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赖着你》 序 不知这能不能算是初次自力更生的证明;打工也好,正职也罢,相信很多人都端过盘子。 我也不例外。从未正式工作过的我,竟傻傻的相信电视上演的所有服务业工作都是多采多姿且趣味横生的。因此,一毕业就义无反顾地投入那样的世界里,然后结果就是--累得半死,薪水领得又少,于是只好整天埋怨自己真是智能不足。 这部小说是我参考我在西餐厅工作时所碰到过的真实事件而写成,在写的过程中常令我有时光交错之感。 麦克阿瑟说过:“拿一百万叫我去当兵,我不干。但是拿一百万买我当兵的经验,我也不愿意。” 这话足以道尽我对那段为期不长的工作经验的感触。虽然这个回忆实在下算甜美,但我仍然不想抹煞它;毕竟,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几次月兑轨? 我非常喜欢写字,一有空就动笔,沉浸在字里行间是我毕生的喜好;承蒙飞田厚爱,让我的作品得以付梓面世;也衷心希望能因这故事而结交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又,顺带一提,有次投稿时适巧遇上大雨,穷苦的我只能骑着爱机去投递,但一路上因大雨滂沱而导致我变成落汤鸡! 我本以为将稿子放上电子秤就大功告成了,但大概是我的模样看来相当可疑吧,行员竟然问我里面装的是什么,让我有点害羞地告诉她:“小说。” 不知她是重听还是怎地,竟再问我一次。看到她眼中的狐疑,我只好鼓起勇气大声说:“小说!” 她是听懂了啦,可是众人奇怪的目光实在让我很尴尬…… 我看向目不转睛盯着我的两个高中美眉,从她们不敢置信的脸上,我读到了某些讯息…… 好啦,我承认……戴着破烂安全帽和褪色口罩、雨衣上还披着成团纠结的发丝,再加上一脸狼狈……我确实无法跟气质高雅的作家画上等号。 唉,光想到那两个美眉第二天会怎么向同学怎么形容我,我就脸上三条线喽! 第一章 台北a饭店 宋芸歇打开西餐厅后方休息室的小门,左顾右盼一会儿,确定没有人之后;从柜子里拿出刚才求了厨子十多分钟才得来的烤牛小排。 她的动作太慢,晚上去员工餐厅时,便当已经被抢购一空。 偏偏今晚餐厅的生意忽然好的不得了,害她忙的不可开交,只能在一丁点的空档,靠冥想渡过饥饿。 仅仅望着那肉香四溢的美味,她的口水便快滴下来了。 她颤抖着手,用无比诚恳的态度,缓缓将它送到嘴边…… 下一刻,她的太阳穴旁便传来一阵巨痛! “宋~芸~歇~妳好大的胆子啊!耙在这里偷吃?” 某人一边念她,一边使力扭转她无辜的小耳朵…… “啊~~痛、痛、痛、痛……嘿嘿,信哥~我哪是在偷吃,这是来孝敬您的!” 她边说边把食物放回盘中,再心不甘情不愿的双手奉上。 “您瞧这肉烤得多均匀,色香味一应俱全,请您慢慢享用吧!” 叫信哥的男子,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便送入口中! 呜……她的命根子牛小排啊…… 还是她差点要抱厨子的大腿才求来的…… 竟然被这脑满肠肥的小人给吞下肚去…… 这……这还有天理吗?! 无视于捶心肝的宋芸歇,信哥满足的擦擦嘴。 “勉勉强强……喂,外头有个客人交给妳了,我要下班了!” “什么?还有客人?不是打烊了吗?” 信哥头也不回的说: “安啦,妳没问题的。拜拜!” “喂!信哥……我……唉!” 她为自己的五脏庙默哀十秒钟之后,虚弱地踱到西餐厅。 顺便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识好歹的家伙,都过了营业时间了还不离开。 偌大的西餐厅,平时会有乐团演奏,在演奏区还附有一个小舞池;是情侣们约会的好去处……只不过价格不怎么便宜就是了。 而宋芸歇的工作是外场服务生,因为学校和这家饭店有建教合作,因此她和同学们毕业后便直接到这里工作。 但是她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她被分到的单位,是饭店里最高档的;要求严谨不说,上司们个个是从国外学成归来,都跩的很……她只是个小小专科生,自然不受人尊重了。 就拿刚才的信哥来讲,五短身材啤酒肚,一颗半秃的头,还总是将旁边的头发直直拉到地平面的另外一边,风一吹,便恢复原状……若是正好被宋芸歇看到,而她又忍不住捧月复大笑,那么她便会多一些莫须有的工作-- 像是擦墙壁啊,将已经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餐具再洗一遍之类的。 说实在的,对于上司们苛刻的要求,宋芸歇大概也已经麻痹了。 但是像今天这样丢下客人便溜之大吉,以前倒是没有例子;她晚饭没着落,宵夜又被拦截,最后还变得孤苦零丁…… 唉! 她走向唯一的客人,惊讶的发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了,还隐约传来呼吸声。 桌上满满的空酒瓶,各式各样的酒都有;她将它们分类并排列整齐,这样要计算费用时比较容易。 但是当她想抽走他手上的那空瓶子时,她是怎么抽都抽不起来…… 最后,她像拔萝卜那样,双手握紧瓶口,使出吃女乃的力气-- “啵”……的一声,她终于拔起来了! 她将它归位,并开始计算: “黑啤四……海尼根五……葡萄酒三……!” 当她数得正专心时,忽然,一只巨掌握住她的细腕! “啊~~~” 她吓得放声大叫,叫了约三秒钟后,才发觉是那位客人。 “对喔!还有你在……这位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 他、他、他那是什么眼神? 布满血丝还狠狠瞪着她…… 好可怕……好可怕…… 呜……她是说错什么话了吗? “给我酒!” 那男人的年纪大约才三十岁,可能还更年轻点,但就是会让她感到心生畏惧。 他粗鲁地冒出一句话,胆小如鼠的她立刻弄来两瓶可乐娜。 “请……请用!” 男人徒手扭开瓶口,灌了一大口,似乎还不满意,对着想去找救兵的宋芸歇大喊: “过来坐下!” 她像跑百米般“咻”地一声,端坐在他正对面! 还没坐热,她便开始怨恨自己…… 宋芸歇呀宋芸歇……她还真是没骨气…… 想她远在南部的父亲好歹也是柔道五段…… 嗯……虽然她什么都不会,但是怎么可以丢爸爸的脸! 对!她要为父争光! 她尽力摆出自认为最恶狠狠的表情。 “我们现在已经打烊……了……如、如果……您……方便……的话……” 随着男人如利刃的目光,她原本的强势像气球泄气一般,愈讲是愈小声…… 到后来不比蚊子声大多少,恐怕只有她一个人听的见。 “陪我聊天!” 男人下了道命令后,还很麻吉地替她开了另一瓶酒。 “讲话!” 她根本无法思考,吓都吓死了!方才的为父争光早就不知道跑哪去,握着冰凉的瓶身,她的心比它还冷。 不理她一副快晕倒的样子,男人径自开了口: “妳们女人都一个样,爱我的时候愿意为我做任何事……不爱我的时候,任何事也都做的出来!” 他冷冷的盯着她,她过了几万光年才晓得男人要她回嘴。 “呃,可以请问指什么事吗?” 她希望这话问的得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颓废的他,她突然有个荒谬的想法: 也许这个男人只是想找人聊天…… 也许他不会伤害她。 男人得到她的回应,才继续说: “妳知道吗?我以前有一个很爱我的女朋友……她长得很漂亮,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真是美到令人屏息……” 正当她专注的听着,男人突然起身…… 她吓得也站起来! 只见男人把手伸进外套,掏出皮夹,将它打开来;但他醉醺醺的,手不怎么听使唤,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内层的照片取出。 宋芸歇意外的发现,这男人的皮夹内,全是白金卡…… 啧啧,真是光采夺目,若是分她一张就好了! 咦?这是…… 放在她面前的,是一张张令人赏心悦目的美女照;他如数家珍地道: “妳看……这是我帮她在垦丁照的……这张是在巴黎……还有这张……” 她意外的发现,这张照片的背景眼熟的很。 “就是这里。” “对!没错!那天我们就在这里一起渡过第一个情人节,我看着她翩翩起舞……裙摆优雅的扬起……她跳得很忘我,她的舞姿连其他的客人都叫好……” 男人忽然默不作声,她看的出来,他正陷入美好的回忆里;因此,她悄悄的站起来…… 男人突然大喊: “但是!” “但但……但是什么?”……再抖啊,她再抖啊!真是没路用! 这次她简直与椅子连成一体,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一把将照片撕个稀烂。 “也就在这里,我看到她和别的男人……” 他又望着她,这次她比较有默契。 “吃饭?” “如果只是吃饭,我又何必伤心?” “喝酒?” 他的表情像在告诉她,他开始后悔找她聊天。 “她跟那个男人跳舞!” “跳舞?跳舞没什么不好啊……” “在情人节!” “呃……” “而且……” 他一饮而尽,她看着他眼底有着莫大的痛苦,好像他方才喝的不是酒,而是穿肠毒药。 正当她想问:“而且”的后面是什么时,尚未开口,他丢下空瓶,一起身,便提着她往舞池走去── 她吓得忘了大叫,只能呆呆的任凭他摆布;他将她直立站好,一手搭他的肩,另一手与他十指相握。 “就是这样……她和他就是这个姿势。” “这样很正常啊,哪对不是这样跳……哇哦!” 每次宋芸歇在一旁观赏客人们跳舞的时候,就算她完全不会跳,还是会在心底批评某些人拙劣的舞技;并开始幻想: 如果她是那个跳舞的客人,她一定会跳的比她还棒…… 反正她想着想着,最后的结局不外乎二个: 第一:她变成舞国皇后,所有人都臣服在她脚下,她穿着复古高叉旗袍,帅哥们献花又献吻,争相邀她共舞;后面还有人拉起红布条,上面还写着“狂贺!美女宋芸歇最高票当选本届舞国皇后!”等字样。 第二:舞池装饰着彩带、汽球和鲜花,有二个聚光灯打在她与她最心爱的男人身上,两人大手握小手,她的额头因舞步而不时顶到他的下颚,他将巨掌紧紧拥着她娇小的身躯,她则将脸埋在他宽阔的伟岸胸膛,看着他因微笑而牵动的喉结…… 啊不就是现在这样?!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跟男人的举动实在太过亲昵了。 “喂你……” 她因为他陶醉的神情而住嘴,虽然不想继续,但更不想残忍的唤醒他。 男人带着她,跳着既浪漫又亲蜜的华尔姿;她在他的带领下,彷佛真的听到乐团传来美妙的音乐,她和他则随着拍子,愉快的慢步…… 在非常靠近他的情况下,她闻到从他身上传来阵属于他的味道…… 奇异的是:酒味很淡,他先前所喝的酒好像都蒸发了…… 他只有一种像是混着碧草与蓝天的清新……和惑人心智的男人味。 惑人心智? 哦~~~一定是的,要不然她怎么会在这凌晨的时分在这儿与他如此放肆…… 等等,午夜一点了? 她要怎么回家啊? 捷运和公车都没啦~~~~ 她不得不阻止。 “喂!停!等一下!” 霎时间,她彷佛真的听见乐声嘎然停止;他是没有动了,但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充满了震惊! “妳不是小槿!” 闻言,她好气又好笑: “我本来就不是!先生,您究竟是要……”何时放她走啊? 她又被他失望的模样给……弄疼了心,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她就是没法子看到他难过? 只要她每次想开炮时,光因他而心痛就让她闭上嘴了。 男人放下了手,与她保持适当距离;她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冷。 不理会心头的失落,她好想抓着他的领子,狠狠的骂他一顿: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为了你做到这么晚,不但没加班费还得坐计程车回去!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吶?!” 但是她的所做所为,却是跟上述相反。 她将双手呵几口气,再煨上他的脸颊,反复的搓揉,希望帮他恢复一点血色;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男人抬起头,终于正视着她;她企图忽视心里的狂喜,收回手,想要转头结束这一切…… 他一把拉过她,无预警的,将唇贴上她的他吻得又快又急,让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四肢强硬,甚至连眼睛都还没闭上。 唔……这什么滋味?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激烈的热吻…… 他不停的……不停的向她索求…… 他的舌……怎么可以动的那么灵活…… 身子渐渐热了起来…… 这种感觉……好陌生啊…… 好像被浸在蜂蜜里一般…… 教人既害怕……却又感到无比甜美…… 哦……他好过份…… 为什么愈来愈深入了…… 他再这样下去…… 她会撑不住的…… 撑不住什么呢?! 思及此,她勉强抓回一丝理智-- 推开他! 许是酒精发挥作用,他被这一推,便摇摇晃晃,没两下就倒了。 “喂,喂。” 她戳戳男人,试了三分钟之后,她决定放弃。 掏出他的皮夹,一边掏一边自言自语: “这位无名氏先生,在下现在要帮你结帐,您若是不回答,小妹就当你默许了……一、二、三……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从他刺目的卡片中随便抽出一张,再仿造他的笔迹帮他签名。 “没事搬弄什么英文啊,教人怎么模仿呀……好啦,就当作舞国皇后的第一张签名吧。” 写完,还很得意地看了看,对自己的模仿功力实在佩服到不行。 “嗯,无论左看右看,无一处不完美,简直像他的真迹……接下来……就是得想法子把他弄出去了。” 宋芸歇在饭店其它部门的同事帮忙下,终于将男人送上计程车。 为了将醉得不省人事的他安全宅配到府,她又翻翻他的外套…… 啧!这人是干什么的呀? 有三个大名片夹,都厚厚的;再往里头翻,才拿到较薄的小名片夹。 一看,都是一样的名片,所以她对司机说了上头的地址后便放了回去。 正当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功成身退时,没想到那司机居然不让她下车。 “我说小姐啊,妳丢个烂醉的人给我,我等一下怎么处理?是载去山上扔了,还是挖个坑埋啦?” 无论她好说歹说,司机都坚持要她一起去。 花了两百多元车资才到他家所在的大楼,不用说,她当然是从他皮包里自动扣款了。想叫她代垫可能收不回来的钱? 哼,门都没有。 大楼的管理员本来还想刁难,待一看到她背上男人的脸后;马上变得必恭必敬,还帮她按电梯楼层。 啧!现实嘴脸。然后她就试着发挥自己生命的潜能,使尽吃女乃力气,才终于把他背进他家。 “哇塞!” 当她打开电灯开关,室内顿时明亮起来。 扁客厅就约五十坪大,简单却高雅的陈设,显示出主人的高品味及身价不凡。 超大电浆电视镶嵌在墙上,与壁面一体成型;紧靠着大落地窗的,则是一张慵懒的躺椅,上头还摆着两个抱枕……茶几是米白色,看得出是与沙发配成一套。 她先将他放到沙发上,然后试着去弄来冰毛巾。只是他家实在太大了,她好不容易才在厨房冰箱找到冰块,却找不到毛巾。 她只好四处绕绕,意外地走进一间看来像是起居室的地方。 “这……这不就是那个大美人吗?” 灯一亮,她差点被墙上的大幅人像吓到;等她定睛一看,发现每一幅都是先前那男人拿给她看的照片中的女人。 “哇!什么背景都有……啧啧!若是有人把我拍成这样,那该多好!” 从这些照片便可知,拍照的人很爱这女人…… 很爱,很爱。 她摀着心口,纳闷自己心中怎会泛起莫名其妙的情绪-- 有对他的同情,也有嫉妒…… 嫉妒? 哼,别笑死人了,才见面不到三小时,她凭什么嫉妒? 如果硬要说有,那顶多是羡慕吧…… 羡慕那个叫什么来着…… “小槿”是吧? 是啊……她顶多羡慕小槿罢了…… 她有些悲哀的想了想,忽然有股冲动地抽出自己皮夹内的生活照,将它摆在起居室的桌上。 她算是有某种程度的自恋啦,才会随身携带自己的相片。 看着就连桌上都是满满的美丽小槿,相形之下,她的那张就显得逊色多了,唉! 外头传来男人的申吟声,她回过神,随便取了条毛巾、包了冰块便走了出去。 等她走近一看,差点当场晕倒! 男人吐得满地都是,那高级的进口磁砖上全是秽物! “恶……连我也想吐了……” 她掩着口鼻,一边擦着一边嘀咕: “倒了八辈子楣了我,记得明天一定要骂骂信哥先,谁叫他留了这么个差事给我……哦,真是有够臭的。” 碎碎念声不绝于耳,男人若是这时醒来,大概会更头痛吧。 清理了快半小时,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洁净。 当她气喘吁吁地在男人身边坐下,才惊讶的发现-- 这男人长得还真是好看! 箭眉在眉尾处略微上扬,让他看来不至于太冷漠;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灵魂之窗,虽然她曾看过他张开眼睛的模样,但那时他醉红了眼,若他是清醒的……想必会是摄人心神的迷人吧?直挺的鼻梁下,人中分明,还拥有一双性感的薄唇…… 她早就尝过它的味道了…… 哦,还真是不赖呢! 心念一转,她想到方才背着他时,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 他的肌肉很结实,完全不见一丝松垮,甚至感觉得到那肌理的纹路…… 她从未遇过像这样充满魅力、却没有意识的…… 大餐。 现在他喝醉了,而且是烂醉…… 等他醒来…… 他绝对不会知道曾发生过什么事的…… 对!不管她对他做了什么,他一定不会知道…… 她想吗?她想对他做什么吗? 喔!是的,她想! 她想将他…… 咳咳,她在想什么呀! 这家伙只不过是个陌生的客人而已,她未免花太多心思在他身上了吧? 拍了下头,她站起身,走进厨房,想倒杯水喝…… 意外地被厨房里的昂贵厨具给吸引。 豪华的餐具琳琅满目,全是她在电视上看过的百万名品,因而她连水都不喝了,更不敢乱踫,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会负债累累。 一次又一次的意外,她开始发火了…… 这得天独厚的男人,竟敢不知足的跑去餐厅造成别人的困扰?! 她愈想愈气,取出化妆包,开始帮他“着色”。 “呼!画完了……他妈的!”她气极,脏话便月兑口而出。 就算男人上了妆,还是比她美,而且堪称美艳不可方物。 歪念一起,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天空泛鱼肚白。她帮男人换过毛巾,多盖了条被子,本想再熬个姜汤或浓茶给他解酒,但走到厨房又立即走回来了。 然后,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他的家……和他的世界。 在门关上的那一剎,她竟有些不舍的想: 是不是该留张纸条? 要不然他会以为是他自己回去的,那她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到底该不该留…… 门……静静地合上。 终究,她还是没留下一字半句,意想从此和他再无瓜葛。 第二章 八个月后 “征:资料处理员数名。协助主管处理资料,建立档案,欢迎二度就业人士,男女不拘……” 绝对有问题!不是卖骗人股票就是灵骨塔,要不就是诈骗集团…… 哼,跳过。 “免经验,纯聊天,保证小费多……” 纯?鬼才信咧……下一则。 “敢不敢、要不要放段和女孩子聊天!