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汤圆(下)》 第一章 晋元每天都把自己锁在房里,班上同学都觉得他是一个怪人,每天身上的烟味让人不敢恭维,不过晋元的成绩倒是一直名列前茅。颓废、孤僻是同学对他的感觉,大家都认为他是天蝎座的典型,可是有谁知道,是一场无疾而终的爱情把他变成这样,夺走了他的笑声和自尊。 长期以来,晋元习惯自己对自己说话,心情写在网路上,没有署名,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某天夜里,萤幕上传来一通讯息…… “同学,别再忧郁了!没什幺大风大浪熬不过的。”晋元不认识这个人,更不知道怎幺去猜测他是不是知道晋元的事。 “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我知道你是华大的。” “你知道我是谁?” “桂花汤圆嘛!你的腻称,不是吗?” “你到底是谁?” “就当我是你的网友,我叫舜子。也许我还跟你一起上过很多课……” “怎幺知道我是华大的?” “ip地址骗得了人吗?放心!我也是华大的,只想跟你乱聊,没恶意。反正我也睡不着” “你知道我是男生、女生吗?” “有什幺关系?也许等我们谈了恋爱,见面那一天才知道是男是女也不迟!” “哈哈!”晋元笑了。从萤幕上反射看的出来,晋元笑开了嘴。 “桂花汤圆是纪念一个人还是你自己乱取的?” “以后告诉你,第一次见面嘛,先聊别的,说不定以后我们谈恋爱再告诉你。” “哈哈!你有点小聪明。” “谢啦,那放寒假了,你为什幺不回家?”晋元不想管他是谁了,反正,有个人聊天,也好。 “我家很冷,等过年再回去。” “很冷?是山上吗?” “不是!怎幺会猜山上呢?我要回淡水。” “淡水?”台湾最冷的地方!饼年后阿汉约在淡水见面,晋元想到了什幺。 “去过吗?” “舜子,我过年后想去淡水,我该怎幺去?” 一个陌生人提醒了晋元,阿汉临走前留下唯一的誓约,该去赴约吗?他能解释什幺?都结婚了,还有什幺可以解释的。晋元跟舜子约好,明天晚上十一点,bbs上见!也许,舜子可以当晋元的导游,带他去淡水旅行,顺便……去看看一个让人心碎的老朋友。其实阿汉再怎幺坏,晋元还是宁愿选择相信他是被逼迫的,有可能为了他妈妈、也有可能为了孝顺两个字,晋元相信,阿汉是爱他的…… “叩、叩!晋元!睡了嘛?夏晋元!”阿俊门敲的急促,让晋元有股不祥的预兆,尤其这半年来,阿俊从没这样过。 “干嘛?都几点了?”新竹很冷,晋元索性披着整件棉被来应门。 “刚刚我们在同学家打麻将,聊着聊着,有人前几天看过唐汉尧。” “在哪里?学校吗?他想回来念书了嘛?” “不是,在医院!” “你快说,阿汉怎幺了?他生病了吗?” “你知道他跟孙桂慈结婚的事吗?”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怎幺都没说?” “我说这个干嘛,他结婚都没请我们了。” “喔,既然你知道他结婚了,那我跟你说他在医院干嘛,你也不会惊讶了?!” “你快说啊!阿汉病了?还是……他老婆病了?不会是他妈妈怎样吧?” “你要当叔叔了!他们生小孩了。” “叔叔?小孩子?阿汉当……爸爸了?” “你是怎样?阿汉结婚不就是为了传宗接代?拿去!”晋元身上的棉被滑落在地上,阿俊把它捡起来交还给他,不过又再次滑落了下来。 “我知道了,你回去睡吧。”晋元把门轻轻带上。 “阿汉先上车后补票,现在才二月,他们九月才结婚,难怪他会急着办休学,原来是孙桂慈礼服快穿不下了!晋元,你不要再为阿汉难过了,是他活该……” 原来,早在跟晋元“交往”的时候,阿汉已经跟孙桂慈在一起了,小孩子……一定是去年四月就有了。 “天啊!唐汉尧,你到底还骗了我什幺?不要让我这样恨你好不好!”躲进棉被,晋元又再一次挑战自己,每次用尽力气想好原谅阿汉的理由,他总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将它打翻。 “唐汉尧!既然你喜欢孙桂慈,为什幺又来招惹我?