织乐得眉开眼笑。“那就别陪我这个老太婆看画了。”打铁要趁热。 她们转身,惊喜地望见迎面而来的恒藤牧。 “女乃女乃?您也来看画?”恒藤牧惊讶她出现在此。她不是应该还在医院吗? 万代丽莎红著脸点头打招呼,“牧大哥。”心里怦怦直跳。 看他手上提了一袋零食和另一手的两瓶水,格子服衬衫和牛仔裤,一身休闲打扮让他年轻好几岁。 以为这是上天降下的好机会,恒藤香织握著丽莎的手走向他。“阿牧,你帮女乃女乃陪丽莎看画,老人家走没几步路就喘吁下停,去去,我在这里等你们。” 恒藤牧奇怪地看著她,故意装傻。“女乃女乃,谁是丽莎?” “噗!”一旁的伍靳雅被他的反问给逗笑了。 万代丽莎尴尬地转身看向声源处,恒藤香织也随著回身。 越过她们身旁跑过去,他打开一瓶水递上。“有没有好一点?你先喝口水,慢慢喝别呛到哦!” 放下捣著脸的手接过他的水,伍靳雅依然背向她们。 “我顺便买了几包甜的零嘴,你要不要先吃一些垫垫胃?”随著她侧身往旁跨一步,面向她和她身后的恒藤香织、万代丽莎,恒藤牧眼中却只有她一人。 他记得她在怀小豆豆时,最爱吃甜品、甜食。 恒藤香织只从照片上见过伍靳雅的人,并未亲眼看过,印象最深刻的是她那一头黑亮的长发。 椅上的女人短发及肩,以为又多了另一个阻挠她和阿牧的女人,於是好奇地上前想看她的长相。 万代丽莎迟疑一步后,追上恒藤香织的脚步,在一旁扶著她走。 离伍靳雅坐的椅子一段距离前停下,恒藤香织和蔼可亲地说:“阿牧,不介绍让女乃女乃认识吗?” 对方是谁都无所谓,只要不是伍靳雅就好了。 伍靳雅慢慢站起回过身,面向恒藤香织,一旁的恒藤牧在她站起后,丢开手上的东西,小心地扶著她。 刻意靠在恒藤牧身上,她漾出一抹笑靥。“老夫人您好,我是伍靳雅。” 恒藤香织瞠目结舌,没料到会是她。 万代丽莎瞪大眼看著和自己好相像的女人。她是谁? “牧,在老夫人身边的就是丽莎小姐,你怎么没认出她呢?”她语气戏谑道。 她知道自己变得坏心和防卫心重,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小兔子。 恒藤牧睐她一眼。“哦!我知道了。女乃女乃,我和雅雅还有没看完的画,您自个儿陪丽莎小姐,我们先走了。” 此时不是让女乃女乃和身旁的女人凑在一起的最佳时机。万一老人家拿话攻击,脆弱的孕妇是禁不起一点点刺激的。 恒藤香织眼神提醒万代丽莎她刚说过的话,朝恒藤牧的背影努嘴。 “呃……牧大哥,请等等。”为了要实现梦想,她鼓起最大的勇气喊住他。 “有事?”暗骂一声,恒藤牧不情愿地转身,也顺便转过他揽著的伍靳雅,两人一齐看著万代丽莎。 他仔细看著眼前的女人。乍看下的轮廓的确相像,再多看一眼就会发现两人差得很远。一个是心型小脸,眼睛黑亮晶润;另一张脸有点椭圆,眼睛像金鱼眼般大且凸。 哪会像?看来女乃女乃是老眼昏花。 背后有恒藤家族大长辈的支持,万代丽莎红著脸说:“今晚有空吗?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两人并未有交集。恒藤牧撇嘴冷道:“没空!” 和自己相像的女人唤恒藤香织为老夫人,自己却能唤她女乃女乃,被戳伤的心又亮起希望。“那请问牧大哥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等。” “永远没空!”他要她彻底死心。 孙子的斩钉截铁拒绝丽莎等於拂逆她的旨意,恒藤香织面有愠色。“阿牧,你这是什么态度?吃顿饭又不是什么大事,难道还要她的同意?”她手指向伍靳雅。 仰颈看著他,伍靳雅要笑不笑的。 从他鹰眼中看到怒意酝生,她一手按在他的胸口。“去安慰老人家一下,她的身体刚好,别让她动气。” “那你呢?” 她戏谑道:“我和『你的』丽莎在一旁等你。”从他手中接过她的绒布手提袋和零食袋。 轻惩性地捏把她的左颊。“别把我和她扯在一块。”恒藤牧走过去揽住女乃女乃走出休息室。 伍靳雅又走回原来坐的椅子,在身旁拍了拍。“坐,等他们谈完。” 万代丽莎迟疑一缓筢,走过去坐下。 她自在地拆开一包零食就口。“有看到觉得满意的作品吗?” 讶异地看她一眼,万代丽莎诚实地摇摇头。 看她没要说话,伍靳雅又说:“我对艺术的东西很感兴趣,但天生没有这类的细胞。跟千烨老师学了三年的画比不上阿莞学半年的作品。也许是读商科,让脑袋只有数字,没有幻想力。” 