『比大营』包你轻松进帐……” 啧,这是征男的……再看看。 “征人:女,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身材姣好,容貌秀丽……” 唷!这不是在说她吗? 跋快再接着看。 “上述职务:水瓶座者,底薪五万;双子座者,底薪五万;其它星座者,底薪二万至三万……放屁!其它星座就不是人吗?讲什么鬼话?!” 宋芸歇抖抖报纸,气得看不下去了。 唉,自从她失业后,已经找工作找了两个多月了,至今仍乏人问津。 西餐厅虽是饭店里的最高等级工作单位,但因常年亏损,所以饭店决定改变经营型态。 餐厅员工自然作鸟兽散。 说来她还真是迟钝,竟没及早察觉异象。 像那个精打细算的信哥,自那晚留了个烂差事给她后,第二天就去别的部门报到了。 运气好的,就像他,因为提早换环境,还可以自己选地方待;运气不好的,像她,因为各部门已经不缺人了,所以只能偶尔去打打零工。 唉,她已经穷得快去抢银行喽! “芸歇,别叹气了,妳一定找得到的,我相信妳。” “于婷,谢谢妳,但是我……唉!” 谢于婷回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看宋芸歇四处碰壁的窘境,心里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对她来说,宋芸歇本来就不如她--至少她是这么认为。 谢于婷的长相算普通,浓眉双眼皮,鼻大唇薄,身材中等、苗条,因此,她对于体态较丰满的宋芸歇有某种程度的自我优越感。 她是宋芸歇的同乡,也是认识近十年的好友。两人曾有二年没联络;当谢于婷北上读大学的第二年,在台北的宋芸歇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谢于婷表示想跟她合租房子。 当时,宋芸歇还负担得起小套房的房租,但因为谢于婷的关系,她们另外找了间较大的套房合住。 谢于婷家里极为贫苦,是连年的甲级贫户;从宋芸歇有记忆开始,谢于婷就一直在申请所有清寒奖学金。 谢于婷的父母双亡,只留下一个年迈的祖母相依为命。 她的祖母非常疼她,省吃俭用的将绝大多数的奖学金存下来,作为以后她升学的基金。 但不知是怎么回事,谢于婷在二专毕业后,一心只想进某所大学,对其它大学视若敝屣。 重考二年后,谢于婷终于如愿。 宋芸歇当然很替她高兴,但也是直到那时才知道她为何执意要进那所学校-- 因为她交了一个男朋友。 她男友是那所大学的研究生,因此,为了爱情,她只好放弃其它的机会。 但宋芸歇没料到的是,当她和谢于婷开始同住后,她男友几乎每天都会来报到。 在租约还没定案之前,谢于婷完全没跟她说起男友的事。 到两人确定住在一起、与房东签下台约之后,从此她男友与她便形影不离。 在相处的过程中,宋芸歇发现那个叫“杨荣川”的男人,实在没有谢于婷讲的那样优秀。而且,她也发觉好友因男友而正在慢慢改变……杨荣川对宋芸歇总是冷嘲热讽,像是: “人贵自知,只念个专科,还妄想跟大学生平起平坐?”或是:“拜托妳清醒点,妳的履历表这么难看,跟狗差不多了。”等等,极尽尖酸刻薄之能事。 对杨荣川的话中有话,宋芸歇从疑惑到领悟,然后再到厌烦。但碍于好友,她只能在心底暗自讦谯。而且她平日在餐厅上班,根本很少见到杨荣川;但自失业闲赋在家后,几乎天天得跟杨荣川大眼瞪小眼,真令她难受极了。 包何况,杨荣川实在是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撇开他的外表不谈,他是那种--有免费的东西就用、别人的食物拿来就吃的行为,让素有大方美名的宋芸歇都感到脸上三条线。谢于婷和杨荣川其实跟住在一起没什么两样,洗澡吃饭如厕都在一起,唯一没做的,大概只有睡觉了。 由于杨荣川的父亲要求他一定要住家里,但杨荣川嫌家里设备太旧,因此,才会想出这种折衷的办法。 而最教宋芸歇心寒的,是谢于婷总叫她替他们洗衣服。 虽然有洗衣机,但是晾衣服还是得靠人工;只要一拎起杨荣川的内裤,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嗯心。 那上头彷佛依稀可见洗都洗不掉的黄垢。 她的朋友都对她这种小媳妇行为感到又气又不解。 因为宋芸歇虽是个讲义气的人,脾气却不好。 也许是心存同情与怜悯,宋芸歇的所有朋友里,她只对谢于婷有求必应。 但一想到杨荣川…… “唉!” 说曹操,曹操就到。 “怎么?还找不到工作啊?早就跟妳讲过,专科的学历会找到什么好工作!妳还是认命一点,去别家餐厅继续端盘子吧,那种工作比较适合妳啦。” 说着说着,他自动打开冰箱-- “唷,有起司条。于婷,人家想吃……” 说完,宋芸歇就看到好友取出她花重金买回来的起司条,一边拿给他,一边问她: “芸歇,妳不会介意吧?” “要吃就拿去吧。” 她还能怎么办? 苞她吵架? 为了食物? 不,那太划不来了。 唉,这已经是这两个多月来不时上演的戏码,她都腻啦! 老天爷……给她一份工作吧。 电话响起。 谢于婷和杨荣川正吃得津津有味,因此接电话的工作自然落到宋芸歇头上。 “喂,您好……是,我是……原来是舅妈啊,好久不见……还没找到啊,谢谢您的关心。” 啧!打来乱的吗?全世界都知道她找不到工作啊! “什么……您是说,要我去您公司应征?业务助理?没问题……好……好,我知道,我会准时去面试,谢谢舅妈。” 万岁! 只要能摆月兑杨荣川,就算要她去做苦力都行。区区一个业务助理算什么! 看到宋芸歇快喜极而泣,杨荣川又嘴痒: “对一个只有专科学历的人来说,能有业务助理的工作做已经很不错了。妳长得又不好看,最好还是认真做事,免得……” 他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宋芸歇压根没注意听,因为她不想让讨厌的人来破坏这美好的一刻。 后来她才听舅妈说,这家公司是大有来头的。 董事长岳衡,总经理易行朗,还有执行总监余以宽,三个人都是来自赫赫有名的跨国大企业“鸣海集团”。 鸣海集团,由人称商业经营达人唐胜隆一手创立,迄今已三十年。 其经营范围涵盖电子半导体、金融业、珠宝业、运输业、营造业、饭店业、航空业等等;不但在台湾、大陆及东南亚多处皆有设厂,且全球共有二十八家分公司。企业内的员工薪资不但高,福利也佳;员工每年除了分红还有配股,是每个社会新鲜人梦寐以求的金饭碗。 但是,岳衡在加入鸣海五年后,便伙同易行朗和俞以宽跳出来,并以极低的价钱买下鸣海在美国的其中一家半导体公司“长龙”。 在短短的二年内,“长龙”成长的速度令人咋舌,俨然已成为当今企业界的一项奇迹。 因此,有人爆料说,岳衡可能是唐胜隆的私生子,要不然怎么会以新台币一元的价码买下鸣海获利最丰的子公司? 对于外界的诸多揣测,当事人皆不予回应。 事实证明,岳衡果真能肩负大任,与易行朗、俞以宽三人不分昼夜的卖命工作,终于让“长龙”有了今日的规模。 她舅妈就是在长龙的台湾分公司工作。 因为长龙在美国发迹,故其大多子公司都设在美国;因此,长龙非常重视这次在台湾的第一个据点。 她的舅妈俞醒秋,是俞以宽的姑姑;俞醒秋的能力相当强,素有商场女强人之称。 内举不避亲,俞醒秋正是俞以宽重金挖角来的。 在人情压力下,俞醒秋拗不过宋芸歇母亲的拜托,只得透露最近在征业务助理的消息给宋芸歇。 宋芸歇看着前方亮闪闪的巨幅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两个大字: 长龙 有着一头微卷的及肩褐发的宋芸歇,穿着整齐合身的服饰:米白色浮雕花纹罩衫和小背心,下半身则是及膝黑裙,配上昨天才买的小牛皮雾金色高跟鞋……让她看来既俐落,身材又好。 这可是花了她近五个小时才打扮完成的。 由于她个子不高,所以她花了很多心思在搭配服饰上,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得体干练。 深吸一口气,拍拍脸颊,她准备迎接人生的第二个挑战。 她走向大门,忽然,“喀嚓”一声! “啊……” 她的腿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扭去! 她摔得东倒西歪,等她重新站起来,才发现她新买的高跟鞋不知何时竟断了一只鞋根-- 她一拐一拐地跳到旁边,一手扶着轿车,一手月兑下鞋子。 正当她在苦恼时,她突然想到-- 有一则广告里的情况不是跟她一样吗? 嘿嘿,她只要有样学样,把另一只鞋的鞋根也拔下来就对了! 事不宜迟,她马上月兑下另一只鞋。 但无论她怎么扭、怎么拔,就是弄不下来! 她火大了,用力一扯! “咚”地一声。 她呆愣的看着那只鞋以时速五十公里的速度朝天空飞去…… 然后再稳稳的落下…… 落在某人的头上! 她惨白着脸,试图落跑,才踏出一只脚,马上想到另一只脚没穿鞋啊!屋漏偏逢连夜雨。 怎么办?要过去道歉吗? 如果要道歉,该说什么好? 当她还在想开场白时,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传来: “小姐,这是妳的鞋吗?” 她循声看去,发现那一脸怒气、正朝她走来的竟是一个--长得挺好看的男人,即使他的表情很吓人。 男人的身材超好,古奇西装穿在他身上更显出他的俊逸非凡。 从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看来,他该是个相当重视外表的人。 啊,但现在实在不是对他品头论足的时候啦! 他的头被她的鞋给敲到…… 他现在正准备来兴师问罪……吧? 天哪……真是衰到家了! 因为感到羞耻极了,心里又害怕他会对她动粗,宋芸歇竟紧张到说不出话-- 那男人突然“刷”的一声蹲了下来,二话不说,便帮她套上鞋。 嗄?那也按呢?他不是很生气吗? “我没见过妳,是来应征的吗?”声音绷绷的。咦!好像有了温度耶。 她深呼吸一下,然后抬头对上一双--打量的目光。 “是啊……呃,不,不是!” 她会忽然改口是因为联想到-- 般不好这男人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更搞不好他是她未来的上司……而且,她怎么觉得他有些眼熟…… 避它三七二十一,先否认再说! 殊不知,她拙劣的演技早被眼前精明的男人给看进眼里。 男人要笑不笑的扯了下嘴角,将她的拙样尽收眼底。 “那……祝妳面试顺利。” 她下意识地点头。 “谢谢你,我会加油……啊!” 猪脑袋! 终究,那只鞋根还是没有拔起来。 宋芸歇一边走进长龙,一边怨天尤人: “早知道就不要贪图美观买了这双鞋。” “那老板娘也不对,东西不实用还敢拿来卖人。” 呜……等一下怎么跟舅妈交代? “芸歇,怎么这么慢?妳这脚……” “舅妈,不是脚,是鞋啦!我这只鞋的鞋根断了,另一根却怎么都拔不起来。” 俞醒秋开始后悔叫她来参加面试。 “拿妳没办法。来,试试我的。” 宋芸歇才把脚伸进俞醒秋的鞋里,立刻便往下滑。 原因无它,因为宋芸歇是个一百五十多公分的娇小女人,而俞醒秋则是近一百七十公分。 两人的尺寸……实在相差太多。 最后,俞醒秋只好放弃,让她穿回自己的鞋,并嘱咐她面试的要诀。 她谢过舅妈后,照着指示到达面试的场所。 天啊…… 像个菜市场,闹烘烘的……到底有多少人哪? 好不容易她找到位子坐,一坐下去,就有人凑上来-- “妳几岁啊?看起来好年轻哦!” “妳最高学历是哪所学校啊?” “公立还私立?” “之前在哪里高就呢?” 她被问烦了,心想:这些人跟她又不熟,搞什么东西! 她眼光一转,看到一个坐在角落的大美女。 一头长发如黑瀑,身材纤细得惹人爱怜。那个美人静静的坐在那儿,与四周的是闹烘烘倒成了强烈对比。 美人的目光放得很远,彷佛她不是来应征的,而是坐在咖啡厅里,刚刚品尝了一杯浓醇的卡布奇诺。从窗外溜进来的些许金光若有似无的映照在她洁白的肌肤上,让她浑身透着一种恬适……那股安详,令人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她。 好棒的感觉!宋芸歇决心要交这个朋友。 她不理会那些试探敌情的竟争者,径自走过去-- “我是宋芸歇,妳好。” 大美人还是静静的没有反应。她倒也不沮丧。 “妳放心,我不是来问东问西的。事实上,我就是因为被问到烦了,才想找妳求救。” 她指指那些上一刻还在纠缠她的闲杂人等。 闻言,大美人才有了反应。 “她们实在很吵。” “是啊,根本见都没见过,干嘛装出很熟的样子……真是服了她们。长龙若录用这种人,包准没两个月就垮啦!” 大美女被宋芸歇丰富生动的表情给逗笑。 “宋芸歇是吗?我是季容樱,请多指教。” 随着人潮一批批散去,最后只剩宋芸歇一个。菜市场突然变得像图书馆,静得连她因坐到麻而动了动,都听得到椅子的惨叫声。 她因为“高跟鞋事件”导致最后一个报名。 包糟的还在后头…… 她的运气实在不怎么好,原因是:她十五分钟前才结交的美人朋友,正好排在她之前。 而长龙这次只录取一人。 吃了大鱼大肉,又怎咽得下清粥小菜? 唉,宋芸歇啊宋芸歇,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话虽如此,她的心还是怦怦跳,紧张到连舅妈教的面试要诀都给忘得差不多了。 呃……她说首先要注意什么来着? 然后还要特别小心啥? 她想破头也想不出舅妈再三交代的重点…… 完蛋了啦!她一定不行的! 她这次死定了! 啊!远在南部的乡亲父老兄弟姐妹,请保佑她宋芸歇顺利过关…… 她发誓,如果她这次“趴斯”,她一定不会再嘲笑老爸的秃头了! 当季容樱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宋芸歇摊在椅子上的样子。 “宋芸歇,妳很紧张吗?” 她了无生气地缓缓看了大美人一眼。 “妳觉得我像不紧张吗?” 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讲了个笑话,但季容樱却露出了绝美的微笑。 “呵呵,不用担心,他们人很好,不会为难妳的……加油!” 那是因为对象是妳,他们才不为难吧。她在心里这么想着。 被自己视为头号劲敌的人鼓励,宋芸歇实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谢谢妳,季容樱,我想我很快就会出来了。” 季容樱却很诚恳的扶着她肩膀。 “妳刚才的气势都到哪儿去了?我还在心里夸妳很有勇气呢,妳却想让我失望吗?” “容樱……我可以叫妳容樱吗?谢谢妳的鼓励,我现在马上振作起来!好!加油!” 说也奇怪,经过季美人的鼓励,原本快化作一摊水的宋芸歇,居然发现自己原来软绵无力的身体竟充满了力量。 现在的她,觉得自己像猛男一般孔武有力! 只见她雄赳赳气昂昂的拐着走进面试;但当她一坐定,她的膝盖又开始不停地相撞-- 季容樱一离开她超过十公尺,她就失去“药效”了。 眼前坐着三个男人:靠左边的,是一个矮小、但眼光精明的中年男子。他站起身一一介绍: “宋小姐妳好,在下是汪亚文,长龙人事部经理;在我旁边的这一位是业务部经理雷子雍;至于最旁边的那位……” 她循着汪亚文所指看去,突然眼皮一跳! “啊!你不是……”怎么也好眼熟呀…… 那男人仅是微笑,并无任何回应。 她摀着嘴,发觉自己失言,赶忙坐回位子,心里还是觉得奇哉怪哉,怎么一连看到两个眼熟的男人…… 汪亚文虽然很想问她:到底他和她是怎么了?但碍于身分及场合不对,只得阻止宋芸歇。 “咳,宋小姐请自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执行总监俞以宽。” 听他介绍完毕,宋芸歇彷佛看到俞以宽头上有一圈光环…… 心想:要是她真的认识他该有多好!只可惜……这只是她在作白日梦。 既然希望渺茫,那就干脆豁出去吧。只见她不再掩饰鞋子的不平衡,肩膀放松,头低低的,一脸乌青……就像是听到了死刑宣判。 在场的男士们都觉得她的表情变化饶富趣味,比起先前的诸多应征者实在有趣太多了。 汪亚文首先提问:“妳认为妳对业务部能有何贡献?” 现在的她已经无心求胜,只求能全身而退,因此反倒不那么紧张了。 “做好自己的本分,协助业务人员处理事务,尽心完成主管交代的事项。” “妳自认为能言善道吗?”这次是雷子雍。 “看对象,看事情,看场合。” “哦?请举例。” “比如……当我替别人买东西时,为了那人心中的理想价格,那么我愿意花二小时跟销售员杀价,即使物品很普通;若我在好友婚宴上致词,那么我会讲得多到让来宾们饿死,即使后面还有一大堆人要讲;当我为了洗清自己莫须有的罪名,我会跟对方不断地沟通,即使那罪名可能只是诬赖我偷吃东西。” 雷子雍又问: “那妳的意思是说,妳算是伶牙俐齿喽?” 她摇摇头。 “非也非也,启禀雷经理,当我替自己买东西时,我不会为了一点小钱就锱铢必较;当我在学校被推上演讲台时,我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当冤枉我的人是小人时,我会做的……就只是叹口气罢了。” 只见她一说完,雷子雍就在纸上振笔疾书;随着他不断的书写,宋芸歇原本就已沮丧的心,又更下滑了些。 这时,俞以宽终于开金口: “那么,妳为何想来长龙?” “因为想找个能让我安身立命的场所。” 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不是应该说:她久仰长龙的大名,长龙的什么什么是全台湾远近驰名之类啊…… 连喜憨儿都知道! 好端端的,她干嘛往坟墓里跳?! 呜……呜……呜…… 三位男士确实因她的直率坦白而一愣,但俞以宽仍再问: “可以请教妳更详细的原因吗?” 她皱起眉头,一副哀怨样。 “因为我先前工作的单位是结束营业,那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原先我对它充满了希望,但它就这样没了,让我感到人生无常……”神色一凛。“所以,我便发誓下回一定要找个能长久待下去的公司。” 只见她说完后,会客室里有片刻的宁静…… 不一会儿,竟爆出大笑声。 “哈哈!我汪亚文一生面试过多少人,却从没见过像妳这样的!” “我在业务部见过不少油嘴滑舌的,就属妳最另类!呵呵……” 俞以宽的情况最为严重;就见他已经笑到满脸通红,快直不起腰来。 啧!笑成这样…… 宋芸歇被这些男人上一刻还慎重其事,下一刻却捧月复大笑的举动给搞得很不是滋味,尤其他们又是因为她才笑成那副样子! 她站起身。 “请问各位还有什么指教吗?如果没有,那么恕在下先告退了。” 当她跛着脚要走出门时,后面传来汪亚文的声音: “抱歉,我失态了。宋小姐,可以再请教妳一个问题吗?” “请说。” “我这样问可能有点失礼,若宋小姐觉得触及个人隐私,可以不回答……” 雷子雍和汪亚文看着她的脚,然后由后者发问: “基于对员工的关心,请问宋小姐的脚是否不良于行?是小儿麻痹吗?还是车祸的后遗症?” 她实在服了这男人,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她先深吸一口气,之后再慢慢月兑下两只鞋子,站得挺直道: “我是正常人,而且是四肢健全的正常人。今天早上,就在刚才,我要进贵公司大门时,我这只鞋……”她举起坏掉的左鞋-- “的鞋根突然折断,当时我当机立断试图把另一只鞋……”她再举起完整的右鞋-- “的鞋根也给拔掉。但是却……”她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不知怎么的,它黏得真紧,回头得问问那家鞋店,到底这鞋是谁做的,想必跟我有仇。” 说完,她两手一摊,表示:就这样啦。 这次是更久的沉默,然后只见男人们发出比先前更夸张的爆笑。 “哈哈哈……” “呵呵呵……” 汪、雷两人连话都省了,笑到在拍桌子! 俞以宽还是老样子,笑到直不起腰来。 宋芸歇渐渐适应了这些人无厘头的举动,套上鞋,随便喊了声: “告辞!” 