你当爸爸了?你真的跟她发生关系了?” 扯下拼补过的海报,晋元又再次的将它撕个粉碎,这次,再也回不去了。 “舜子,我不去淡水了。” “怎幺了?前几天不是都好好的?” “我……找不到去淡水的理由了。” “阿汤哥,以后你想说的时候就主动开口吧,我不强迫你。”阿汤哥是舜子帮晋元取的,因为舜子觉得喊他桂花汤圆太绕口了,索性喊他阿汤哥。 “你确定我是男的?为什幺不喊我桂花妹妹?” “我知道你是男的啦!哪有女生172公分62公斤的?还整天躲在房里吞云吐雾!” “你怎幺知道?我的名片档……不是什幺都没写吗?” “我注意桂花汤圆很久了,从你早期的名片档,我就有兴趣了,只是上礼拜才送讯息给你。” “是喔……” “先跟你说声新年快乐!下次见面就是下学期了。” “嗯,也祝你新年快乐,舜子。” 回家后,家人知道晋元学会抽烟,非常的不谅解,爸妈怪罪于是因为就读夜间部的关系,所以,给了晋元一个期限,如果二年级无法转至日间部,将强迫他办休学,送他出国去念书。可是这半年来,晋元已经习惯傍晚出门上课,晚上下课后再独自关在房里到凌晨,这样的作息让晋元感到安全,不用面对阿俊、不用面对可钦,也不用向任何人交代自己的心情跟踪迹。晋元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依着爸妈的计画,转至日间部,甚至还留在竹科找工作。过年后,晋元瞒着家人,自己去了淡水一趟,他也没跟舜子说,他……只想去淡水走走,也许,会遇见奇迹? “请问知道哪里有卖桂花汤圆吗?” “老板,你们汤圆有桂花口味的吗?” 晋元租了一辆摩托车,一天四百块,他穿过每一条热闹的大街,也走进每一条老巷,有人笑他挑嘴,什幺桂花汤圆?有人告诉他汤圆专卖店在哪里,晋元一间间的找,逢人就一个一个问。累了,坐在路边喝口茶;困了,依靠在淡大校园里的树干睡着了…… “阿汤哥,两天不见,你去哪了?偷跑来淡水喔,我在路上看见一个跟你很相似的背影了?” “乱……说!你又没看过我,怎幺知道哪一个背影像我?” “你在我心目中就是那个样子,从你早期的文字,在我心中早就勾勒出你的模样了!” “那……改天我也试着画出你的模样,也许一出门就会遇见跟你相似的背影?” “哈哈,好哇!我的样子很简单,嗯……你就把我想象成以前你们高中的校花好了!” “你是女的?” “要不你觉得如果我是男的,还会跟你搭讪啊!呵呵。” “我……说的也是……” “我知道你受过情伤,是不是被桂花汤圆烫伤啊?让我在网路上陪你好不好?永远不要见面也无所谓。” “你……如果你真的是校花,一定有男朋友,应该不会有太多时间在网路上陪我吧?” “被你猜对了,我不是校花,我只是个笑话……” “舜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只是个没人要的丑男,你别难过,我们是……丑男笑话二人组!” “哈哈!你骗我,你一定不丑!之前你还写说,你的他夸你可爱、聪明、有人缘,所以,你别安慰我了,我虽然丑,可是我对我的外表还是很有自信的,因为……” “因为……反正我也看不到,我希望你是真的有自信,这样日子过的会开心一点,不要像我……” “那是因为,我外表虽然美丽,可是我的心很丑!我背叛了我的家人,我背叛了我的爱情……” 每天跟舜子在网路上聊天,已经是一种戒不掉的习惯,没有生活交集,没有共同朋友,这样的聊天方式跟对象让人没有后顾之忧。晋元一度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双性恋,怎幺一天没遇见舜子,就浑身不对劲。舜子大晋元一届,暑假结束后就升上大三了。为了躲避家人的监控,为了毕业后还得接受家人的安排找工作,舜子跟晋元讨论出一个方法,那就是修教育学程,毕业后当老师,也许分发到高雄、也许分发在台北,这样家人就没办法再左右他们的未来了。舜子很争气,大一跟大二成绩排名在系上占百分之二十五名内,所以她可以直接申请修教育学分,舜子要晋元用功一点,到时候晋元就循着舜子的路,两个人一起当老师。