她不知道千烨老师和阿莞是谁,只是觉得她说话的腔调和语气很好听。 万代丽莎问:“你……不是这里的人?”不似关西口音。 伍靳雅点头。“我是这里的过客,但我儿子是这里的人。” “你有儿子了?我好讶异……你完全看不出生过小孩。” “小豆豆一岁多了,长得像爸爸。我妈常在念亏大了,生的儿子竟一点都不像我。”从手提袋中拿出恒藤牧的皮夹,摊开有照片那面。“你看,很可爱吧!” 里头放著一张母子两人的照片。 万代丽莎看过后,衷心称赞,“嗯,好可爱,跟爸爸好像。”照片中,小男孩的五官简直是牧大哥的翻版。 “那只是五官像,他骨子里活泼好动像他舅舅,所以我弟和我弟媳疼他疼得要命。知道我没钱回家,他们就会主动隔两个月飞来这里看他。我弟媳每次陪我弟来时,得背著外公外婆托付的大小礼物,一听到小豆豆叫她乾妈,又忙著买更多的东西送小豆豆,好胜过我爸妈在小豆豆心中的地位,没有一次是来度假的。” “好幸福的小孩。”万代丽莎眼眶闪著泪,笑著接话。 伍靳雅低头看著膝上的格子裙布。“嗯,蛋壳再密实一样会有缝,再幸福的人也会有他不为人知的不幸。如果知足,就会安於现状的快乐;若是不能知足,便会不时舌忝尝自生的困扰。”说完,她抬头看向远方。 透过玻璃窗,看到走出画馆外的恒藤牧似乎愈说愈恼,她将皮夹收回绒布手提袋。“抱歉,我得去把人带开,不能再和你聊了。” 在她走到休息室门口时,万代丽莎唤住她。“你……会不甘心吗?” 从恒藤老夫人口中知道恒藤牧目前是单身身分。 伍靳雅回身,温柔笑开。“曾经,但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顿了会,万代丽莎腼覥地说:“伍小姐,很高兴能和你认识。” 怔愣后,她朝她挥挥手。“我也是,再见。” “再见。”万代丽莎放下手后,缓缓坐回椅上。 难怪牧大哥会喜欢她,就算自己比她年轻几岁又有何用。她坦率质真和容易满足的个性,是自己缺乏的。 看她拉开恒藤牧后,万代丽莎从椅上站起,走过去扶著雇用她当看护的恒藤香织走出画馆。 ***独家制作***bbs.*** 伍靳雅拿出一根甜甜棒饼喂他。“牧,别气了,吃点甜的东西降火。” 笑嘻嘻地吃掉,舌头往下舌忝过她的手指。“我没生气,那只是做做样子。” 她又拿出另一根送进他的口中。“你帮我吃完。” “不好吃?”他拿起袋子看,记得是同样的包装。 “可能肚子里的小家伙不爱吃甜吧?一吃就想吐。” 三两下解决掉那包零食,恒藤牧拿出一张面纸,擦掉嘴上及手上的饼屑,喝掉整瓶矿泉水。“嗯,真的好甜。你之前怎么吃得下?” “去问小豆豆,多半是他吃的。”她急忙撇清。 看过另一边的画后,下楼梯时恒藤牧问:“让你猜,我和女乃女乃在吵什么?” 觉得他问的多此一举,她没好气地说:“我和小豆豆。” 恒藤牧笑著摇头。“只猜中三分之一。” 没想到她们母子让人争议的份量已经下滑了三分之二?! 伍靳雅噘起嘴。“别吊人胃口。” 他抿唇而笑,拉著她走出画馆取车,帮她打开车门服侍她坐入,再绕过另一边坐入驾驶座。 按住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说不说啦?”她用他最没辙的撒娇口气问。 恒藤牧顾左右而言他,“阿昊刚才打电话说小豆豆一直在哭,哄也哄下停。他们人在婚纱馆试礼服,要我们去接小孩,顺便帮他们看看礼服。” 一听到儿子在哭,她马上忘了要问的问题。“那我们快点去。” 鹰眼闪过胜利的光芒。 ***独家制作***bbs.*** 每一天早晨唤她清醒的不是枕边人的亲爱早安吻,而是一次比一次更剧烈的呕吐,几乎要将肠胃全都掏出似的。 趴伏在洗脸盆上,她才刚呕吐完今天早上的份量,连胃酸也全都掏出来。 在她身后的恒藤牧拿了毛巾将她的脸擦乾净,抱起她放回床,不舍地抚著她的脸。 医生说,怀孕会孕吐除了是孕妇本身的体质外,心情也会影响。 是他的计划害惨了她! 看了时间已指向七点,他该唤醒她别再睡了。 “雅雅,你忘了今天是阿昊和久美的结婚日子吗?快起床喽!” 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伍靳雅乏力地坐起。“小豆豆呢?你别告诉我,他又让久美或是你妈妈抱走了。” 从那天看展的早晨开始,每次在她起床前儿子一定会被接走,不是久美就是他妈妈,直到过了晚餐后,才会将小豆豆送回家。 