转头打算出去,却一头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只觉得视线一暗,便埋进一股好宽好壮的中。 这种温暖……这种高级西装的触感…… 这股香味……混着古龙水和男人独特的体味…… 噢!快把她迷倒了……但是……好熟悉啊…… 究竟是在哪闻过? 胸膛动了动。 “妳在搞什么鬼?!” 她猛一抬头,对上一双利目。 是他!那个被她鞋子敲到头的男人! 她浑身一颤!再仔细看,啊?!他--不就是…… 不就是那个……她以为今生再也不会相见的男人?! 天知道她有多想他……唯一可以安慰她的,就只有那张人妖照片…… 多少个夜里,她是望着手机里的他入眠的。 她曾很不争气的偷偷跑到他家附近绕绕…… 还想过要纵火,看看他会不会逃出来…… 最后因为失业,忙着找工作才无暇分心。 他就像她的灰姑娘…… 魔法消失,他也就跟着蒸发了…… 她好恨……好恨自己…… 必于他的一切,她什么都没留下…… 连名字都不知道…… 她不是在作梦吧? 他正瞅着她看哪…… 看着她的身形在他黑钻般的眼中,啊!真是一种奢侈的享受啊…… 哦,他魔性魅力的眼还在放什么电哪? 她早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管下了…… “妳叫什么名字?” “啊我……”说话--宋芸歇……说话呀-- 不待她挤出名字,男人比她动作还快的拉着她就进门去。 “我要这个人。” 当男人拖着身高不到他腋下的她进门时,正在讨论的三个人迅速闭上了嘴,静静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们应该已经决定好人选了,是季容樱是吧?” 乍见暗恋对象时的狂喜,在听见他说的话之后,稍稍冲淡了一些。 宋芸歇还未来得及哀悼自己的坏运气,就听到三个男人异口同声: “本来是这样,但……”全看向宋芸歇。 “宋小姐也挺有意思的,因此我们还在伤脑筋。” 拎着她的男人露出一副“那好办”的表情。 “你们就录用季容樱,至于她嘛……” 他看着她如丧考妣的脸,坏坏的笑了笑。 “则是新任的总经理特助。明天来报到……记得,不准迟到!” 第三章 宋芸歇回家后,很幸运的没有遇上谢于婷和杨荣川。 她换掉衣服、洗把脸后,稍稍缓和了一身的疲惫。 电话响了,她接起-- “喂,您好……是舅妈呀,对……呃,业务助理不是我……您不用紧张,但是,我变成总经理特助了……您问我,我也不知道啊……嗯,好,还是很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再见。” 只要一想到那男人的眼神和他所发出的诱惑,她就心慌意乱。就像是匿名投信检举总统贪污,然后很怕被抓到一样。 她明明很确定他不会记得她呀,她当时可是什么都没留下。 包何况,在事情发生过后的半年,她仍在饭店工作,而他并未去找过她。若要说他对她有记忆,根本不可能。 唉,这八个月来,他的身影一直像只恼人的苍蝇一般,在她脑海里绕来飞去,挥都挥不走。 承认吧,她就是哈到他了呗。 啧!她还没听说过有人比她更快爱上一个人、然后却什么行动都没有的。 也从没遇过像她这么执着,却又这么愚蠢的…… 对了,那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啥那汪亚文、雷子雍和俞以宽都对他必恭必敬的? 还记得当他把她放回地面上时,他便离开了,像一阵风似的。 当她用无言的眼神询问那三剑客,得到的却是相同的答案-- 除了微笑,还是微笑。 有着那霸道又无礼的他,和这三个一天到晚笑嘻嘻的三剑客……她开始怀疑长龙是否真如外界所说的那样成功。 “啊……嗯。” 宋芸歇很不雅观地打了个大呵欠,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身在长龙的总经理办公室中。 她提早到,所以总经理还没来。 昨晚她挑选上班要穿的衣服挑到半夜三点,这还不打紧,最麻烦的是,她没有鞋子可搭-- 啊,害她弄到快四点半才上床。 然后为了怕迟到,可说是几乎没睡,天一亮就起床。 想着想着,又想打一个呵欠。 “啊……啊!你怎么进来的?” 她身体向后仰,眼角瞄到了她八个月来魂牵梦萦的人。 害她把呵到一半的呵欠硬生生噎回去。 她心惊胆跳地盯着他。 不知他何时进来的? 包惨的是,他和总经理是什么关系? 万一他去打小报告,那她不就惨了? 这张让她迷醉的容颜哪,依然帅气不减,实在太过分了。 她在心里模拟过几千遍与他重逢的画面,却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她先是大喜,然后大悲…… 因为她想到一件事,不,二件事-- 话说八个月前,她盗刷了他的信用卡,而且额度还超出很多;另一件当然就是“那个”了。 她想,他是压根不可能相信她曾帮他那么多忙--扶他回家、替他冰敷、擦地板…… 真是欲哭无泪。 啊,罗密欧呀罗密欧,为何他偏偏是罗密欧!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南极与北极,而是他认为她是个贼,却不知道她爱他…… 她是该落跑不干,还是继续装傻? 可是现在已经没时间让她掷铜板来决定了…… 只好赌了! 发挥她“俗辣”的本性,她讨好的笑笑-- “请问英俊非凡的阁下该怎么称呼?” 他冷冷地看着她,这让她想到……那天他等她回话的那一幕。 一样的他,一样让人心悸的注视。 他像是要把她给吞了……至少她是这么觉得啦! 扁阴似箭……似是过了好几个钟头后,他终于开了金口: “宋芸歇,妳不认得我?”再装啊。 此话一出,她比小时候偷看爸爸的a片被抓到还要来得害怕,她好像听见自己嘴里的牙齿在喀喀作响。 “像……您这样……气宇不凡、的大……人物,我、若见过……一次定不会……忘,怎么可、可能不认得……” 瞧她说的是啥屁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 他比先前更冷然,但她好像看到他眼中闪过两簇火焰。 “那好,妳会做些什么?” 她坐直,两眼发出光采。 “该会的都会,办公室的商业软体应用都不成问题。” 他一脸不信,但仍丢下一座山。 “这些给妳,赶着用。”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要走;她见状,大叫: “喂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停步,仍没看她。 “易行朗,长龙集团总经理。” 苏…… 宋芸歇一边摇头晃脑,一边以龟速在打字,还不时能听见她不小心传来吸口水的声音。 她来这儿三天,什么都还没学到,倒是觉睡得满多。 连她都觉得自己实在太不敬业了,她以前的干劲都跑哪去了?! 久站成习惯,坐着坐着就开始想睡。 俞以宽一进总经理办公室的外侧秘书室,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他盯着她可爱的睡颜许久,不知该说她不认真,还是神经超大条? 第一次看见她时,他就觉得她很特别。 究竟是哪里特别? 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在听见她说那些话时,模样真是可爱到爆! 也让他大开眼界。他看过很多女人故作姿态想引起他注意,但只有她是以最纯最真的一面吸引住他,继而挑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 瞧,她又在频频点头了。 唉!她都快跟桌子黏在一块儿了。 俞以宽叹口气,月兑下外套,打算为她披上。 此时,天外飞来一吼: “妳又在搞什么鬼?!” “?!”宋芸歇被这熟悉的怒吼给吓醒。“回总经理,我……我没有在搞什么啊……” 只见易行朗大步向前扔下一份文件,且不着痕迹地挡在俞以宽和宋芸歇的中间-- “妳看看!妳打的这是什么东西?!” 她拿起来一看-- “就是我刚刚打的……呃……”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嘿嘿……” 宋芸歇面红耳赤,除了傻笑,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她在找周公哈啦的同时,居然将一份统计表打成文章了-- 不要说易行朗了,连她自己都没见过有人可以具有如此“神技”;也难怪易总经理会发飙了。若换作是她,大概也会气得跳脚吧。 睡意又袭来,赶在下一个呵欠之前,她使劲捏大腿。很有效,却痛得让她快掉泪。 看她表情古怪,易行朗待还要再发飙,俞以宽出来英雄救美了。 “行朗,我有要事跟你商量。” 易行朗狠狠瞪了她一下。 “重做!还有……”他比着他一早交给她的那些-- “如果再有错误……” 他没继续说下去,但聪明如她,又岂会不懂他的意思-- “我懂我懂,小的绝不再犯!” 然后易行朗便和俞以宽走进他的办公室。 望着他壮硕的背影,她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几个月前,她有幸见过他的许多面目,但重逢后,好像他都是在发脾气…… 她就像柔弱又善良的美人鱼,在救了王子后,那该死的王子却有眼无珠的对她颐指气使。 她好怀念静静看着他睡颜的那几分钟,至少那时的他,是完完全全属于她…… 唉,他还是不讲话的时候比较好相处。 哪像现在这样……每一句都在责骂人…… 但她总不能跟他说: “亲爱的总经理,小的认为您……” “怎么?有事?” 天! 他、他、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还用一副严肃到不能再严肃的神情盯着她! 她竟然迷糊到这般地步,连他站在她面前了都没发觉! “没……有。请问总经理有何吩咐?” “我晚上得跟一位重要的客人吃饭洽谈,妳帮我预约。”他看向她。“就三位吧。” “好。” 她晚一步才想到:总经理没跟她讲要预约哪家店耶! 等她想找他,他又不在位子上了。没办法,只好随她的意预约喽。 “呵呵,阪上先生,来,我来给您斟酒。” “谢谢宋小姐。听说这里是宋小姐介绍的,能来这种地方,我觉得很高兴。” “哪里!我一直都很喜欢日本料理,尤其是像关东煮,在冷冷的天气来上一杯……”她露出一脸满足。“那真是幸福啊。” 她用手肘轻轻顶了下脸部肌肉快抽筋的总经理,后者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微笑点点头。 “对对对!我在日本因为工作很忙,所以很少有机会好好坐下来吃份好吃的关东煮。”阪上先生脸一黯。“想不到居然是在台湾吃到……” 易行朗用力地踩了宋芸歇一脚,她拿烧酒的手晃了一下。 “哎……是啊,就是怕您想念故乡,所以才特地带您过来。”她夹了份蛋丸。“您试试,这是这间店的招牌。” “还真是不错。宋小姐的日文说得很流利啊。” 哼,她好歹是观光科毕业的,日文可是必修呢。 “哪里哪里!因为听说阪上先生要亲自来,怕招待不周,才特地去学的,请您别取笑我了。对了……关于上次跟您提到的那批货……” 阪上又喝了一口酒。 “看在这关东煮的份上,好吧,下礼拜我的律师会备妥文件,届时再与你们联络。” 阪上吃得很尽兴,不但跟宋芸歇聊得很投机,还特别留下宋芸歇的电话,说下回来台湾时一定会再来找她。 只不过,她在易行朗杀人般的目光下,念出了易行朗的手机号码。 送阪上回饭店后,宋芸歇已有点醉了。 她在易行朗的车上,被他的气味给团团围住。 啊……,这么浓-- 她贪婪的大口吸着,用力到眼珠子都快突出来。 易行朗以为她想呼吸新鲜空气,便将她载到附近的山上。 等她看来稍微好转后,他便开始发飙-- “我叫妳去预约,妳竟给我预约这……什么关东煮?!” 她觉得很无辜。 “你又没说要去哪家店……” “妳知不知道这笔生意很重要?!” 开什么玩笑!五亿耶! “知道啊……”才怪。 “知道还去路边摊?!” “唉唷!反正生意做成了就好啦!” “妳……真是会被妳给气死!” 她拍拍易行朗的肩。 “总经理,放宽心吧,你看这夜色多美,拿来发脾气多不值得……嗯?” 易行朗本来还像头野兽般频发飙,但很不可思议的,在经过她的安抚后,他顿觉在这良辰美景下生气,的确是种浪费。 星光熠熠,两人并肩而坐,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谁都不想打破这份宁静。 两人就这样坐了许久,舒服的清凉晚风拂来,让两人靠坐得更近些。 她想到自己曾看过一部电影,女主角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 在患难中相爱的男女,当最后回归平凡时,很容易就分手。 那她遇上易行朗的那段,算不算是灾难?还有鞋子砸头的事…… 只是,她现在也不算回归平凡吧? 而且……唉,她根本没有和易行朗相爱啊! 她看看易行朗,从他失焦的双眼,就可判断出他又陷进回忆里了。 他……一定是在想那个小槿。 即使他没有醉,即使他和她挨得如此近…… 她就在他身边啊,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很不甘心…… 她也希望有朝一日能被他这样爱着、想念着。 她看着远方的台北市地标,很心酸的想到-- 若是以他的心为目标,也许比这里到那里的距离更高、更远。 也许根本没有到达的一天。 但是,如果她不去尝试看看,就永远不会知道结果。 那么有一天她一定会后悔。 所以她一定要试试看……试试自己的毅力,试试自己的运气。 她愿意把所有的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 易行朗,接招吧! “妳是怎么了?中乐透了吗?拎得大包小包的……哼,花不少钱吧?” 宋芸歇下山的第一件事,就是趁百货公司快要关门时,冲进去添购行头。 俗话说得好: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她宋芸歇能否猎男成功,这当务之急便是打扮,打扮再打扮! 除了衣服,她还咬牙买了一堆化妆品。 看来下个月的卡费又要吓死人了!女为悦己者容,只要他多看她一眼,她什么事都愿意做。 她淡淡的看了眼杨荣川。 “我没有中乐透,公司规定所有女同事都要化妆。” “哇……妳这个好漂亮哦!” 谢于婷羡慕的说着,边拿起口红把玩。 “没法子,上头交代要美美的。” 宋芸歇兀自整理战利品,没看到谢于婷和杨荣川正在算计的神色。 杨荣川点点头,谢于婷便问宋芸歇: “咦!芸歇,我觉得有一件事很奇怪呢!” “什么事?” “就是……我发现这两个月的电费、水费好像多了很多。” 她停下手边的事。 “怎么说?” “对啊,我也觉得很奇怪,怎么一下子暴涨了二倍?” 宋芸歇不理会杨荣川,又问好友: “有吗?有多那么多吗?” 谢于婷这次猛点头。 “对对对!我发现这两个月比以往多太多了,所以想……” 宋芸歇听到此如果还猜下出来他们的用意,那她就是天字第一号大笨蛋。 “妳是说,因为我这两个月大多待在家?” 杨荣川就是在等她这句话。 “妳能这样想是最好啦,我们也不会太过分,妳付三分之二就好了,不必全付……于婷,我们委屈一点可好?” “嗯,没关系。芸歇,真的没关系。” 宋芸歇实在想把当初决定跟她一起住的自己给掐死!要不后来也不会惹出那么多不愉快了。 她父母是老师,所以杨荣川一开始便很不满女友和她要均分所有费用。 杨荣川始终认为,宋芸歇的父母赚钱很容易,而她又是独生女,应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那么,多要些钱也是应该的。只是在合住的初期,谢于婷还会多少帮宋芸歇挡着;但时日一久,宋芸歇就再也难挽回已经变节的好朋友了。 任凭宋芸歇说破嘴,他们两个都不相信她父母其实为人小气,而且是出乎常人意料的小气。 但她说的是实话啊。为了年年可以出国旅游,她的父母省到不能再省,家中物品的年纪大多比她还大,东西坏掉一定送修,修不好也是留着,唯恐哪一天可以修好。 结论是:宋家二老一个月的开销相当于平常一个成人一个月的开销。 她常常对父母这样勤俭的行为赞叹不已,因为她自己一定做不到。在无人可帮她的情况下,她现在也只能自求多福。还有,她和谢于婷的房间是共用的,只要里头有人,就会用一样多的电。 所以,好友“贤伉俪”摆明是在坑她。 她看着睁着期待眼神的谢于婷和因得逞而奸笑的杨荣川,心里真是难过极了,不知是该骂自己愚蠢还是识人不清?但是-- 她没收入的那两个月,早把扑满挖空了;而且她们的房东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绝不会容许她拖欠。 但三分之二的水电费用又迫在眉睫…… 唉,要去哪儿生钱? “妳有完没完?” 揉揉太阳穴,易行朗瞪着刻意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女人……打一早上班开始,她就不断地找借口进出他的办公室,像是不管他要不要,先主动借他立可白,然后再借故要取立可白;他才刚坐下,就凑上来问他要不要喝茶,再五分钟后问他要不要喝咖啡……统统被他拒绝了!现在又跑进来,却什么也不做。 “妳这次又想干什么?” “嘿嘿,没有啦,拿公文给你。” 精致的妆容、合身剪裁的服饰,配上清纯又可人的笑容,她自认已十分完美,堪称美女一枚了。一如稍早,宋芸歇仍然妩媚的扭动身体递上公文夹,满心希望得到他对她外表的赞美,只要能得到他的注意,她虽累了点,也值得。 岂料,易行朗只是打开公文夹,然后再继续瞪她-- “公文咧?这夹子是空的!” 她佯装不解。 “啊?真的?那我去找找看,找到之后再拿来给……” 急速冷冻-- “不、用、了!” “啊?那怎么行!这可是很重要的公文呢!” 瞬间飙高八度-- “妳今天是怎么回事?忘了吃药吗?我现在慎重告诉妳:今、天、不、许、再进我办公室!” “哦……” “等等!” 她眼神一亮! “易总请吩咐。”就说嘛,一定是终于发现她也有美丽动人的一面……哦!易行朗,啧,不要害羞嘛,那就不像是有话直说的易行朗了!唔,可他的表情不大像是惊艳耶…… 没错,他沉着脸。 “把妳所有的文具用品全拿来给我,妳只留妳今天需要的。” “啥?” “还有,茶,咖啡,果汁,汽水……任何妳想得到的饮料都送一份进来。” “噢……”哼,摆明了不要她的骚扰嘛,美女绝缘体! 像大象走路般,她超不爽的用力踩着高跟鞋,企图以噪音来表达他对她的忽视的不满。 终于,他在她要关上门的那一刻叫住了她。 “宋芸歇。” “什么事?”对嘛,男人就是要这样,畏畏缩缩扭扭捏捏的多不好!说吧,快说!她等这一刻等好久了,足足有三小时又二十七分四十六秒! 易行朗冷冷地盯着她许久。她感到口干舌燥、心跳加速、心儿扑通扑通的跳,彷佛快跳出来似的……她开始期待,或许……或许今天会有重大突破…… 只见易行朗冷冷地开了金口: “妳打算唱歌仔戏吗?脸涂得花花绿绿的,乍看之下真的很吓人。” 第四章 雷子雍趁着客户去上洗手间,问易行朗: “宋芸歇做得还好吧?自从上次她协助你谈成阪上的那笔生意后,公司里有不少人开始对她刮目相看哩。” 易行朗喝了一口酒,不屑道: “化妆的技巧糟透了。如果能不要老打瞌睡会更好。” “不会吧?我看她很有活力,不大像是会偷懒的人,是不是你给她太多工作了?” “我?哼,最好是!看她忙不过来,我第一天给她一般人的份量,第二天减半,第三天以此类推……” 易行朗忽然手一滑,酒杯摔落地面,他像是看到鬼一样,忽然不作声了。 “易总,怎么了?” 雷子雍循着他的眼光看过去-- 啊呀--那不是…… “王董,再来一杯嘛!” 宋芸歇一边撑起虚伪的假笑,一边倒酒给这个色迷迷的老头。她知道自己笑得实在太假了,连妈妈桑都想揍她一顿。 不要再模了……老色胚! 挥手挡掉咸猪手,再次接收到妈妈桑凌厉的视线…… 看来她尚未被父母打断腿,就会先被这里的人给围殴。想她也是书香世家出身,怎么会为五斗米折腰哪? 谁叫老爸老妈不给她钱,还老念她太浪费。