如果有那幺一天,他们会见面,那个约会地点就订在教育部门口…… 没有转上日间部,家庭革命是一定有的,不过这次晋元很坚持,爸妈都吓了一跳。烟戒掉了,所以爸妈态度软化了些,这是舜子的功劳;成绩冲上第一名,所以爸妈不再那幺霸道,这也是舜子的功劳。大二的寒假,一年前的那个话题,舜子终于开口了…… “今年过年,想来淡水吗?你去年自己来过对不对?” “舜子,真是瞒不过你耶!你……两个都猜对了。” “可是我们不能在淡水见面对不对?” “嗯,我们和教育部有个约会!”两年前俏皮的晋元回来了。 “呵呵,我记得啦!那……总可以跟我说,你过年想来淡水的原因吧?” “我……只是为了寻找一……碗汤圆!” “阿汤哥,你少来了,一定是想找人,一个暗恋的人吧?” “别糗我了,他……永远都不会是我的了……” “唉!我何尝不也一样,看着自己暗恋的人跟别人生活在一起,我……” “我们真的是丑男跟笑话的最佳代言人耶,还一起被抛弃了!炳哈。” 农历春节的隔天,晋元又起了大早搭车北上,不到十点,他人已经在淡水了。这次舜子给了晋元一些指点,她说要买汤圆之类的小吃,应该在初二、初三的这两天,所以,比去年提早了两天,今年初二来到了舜子指点的市场,晋元展开他的“邂逅”之旅。老实说,晋元没有太大的期待,他只是看着口袋里,那个人留下的纸条,总觉得奇迹应该就会出现在淡水,所以,只是来碰碰运气,他想知道那个人过的好不好?他的小孩是不是跟爸爸一样让人怜爱? “请问桂花汤圆要去哪买?” “小姐,这里有桂花汤圆吗?” 这一次,又无功而返了,晋元笑着跟舜子说,这两天走的路,可能比他十年来走的路还多,脚底都起水泡了,不过,晋元只是苦笑,并没有后悔。 晋元大三的时候,跟大四学长姐坐在同一间教室修同一门教育学,他偷偷在观察,哪一个笑话会是舜子?就像舜子一样,她也在怀疑,哪一个学弟是丑的阿汤哥? “哈哈!想偷看我?我就是不说。” “阿汤哥,你别跟我说你一点不想偷瞄我,我总觉得有学弟死盯着我的后脑杓看哩?” “舜子,你今天穿白色裙子?淡绿色背心喔?” “不是,那是隔壁班的,不能再透露了,万一你用删去法,我一下子就曝光了。” “好啦,我不猜了,到时候约在教育部门口见面,那种惊喜……那种答案揭晓才刺激嘛!”“阿汤哥,我问你喔,你……怎幺没有交女朋友啊?” “这个嘛……” 晋元在迟疑,要说实话吗?万一吓到舜子,会不会连唯一的朋友就这样搞砸了?晋元拿起桌上的一个铜板,正面是实话,反面是善意的谎言。 “咻~”一个铜板往上飞去,当它在掉下来的时候,一个作古总统的笑脸看着晋元。 “天哪!正面?”算了,如果今天说了一次谎,以后要再说十个、百个谎来圆谎,长痛不如短痛! “阿汤哥,在不在啊?只是问你为什幺不交女朋友?干嘛躲起来?” “舜子,你的椅子稳不稳?” “嗯?你送错讯息吗?” “没有,我要你坐稳一点,我怕吓到你!” “呵呵,我才怕我会吓到你咧,说吧,舜子很坚强的!” “我……真的被桂花汤圆烫伤了!那个烫伤我的人,是……男的!”按下送出键,晋元凝视着萤幕,也许失去一个朋友,就在这一秒了…… “男的?所以是情敌把你伤的比较重?他对你动粗?” “舜子学姐,你……你在装傻吗?”晋元眼睛睁的特别大。 “好啦!我只是想把气氛弄得……轻松一点!我不知道我竟然会跟一个同志有约定嘛!” “那现在你……可以接受吗?” “呼~给我一点时间!” “没问题!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明天晚上,一样!这里不见不散?” “嗯。” 学姐是晋元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开口承认自己是同志的人,晋元觉得没有想象中恐惧,可能寂寞久了、也可能刚刚冲动了一点,不过,说就说了,现在倒可以自在一点。隔天夜里十一点不到,还差几分钟就是平常跟舜子约会的时间,平常时候迟到几分钟倒无所谓,不过今天晋元却准点出席,他非常在乎学姐今天是否也准时。呼!还好,十一点整,好友舜子上线了…… “阿汤哥,我待会儿必须搭夜车回家,我只是上来跟你说,你永远都是我的好朋友。” “明天不还有课,发生什幺事了吗?” “我妹离家出走,我妈快气死了……” “怎幺会这样?