这次怀孕的嗜睡症没过九点她爬不起床,在他销假上班后,他等她自动醒来,硬要她跟著一道出门,害她们母子俩已经十多天没腻在一起。 鹰眼内布满歉疚。“没有,他还在睡。”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她双拳捶著软床。 恒藤牧走下床。“我去抱他来给你看,你就相信了。” 一会,他抱著被吵醒没睡饱的小豆豆进来。“你看,我没骗你吧?” “呜……妈咪。”小脸上有著困意和生气。 伍靳雅接过后,将他紧抱在怀里。“乖乖别哭,妈咪疼疼。” 直到哭声歇止,恒藤牧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赶快准备一下。” “叮咚。”门外有人按电铃。 来了,他要的人来了! 伍靳紧紧地将小豆豆抱住。“你骗人!”一早有人上门成了她的恐惧。 “我去开门。” 才想将小豆豆藏起来时,却见一堆不认识的人拿著工具推门而人。 “你们……啊……” “妈咪!” 尾声 两个小时后,一堆人各司其职地完成作品,满意地提著工具离开房间。 伍靳雅愣愣地穿著白纱礼服坐在床沿,脸上抹了淡妆点饰,及肩的发往上盘,梳了个复古型发髻。 其问,她听到在房门外陆续来了许多人,她听到爸妈的声音,听到弟弟和弟媳的声音,也听到妡洋文化工作坊所有同事的声音,还有好多好多熟悉的声音。 今天不是阿昊和久美的结婚日子吗?怎么换成她穿上礼服呢?而且,还是那次看完画去婚纱馆接小豆豆时,她被牧哄去试穿看看的那件。 恒藤牧推门走进,静静地向她走来,在她面前停下,尔后单膝跪地。“雅雅,嫁给我好吗?” 找到她的那天,在众人半强迫下,她承诺留在日本,并延后回台湾的计划。在违反她个性的决定,让他不得不另拟应对措施。 知道她离不开儿子,第一步就是将她和儿于隔开,免得她在趁人不注意下又跑了;其他的则委由她弟弟处理台湾的相关琐事,日本这边则由阿智处理。 一切都是在秘密下进行。 扁著嘴,伍靳雅哽咽说:“都把我穿成这样,我能摇头说不吗?”愈是在意,所表现出来的愈不可爱。 恒藤牧喜悦地笑开,接受她别扭的说词,牵著她的手往外走。“别再让大家等待了。” 今天是他和臣昊跟另一伴的结婚日,他这边的亲友听说已经全都到了礼堂。 伍靳雅回握他修长的手指。 开门后,她看到妈妈红著眼眶地靠著爸爸的肩膀,一堆至亲好友笑著对她说恭喜,连新婚不久的露露和阿莞也在其中。 小豆豆乖乖地被弟媳抱著,反常的不吵不闹。 坐进礼车后,小豆豆被放在两人中间,开礼车的是恒藤司。 “大哥,女乃女乃一直在问你们好了没?她很担心你是骗她的。” 伍靳雅隔著盖头白纱看著他和恒藤牧。 最不期待出现在礼堂的人可说是恒藤香织,怎么她会频频关心这事? 恒藤牧拉过她的手握著。“你还记得那次猜对三分之一的事吗?” 她点头,等待他的下文。 “我跟女乃女乃说三件事。第一、你和她的看护根本不像。第二、你终於答应要嫁给我了。第三、女乃女乃承认她将小豆豆除籍的事,并向我道歉,而且要马上恢复他的身分。” 这应该是全都猜对才是,她不懂他的逻辑在哪?“恒藤先生,请你解释更清楚一点,我不服。” “每一件事的主角,你和小豆豆都占了一半,三个二分之一不是还是二分之一吗?”他好脾气地说。“最重要的是,她不满意我们结婚决定得太过仓促,反对我们和阿昊一起举办,她希望我们的婚礼能风光盛大。我和女乃女乃就是为了这点才会吵得脸红脖子粗,所以,就是你猜到的三分之一。” “你根本是在乱掰嘛!”伍靳雅不服他的说法。 恒藤牧移向她,在她耳旁轻喃,“我爱你却是千真万确的。” 她凝望他,细声说:“我也是。”盼了好久,他终於愿意说出这三个字。 “一辈子哦!”掀开她脸上的白纱,他轻轻按下她的头,将嘴印上她的红唇。 不待任何人同意,他提早进行交换仪式后的亲吻。 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的大哥大嫂吻在一起,可怜的小豆豆被夹在中间。 “你们够了,别虐待儿童!”恒藤司大喊。 害他也好想跟进,拉著他的小薰季也昏头地走入爱情的牢笼中,困住彼此。 可恶,都是大哥和阿昊太甜蜜了!可恶! 后座的人依旧眷恋在对方的爱意中,吻著彼此。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