她发誓,她只是想打打零工,过了捉襟见肘的这个月,下个月她一定闪人不干。 她可是挣扎再挣扎,才决定下海的。 厚!那个王八蛋老头竟然还敢嫌她太矮、没前途,若不是她抱着他的大腿求他,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下海”。 虽然得来不易,可是才来一天,她就想溜了。 正确来说,她才来不到三个小时,就发现被人轻薄的次数远远超过她这一生的累积相加。 不说她的酒量差,还要被人模身体…… 嗯……这个老头……比她爸还老…… 她的忍耐实在快到极限了,他还想往她那超短的热裤里钻? 这个老不羞如果再不住手…… 她的理智快断线了,心中的一条弦是愈拉愈紧-- 忍无可忍!毋需再忍! 正当她拿起托盘想往那烂人头上狠狠敲下去时,一只似曾相识的铁腕紧紧握住了她! 猛一回头-- “啊啊啊!易总经理!” 经过酒店老板的解释,易行朗和雷子雍终于相信她真的是第一天上班。 但两人对于宋芸歇会选择来这里打工,实在不能理解。 “妳是欠了人家多少钱要来做这种工作?” “呃……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 雷子雍开口问: “妳很奢侈吗?我看妳不像啊,难道妳有什么苦衷?” “我前两个月没工作,我的室友要我负担这两个月的三分之二房租和水电费,所以……” “所以妳就出卖灵肉、自甘堕落?就为了区区一点钱?!” 她低下头,无法回话。 他这话远比以前在餐厅时所受到的侮辱还要严重。 听到最爱的易行朗这么说,她真的很难过……先是受好友的气,然后被陌生人模来模去…… 最后钱也没赚到…… 而这个什么忙也没帮上的混蛋,凭什么这样说她?! 她气极而泣-- “反正什么都有的易总是不会懂的,你要开除我请便,我最讨厌你了!” 说完,便往暗巷跑去。 雷子雍本想追上去,因为这里的治安实在太差,一个女孩子家…… 可他还没动作,就已经有人比他更快追上去了! “呜……呜……易大笨蛋!易大王八蛋--呜……呜……” 宋芸歇气到失去理智,即使腿不长,她仍然卖力的跑。 也不知跑了多久,她觉得累了,才停下来。 许是方才发泄过了,现下她倒不那么气了。 喘息暂歇,她感到腿软,便蹲下休息。 等她冷静下来才想到-- 她刚才跟易行朗讲了什么啊?! 啊啊!她竟然亲手把光明的未来给毁了! 世界上还有比她更笨的人吗?! 她呆坐在地上,不断地骂着自己,根本没注意到四周围上来几个人影。 “小姐,一个人吗?” “要不要我们陪陪妳啊?嘿嘿!” “穿成这样。不过,长得很普通嘛……没办法,只好将就将就。” 将就将就……跟这种人? 她才不要咧! 她不是小孩子了,对于他们明显的企图,她又怎会看不出来? 她内心虽害怕,却故作镇定的看着这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一边思考着要如何月兑逃…… 对方有三个人,她能顺利逃跑吗? 要往哪个方向跑才不会被抓到…… 当她还在研究逃生计画时,其中一个男人已扑向她! “啊!放开我!放开我!” 她死命的挣扎,但因男女天生力量差异太大,所以她反抗无效…… 一个抓她的手,一个固定住她的脚…… 一只骯脏的手袭上她丰满的胸部,她泪水立刻夺眶而出…… 她只能绝望的大喊: “易行朗!救我!” 明知道这样喊没用,但她在最惊慌最害怕的瞬间,还是只想到他…… 她闭起眼,不想看那些人渣的脸。 心里还在祈祷着会有奇迹出现…… 列祖列宗在上,宋芸歇给所有前辈磕头了,请饶她这一回吧…… 啊!有人想月兑她的裤子了! 难道她宋芸歇的清白真要毁于今夜? 不……老天爷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她还是处女啊…… 虽然很俗,但是她只想留给心爱的人。 比如说是易…… 咦! 她等了很久,都没有人…… 侵犯她或是…… 原来搁在她酥胸上的手,也早就移开…… 她悄悄的睁开一只眼,马上就被吓得两眼全开! 那三个男人全被打得惨不忍睹,脸上都是血,躺在地上不断哀号。 她四处搜寻,想看看是谁救了她…… “易行朗!” 她压根儿不敢相信,那种感觉就好像终于确定外星人真的存在一样救她的,居然是五分钟前被她臭骂的易总经理! 他伫立在红灯区的暗处,强壮的身躯被冷风吹着,将他的大衣掀了又掀,拳头滴下了血,杀红的眼让他看来像变了一个人似…… 有如地狱的恶鬼,嗜血、残忍又无情。 太多的震惊,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易行朗在确定地上的畜生站不起来后,缓缓走向她。 他和她四目交接,她试图从他眼中看出他的情绪,但是…… 他眼中闪过太多情绪,她还来不及看清,就全换成了-- 狂怒。 靶受到易行朗的愤怒,宋芸歇不禁瑟缩了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放心了,看看先前想非礼她的那三个人…… 真惨! 他走近她,她则涌起一股想逃的冲动;但她的动作太慢,还未来得及逃就被他攫获。 他的铁臂用力扯住她的手,将她拉近…… “啪”地一声…… 他先是打了她一巴掌。 她被搧得耳际发热,又麻又辣又痛! 唉得救的喜悦全被愤怒所取代,她再次掉泪,但这次是因为生气了! “你……” 她尚未讲出第二个字,整个人即被他纳入怀中。 他很用力、很用力的抱着她,好像若不这么做,她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一手还摀着脸颊,她又呆掉了…… 从他的体温传来了讯息-- 似乎,他很担心她;还有,他很在乎她。 她突然领悟到:刚才的那一掌,也许是因为他太担心她的安危。 也许他是在怪她太莽撞,让自己陷入困境。 她的心头冒出阵阵喜悦,像春天的土壤长出女敕芽般…… 原来是这样……难道他也对她……呵呵! 她放肆地开始妄想。 哦……她可以吗? 易行朗,她可以有一点点的期待吗? 也许跟小槿一比她还差得远,但她想要给自己一些勇气…… 让她继续朝和他相爱的路上迈进! 她运气,预备鼓起勇气问他…… “宋芸歇,妳没事吧?!” 是雷子雍的声音。 易行朗像触电般地放开她,然后维持着一段距离。 她得强压下心口那股怅然若失,才有办法回答雷子雍。 “我还好,谢谢你。” 易行朗定定地看了下她,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 “妳现下没钱,到我那儿去吧。” 此话一出,其余两个人同时傻住,尤其是宋芸歇。 一想到他厨房里那好棒的厨具、客厅的舒适沙发……还有还有,辽阔的视野,岂是她的小套房可比拟? 她可以想象自己与那些华丽的陈设是多么相配呵…… 但是……等等-- 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好心的收留她? 难道他是为了-- 想与她厮磨缠绵? 哦,达令,你只消说一声就好了呗,何必这么绕一大圈? 她绝对愿意用最快的速度洗个香喷喷的澡,然后跳上他的床…… 咳咳! 宋芸歇啊宋芸歇,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哦。 “多谢总经理的美意,但是我和我室友还有很多问题尚未解决,所以……” “随便妳。”他看似不在意。 “……子雍,走吧。” 易行朗示意她跟在他后面离开,她小跑步的亦步亦趋。 “呃……总经理,我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向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他听若未闻。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到她家楼下时,她哀怨地看着易行朗,期盼他能原谅她。 但他只是和雷子雍坐在车内,仍是不发一语。 正当她以为大势已去,准备回家躲棉被痛哭一顿时…… 易行朗将手伸出车窗,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宋芸歇和谢于婷当初因为找房子找到累极了,便草草同意住这顶楼加盖。 虽是顶楼加盖,但由于房东本身在做装潢,因此房子并不像一般的那么寒酸。 只不过,当她下班疲倦得要死时,她压根不想爬这五层楼。 包何况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踩着千斤重的脚步,蹒跚的拾级而上,刚走到门口,都还没拿出钥匙呢,就听到杨荣川和谢于婷的对话-- “我赌她这次付不出那三分之二的钱。” “这样好吗?她跟我是同乡耶,若是被以前的同学知道,那我还有脸见人吗?” “安啦!以妳家的情况,谁不会同情妳?而且,她爸妈再吝啬,也不会眼睁睁看女儿没房子住吧?” 宋芸歇还是听不大懂,便贴近房门再仔细听。 “所以你才会要她付这三分之二的钱?哦,这样她付不出来,我们就可以跟她吵要她搬走……” “当然!苞她一起住多不方便。谁知道她哪天又没工作,老是待在家,看了就碍眼!” 至此,她终于听懂了。 为什么……谢于婷要这样对待她? 十年了,她们一起长大…… 一起看书一起听音乐一起逛街…… 一起分享彼此的秘密…… 她们在一起做过好多好多快乐的事! 如今,为了一个烂男人,竟让她们的友谊荡然无存! 她气炸了,斗大的泪珠滑落下巴,她摀着嘴,怕哭出声。 她还真是笨啊,都到这步田地了还不想和她撕破脸! 没办法,因为早在多年前谢于婷丧母时,她就暗暗发誓: 此生一定要照顾谢于婷。 所以当谢于婷二年后再跟她联络上,且一开口就是要跟她同住时,她便一口答应了。 可是现在…… 这算不算是养虎为患? 她以为她们有深厚的交情,现在看来,恐怕是她自作多情吧。 她转过头,静静地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宋芸歇在路上游荡了好久,因为肚子饿得咕噜叫,才发觉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知道谢于婷和杨荣川这时已不在家,便又绕了回去。 谢于婷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她心神恍惚地随意看了看,大意如同她在门外听到的一样,谢于婷要她搬出去…… 而且是在明天。 这大概是杨荣川的主意吧?整她个措手不及。 她不想搬哪,可是……下个月的房租和其它费用后天就得付了。 她拿什么付? 还有,那一线生机也被易行朗给搞砸了…… 易行朗……唉! 早知道就不要拒绝他,那么至少短时间内就不用担心住的问题…… 她该怎么办? “宋芸歇!正事不做,妳在看什么报纸?!” 算他行。 每天都来这么一吼,若是哪天不吼了,搞不好她还会不习惯。 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钓不钓他的问题了,她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空去管打扮得美不美。但是说也奇怪,自从她不再精心打扮后,他看她的眼神反而变柔和了,也许他不自知,但她却常常捕捉到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莫名情愫…… 啧,房子!房子要紧! “没有,易总,人家是因为……” 她昨晚想了很久,是她拒绝他的,所以现在也不能明着要他把房子借给她住。 因此,她决定用提示的。 她装作不经意的抖抖租屋版,希望他能会意。 可惜她算盘打错啦。 “上班时间请自重。这些……我下午要。” 又抛下一座圣母峰后,便不再理她。 但她并不因此而退缩,收起报纸,等待下一次出击。 长龙的中午用餐时间为两个小时,可说是相当充裕。 “芸歇,妳就只吃这样?会饱吗?” “小樱,我想减肥嘛!”这借口是所有女人都会拿来用的。 闻言,季容樱果然露出会心一笑,便继续用餐。 自从她和季容樱进公司后,每天都会在员工餐厅一起吃中饭,但是偶尔还会有不速之客来凑热闹。 像是雷子雍和俞以宽。 雷子雍表现得很明显,他丝毫不隐藏对季大美人的好感,对美人嘘寒问暖兼跑腿,且乐在其中。 即使被众人取笑也不以为意,摆明着就是要追求季容樱。 而俞以宽……宋芸歇可就模不透了。 舅妈因为工作忙,所以很少跟她碰面,反倒是位居执行总监的俞以宽三天两头就和她“巧遇”。 俞以宽在得知她是姻亲后,更借故多多关照她。 像现在就是-- “芸歇,妳只吃这样,下午怎么会有体力?” 俞以宽说完,也不管她的反应,径自夹了堆菜肴到她盘里。 虽然身分不宜,但她的肚皮早就弃械投降了,因此感激得快五体投地。 “好吧,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俞以宽微笑的看着她狼吞虎咽,更确定她不是为了要减肥。 等她一口气吃完,并打了个惊人的饱嗝后,俞以宽便带她到中庭去散步。 中庭是长龙员工较少进去的区域,原因无它……因为长龙的大头们喜欢来这儿思考公司的决策和未来。 而当人部属的,又哪敢不要命的来这扰君清幽? 俞以宽手撑着栏杆,斜睨着她。他的上好西装外套随意的挂在身上,可以看出他经过锻炼的好身材。 他的这个动作,令她想起那个唯我独尊的男人…… 他吃饭了没? 别人总道长龙的总经理是何等威风,只有她知道,易行朗真正是在为公司卖命,每天没日没夜的操,还常常忘了吃……相形之下,老是呼呼大睡的她,真要好好检讨了。 不过那魔头也真奇怪,她都已经睡成那样了,他竟还不开除她? “在想什么?” “在想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呢……真是荣幸!” 她看着假山、流水、锦鲤,以及芬芳的各色花儿,还有雅致的泡茶区…… 啧啧!斑级,真是高级! “只要妳喜欢,我可以每天带妳来。” 啥? 不用了吧?想她一介平民,实在无福消受。 “谢谢俞总监,恐怕我……” “以宽,叫我以宽。我可以叫妳小歇吗?” 小歇?还泡沫红茶哩。 “好,以宽,谢谢你,我得回去工作了。” “等等!”他拉住她。“妳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什么?” “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或许我可以帮上忙。” 宋芸歇听了,一双明眸闪着晶亮且张得老大! 她现在确实像快溺水的人,即便没有救生圈,稻草也行-- “真的吗?以宽,你不是在骗我吧?” “当然。妳是不是有经济上的压力呢?” “更惨……唉,我是没地方可去……” 俞以宽大喜,正想邀她去住他家,可就在他刚升起这念头的…… 一个冷得像北极风的声音很不识相地插进: “我不是早说过要妳来我家住吗?” “易总经理!” 第五章 台北易家 “对……对……是……就放那儿……好,以宽,谢谢你。” “呼!哪里。还有吗?” “车上应该还有几箱衣服。” “好,我这就去。” “妳这女人!妳以为自己是明星吗?衣服比一户人家还多!” “芸歇,妳这件好好看……” “是啊,我在东区一家精品店买的,老板直说是全台仅此一件唷!” “容樱,如果妳喜欢,我会想办法买给妳。” “别聊天了,来干活!啧!是谁说她的行李很少的?” 忙得汗流浃背的易行朗,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女人和新加入的三姑六婆雷子雍。他本来以为只有宋芸歇一个人的东西应该不多,轻轻松松就可搬完,哪知…… 唉,女人。 “小歇,都在这里了。” “以宽,真是太感激你了。还有各位,如果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芸歇,妳太客气了,我和易总都很乐意帮忙的……对不对,易总?” 后者回给他一个“哼”。 雷子雍接着说: “就是说嘛,除了妳,还有谁请得动长龙的总经理和执行总监来替妳服务啊?” 季容樱拿出香槟,倒了五杯。 “来,庆祝……”她看看易行朗和宋芸歇,然后和雷子雍很有默契的点点头。“芸歇和易总开始同居!” 俞以宽驳斥: “喂,话不是这样讲的……小歇,妳说!” 这些人真是口不择言,害她羞得像新嫁娘。 “呃,其实也算是啦……” 然后,大伙有志一同的看向易行朗。 易行朗的俊脸上很难得的浮现一丝潮红,软化了他冷酷的线条;他不发一语,举起酒杯,各自向每人的轻敲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季容樱和雷子雍相视而笑,俞以宽则是面露不悦。 送走了大伙,宋芸歇和易行朗累倒在沙发上。 其实真正累的是易行朗。他从没想过搬家会这么累,比上健身房三个小时还要累。 昨天,当他看见宋芸歇和俞以宽在中庭聊天,双脚便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 也幸好他走了过去,要不然这个笨女人…… 唉! 他还以为她该从今天开始会对他稍稍露出不一样的眼光……不要再把他当作一般的上司,而是一个……男人。但当他发现她称呼他“易总”,却叫俞以宽“以宽”时,他差点气炸了。 为什么? 难道他比不上俞以宽有魅力?还是她神经太大条,没收到他所发出的电波? 哼-- 他真不懂这女人究竟是哪儿好!要胸没胸,要美貌没美貌,整个人平凡到不能再平凡,女人味又不足,用男人婆来形容还比较贴切。 但,她竟然可以使得向来都跟他同一阵线的俞以宽倒戈!他可不笨,当然知道好友对他日渐兴起的敌意;更糟的是,他也起了这个念头。 他又不缺女人,可每次一遇上她,心情便会受她影响,起起伏伏的…… 敝哉。 “妳……为什么叫他以宽?” 她又开始想睡了,每天这个时候,她大多在办公室擦拭文件上的口水,想来易行朗真把她给惯坏了。 “啥?” 声音更大:“我说,妳为什么叫他以宽,而他叫妳小歇?” “哦,那是他讲的啦!” 她突然眼睛一亮!调皮地看了下易行朗。 “呵呵,难不成易总在吃醋?” 他站起身-- “鬼才吃醋!总之,我命令妳要叫我的名字,行朗,朗,随妳怎么叫!” 他像着火似的,边吼边跑。 她看着他像跑百米般的离开,还未反应过来…… 他刚才在说什么? 叫他的名字? 是真的吗? 哦,她幸福得快晕倒了! 必上门,背靠着门,易行朗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他那样说,难怪她会觉得他是在吃醋,因为他真的是在吃醋啊…… 都是这个女人不好,总让一向冷静理智的他做出一堆失控的事! 唉,谁叫他欠她……又或者是-- 她欠他? 这八个月来,他常常作着同一个梦-- 梦到一个娇小的女人和他一起,在一个让他最伤心的地方,快乐地跳着华尔滋…… 起初,他一度以为那是小槿,但他很快就发现两者的差别。 小槿在女人之中算满高的,但梦里的这个女人……却只到他胸口;若不是因为舞步的关系,她根本碰不到他下颚。 她的体态丰盈,触感极佳,光是拥着她,他就有异样的感觉了。她一脸幸福,彷佛跟他跳舞是一件令她非常愉悦的事。 他随着悠扬的音乐带领她舞进更美妙的境界……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真正享受过跳舞的美妙了? 末了,他还深深吻了她。 她带给他的惊喜,有若天降甘霖,甜美得教他一再回味。 最教他忘不了的,是她所发出的馨香…… 这比所有香水、精油的效果还要来得强;他发现自己无法抗拒梦中女人的影响。 每当午夜梦回时,他总是与她相遇…… 真教他分不清是梦境抑或是现实。 也托了她的福,让他逐渐淡忘失去小槿的痛苦,让他买醉的情况愈来愈少。 可任他找遍通讯录和同学录,那个女人却始终无消无息。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他放弃寻找了,以为她只是他梦里虚幻的人物,是下存在他的世界中的。 