她……为了课业压力?还是为了感情?” “后者吧!对了,你跟我说你自己的事,我觉得你很勇敢,不要看不起自己,你很棒!” “是喔?可是我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啊!我是你第一eout的朋友,当然!你也是我第一个同志朋友,所以很公平!” “你不觉得……两个男生接吻……恶心吗?” “呵呵!才不会。昨天我想了很多,回想这两年来,其实你已经暗示过我对不对?” “一点点!还好你神经不敏锐,呵呵!” “总之,你别担心我会瞧不起你,相反的,我还要以你为榜样,至少……至少你很勇敢!” “舜子,你常常话中有话,到底,你身上发生了什幺难以启口的事?总觉得你……很自责?似乎跟家人都……关系都不是很好?” “唉!其实我也想过,你都敢跟我说你那幺私密的事了,那我……对你也没什幺好隐瞒的。”“不过,既然你家里有事,先回去处理吧,我等你回来!” “这是你妹妹留下的信,你看吧!”舜子赶到淡水,来接她的是妹婿。那个男子年纪不大,不过看来有点成熟,下巴些许的胡渣像是历尽沧桑。 “我以为等你退伍,你们的情况会改善一些,怎幺搞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能做的都做了。她外面又……交男朋友了。” “你们以为婚姻是儿戏吗?那我妈怎幺办?你们怎幺跟我爸交代?”舜子越说越激动。 “我已经仁至义尽。” “你说这是甚幺话?如果当初不是你们乱来,那……那你们也不用奉子成婚!” “阿意,你知道我为什幺要转服三年半的志愿役吗?” “你不是说薪水高一点,可以养家口。”对于妹婿,其实舜子还是很体谅的,她知道自己妹妹性子大、不好相处。 “那只是安慰自己、安慰你们的借口,我根本不喜欢你妹,我只当她……是亲人,我会好好照顾她,但是我……我没办法爱她。” “那你还娶她?那小孩子呢?你不要推卸责任!” “我说了,你别告诉你妈还有我妈,他们会……承受不了。” “我希望这不是你捏造的借口,你讲这种话会……” “听我说完。小孩子不是我的!” “天啊,你们在搞什幺啦!”舜子敲着车门,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那是我跟你妹达成的共识,她要我娶她,我们家欠你们家的,就……一笔勾消。” “唐汉尧!你们都几岁了,还在演这种戏码?一笔勾消?你跟孙桂慈太天真了?” “阿意,我知道我跟你妹很自私,一个为了掩饰错误、一个为了桂花园,可是……她肚子都大了,你要她未婚生子吗?” “那也是她自己该去承担!唐汉尧,你不爱她,你还答应娶她?你拿你一辈子的幸福开玩笑?” “我哪会有什幺幸福?等我家桂花园被你们拿走之后,你以为我妈还活的下去吗?” “那……那你也不用赔上自己的一生啊!” “自从我爸酒后驾车撞死你爸之后,我妈就不停的告诫我,我不能喝酒、千万不能喝酒!她还告诉我,孙家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对于你妈、对于你们两个女生,一定要千万的尊重跟照顾……” “你们对我家已经够好了……你干嘛……拿自己幸福开玩笑……”舜子越哭越大声,在淡水街头,划过的整片的宁静。 “孙意慈、孙桂慈,这两个名字对我而言,就像是圣旨!那时候我只担心,等孙桂慈二十岁一到,桂花园就要赔给你们,可是那是我爸生前的心血啊……” “你干嘛娶孙桂慈,她根本就不适合你,她……” “我帮她的肚子挺罪,她说,她会孝顺我妈妈,她会……替我们家守住别花园。” “结果呢?他孝顺你妈了吗?你幸福了吗?你爱她吗?没有!没有!没有!” “阿汤哥!不好意思。一个礼拜没找你……” “舜子,一切还好吗?” “一切都很不好,我想,下个月的毕业典礼,我是缺席了。” “怎幺了吗?舜子,你不是说好,你妈妈还有妹妹都会来参加,还有你……暗恋的人。” “什幺都没有了,我不敢面对我妈,我也不想再见到我妹妹,至于我暗恋的人……他竟然为了帮他爸爸赎罪,赔了自己的幸福……” “他死了?”晋元在萤幕这头,全身起了疙瘩。 “不是,是他爸爸跟我爸一起死了……” “他们两个……殉情?” “阿汤哥,你不要逗我啦……我笑不出来……” “好、好!对不起,我只是希望看见你开心嘛,谁叫你是我的好学姐!” “阿汤哥,谢谢你,这些话,我只敢跟你说……”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听着!” “其实我暗恋的人……就是我妹婿……” “啊?”晋元迟迟才送出这个字,因为舜子那句话,实在太……太难做回应了。 “我一直希望,他们幸福,我就无所谓。可是……前几天当我知道,他是为了帮他爸爸赎罪,才娶我妹,那……” “那干嘛不娶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 “喔、喔!那你继续……” “那他应该用别种方式来赎罪,怎幺会赔上自己的婚姻呢?” “舜子,其实当初你应该阻止。” “于私,我当然想阻止,可是……可是那时候我妹怀孕了……” “又是两个玩火的家伙!” “我承认我妹玩火,可是他……我妹婿他……那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舜子……我没听错吧?你们家在上演乡土剧吗?太……太夸张了啦!” “我可以体会你的感受,因为到现在,我也还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你妹婿他……他太憨直了吧?都什幺时代了,还用这种方式去报恩?” “他爸酒后驾车,在山路转弯的时候,意外撞上了我骑机车的爸爸,两个人当场死亡……” “阿弥陀佛!”在半夜听到这档事,心里难免毛毛的,晋元双手合十,为他们、也为自己许个心安。 “那时候法院判决,他们必须拍卖他们家的不动产,来支付我一家三口的生活费。可是……我妹婿他跟她妈妈也是务农为生,如果变卖了那块土地,他们也将没有任何谋生能力……” “所以呢?你妹婿跟他妈妈从此看你们脸色过日子?” “不是这样!后来透过一些民意代表从中的协商,我妈答应他们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来补贴我们家每个月的零用,不过,等到我妹婿二十岁、成人以后,就必须把土地完全过户给我们……” “喔~其实,你妈妈还蛮有爱心的。那……你爱上你妹婿……是什幺时候的事啊?” “是什幺时候我也记不得了,我只知道他每个月听他妈的话,在月初会背一袋米来我们家;过年过节的时候,会烧很多纸钱给我爸;到了秋天,我们田里要收割的时候,他会来帮忙开三轮车载稻子下山……” “所以,严格说来,如果不谈那件车祸意外,你们应该算是青梅竹马?”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我们两家八竿子打不着!可是,虽然他常常来我们家,不过,跟我们家两个小孩,却渐行渐远……”萤幕上出现的故事,一字一句都吸引着晋元,可能是晋元太久没看电视剧,每一天,都会要舜子再多说一点。 “其实那时候你妹婿那幺小,怎幺会那幺懂事?他知道他欠你们家整座田吗?”晋元对于这个妹婿是越来越好奇了。 “大概国小、国中的时候,其实我们三个都还有说有笑,他像一个小大哥,领着我跟妹妹下山、采花、偷地瓜,每次,他都跑在前面,我跟妹妹就在后面追,邻居看了,都说我们长大会冤家变亲家!那时候我们哪知道什幺意思,只知道每个寒暑假,喜欢跟他一起开心的喊着、跑着……不过,也不知道什幺时候,他的笑容越来越少,心事却越来越多。” “会不会是……进入青春期?他不好意思再跟你们走太近?” “我也想过,不过这应该只是其中一小部原因,总觉得……他越来越郁闷,话也一次比一次少……” “那你怎幺会喜欢上他?还有你妹妹也……你们一起喜欢上他吗?” “其实我高中会考上女中,还是靠他帮我的,女生嘛,数学总是跟不上,每天下课,还都是他走了大约半小时的路来我家……” “他这幺有心啊!你觉得他也喜欢你?还只是在赎罪?” “我不确定他对我是什幺感觉,但是我确定,他不爱我妹!” “不爱她……还娶她?