只是,他仍挥不去她启印在他脑海里的倩影…… 他总在夜阑人静时,想着神秘又梦幻的她…… 那个绮丽的梦,是每当他又想起失恋的心痛时,最佳的特效药。 苞小槿分手后的半年,他才有勇气走进充满回忆的起居室;在此之前,他连碰都不敢碰。 他强忍着悲哀,将一张张小槿的照片收起,打算今生再也不拿出来。 当他收拾至桌子时,赫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别人的照片。 他本以为是自己放错了,但仔细一看-- 竟然是她! 褐色长发,青春洋溢又红咚咚的小苹果脸,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触模;感性的大眼配上鲜女敕的红唇,教他想一亲芳泽;盈弱的娇躯却搭上可观的上围,对男人来说,她简直是完美的化身。 拿着相片的手颤抖着,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幸福…… 他欣喜若狂,可见确有其人! 但无论他当时怎么回想,就是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在何时何地见过她。 既然仅有的线索就是那家餐厅,那么就先去看看好了,也许会有什么蛛丝马迹也说不定。 等他喜孜孜的到达那家饭店,才知道餐厅已经结束营业了。 显然的,他又失去寻找她的线索了,一切又回到原点。 而他,在工作的闲暇之余,还是会时常想着这个没有名字的女人。 幸好他的沮丧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天,正要进公司,谁料天外飞来一只鞋,还正中他的头,原本他想发飙的,但当他一见那人竟是…… 竟是他心之所系的人儿! 在得知她是来应征业务助理后,不管早先已决定好的人选--季容樱,他马上决定多增加一人--管它业务助理是谁,他只要她! 也许她并不知道打从她坐在他办公室外的助理桌时,他就常常偷看她。 看着她一边埋头苦干,一边背着他做鬼脸…… 看着她偷吃点心,因怕被抓包而吃太快,然后噎到…… 连仅仅望着她打瞌睡、头去撞到桌子,也是一种享受。 哦,他像个变态狂。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拙…… 天啊,他堂堂总经理的威风都跑哪去了? 分明像个情窦初开的小毛头嘛! 虽然在这之前,他跟她肯定不认识,但他对她却是心仪多时,她算是他最熟悉的陌生人了。 许是前些日子作梦的影响,只要跟她处在同一个空间,他便可完全的放松。在公司时,他每次一闭上眼,接着用力一闻,便可闻到她身上的香味。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对这香味如此迷恋,像极了训练有素的缉毒犬般,他的感官就是自然的对那个香味熟悉。 除去他极度渴望她之外,他最想知道的…… 就是他们到底曾发生过什么事? 她的照片为何会在他家? 但是从第一次“正式”见面起,他就察觉到她的害怕,显然她并不想想起。 他曾猜测是不是自己做过对不起她的事,但是天生的自尊又教他排斥这个想法:想着想着,到最后他还是猜不出来。 而他又不能对她硬来,只能慢慢再想办法,心想也许她会有卸下心防的一天。 他承认,他是个笨蛋…… 他在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把她俏丽的身影烙印在心底;他不容许别人觊觎属于他的财产。 也因此,他狠狠地教训了那些想非礼她的王八蛋! 那天,打得他手都痛了,但不是因为揍那些人渣,而是他留在她可爱小脸上的那一巴掌。 他不是故意要打她,只是…… 一想到她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处境,他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晚到一步……噢!难道她不晓得他的心会有多痛吗? 她怎么敢拿自己开玩笑?! 从她眼中的火焰,就可知她对他的看法相当不以为然,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那时若下紧紧抱住她,感受她真实的完好如初…… 他想,他会崩溃的。 如果没有经历这件差点失去她的事,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竟如此在乎她。 但是她呢? 她怎么看他?又怎么看俞以宽?俞以宽成熟、充满绅士气度,可说是老少咸宜,不论年纪大小的女子都容易对他产生好感……啧!想东想西的易行朗,真像个呆子! 避他的,煮饭去。 “朗,朗……朗朗上口……口……口齿不清……清……清清白白……啧!” 她是在干什么啊?只是叫个名字而已,怎么变成了成语接龙? 唉!都是易行朗不好,突然从正经八百变成亲切又热心,这叫她该信哪一个? 坚持要她搬来的人是他,面对众人嘻笑,然后“哼”一声的也是他;现在,还要求她只准叫他的名字? 易行朗呀易行朗,他难道不知道这会带给她很大的幻想空间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她现在已经跟“月”住在一块儿了,嘿嘿,她出运啦! “住”的问题解决,所以“问题”又回到原点了,她现在得好好想想怎么将他给生吞活剥…… 首先,得穿辣点……嗯,凭她还算凹凸有致的身材,应该还能撑撑场面吧? 还有,要抓住他的胃。 不过,要煮什么才好? 随便啦,以她的聪明才智,煮饭炒菜应该难不倒她。 嘿,那待会儿她是不是得穿镂空围裙准备晚餐了? 然后就是等待他的大手坏坏的滑进去…… 滑进去以后嘛,当然是上下其手…… 而在他和她都意乱情迷的当儿,她用手指推开他,再妩媚的说声:“嗯,你好坏……” 吊得他心痒难耐,对她更加迷恋。 那些a片不都这样演? 唉唷!她的实战经验真是太少了,不,不是太少,是根本没有。 唔,这样钓男人她还是第一次哩。 话说回来,易行朗到底在想什么? 他对她究竟有没有意思啊? 若是被他给拒绝了,那岂不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唉,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教她好生为难啊。 “来了!” 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她看未必吧,就譬如在她眼前的这个,不也让人一个头两个大?瞧他现在又一脸居家男-- “嗨,易行朗。” “吃饭了。” “去哪吃?先说好,我很穷的,如果要吃馆子,我恕不……” “我下厨。” “什么?!” “放心,我没下毒。还有,不是要妳『只』叫我的名字?” “等等!你是说你下厨?哦天啊!喂,别走啊……易行朗……易总……啧,朗!” “什么事?” 这王八蛋……笑起来还真不是盖的帅,简直帅到翻了! 她小脸一烫。“没有……” “脸红了!呵呵,难不成是觉得我很帅?” “去!你确定你会煮饭吗?看起来不像啊……哇塞!” 也难怪宋芸歇会大吃一惊了,因为摆在她眼前的,竟像是从食谱里拿出来的一样…… 熏鸡丝沙拉,焗烤田螺,蕃茄海鲜汤,白酒蛤蜊义大利面…… 扁闻到香味就教她受不了啦! “我……就算你下毒我也要吃!” 说完,便抢先抱走海鲜汤和白酒蛤蜊义大利面,将它们围在自己胸前,深怕有人跟她争夺。 “妳唷!呵呵,安啦,我不会跟妳抢的。” 也许是因为她终于肯叫他名字,所以他的心情像是飞上云端那样。对她,他再也不想皱眉头,更何况是吼她。 他宠溺的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吃,中途还得替她准备水,因为她好像很久没吃东西似的,一个劲儿往嘴里送,直到噎着才停下来。 “……”真是太好吃了! “吃东西别说话,妳吃慢点,它又不会跑掉。” “……”他到底是去哪学的啊?手艺真好! “问我是怎么会的吗?” 她点点头。 “我是以前……”跟小槿在一起时,因为她爱吃,所以……“无意中学的,但我也只会这些了。” “……”这样就很好了。 “妳是在安慰我吗?没关系,我不会介意。” 直到用餐完毕,宋芸歇都没有再搭理易行朗;而易行朗也在一旁静静地欣赏她塞食物的特技表演。 等他回过神,他发现自己竟在微笑! 他有多久没这么开心的吃一顿饭了? 自从小槿离开他,他便再也无心下厨,反正没有人会陪他吃。 今天他算是破例了。 反正,为了她,他已经不知打破多少原则了。 若是让那些一心追求他的女人们知道他竟让一个女人住进他家,恐怕会掀起一场战争吧……唉,一山还有一山高,他的天敌就是她。 “呃!” 从“迅猛龙”那儿传来一声饱嗝,唤回他的神智。 “饱了吗?” “嗯……”宋芸歇发出一声极不雅的叹息声,心满意足的摊在座位上。 一只手剔牙,另一只则是撑着凸出的小肮……对他的手艺,她心服口服。 啊,她是在做什么啊? 她后知后觉的才想到,她不是要色诱他吗? 怎么可以丑态毕露咧? 不,她要力挽狂澜! 她看着在收拾碗筷的易行朗-- “大厨呀,碗放着,您那么辛苦;这等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易行朗狐疑的看着她。不是他怀疑她的用心,而是以她在办公室的表现,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她会做家事。 他尚未回答,她就一溜烟的跑进房间。一分钟之后,就见她“慢慢”走了出来。 他一看,手中的精致骨磁碗差点摔下地-- 宋芸歇将一头长发扎起,露出形状姣美的颈子;穿的是围裙没错,里面却仅有一件小可爱和短到不能再短的热裤。 围裙很合身,让她诱人的丰满展露无遗…… 她嘟着嘴,假装没看见他呆掉的模样,接过碗,还轻轻用俏臀蹭他一下-- “人家都已经说由我来就好了嘛……” 呵呵! 他闭起眼睛,一副痛苦难当的模样,好像极力在忍住什么,豆大的汗珠一直滑落。 她润润唇,期待会有好事发生…… 饼了半晌,他默默地走开。 “噢!” 她感到无比气馁…… 想不到这样还不行……唉! 谁知,她碗都还没洗一个,他就又走回来了,还将自己的大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下她真的打破碗了。 “你、你干什么?” 他不着痕迹的帮她扣上外套的扣子,再将她推到外面。 “我们已经损失上千元了,我来就好。” 然后,也不管她的抗议,径自将她按坐在沙发上,把电视遥控器交给她,再转身回厨房。 宋芸歇出师未捷,气得把一张小嘴嘟得半天高。 她就不信…… 哼,再接再厉! 可惜她没注意到厨房传来阵阵碗盘碎裂的声音。 喀锵! 易行朗漫不经心的洗着,根本没仔细看他的宝贵餐具。 他此刻脑中想得全是刚才宋芸歇的诱人躯体…… 以前,她总是穿着套装,颈子以下全包得密不透风,让人难窥其奥妙 但是她刚才…… 噢!她的体香因为布料少而更显浓郁…… 扁从她不经意的摆动,他就好像可以听见……她那对傲人的双峰隐隐磨擦着那快遮不住春光的小背心的声音…… 那一刻,他真希望自己就是那件小背心! 又或者是……它们磨擦的是别的地方? 噢!不,这个混帐…… 她怎么可以那么惹火? 那样挑逗着他快要崩溃的自制力? 若不是他还要顾及两人的未来,他早就扑上去了。 他希望她是在心甘情愿的情况下与他合而为一…… 但是,她甜美得像是六月的新嫁娘,让他不断的分心…… 不行,他得好好跟她谈谈。 易行朗匆匆结束手上的工作,端着两杯饮料,才一走进客厅,手上的杯子又差点拿不稳-- “妳不冷吗?”噢!只剩下小可爱和短裤…… 她状似娇羞的将两腿并拢,慵懒的搁在沙发上。 “还好,你过来坐吧。” 易行朗这方面的经验实在太少了,要不然一定可以听出她声音里有一丝紧张。没办法,对这事儿,她经验也少得可怜。 其实她已经冷得在抖抖抖了,要不是为了想用某种方法“取暖”,她才不想穿这么少咧。 “我要跟妳谈的……” 她动了动,玫瑰色的胸部呼之欲出,他彷佛看见她一丝不挂……这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咳……是有关于妳在这儿的穿著,我认为,妳应该……” 他话未完,她便偷偷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呜……呜……我知道,你是在嫌我了……我才来第一天住进来你就开始嫌我!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直说嘛……不要拐弯抹角地批评我……” 她一哭,换他慌-- “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见计谋奏效,乘胜追击-- “反正你就是不要我了,还说叫我来你这儿……我是来了,可你呢?我还没习惯你这儿的规矩,你就开始……” 她话说得愈来愈暧昧,但易行朗却是被她的眼泪给搅乱心神,并没有注意到-- “唉,妳听我说嘛……” 她看似快厥过去了。 “我这么惹人厌……呜……那我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死了算了!” 他一急,一把抓住她,继而用唇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突如其来的吻,让她变得无法思考……这是她所预料的结果,但……她好久没复习了,她这呆子,怎会忘了它的美好? 啊!他比上次更放肆、更激情的索求着…… 他的吸吮总教她难以自拔……身体的热流不停地侵袭着她…… 她真的快不行了……咦! 她半瞇的眼突然张开! 她的月复部像是被某种灼热的“东西”顶到,而且那“东西”还随着他的深吻而益加茁壮。 喔,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再度闭上眼,她既兴奋又期待。 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颈项,鼓励他继续;而他则是将大手开始在她娇躯上游移…… 大掌包住她的浑圆,恣意搓揉……她脑海开始出现迷蒙的幻觉…… 她的肩膀摊下、四肢无力,整个人轻飘飘的…… 她的小手不小心刷过他的下月复,引来他一声低吼! 她又惊又喜,感受到他的开始燃烧…… 他巨掌的动作更快了,不停地揉捏她敏感的部位……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开始摇头,喃喃自语……这样陌生的狂喜……令她快招架不住了…… 就在她脑中即将要闪过一道光时…… 忽然,他停止一切动作。 “妳不后悔?” 这话像在问她,更像在问自己。 他巴巴地等待她的答案。 她哪有什么答案-- “给我……不要停……” 闻言,他大吼一声! 将她抱进他房里。 来易家的第一天,宋芸歇就跑回本垒得分了! 第六章 “啊,喔。” 奇怪?身子有些凉……唔,八成是穿得太少了。 打了一个大呵欠后,宋芸歇转过身-- 咦?! 她发现自己与一个男人的脸几乎距离不到二十公分,而且还是一个大帅哥! 霍地坐起身,才发觉自己身无寸缕-- “怎么会……” 啊,对了! 她和易行朗昨晚在沙发上吻得难分难舍,然后她就被他抱到这里…… 她不是在作梦吧? 她晚饭前还在策画如何色诱他……还没来得及实施所有的计画,他就被她……呃,不是,是她被他给“吃”了。 她用食指的尖端刺了脸颊一下。 “呜!” 好痛!可见她不是在作梦。 事情实在发展得太快,简直让人无法置信,也教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这可比中乐透还要爽啊! 唔…… 可是从下月复部持续传来的…… “噢!”还真痛! 这就是所谓的每个女人的第一次吗?一定非得要这么痛才行吗? “第一次都会痛的,以后就不会了。”易行朗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且已经下床…… 原来他是到浴室去放了一池热水,然后再回头把宋芸歇抱进浴室,帮她洗净身体。 宋芸歇像个洋女圭女圭,听话的任他摆布。 她早忘了痛这回事,完全被他的举动给惊住了。 他……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眼前的男人真是那个老对她大吼大叫的易行朗吗? 真是那个永远不用正眼看她的易行朗吗? 真是那个她费尽心思想要把到的易行朗吗? 扁是他的手在她身上擦抹清洁,就教她感动到即使要她立刻去死她也愿意! 她是上辈子烧了什么好香,可以得到这样一个体贴英俊又多金的男人? 早知道她的第一次能换来易行朗的这些……体贴。 她一定会更早就对他“霸王硬上弓”! 哦!她又快掉泪了,但这次是因为感动。 “易行朗,易行朗……宋芸歇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他正在帮她洗脚趾头,听到她的话,不禁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关。 “谢谢妳,但是我只要妳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等她全身冲完水后,他将她放回寝室的大床上,取来一条浴巾,帮她从头到脚擦干。 再拿出吹风机,细心的替她吹干一头青丝。 最后,让她穿上他的睡袍,并为她打好结。 一直到他动作完毕,她的樱桃小口都很不雅观的张得老大…… 这是她打娘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从头服待到脚。基于女性的直觉,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熟能生巧…… 才打理完,她就美目圆睁地刺探-- “你怎么这么熟练?是不是……常常这样做?” 看着她毫不掩饰醋意,水晶美颜泛着桃红,他笑得更开怀。 “呵呵,有人在吃醋了!” 她气嘟嘟的,刚才的感动早飞到美国去-- “你……到底说不说?!” 他笑够了,才换上一副诚挚、深情的表情,大手捧住她的脸。 “妳呀……能让我这么做的,也就只有妳而已。别想太多……我帮妳请假吧,妳今天还是在家休息好了。” 头摇得如波浪鼓一般-- “nono!才这么点小事就请假,长龙还经营得下去吗?” 看他一脸担心,她又说: “若是我……呃,撑不下去了,我会跟你讲的。” 她从没见过易行朗有过这种表情,像是她要上战场似,而他是那个含泪相送的新婚小妻子。 虽然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撑不下去的,但说真的,一见易行朋的神情,她就好像被催眠了般,以为自己真有那么严重。 讲不过她,他叹气,模模她的头。 “从今天起,妳就是我的人了。公司那边,妳希望怎么办?” 她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当然还是跟以前一样。” “嗯?” 哎唷!他在酷啥? “我是说……先不要公开,免得有心人士造谣或是有什么不好的行为出现,这样对我们都没好处。” “好吧,那就如往常一样喽!” “没问题!” 真的一如往昔。 “宋芸歇!妳在搞什么东西?!” 啊呀,好怀念的巨吼。 她猜她是天生反骨,被他这一叫,她顿时变得精神抖擞,打字的速度马上变得飞快。看来她该去作个脑波检查什么的,看看是不是快得痴呆症了,竟只对声音大的有反应。 “易总,怎么回事?” 易行朗无言的看了俞以宽一眼,指了指宋芸歇所发出的传真。 俞以宽拿起来看-- “这、这、这不是把两家的交易给对调了吗?” 连一向自诏冷静、且暗恋着宋芸歇的俞以宽,也难得的无法帮宋芸歇说话;因为她这次犯的错,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一时的失误,竟搞砸了近八亿的生意,当然没人可以罩她。 宋芸歇看到自己干的好事,吓都吓死了-- “易总经理,怎么办?!” 易行朗被她气得血压升高-- “还问我怎么办?!想法子挽救啊!” “好,那我重传一份……” “那有什么用!妳哦,算了,我自己来!” 说完,便和俞以宽开始动工。 俞以宽无奈归无奈,仍然愿意协助易行朗弥补宋芸歇惹出的祸端;在走之前,悄悄模了模她的头,给她一个“不要怕”的眼神。 她并不是怕易行朗这个大声公,而是担心自己捅了个这么大的楼子……唉,她要怎么补救咧? 就因为她的疏忽,害得易行朗又得以公司为家。几天下来,他仅是回去洗个澡,然后又匆匆出门。 易行朗忙得紧,连带的她也吃不好、睡不好,因为她不想只有他一个人受苦。 眼看着心上人为自己的疏失忙得焦头烂额,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心里深深的忏悔,并祈祷一切能化险为夷。 就在她的心七上八下好些天之后,一日下午,易行朗走到她身边,左顾右盼了一会,才道: “都解决了。妳很担心吧?对不起,我对妳太凶了……” 她一听,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下。但,明明是她的错,他干嘛道歉? 他就算把她炒鱿鱼也不为过。 眼泪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她用玉指摀住他的嘴。 “不要道歉,这不像你……” 他反握住她的小手,用无比柔情的眼光看她。 “小笨蛋,我才舍不得骂妳呢。”他吻了她未干的泪。“我不能因私而忘公,所以老怕妳会在心里偷偷骂我。” 她急忙澄清: “没有没有!我爱你都来不及了,怎么还会……” 见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易行朗一不小心“噗哧”笑了出来! 她发现自己上当了。 “厚!你真可恶,忙死你算了!” 他一边躲开她如雨的细拳,一边嬉闹: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哦。对了,芸歇,我明天要去一所大学演讲,妳要不要跟我去?” “演讲?好啊!” “那要先帮我准备资料哦!” 第七章 台北w大 “半导体产业经营的最大难题有两个:一个是资金。缺乏资金,严重程度可能连工厂的原料都无法控管;若是原料出了问题,当然会影响到产品的出货。另一个难题是人事。从基层作业员到高阶主管,要如何……” 不正经! 接收到易行朗偷偷抛过来的媚眼,宋芸歇害羞的低了下头。 坐在讲台下,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易行朗,她的心情是既得意又感慨。 得意的是,就在几天前……这个英姿飒爽又博学多闻的美男子已被她掳获。 靶慨的是,这里是她好友谢于婷和男友杨荣川所就读的学校。 她曾经和谢于婷约好,要找一天来学校参观;但那天还没到来,两人就已不相往来了。 看着台下为易行朗疯狂的女学生们,她不禁摇头,目光一转,竟对上了杨荣川的视线! 她赶忙将头一偏-- 显然地,杨荣川已经看见她了,只是,他仅仅露出一个不屑的眼光,并未有下一步动作。 他在这里,那于婷呢? 于婷是不是也看见她了…… 宋芸歇开始如坐针毡,她手心冒汗、脸色惨白;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结果还是…… 唉! 她慌得连易行朗的演讲结束了都不知道,还是易行朗走下演讲台牵着她的手离开的。 他陪着她在校园内逛,此时他已换下一身西装,改穿t恤和牛仔裤。 每次易行朗变装后,她就又深陷一次…… 她实在羡慕他的得天独厚,就算穿得这样普通,却还是能显出他的高贵;而且,她发现,走在校园里,几乎每个女学生都会回头看他,对他品头论足。 只不过,那些女人的嫉妒目光像是巨浪,快把她淹死就是了。 “妳不舒服吗?”愁容满面的。 “没有。你讲得很好,只是我……唉,我看到我室友的男友了。” “他们念这所学校?” “嗯,我本来一直想来参观的,还跟她约好了……” 看着她娇美的小脸皱成一团,易行朗真是不舍;正当他想抱抱她、安慰她时,不速之客却靠了过来-- “芸歇,好久不见。咦!阿川,这位不就是……” “长龙的总经理,易行朗啊!”杨荣川伸出手。“久仰久仰,我是杨荣川,也是芸歇的好友。” 啧!这厚脸皮的家伙。 他敢说,她还不敢听呢! 嘴贱、素行不良不说,还把她弄得无家可归,竟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说是她好友! 她毫不掩饰对杨荣川的反感,态度冷淡到极点。 看着杨荣川想讨好易行朗的那副嘴脸,她真要气死了! 易行朗回握-- “你是这所学校的研究生吗?” 谢于婷和杨荣川闻言,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是啊,您真有眼光!” “那么--”易行朗顿了顿。“请问你是读哪一系所?” “咳!”杨荣川清清喉咙,一脸正经,彷佛在宣读圣旨般:“中山学术研究所。” “哦,想必是研究关于孙中山的学术研究,对吧?”听都没听过!就这一点来说,这人算是厉害了。 “是的是的!您不知道的可多了。我还副修政治、法律,虽然没有本科系的来得专业,但我自认无所不通。” 杨荣川愈讲愈得意,那副獐头鼠目模样更让人讨厌了…… 嘿,这易行朗该对他刮目相看了吧? 杨荣川本想让易行朗对他另眼看待,并承诺他一毕业就去长龙任要职。 不等易行朗反应,杨荣川继续自夸: “不是我自夸,我有很多老师都是政要,他们都很欣赏我,一直嚷着要我毕业后去他们那里……” 他看了看易行朗,目的是要提醒易行朗把握住他这个人才。 “我现在很为难,不晓得该去哪位立委那儿才好。” 杨荣川望着易行朗的目光像是快喷出岩浆来了,他极度期待易行朗接口说他想听的话。 但易行朗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他搂着宋芸歇。“走吧,芸歇。” “什么……” 看着易行朗不当一回事的模样,杨荣川先是一愣,然后是一肚子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堂堂的长龙总经理竟然会这么不识货! 谢于婷也是。但她是因为不满条件比她差的宋芸歇居然能把到这么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光看宋芸歇那副幸福的模样,她就浑身不对劲,像有虫子在爬…… “小婷,那宋芸歇真是太嚣张了。易行朗都演讲完了竟还不离开,她是故意带他来炫耀的!” “我当然知道,我一定会给她好看!” 她忿忿不平的瞪着偎在易行朗身上的宋芸歇,思索着要怎么出这一口气。 “肚子饿了吗?” 易行朗发现宋芸歇自从他演讲结束后就闷闷不乐,他猜是因为--杨荣川和谢于婷的关系。但他聪明的不提他们。 “今天我带妳去一家新开幕的欧式自助餐如何?” “……好。” 她有气无力的,还在回想刚才见到谢于婷的那一幕…… 她知道谢于婷绝对不是来跟她打招呼的,而是为了易行朗…… 难道真的只有她会为了逝去的友情感到心酸? 唉,做朋友竟是这么难? 易行朗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订位。挂上电话后-- “幸好人不算多,还有位子。妳忍忍哦,马上就到了。” 她没反应,径自沉浸在与谢于婷共有的回忆中。有易行朗在场,她还会这么漫不经心,这还是第一次,可见她受的打击有多大。 谁叫她一路上都没注意,等她下车一看,差点没晕倒! 居然是她第一分工作、也是和他第一次见面的那家饭店! 她慌乱地想拉开车门,但易行朗已经锁起来了,她急得大喊: “我、我不想吃什么自肋餐了,我们回公司吃就好啦!” 易行朗不解-- “怎么了?我记得妳很爱吃义大利面的呀。” 易行朗这一问,倒让她冷静了不少。 她看着易行朗。显然,他什么都不记得。 瞧她抖得咧……她这样岂不是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去就去,反正餐厅都倒了,还怕他不成! 她一咬牙-- “没有,你没记错;我是很爱吃……”她改推着他,“走吧,我好饿唷!” 说完,不待易行朗回话,迅速将他拖进去。 宋芸歇开心的用餐,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她坐在这儿已经超过二十分钟了,竟没看见认识的人。 想来是饭店业的人员流通太快,以前的同事八成都离职了吧? 啧!害她胆战心惊的。 正当她刚放下心、准备再挑战下一回合时,耳边就传来一阵熟悉又尖锐的-- “宋、芸、歇!是妳!真是稀客啊!” 啊……这声音…… 难道是…… 她像恐怖片中的女主角遇到鬼时,用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回过头。 “信哥……” 只见信哥抖着肥胖的身体向她大步走来。 “真是女大十八变哪,以前穿制服的时候丑得跟什么似的,现在漂亮多了。咦!这位是……” 他的话尾让宋芸歇即使面对满桌子的菜,也难以下咽。 她不停冒冷汗,思索着要如何应付信哥,可就凭她有限的智商,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冷静……冷静…… 以信哥像鸟儿般的记忆力,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机率不会记得易行朗;她若是先自乱阵脚,让易行朗察觉,那岂不是太笨啦? 而易行朗虽然对这胖男人没什么印象,却不爽他跟他的芸歇好像很熟似的,连忙要宋芸歇给个说法。 她瞪着信哥,信哥瞪着易行朗,易行朗又瞪着她。 三人就这样互望了好一会儿,最后,是信哥打破这个僵局-- “啊!我想起来了,您不就是……” 啊…… 她倒吸一口气! 随着信哥这一嚷,宋芸歇的呼吸都快停止了,真想用手摀住耳朵,拒绝听判刑的那一剎-- 她的情绪紧绷,心脏彷佛要跳出来,她只听得到自己如雷鸣的心跳声。 这个死肥猪,哪壶不开提哪壶…… 救命啊……她不要被抓去关啊…… 宋芸歇双脚开始发抖,原本因吃得心满意足而红得像苹果的脸一下子变成青苹果。易行朗发觉了她的异状。 “长龙的总经理易行朗吗?我是这间餐厅的经理,您叫我信哥就好了。我在杂志上曾看到关于您的报导呢,您大驾光临,真是让本餐厅蓬荜生辉呀!” 此话一出,宋芸歇原本紧绷的身子马上变得放松,她露出理所当然的笑容,不敢擦拭额上的冷汗,心里暗笑自己的大惊小敝。 信哥再看向宋芸歇。 “妳现在在易总经理手下做事吗?” 她点点头。为避免信哥话多必失,所以她一心只想打发他。 “信哥,那位客人在叫你。” 他晃晃秃头-- “哪里?没有啊!” “有啦,就是那边那位小姐!” “是吗?好吧……易总经理和宋小姐,两位若有任何需要及建议,请向我们的服务人员提出。祝您们用餐愉快。” 看着大海象走远,宋芸歇“呼”地一声靠在舒适的大椅上,暂时丧失意识地看着天花板的吊灯……为自己度过这危机感到庆幸。 再看向易行朗……唔-- 他也正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 “那家伙是谁?” 她灵活的大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决定骗他-- “哦,那是我以前的学长……别误会,他跟我不熟的。” 易行朗回给她一个白眼,摆明了他不信。 “是专科的吗?” “是、是呀!” “那也未免大妳太多岁了。妳该不会要说他不断的留级吧?” “呃……呵呵,我不方便说他人的隐私。我……我要去拿义大利面喽!” 她起身,但易行朗哪是这么好打发的?她愈不讲明,他愈好奇-- “吃我的就好了。他到底几岁呀?妳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唔……” 这男人平常不是这样的啊,今天怎么特别“卢”…… 正当宋芸歇词穷时,从餐厅的另一端传来信哥的尖叫声: “啊!你你你不就是……”他边往他们的方向快步走来,边说:“那天的那个客人吗?” 此话一出,宋芸歇立即吓得把所有餐具都掉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赌这百分之一的机率,居然还赌输! 大声公还不放过她,走过来后又说: “我就说嘛,我一定在哪里见过您,原来我们早就在西餐厅碰过面了。真是奇妙的缘分啊!” 易行朗听了,惊讶程度不下于宋芸歇。 “你说的西餐厅,是不是约四个月前贵饭店结束营业的那个单位?” “对对对!想不到您的记忆力那么好,难怪年纪轻轻就当上长龙的总经理。” “那么……” 是她的错觉吗?不然她怎么好像感觉易行朗的口气变得冷硬? “她是你的同事了?” 不识相的大海象看了看她,宣判死刑-- “对啊,她是我的下属……虽然她算是朽木,但凭着我的耐心和过人的智慧……” 信哥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两人都已无心再听。 一个心情如坠深渊,一个悸动得不能自已。 易行朗和宋芸歇匆匆用餐完毕,离开那儿,回到易行朗的住处。 她和易行朗坐在沙发上。这是她第一次感到柔软的小牛皮沙发像针椅,让她如坐针毡。 而易行朗则不知在想什么,始终不发一语。 坐着坐着,她凝视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默默的赞叹: 不管他做任何事,都带着一丝贵族的气息……就连他在思考某件事时,那专注的神情--刚毅中带点忧郁的神情,根本无损他出众的五官,甚至可媲美任何一个男模特儿…… 她再次给他打满分。 她继续向下望-- 一双美目像是能透视一般,可以穿过布料直接看到他那如铜墙铁壁般厚实的胸膛,哦……她的天堂,她曾经躺在那上头流口水…… 她闭起双眼,头轻轻摇晃,想象自己正埋在他怀里,让自己一再回味它优质的触感…… 经过锻炼出来的结实肌肉弹性特佳…… 他略微平坦,却带着男性香气的胸膛总教她流连陶醉…… 还有,那上头的两粒小葡萄干……喔……她好想吃……若是轻咬一下,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润润唇,彷佛正在享用人间美味…… “不、要、再、想、了!” 易行朗不知道该使劲的吻她还是狠狠地揍她的小,光看她那双充满迷幻的目光,他就可以轻易猜出她在想什么。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她还这么无厘头! 无奈的摇摇头,算他佩服她吧。 “若照妳所说的,那妳岂不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脑中遐想还在,因此她只能胀红着脸点点头。 他又问: “可是……到公司报到那天妳为什么不敢认我?” “……” “说!” 畏惧他如万年寒冰的视线,她很不争气的自首: “因为当时你喝得烂醉,我、我就只好帮你刷卡了……但是我没有多收哦,我都有照实算哦!呃……看在我们还算熟的份上,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讲到最后,完全是一副可怜兮兮的哀求模样,甚至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易行朗愣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他这反应让她头皮发麻,一颗心跳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她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心想:这次死定了! 谁教她平日没烧香,即使有烧也烧得不够多,这下,她要向谁求救去? 扁想到晚间新闻会出现这样一条:“最新消息,台北出现黑心女服务生,趁客人喝醉神志不清时,下手刷了上万元;得逞之后,还明目张胆的住进该名被害人家中……” 然后她那保守传统的老爸就会指着新闻说: “这种坏人,真该下地狱!” 结果当他话刚讲完没几分钟,就接到警察局打来电话,告诉他那个没良心的女服务生就是他女儿…… 哦!真是太可怕了! 快……闪人! 就在她想转头去收拾细软时,易行朗忽然一把抱住她,并放声大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咧,原来是因为这样!炳哈!真是笑死我了!” 这会儿换她愣住,呆在他怀中。 他取出皮夹,拿出白晃晃的白金卡们。 “小傻瓜,不止那一笔,妳要的话……这里都交给妳。” 她还是没回过神来,先是看看易行朗认真无比的脸,再看看他手上那几张刺目的白金卡…… “啪”地一声。 她用力掌掴自己,力道之大,连易行朗都吓坏了。 “妳这是干什么?!” 她下手这么重,难道不知道他会心疼? 看到她那娇美如花儿般的脸蛋,印上个清晰的五指印,他的心都给拧痛了! “好痛!” “本来就会痛,哪有人像妳这样自残的。我看看……天!下手这么重……” 他转头想去拿医药箱,袖子却被拉住。 “我不在作梦吧?你真的不追究?” 他轻呵她那血红的印子。 “既然是妳,那就没什么好追究了。妳等着,我拿药来。” “喔……呵呵!” 她笑得合不拢嘴,这结局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没想到易行朗不但不怪她,还愿意让她尽情使用那些卡-- 呀呼!万岁! 两人经过此事后,心中便再无芥蒂、疙瘩,当然也就更加相亲相爱、如胶似漆了。 宋芸歇每天早上都会被厨房传来的阵阵烤面包香和咖啡香味给唤醒;等她梳洗完毕,便可享用易行朗准备的爱心早餐。 中午,有时她会为了避人耳目,而跟季容樱和俞以宽他们一起用餐;但她始终装作听不懂俞以宽的明示和暗示,摆明继续过她的“单身”生活。 而易行朗则是在与客户吃饭的时候,会顺道带她一块儿去;一来可以跟她一起聊天,二来则是让宋芸歇一饱口福。 晚餐的时候,若易行朗忙完公事了,有时会带她上山看夜景、泡泡温泉,或是跟她一起吃遍所有知名的餐厅,然后两人再一一批评。 若是易行朗下班早些,他就会下厨弄些宋芸歇爱吃的西式餐点,如烤牛小排、焗明虾、德国猪脚等等。 宋芸歇每次吃每次赞不绝口,这让易行朗感到无比的满足。 饭后,等宋芸歇消化得差不多了,易行朗便会解下领带,色色地抱着她进浴室,换他享用“大餐”。 偌大的浴室成了两人玩各种成人游戏的地方,而不管是什么游戏,结局一定变成宋芸歇断断续续的娇吟。 然后易行朗便将软摊掉的宋芸歇抱上大床,替她整装完毕,才拥着她入眠。 这样的生活对两人来说都是崭新的体验,尤其是易行朗,当年小槿带给他的情伤因单纯又可人的宋芸歇而渐渐结痂。 在还没遇上宋芸歇的那段日子,他不敢去触碰心中的伤口,因为他怕再次经历那如撕裂身体般的疼痛;有了宋芸歇后,他则是变成懒得去触碰…… 他已经快忘掉小槿是何模样了。 第八章 两人既温馨又旖旎的日子在某一天的一通电话之后顿时变调。 那天傍晚,宋芸歇突然接到从老家打来的电话。 “女儿啊,妳在上班吗?” “是啊,妈。” “下班了吗?” “快了,再五分钟吧。妈,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有啦,只是我和妳爸已经在妳家外面了。” “是哦,啊!妈,您是说……您和爸在我家外面?!” “对啊,我和妳爸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上台北来看妳了。” “是……是吗?