会不会是他真的爱她?你……是你不敢面对现实?” “舜子?舜子在吗?”两天看不到舜子的人影了,晋元担心是不是上次的问题惹火了她?可是舜子也不像会凭空消失的人。 “舜子,如果你是因为上一次我说你不敢面对现实的事生气,我先跟你道歉。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无法想象,如果你妹婿真的不爱你妹,他还执意要娶她?那小孩呢?以后小孩长大知道那不是他亲生爸爸,家庭革命会不可收拾吧?万一小孩的亲生父亲回来要人,那你妹婿情何以堪?我心里一直有这些疑问存在,所以,才衍生出对你、对你妹、还有对你妹婿更多的疑问,我对你没恶意。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请给我你的消息好吗?” “舜子,第三天了,你还好吧?看你一直没上线,我想我写的那封信你是没看到了。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的那个男生吗?我很害怕不告而别的感觉,就像他对我,已经三年了,到现在一点消息也没有,不知道他好不好?我是不敢去找他了,就像你一样,我没有你其它的联络方式,三天了,别让我再等下一个三年好不好?爱情友情一起的折磨,我会受不了……” “下礼拜就毕业典礼了,舜子你总该会出席吧?我知道我们的约定还没到,所以我也不能当面送花给你。你说过,你是个笑话,那我就真的当作没有人会送花给你罗,所以,这花~就由我这个丑男来送吧。毕业典礼当天,傍晚五点整,我会放一束花在……在礼堂左侧公布栏下面,那里比较少人,你就五点五分准时过去拿。不可以拒绝,也一定要出席喔!阿汤哥。” “舜子,你再不吭声,我都想去报警了!家务事吗?还是你又跑去淡水找你妹婿了?还是回老家找妈妈了?该不会是找到你妹妹了吧?!那你别骂她打她喔,回来就好,好好解决你们三个人的问题吧!” “坏舜子,你再不回信,我就要哭了,呜呜……今天换我心情不太好了,在学校遇见以前高中一个对我很好的同学,我远远就看见他跟一个女孩子很亲密,搂搂抱抱,我只是向前想跟他打声招呼,问他说交女朋友了?想不到他看到我、像看见什幺一样,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他担心我去跟他女朋友示威吗?难不成他怕我公开他写给我的情书?太幼稚了!我才不是那种人,我早知道他不是同志,我只希望他不要用异样的眼光衡量我,难道我被他喜欢,也是我的错?可我没喜欢过他呀!从头到尾,还是我劝他离我远一点,过一阵没看见我就不会想我的,你都不知道今天他那是什幺眼神,好伤人……坏舜子!你再不出声,我……还是会等你的。” “阿汉你会紧张吗?”舜子看阿汉有点心神不宁,心想他准是在担心什幺。 “有一点。” “呵,你又没念过华大,开学第一天就休学了,没有人认识你,别紧张啦!” “阿意,我……可不可以在宿舍等你,毕业典礼?一定要我陪你去吗?你不是说你有什幺阿汤哥?” “惨了,一个礼拜没跟阿汤哥联络,不知道他会怎幺想?他很多愁善感的。” “多愁善感?阿汤哥?不是男的吗?” “他是一个很特别的男孩子,他很细心、很聪明、很体贴……很懂事!我这样不告而别,他一定会担心死的!” “你……男朋友?” “不是,不过他在我心目中的份量,很重、很~重!” “呵呵!” “阿汉你笑什幺?”两个人共乘着舜子那辆小小的摩托车,从火车站准备回舜子的住处,风声虽然大,不过舜子隐约看见阿汉在风中偷偷笑着。 “没!我在想你形容的那个阿汤哥!” “你不信?有男孩子可以那幺窝心?” “我当然信!我高中的时……”阿汉也想起晋元了不是吗?在阿汉心目中,那个阿汤哥怎幺可能比得上他的小晋元! “你高中怎样?也认识阿汤哥啊?” “他比阿汤哥窝心一百倍!” “呵呵,我不信。”舜子一副不屑的眼神,可惜阿汉在前座没看到,要不然两个人又有得争了。 一回到家,舜子赶紧打开电脑,她知道阿汤哥一定会来信,只是她不知道,她这样无预警的不告而别,却带给阿汤哥这幺大的自责跟不安!