呃,对了,妈,我现在不住那间小套房了。” 宋芸歇给了母亲易行朗的地址后,急忙打易行朗的手机,但却是关机状态;她匆匆留了个留言后,便直奔易行朗的家。 算她命大,易行朗今天正好下南部商议开分公司的细节,要明天才会回来。 那么她只要把家里的男性用品藏起来就行了。 偏偏一路上塞车塞得厉害,她真想干脆下车用跑的。 就在她抵达大门时,还在庆幸父母还未到的当儿,管理员一见是她,便凑上来-- “宋小姐,您的双亲已经到了一会了,我本来要请他们在我这儿坐坐,但他们说想逛逛中庭花园……” 她吓得蹑手蹑脚地绕到花园的外侧,想不被发觉的去搭电梯,然而,就在她好不容易走到电梯外时,就听见那慈爱的声音-- “女儿呀,这花园还真是漂亮啊。” 既然被抓包了,她也只能尴尬的笑笑。 “嗨,爸、妈。” “哇!女儿,妳这房子真的是员工宿舍吗?简直像是皇宫嘛,太豪华了!” 宋家二老打从进门就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宋芸歇一边忙着悄悄收拾易行朗的物品,一边构思要如何瞒过父母。 参观过厨房和起居室后,他们坐在客厅里享用用英国进口茶具泡出来的红茶。 “爸、妈,请问您们怎么会突然来台北?” 闻言,宋芸歇的父亲宋大力和宋芸歇的母亲凌月如两两相望了好一会儿,最后,由凌月如回答: “没有啦,啊就忽然想看看妳呀。这样难道不行吗?” 宋芸歇觉得他们的行为实在透着古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她看着打从见面至今一言不发的父亲。 宋大力沉着脸,一张嘴好像被钉子给牢牢钉住般,就是不说话。 而凌月如虽是一脸的笑容,装着自认优雅的模样,但宋芸歇看得出来,母亲一直在打量这间房子,就像是侦探在找什么蛛丝马迹一般。 除了母亲奇怪的行为,她知道父亲平日虽然正经严肃,但却从未像现在这样…… 不对,一定有事。 她啜饮着热茶,表面上像是在细细品味,心里其实像万马奔腾一般。 三人都没有说话,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饼了一会儿,突然,门开了。 宋家人像是训练有素般,一致的放下茶杯,整齐地看着门口-- 易行朗月兑掉外套和鞋子,满脸倦容的走进来;他还没开口叫宋芸歇,就先看到客厅里的人…… 他呆了一下,但随即反应很快的打招呼: “伯父伯母好,我是易行朗,是芸歇公司的总经理。” 宋芸歇还在想着要怎么跟父母交代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宋大力忽然站起来,对着宋芸歇就是火辣辣的一巴掌-- 啪! 大伙全傻住,尤其是宋芸歇。 打她出娘胎以来,虽然常常因调皮而挨打,但都是极轻微的惩罚,从来就不曾像这样…… “爸……”呜,嘴角好痛!她是干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呀,惹得爸爸这样打她? 凌月如抓住丈夫的手,深怕他再出手。 “大力,别这样,好歹听他们解释……” 宋大力怒气冲冲的看着护住女儿的易行朗。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就像谢于婷讲的那样……妳自己也看到了,我们的女儿在当人家的小老婆!” 什么?! 小老婆?! 易行朗和宋芸歇都觉得莫名其妙。 “伯父,您误会了。” “是啊,爸,我不是他的小老婆!” 宋大力还在气头上。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妳没做,那妳最要好的朋友又怎么会跟我们说……说妳……” 凌月如看丈夫难以启齿,便接下去: “说妳为了交男朋友,把她赶出妳们合住的套房,然后妳还破坏人家的家庭。总之,照她的说法,妳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人。” “什么?!”宋芸歇暴怒!“是她赶我走的……”她冲进房间翻出谢于婷写给她的纸条交给父母看。 “她给我的期限还只有一天!一天!叫我上哪去找房子?!” 宋芸歇气到快冒烟了,易行朗试图安抚她,但她新仇旧恨一起算给父母听-- “她和她男朋友一天到晚叫我帮他们洗衣服,吃我的、用我的,这她有没有说?!她男朋友每天都去我们的小套房洗澡,我一个女孩子家在那里有多不方便,这她有没有说?!我的上司……”她指指易行朗-- “去他们大学演讲,她和她男朋友还巴上来,看都不看我,只顾着向他谄媚逢迎巴结……”她看着面色沉重的双亲-- “为什么您们宁可相信一个外人,而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看完纸条,又听了女儿的控诉,宋大力已经不那么笃定了-- “那么她说妳是小老婆……”宋大力比比易行朗。“我看他像是事业有成的人,应该已经成家了吧?” 面对可能是未来岳父的疑惑,易行朗直接拿出证据: “这是我的身分证,请伯父伯母过目。” 事已至此,宋家二老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但,不到二十秒,他们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既然误会已解开……” “那么我们在妳这儿住两天再走吧。” “什么?!” 宋芸歇实在拿这两个厚脸皮的传家宝没辙,可这里又不是她家,虽然她跟易行朗有了关系,却不代表他一定要将她父母当岳父母啊。 她还在想要用什么理由打发他们时,易行朗说话了: “伯父和伯母不嫌弃,是我的荣幸。那么,请跟我来。” 他将宋大力夫妻安置在客房,而宋云歇则趁这个机会把自己要用的棉被枕头等拿到另一间客房。 她逮住要去厨房准备点心的易行朗。 “喂,你有收到我的留言吗?不是说明天才回来?虽然我很感激你收留他们,但你其实没必要这么做的……唔……” 他瞬间含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把她吻得七荤八素后才饶过她。 “傻瓜,我偏偏想对他们好,要不然妳咬我啊!” 她用丁香小舌轻舌忝他的下巴,引来他一阵…… 他习惯性的将手伸进她上衣里,就打算要开始每天必做的功课。哪知他才刚罩上她羞涩敏感的前端……就听见客房的门打开的声音。 吓得两人原本黏在一起的身体立即分得远远的,她改道去客房,而他则转身去厨房。 其实易行朗在收到她的留言后,就立即赶回台北,因为他想见宋芸歇的父母。 一方面,是他好奇,能生出像宋芸歇这样古灵精怪又教人怜爱的女儿的,会是怎样的父母?另一方面…… 以他的年纪,是该成家了。 “痛死人了!老爸的掌劲真不是盖的,难怪以前那些放牛班的小坏蛋会被他治得服服贴贴。” “妳爸是冲动了点,可是谁叫放消息的是妳最好的朋友?这也不能全怪他。若换作别人敢在我们跟前乱嚼舌根,不要说妳爸,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宋芸歇坐在客房的床上,看着行李大包小包、有备而来的母亲。 “我的天!请问您们要住多久啊?” 凌月如无视女儿的无礼,微笑道: “住到我女儿不耐烦为止喽!呵呵!” “妈……” “好啦好啦!一开始,其实是妳爸他担心妳,因为于婷跟我们说……” 她看到女儿垮下来的脸,便转移话题: “但是呢,现在我们只是想随处观光,看看罢了,不会打扰人家太久的啦!” “最好是。” “对了,妈很好奇,妳跟他……是什么关系啊?” 她翻翻白眼。 “很好的朋友。”和每天来几回床上运动的情人呗。 “少来!我看他看妳的眼神哦,就是不一样啦!” 仅零点零零一秒,她俏脸就变得嫣红-- “厚,没有那--回事啦!” 凌月如一脸不信。 “光从外表看,他长得算是上品。看到妳爸七窍生烟的模样,还不怕死的维护妳,有点妳爸当年的英雄气势。” 爸?妈是不是老花太严重了…… “妈,我先跟妳声明哦,他是我公司的上上上司,妳和爸可别对人家乱说,拿我的光明未来开玩笑!” “是,我们顶多问他什么时候要娶妳而己。呵呵!” “妈,够了!” 同一时间,宋大力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喝,没想到竟遇上在准备点心的易行朗。 宋大力想跟他示好,却又拉不下脸来,只得端着水僵在那儿。 幸好易行朗善体人意,一开口就先道歉: “是我太疏忽了,应该在芸歇来我家时,就要她先跟您知会一声,免得您担心。” 人家都已经放段了,曾为人师表的宋大力又岂会再为难他。 “是芸歇太粗心了,跟你没有关系。你在弄什么?”好香哪…… 只见易行朗迅速的起锅、盛盘。 “几样下酒的小菜,弄得不是很好,还请您不要介意。” 嗜酒的宋大力一听到有酒喝、有小菜配:心情更好了! “你有什么酒?” 易行朗微笑带着宋大力进入一问储藏室,当他灯一打开,只见宋大力惊喜的上前-- “这……这不是金门产五年的上等高粱吗?”他提起一个大瓮,喜孜孜的看了又看,然后很快地又被旁边的小瓶子给吸引-- “哦,正港的茅台!这边这个是云南二窝头……” 他一一把玩后,更开心的指着一堆私酿的水果酒大叫: “这些是几扒?” “五十到六十。” “哦……”宋大力一脸已经把它们全喝下肚般笑得好不开怀。他问易行朗:“我想先喝荔枝酒,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宋芸歇和凌月如被宋大力爽朗的笑声给好奇吸引到客厅,当她们看到易行朗和宋大力把酒言欢的模样,甚至开始称兄道弟时…… 不禁赞叹:男人这种生物真是奇妙。 有宋大力和凌月如这两颗如太阳般耀眼的超大电灯泡在场,宋芸歇和易行朗想亲热都难。 而且宋家二老像是彼此约好了似的-- 当一个进入房间,另一个就会留在外面,或是从房间出来;等到宋芸歇去睡了,他们才放心的进房间。 若是半夜易行朗想去偷袭宋芸歇,又或者宋芸歇想偷偷去找易行朗,在两人尚未爬上对方的床之前,就极容易被频尿的凌月如逮着。 凌月如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上完厕所后就会顺道去女儿房间看看,帮她盖盖被子什么的。 度过几次心惊胆跳的危机之后,两人决定暂时放弃享受鱼水之欢。 宋芸歇虽然相当不情愿,但当她看到易行朗那副凝重的神色时,也不得不妥协。 她哪会知道,易行朗这个大火炉其实要比她难受千倍万倍;对他来说,每天看得到,却又吃不到…… 这不是要让胃口被她养习的他活活“饿”死吗? 他屏气凝神……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得一步一步来。 宋大力夫妇就这样待了一个多月。 某个周末,易行朗主动邀请雷子雍、季容樱、俞以宽、宋芸歇和她的父母一同去宜兰踏青。 扣掉宋芸歇不谈,并非这些长龙的台柱都闲闲无事,而是易行朗早在两个礼拜前就先告知要出游的事,好让大伙将时间挪出来。 他们开九人座的小巴,从台北一路玩到宜兰。 为了爱爬山的宋大力和凌月如,许久没运动的台北人都舍命陪君子,一同气喘吁吁的走草岭古道。 第一名,不用说,当然是宋大力;第二名的,自然是凌月如了;雷子雍和季容樱则在俞以宽之后到达。 至于易行朗…… 他绝对称得上是本次最歹命的人。因为被他伺候得宛如太后的宋芸歇根本就追不上大家,所以他在和宋大力一起到达之后,又折回去陪宋芸歇,等于是走了两趟。 就在大家休息得差不多的时候,宋芸歇在易行朗的鼓励下,终于看到草岭古道上的-- “呼……呼……呼……呼……这、这就是虎字碑啊……” 啧!一块石埤也值得这么多人千里跋涉吗?真是把她给累惨了! 石阶像是永远没尽头似的,她以龟速前进,边走边嘀嘀咕咕…… “仙迹岩”之后,过了像几亿光年才看到“雄镇蛮烟”。 站在那巨大的石埤前,她觉得自己好渺小,她静静的听着芒草随风起舞的美妙音乐……来台北好些年了,几乎要忘记这登山的乐趣…… 她看着山岚弥漫的山头,彷若置身在云雾缥缈的人间仙境里,几乎快忘了先前因体力耗尽的不满。 望着苍劲有力、虎虎生风的“虎”字草书,她默念名闻遐迩的虎字碑介绍文。 “唔,原来这碑还真大有来头。” 正在替她擦汗的易行朗回她: “是啊,不然妳以为我为什么要大家千辛万苦来这儿?” “小歇,妳还好吧?” “以宽,谢谢你,我只是觉得大家都走好哎唷……快!” 易行朗这个醋坛子,竟趁机偷捏她! 若不是看在他一路嘘寒问暖的份上,哼…… 待大伙拜过了福德祠的土地公和土地婆,也见识到浩瀚的海洋和龟山岛,于是准备下山-- “女儿啊,该起程了吧?” 凌月如念在母女之情,好心的问她;宋大力则早就拍拍走人了。这、这她老爸未免也太不给她面子了! 八成是为了要争一口气,宋芸歇一反来时的乌龟速度,脚程快得像是后头有人在追杀她似,竟第二个抵达! 但也因她一再的抗议,易行朗后来遂将行程改为较文明且轻松的。 宜兰的新鲜空气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她和易行朗漫步在美丽的冬山河河畔。夕阳的余晖少了白昼的炎热,淡淡的映照在每个心满意足的人脸上;伴着草香的晚风徐徐吹来,教人只想贪婪的多吸几口。 河岸独特又创意非凡的造型,及每年举办的大型国际活动,让冬山河变成远近驰名的观光景点。 天边挂着晕开的红蛋,碧草如茵,百花盛开,父母带着孩子在河边嬉闹,偶尔还会看到有人来溜狗…… 不论从什么角度看去,此时的冬山河都美得像是一幅摆在咖啡厅里的油画。 如此醉人心弦的美景,宋芸歇和易行朗却碍于二大三小一共五个菲利浦在,只能手牵着手,仅守“朋友”的分寸。 但他们其实已欲火焚身…… 忍到濒临溃堤边缘的,除了宋芸歇和易行朗,当然还有好不容易才和季大美人一同出游的雷子雍。 雷子雍受不了美人在前却只能当个柳下惠,所以提议要骑脚踏车。果然,热锅上的易行朗和宋芸歇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季容樱和宋芸歇共骑一辆,易行朗和雷子雍共骑,其他三人则分开来。 宋芸歇提议大家来比赛,但是哨音响起后,她和季容樱那辆便很有默契的等其他人超车过去,然后再掉头…… 不一会儿,只见宋芸歇和雷子雍互换车,然后各自消失。 “呼、呼……到这里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易行朗气喘吁吁的问着。是他的错觉吗?近来没机会抱她,怎么今天突然觉得她变重了…… “是啊,哦!我好想你!” 宋芸歇已迫不及待,所以用跳的下来,易行朗想抓住她,却为时已晚,且连带的也害他重心顿失差点翻车。 他发出一声怒吼: “妳在干什么啊?!妳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呜……”他居然为了她的“性急”而骂她。“没办法,人家好想你嘛!” 易行朗简直快被她气死,为了要跟他温存,她竟然不顾危险,害他担心得要命! 但是当看到她那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心又揪得发疼……真被她打败了。 “过来!”阴騺的眼神充满着。 “不要!你骂我……唔……” 他大口封住她嘟起的红唇,一解相思之苦;虽然和她同住,但因为宋家夫妇百般阻挠,使得两人如新婚夫妻的甜蜜日子不复在。 现下,旁边虽然有杀风景的路人甲乙丙丁戊,但都是不相干的陌生人,因此,他们吻得既火热又激情…… 宋芸歇整个身子都软了,得靠易行朗的铁腕搀扶才站得住;她被他难得释放的热情给融化…… 他们有多久没享受到这样像飘浮在云端的愉悦感觉? 哦……能被他这样强而有力的索求着、听着他与她如同雷鸣的心跳声…… 易行朗的体温正在节节升高,她知道;不是只有她被强烈的电流包围…… 她打了个颤,胸前的敏感变得更诱人…… 她的反应让与她贴近的易行朗也抖了一下,想更进一步了…… 靶受到下月复传来的波波热浪,宋芸歇实在招架不住了…… 她想要,她想要他! 翦水美目陡地睁开,她双手按住易行朗的下月复,就想来-- “女儿啊,原来妳在这儿,怎么都不说话?” 欲火正旺的两人顿时变成冰柱! “……妈!” 不抬头还好,她一抬头,就看到一堆人--注意,是一堆人哦!正在观赏他们先前精采的演出。 易行朗那张帅气脸庞很难得的烧红至耳根。 脸红帅哥,竟也成了观光景点!眼尖的女性观众是愈来愈多了。 一时间,不管是向来辩才无碍的易行朗,还是爱唱反调的宋芸歇,都像被钉住地一般,只能头低低的看着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俞以宽难掩妒火,便酸了两句: “一定是易总挑逗她,要不然一向乖巧的小歇又怎会做出这种有违善良风俗的事?” 喔,她已经羞愧到无地自容了,这俞以宽还来搅局? 易行朗差点恼羞成怒,但为了要给宋家二老面子,才忍下万般怒火。 雷子雍拥着季容樱走向前。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刚刚向小樱求婚,而她答应了!” “哦!天啊……小樱,是真的吗?” “是啊,我看他一副快上吊的样子,实在很可怜,所以就……” “容樱,妳确定妳要嫁给这家伙?不再考虑看看?” “嘿,易总,你是什么意思?!” 宋芸歇抱着季容樱,给她最衷心的祝福;而易行朗因为嘴贱,则被雷子雍和俞以宽抓起来“阿鲁巴”。 “啊唷!停停停!饶了我,饶了我呗!” 天啊,再撞下去,芸歇的幸福就要断送在他们手上了! 第一次听到高高在上的易行朗求饶,雷、俞两人真是快意极了,这才甘愿的将他给放下。 易行朗才一落地,宋芸歇立刻上来关心。 “朗,你……”她看向她的“最爱”--“一定很痛吧?” “唔,还好……算他们狠。” “朗……” “芸歇……” 宋大力和凌月如被这群年轻人的举措给弄得目瞪口呆,先是女儿旁若无人的激情热吻,再是另一对宣布要结婚,最后这向来彬彬有礼却难掩霸气的易行朗居然被人给…… 是他们老了,还是时代变啦? 第九章 台北a饭店 “……我们感谢岳董事长精采的致词。接下来,请新娘最要好的同事宋芸歇小姐来为我们讲几句话。宋小姐,请!” 宋芸歇上前向婚礼的司仪汪亚文点头致意,就见汪亚文一边用微笑的表情、一边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来提醒她:“不要讲太久,这次岳董的双亲都到了。” 她则回给他一个“安啦”的唇语。接过麦克风后,她站上讲台。 “第一次见到容樱,是到长龙应征业务助理的面试会场上,她有着出色的外表和让人舒适安心的感觉……”啊!他来了! 易行朗迟到入场,她的雷达马上追随到他…… 咦! 他在跟……小樱讲话? 不……不对-- 她刚才才在新娘休息室见过小樱,但这女人的背影……跟小樱好像啊! 等宋芸歇想再看仔细些时,偏偏易行朗站的位置刚好挡到那女人。 她完全忘记自己正在发言,很失礼的摇头晃脑…… 啧……喂,那女的请转过来让她看清楚好吗? 对嘛,这还差不多……天啊! 是、是、是…… 小槿! “好久不见了,行朗。” “是啊,季容槿。” 会在这里见到她,易行朗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她是季容樱的姊姊。 对于她,他早就没有男女感情了,心里的伤也已因单纯善良的宋芸歇而结痂不再痛。 季容槿依然美丽如昔,仍是个让所有男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尤物……除了他以外。 在易行朗打量她的同时,季容槿也在打量他,只不过她比易行朗还忙,因为她还在想办法让易行朗觉得她依旧迷人。 她发现易行朗有了某些改变,但究竟是什么地方改变了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他似乎比以前开朗些……应该说是脸上冷硬的线条变得柔和了吧? 