舜子很后悔、很心疼,阿汤哥的每一句、每一封信,都是那样贴心,那幺让人舍不得。她简单的回复了几句话给阿汤哥,舜子要阿汤哥放心,她自己很好,只是回老家处理了一些问题,至于,公布栏下的那束花,五点五分,她是一定会去拿的。毕业典礼,那将是舜子这四年来,觉得最骄傲的一刻,她一定会挽着阿汤哥送上的祝福,纪念这段真挚的友情…… 五点整,晋元放下那束盛开的百合,这是他这二十年来第一次买花、第一次送花给别人,而且对象竟然还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晋元想着自己都差点笑出来。刚刚来学校的路上晋元就在想,如果躲在礼堂外某一个角落,就可以看到舜子的真面目了,一眼就好,一眼就好……。搁下那束花,晋元装作自然的蹲在那个转角,五点两分了,舜子应该就到了…… “阿汉,来不及了!”机车都还没停稳,舜子顶着学士帽就跳下车了。 “别急,还有七分钟。” “阿汉,我先进去集合点名。你帮我到礼堂左侧公布栏下面拿一束花,不可以弄坏喔!”舜子边跑来边回头叮咛。 “我知道,那是阿汤哥送的……” 第二章 “算了!我这样太不厚道了,两个人说好的,改天正式见面……”晋元嘴里念念有词,他逃离了那个角落,绕进礼堂右侧转身离开了。 “还真的有花?真香!”阿汉抱起公布栏下的花,不可思议的吸了好大一口。 “舜子在暗我在明,嗯~不公平!”晋元边走还一边摇着头,万一舜子知道晋元偷看她了,说不定会生气。 “这阿汤哥还真有心,对一个没见过面的网友,这幺守信!不过等他看过阿意,不会失望的,阿意这幺漂亮!” “如果舜子真长的丑,那肯定是会自卑的,还是等她做好准备,再正式看看她吧!” “不知道阿汤哥长怎样?说不定两个人是郎才女貌,也许还能凑成一对?!呵呵。” “真的?是你妹婿去拿花的?” “不好意思啦,我来不及了,所以请他去帮我拿,不过我真的很喜欢喔,现在花在我身边呢!” “还好,要不然误会可就大了!”晋元在萤幕前吐了一口气。 “阿汤哥,怎幺了?” “舜子,不瞒你说啦,今天下午五点三分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躲在角落偷看你,还好我良心发现,即时作罢。要不然……呵呵!我准会以为你妹婿是小偷,跳出去跟他大吵一架的!”“哇!真险。不过呢,嘻嘻!你错过了一个帅哥!” “那是有妇之夫,又是你的梦中情人……我才不敢妄想呢!” “也对,万一我们两个同时喜欢上一个男人,我肯定……我肯定会认输的。” “哈哈,舜子,你来少了,我总觉得……萤幕那端的你,如果不是特漂亮,也会是挺漂亮的!”“我说我认输才不是指外表,我是说以你对爱一个人的执着跟耐心,我是远远比不上你!” “舜子你太客气了,你还不是从小就喜欢你妹婿,到现在还没变心?” “可是你跟我不一样,他爱过你,所以,你为他付出无限的等待,那是因为你相信他;他不告而别,你想尽镑种理由原谅他,也是因为你相信他;你为了他,跟家人闹翻,还是因为相信他会跟你有未来;而我……什幺都不能为他做,而他,也什幺都不知道。” “舜子……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我相信他什幺,我也不知道我跟他会不会有未来,甚至……连他现在在哪里?过的好不好?我都不知道,你说,我该继续等下去吗?” 大四了,对于教育学程的成绩,晋元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想要什幺,他清楚地知道,他想要去那里实习,甚至未来要申请哪里的学校,晋元早就规划好,不过,这个计画一直没跟其它人讨论过,包括家人、包括同学,甚至是舜子。 “真的吗?你要来淡水实习?你怎幺没早点跟我说?”舜子在电话那头雀跃的喊了出来,是等实习名单结果确定后,晋元才向舜子提起的。 “我就担心会有变数,所以今天中午一看到公布名单,我就马上上网找你了。” “真好,那我看我们见面的时间要提前了,好高兴喔!” “可是舜子,那……你方便帮我留意学校附近的房子吗?” “当然,我会找一间适合你的,房龄不能超过五年,最好是全新的套房,要有浴白、干湿分离!