此时,宋芸歇决定放弃对宾客们的魔音穿脑,草草结束致词,然后就像是巫婆骑着扫把般“咻”地飞来-- “朗,这位是……”小槿,鼎鼎大名的小槿啊!她却不敢直说……呜……宋没胆! “季容槿,季容樱的姊姊。季容槿,她是宋芸歇,我的女朋友。” “妳好。”希望她没听出来她在发抖。 美人浅笑,倾国又倾城。 “妳好。行朗,我要去我妹妹那了;下次再聊吧。” 望着她离去时婀娜多姿的身影,看惯了美女季容樱的土包子宋芸歇还是差点流出口水来。 她担忧的看向易行朗,意外的发现他没啥表情;她不安地想着: 也许他只是因为她在场,所以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不过,话说回来,这季容槿还真是艳丽不可方物,照片跟本人根本没得比。瓜子脸艳若桃李,星眸漾着秋水,朱唇不点而红……若说季容樱是八百人中才出一人的美女,那她的姊姊就是千人中才有一个。 两人相加除以二,还是有九百人的实力……拿她跟小槿相提并论-- 她宋芸歇连替她提鞋子都不配。 唉! 许是受到小槿效应的影响,宋芸歇整场婚礼看来都无精打采的,根本没注意到易行朗在替她介绍岳董事长等大人物。 易行朗就算再迟钝也发觉了她的异状。 “妳怎么啦?不舒服是吗?” 红苹果变成一片白帅帅。 “是呀……”心里不舒服,看到比她漂亮九百倍的小槿她就不舒服极了! 易行朗模模她额头。“没有发烧……妳忍忍,马上就结束了。” 她看着他关心她的模样,不禁稍稍恢复了一点点期待。 也许男人不全是那样的,也许他不会为了小槿而吃回头草…… 他扶起她。“走吧,大家都去外头了,搞不好妳可以接到捧花唷!动作快点。” 望着他被穿透教堂彩绘玻璃窗的阳光映照上的英俊笑容,觉得他简直像个天使……她痴痴地跟着他的指令做。 他叫她举手,她就举手;下一秒,一个不明物体就掉进她手里。 她吃惊的低头看……竟然是捧花! 季容樱和雷子雍及众人跑来恭喜她和易行朗,她高兴得要飞起来!先前被小槿比下去的自信此刻统统回来了! “宋芸歇,别睡了!” 唔…… 宋芸歇瞇眼看看手表。如雷贯耳的“易吼功”依然在这午后三点发功。他都不累吗?每天都要来上这么一段…… 是谁在笑?这声音还真悦耳…… 她坐起身,抬头一看-- “季容槿!” 易行朗对她真是无可奈何,每天时间一到就睡,这叫他怎么让手下信服哪?偏偏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 “小歇,有必要这么吃惊吗?我先为妳介绍介缙,季容槿小姐是业务部新加入的生力军。” “业务部的生力军?” 那、那不就是说:这天字第一号情敌跟易行朗同一个公司…… “你确定?” 雷子雍对这女人实在感到不可思议,插嘴道: “妳恐怕没听过她的丰功伟业吧?她原是在鸣海集团的鸿梅珠宝连续获得三届『鸣海之光』;也就是说,这三年来,她不止打败鸿梅珠宝里的所有业务员,连全鸣海的业务都首推她第一。” 看到宋芸歇像是掉进无间地狱般惨淡的脸色,易行朗虽不明原因,但立即催促众人进会议室开会。 大概是长久以来与宋芸歇培养的默契,易行朗今天很难得的没叫她弄他开会要用的资料。算他聪明,因为宋芸歇现在的生产力等于--零。 小槿简直就是女神维纳斯的化身,她的美貌让人惊艳,就连办事能力也教人佩服……她并非花瓶角色。 想到这点,宋芸歇的沮丧指数又飙高不少。 她满脑子都是易行朗替小槿拍的照片,和易行朗在西餐厅里醉倒、不省人事的落魄模样…… 她视若生命的易行朗,曾经那么深爱那个女人…… 那一张张楚楚动人的丽影,瞎子都看得出他是在宣示小槿是他所有。 她很悲哀的想到-- 交往至今,易行朗从没帮她拍过照。 散会后,易行朗仍在会议室研究众干部所呈上的企画书,季容槿则留下来分析其优缺点。 “……我认为俞总监的企画和雷经理的不谋而合,相当适合我们的需求;但若考虑到资金的整合,则还是需要提出相关的配套措施。” 易行朗点点头。 “现阶段就采用妳刚才提出的构想较为周全,至于以宽和子雍的……则以第一阶段的成效来评估是否可行……那就到此为止吧,妳可以去忙妳的了,谢谢妳的配合。” 然而季容槿只是淡淡一笑,并未离开…… “这么生份?我们连朋友都作不成吗?” 易行朗像是被踩到尾巴般狼狈,连忙反驳: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妳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她美目一眨,易行朗有那么一瞬问好像回到了从前。 窈窕的美好曲线优雅的移到他身旁。她浅啜一口他的黑咖啡,然后用朱唇微微抿了一下他专用的马克杯。 食指轻点他的薄唇。 “我现在是单身,行朗……你懂我的意思吧?” 一语惊醒易行朗!他立刻从多年前回归到现实,马上义正词严的说: “但我不是,我已找到今生最爱的人。若妳没别的事,我先回办公室忙了。” 季容槿并不气馁,面带势在必得的微笑目送他离开。 易行朗自从任用宋芸歇当特助后,大小事全交给她包办;当然,她在午睡时例外。 宋芸歇漫不经心的洗着易行朗两小时前放在她桌上待洗的马克杯,她的绝技就是在胡思乱想的情况下依然能把事情做好。 但是,她洗着洗着,突然感到指尖一阵滑…… 停下动作,她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意外发现竟沾着红色! 她搓了搓指头,并闻一下味道…… 错不了,是口红。 那……十之八九是小槿的了,刚刚进去开会的只有她是女的…… 任凭水龙头的水流着,她则像座石像般动也不动。 她现在的心情就像是结婚十年、被人喻为模范夫妻,某天她突然有事提前回家,却发现老公和别的女人躺在床上…… “芸歇,在想什么?我的杯子洗好了吗?” “……” 他为什么还能这么若无其事的跟她要杯子?难道他不知道小槿在上头留了唇印? 不,一定是他忘记了,他以为她不会发觉吧?她和小槿之间,只要是正常男人,都会选择小槿的。她又怎能期待易行朗会是那个例外? 哀莫大于心死,她像殭尸般把杯子递给他。由于他在忙,因此没察觉她伤痛欲绝的表情。 她双手撑着下巴抵在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在里头忙得团团转,斗大的泪珠掉个不停…… 这一幕恰巧被因公事来找易行朗的季容槿看到,季容槿佯装关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 她迅速擦干眼泪,不想让死对头看见她的脆弱。 “是为了感情的事伤心吗?” “不是!” 宋芸歇后知后觉的想到自己实在回答得太快,这样不就摆明了自打嘴巴? 但心机重如季容槿,就是在等她这样的反应。 “不是就好,我还以为妳误会我和他……”季容槿指指易行朗。“我和他以前真的很甜蜜,但那都过去了。只是,我喝他的东西的坏习惯一时间还是戒不掉,妳千万别误会唷,我们真的、真的、真的没有什么!” 听着季容槿过分强调两人清白的语气,这让神经超大条的宋芸歇不觉拉起了警报,因为她左看右看都觉得季容槿像是在拚命为易行朗辩护。 她心痛极了。若两人真无暧昧,季容槿又岂能这么轻易就使用他的杯子? 就算在他家,他和她的杯子也是分开的…… 她的朗……还是她的朗吗? 她的心都碎了! 季容槿见宋芸歇已站到悬崖边,只差一步就可将她推下去,于是闭上嘴,往易行朗的办公室走去。 “芸歇,我在忙,别打扰我。” 听见声音,易行朗头也不抬的吩咐;因为除了宋芸歇,别人都会在进门前敲门或是询问,只有她敢这样没大没小。 虽然总经理室有隔音设备,但季容槿知道就算隔着玻璃窗,在外面的宋芸歇仍可将里头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她先将百叶窗转至最清晰,再缓缓靠近易行朗的背部…… 她慢慢靠上他宽阔的肩膀,然后再将整个身子趴上他,在确定宋芸歇从头到尾都瞧见后,便将自己的唇瞬间贴上易行朗的唇,重重的亲了一下! 见状,宋芸歇像是着火般整个人跳了起来-- “易行朗,算你行!我……我恨你!” 下一秒,她拎了皮包便冲了出去。 季容槿绝美的脸蛋浮现胜利的微笑,但易行朗眼尖的发现圈住他的玉指较为修长,香味也不同,立即,他像在表演挣月兑术般用力甩开季容槿! “小槿,妳、妳这是干什……”他忽然转头看向宋芸歇的座位…… 季大美女拍拍身上的灰尘。 “不用找了,她都看见了。” “什么?!” “反正我回来了,那个备胎也该把她甩了吧?” “妳!” 美目顿时黯淡无光,季容槿吓得花容失色……她和易行朗交往的三年里,从未看过他出现像这样狰狞又冷酷的表情。易行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我们永远是朋友、同事,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季容槿,我现在郑重告诉妳,我要娶妳口中所谓的备胎!” 说完,就要去追宋芸歇。季容槿急得大喊: “行朗,你不是一直要我回头吗?现在我回来了,你却告诉我你不要我?!” 闻言,他停下脚步。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让她寒心,因为那里头除了深深的悲哀外,没有一丁点的爱。 “妳是我年少轻狂时最美好的回忆,既然是回忆,那就永远保持它完美的模样吧。” 易行朗一说完,便赶紧去追宋芸歇,留下悔恨不已的季容槿。 她凭借着美貌征服过多少男人,从来只有她负人,没有人可以负她…… 她知道易行朗对她的迷恋,也确定只消她说一声,易行朗就会马上又扑到她脚边…… 但是他没有,因为那个宋芸歇。 她试着说服自己:论容貌,宋芸歇哪能跟她比;论才智,宋芸歇更差得远了…… “咦--” 她踩到一样东西……原来是易行朗在匆忙中下小心掉在地上的皮夹,她拿起来翻开一看-- 料想应该可以看到他替她拍的许多照片才对。 但是,皮夹又“咚”地一声掉回地上-- 因为里头装的是-- 宋芸歇的照片。 第十章 “呜……呜……呜……” 宋芸歇一边喷泪一边大步在公司里狂奔,一张姣好的面容哭得好不凄惨,所到之处皆引来同事们的眼光。但她已管不了那么多了!心爱的人才半天就被人给勾引走了,她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跑着跑着,突然一头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她忘了自己哭花的脸有多丑,猛一抬头,下意识却希望是易行朗…… 但,很遗憾,不是。 “小歇,妳怎么啦?别哭别哭,哭得我心都疼了!” 希望落空,她悲愤难平。“以宽,我……呜……” 俞以宽想帮她拭泪,却被她躲过。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啊,我帮妳解决,别哭了嘛……乖……” 既然易行朗不要她,那她还有什么脸留在长龙?还有,她家那两个白吃白住的! 她迈步向前,走没两步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俞以宽。 “可以载我去易……易总经理家吗?” 俞以宽并没有载她去易家,而是去河滨公园。 他从她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指控中了解到--易行朗八成是做了对不起宋芸歇的事。 他看着她放声大哭,又想到易行朗之前爱惨了季容槿……也许,这是上天给他的一个机会!他有预感,若他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小歇,妳跟他在一起只会痛苦,他的心已不在妳身上了,妳又何苦执着?” “我……呜……” 他轻捧她的脸。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唐突,但妳有没有考虑过……试着接纳我?” “什……么?”是她听错了吗?这个俞以宽竟对她告白? “也许我不够好,但我会努力让妳幸福的。” 她定定的望进他充满感情的眼眸,找不到一丝玩笑的成分,她被他无言的深情给骇到-- “为什么?我们……并不算熟……呃,我是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惨的笑容。 “只是把我当成朋友?” 斗大的泪珠又掉落,但这次是因为伤害了一位好友。 “以宽,我很抱歉,你值得更好的。” 两人对看了许久,对彼此的坚持都感到敬佩,最后,俞以宽终于认输了。 “我懂了。接下来妳有什么打算?” “回家,现在我只想回家。” “女儿啊,妳这是怎么了?眼睛肿得像金鱼……” “公司里谁欺负妳了?可以请阿朗帮妳啊!” 拜托!就是他欺负她! “请您们先不要问,把东西收拾收拾,这位俞以宽先生也是我的上司,他会载我们去车站。” 这是除了联考大意失荆州之外,宋大力和凌月如第一次看到女儿这般失魂落魄。他们都被她了无生意的眼神给吓着,哪还敢多问,连忙照着她的话做。 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想到自己也曾像现在这样-- 以为与他再无牵扯,但终究还是在长龙相逢…… 回想这些日子来的点点滴滴,她那原本已干的双眼又泛出泪光,心头绞痛如玉裂,是怎么补都补不全的…… 她倾注心神望着曾是她和他最温暖的家,用力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对这里,她有太多太多不舍。早上出门时,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竟会是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呵呵。 宋芸歇悲哀的笑着。 她也曾像现在这样……犹豫着要不要留纸条…… 门,再度合上。 一如之前,终未留讯息。 “芸歇!芸歇!唉,跑哪去了?” 易行朗被季容槿一绊,等追出去时,宋芸歇已不见了踪影。 他拿起手机准备拨打时,雷子雍急匆匆的跑来-- “易总!不好了,美国的工厂发生跳电,我们损失了好几亿!” “什么?!岳董有何指示?” “他要你今天就去美国!” “好,我知道了!今天会议的结果我已经交给了季容槿,你们明天开会时听她报告就好--” 易行朗顿了顿,然后像是要割掉身上一块肉似的咬牙下决定: “南部的分公司即将成立,就派季容槿去主持。我去美国大约一星期,回来前这件事务必要办好。” 回南部老家已经两个星期又十个小时二十八分钟,宋芸歇天天算日子,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 她看着家门前的大马路,数着来来往往的车子,闷得发慌,但是无论父母怎么软硬兼施,她就是什么也不做,决定当个望夫归来的笨女人。 易行朗啊易行朗,请你千万不要真的劈腿哪! 一阵清风掠过她发丝,她恼怒它吹乱她刚整理好的秀发…… 在等待一个恐怕永远都不会来的人时,最好的消磨时光法就是将花瓣一片片摘下,口中念着: “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他不会来……” 虽然时间不长,但她家的花却已经全被她拔光了,这让辛苦种植的宋大力气到差点想大义灭亲。 由于父亲恐吓若再有下次,将亲手拔光她的头发,还要她一边被拔、一边继续念着:“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 她只好无奈的转向附近邻居的花下手,她认为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可那些邻居竟也跟她老爸一个样,竟对着往生的花尸臭骂她一顿。 可是……没办法呀!她只有这个消磨时间的方法。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花儿,妳说他会不会来?” 她举起小雏菊,被它那无辜的美丽给吸引住了,实在有点忍不下心伤害它。 但当她靠在窗口半小时后,实在无聊到了极点,再回头看看那朵可爱美丽的小花,慢慢觉得它没那么无辜了。 “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他不会来;他会来……”最后一片了,难道今天又是一样的结果吗? 她小心翼翼的用指甲将它那小到不能再小的花瓣剥成两半,再得意的撕下其中一半。 “呵,他不会来,他……”咦! 在她尚未数到下一片时,突然有人取走她仅存的花辨,并将它摘下。 “他会来。” 台北a饭店 新改建的大舞池周围以彩带、鲜花和汽球装饰,欧式自助餐菜色丰富得应有尽有,优质乐队早在一旁等候。 应喜帖上的要求,参加者皆穿奇装异服,且戴着面具;宾客川流不息,全是冲着长龙集团总经理易行朗的大喜而来。 最教这些人好奇的是,新娘子竟是个没没无闻的人。 既不是官家千金,也不是某企业家的女儿。没有人听过“宋芸歇”这个名字。 等大家用餐完毕,仍未见易行朗夫妻出现。 但是会场的灯光?然调暗,乐团开始奏出醉人的旋律,正当大家一片诧讶之时,长龙集团的董事长岳衡邀请所有人一同共舞。 既然岳董事长都开口了,众人岂有不捧场之理?于是一一入舞池共襄盛举。 “咦!小樱,地面怎么长高了?” “子雍,没有啊。” “八格野鹿!雷浪人,你踩到我了啦!” 扮成日本浪人的雷子雍和日本艺妓的季容樱不约而同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是扮成吸血鬼伯爵的易行朗和…… 正在跳脚、穿着高叉旗袍的酒国名花宋芸歇! “易总,天啊,你扮成这样真是太适合你了,更加将你的贵族气息给衬托出来。至于妳嘛……”浪人打量着宋芸歇。 “啧啧,良家妇女不做,偏偏要做酒国名花;而且,妳这朵花实在长得太矮了,害我一个不留神就踩到了!” 宋芸歇红着脸顶回去: “谁说我是酒国名花的?我可是世界第一舞后!还有,你这个放肆的流浪武士,再踩我一下就罚你切月复!” “唉唷!大喜之日就这么泼辣了,易总,你后悔了吗?” 吸血鬼伯爵回他一个嗜血又冷冰冰的眼神,成功的将他给吓得远远的。 易行朗忍着笑的看着热腾腾刚出炉的老婆,一直被过长的旗袍勾到高跟鞋。 “亲爱的,要不要换下来?” “想都别想,这可是我毕生的梦想!” “妳是说……变成舞国皇后,和我在这儿跳舞对吧?” 当初易行朗因为赴美而耽误了追她回来的时机,当他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一直哭…… 但当她哭够了之后,就开始秋后算帐。 而他也真够贼的,竟拿出岳衡亲笔写的信。大意是岳衡要易行朗去美国办事,且让他留在那儿快两个礼拜,请宋芸歇小姐能原谅易行朗之类的话。 人家岳董都这样说了,她再不识大体就太过分了;而且,当她一听见季大妖女被派去南部时,她马上就答应易行朗的求婚。 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太冲动了。 但贴心的易行朗问她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她不经意的提起她的愿望,因此才会有今日的化装舞会。 “对,差不多是这样……” 一听,吸血鬼瞬间变脸-- “嗯?怎么回事?还差什么?” 哎唷,好恐怖。“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说!我要我的婚礼达到完美!” 面对一副冷硬的脸庞和恐怖的眼神,胆小的宋芸歇瞬时腿软。 “……帅……花……” “讲大声点!” 哇,他节节逼近了。 “就是……就是……舞后不是都有帅哥们献花又献吻的……啊!” 不等舞会结束,伯爵易行朗肩上“扛”着他亲爱的舞后夫人宋芸歇径自洞房去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