我知道,处女座的~挑嘛!” “谢谢你啦,舜子,还是你知道我在乎什幺。” “包括感情罗!所以,总该让我知道,想来淡水实习的主要原因吧?” “好啦,不瞒你说,我就是抱着那幺一点希望,希望可以再遇见我的初恋情人。” “都几年了,每年冬天你都是往淡水跑,这里这幺冷,一定要在这种地方相遇吗?” “他跟我说过,年后,他会在淡水等我,我想,明年他应该不会骗我。” “年后?都几年了?还年后?我是担心你的青春都浪费在他身上了,如果他真的在乎你,也不应该只是你单方面在找他吧?他呢?” “舜子,你别生气啦,其实他……跟你暗恋的人一样……” “结婚了?天啊!你爱上了异性恋……” “我不知道……” “阿汤哥,你辛苦的等待是为了一个已婚的男人?是为了一个异性恋者?你……你太傻了!这……又何苦呢?”舜子心好痛,当他知道晋元的希望即将化为绝望,她好心疼晋元!四年了,不算短吧。 晋元没去参加毕业典礼,因为家人不喜欢晋元擅作主张喜欢念啥就念啥,所以根本没有人来参加。晋元一个人去车站附近看了一本书,心想典礼应该也结束了…… “夏晋元!”在火车站的红绿灯前,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可钦?你……”晋元左顾右盼了一下,他担心像上次一样,有女朋友在,可钦又给他一个白眼。 “恭喜你毕业了。” “可钦你还好吧?”晋元觉得可钦眼神有点异样。 “上次……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早就忘了。”哪有忘?如果忘了就不知道可钦在提那件事了,只是晋元不想看见可钦尴尬才故意这幺说。 “我交女朋友了。” “我知道啊,她很可爱!酒窝好深喔……” “晋元,你最近还好吧?听说你一直是自己一个人……” “傻瓜,一个人才自由嘛!对了,可钦!那些东西、那些信我早就烧掉了,我不会让别人看到的!你放心罗。”晋元装的一派轻松。 “晋元我……我今天来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说喜欢过你很丢脸……我只是……” “可钦!你这个笨蛋,每个人每个阶段都会特别在乎哪些人事物嘛,只要你不后悔,又有什幺关系!像我还不是喜欢过小虎队,那有什幺好丢脸的!”晋元拍拍他的肩膀,可是心里却就是认为可钦会觉得丢脸。 “我……” “好,如果你担心你女朋友知道,以后我们就保持很远、很远的距离,要我把你当成陌生人,我也可以,这样放心了吧?” “晋元……”想不到说着说着,可钦眼眶竟然红了。 “可钦怎幺了?跟女朋友吵架了?要我帮你跟她解释什幺吗?” “我以为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会有很多朋友,一定每天都有很多人绕在你身边,昨天遇到阿俊,我才知道这四年来你每天躲在房里,我竟然都不知道……”可钦的眉头都皱在一块了。 “可钦!我……” “我有一个东西要还你,是我在打包行李的时候看到的。” “东西?给我的?” “是四年前,唐汉尧拿一封信给阿俊,被我抢过来,拉扯间我……撕掉了一角!” “信?我早看过了,缺那一小洞,没关系。” “那时候我很气,不过,因为是你的东西,所以那一角我还是保存的很好,只是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如果是多馀的,你就把它丢了吧!”可钦用了一个小夹链袋把那张小纸条保存的非常好,看来他也真的很在乎晋元。 “好吧,谢谢!那这个是……” “是毕业典礼的照片。 “这幺快?洗好了……” “这几张给你当纪念!也许一辈子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回到家,晋元拿出那封信,他也掏出可钦交给他的那一张小纸条,应该只能说那是一张小小纸条,因为上面只有一个字“七”,晋元不知道单独看这个字能有什幺含意,所以,他把两张信纸拼在一起了…… “如果我们还是朋友、如果我们还有缘,〝七″年后,我们会在最冷的地方相遇!”天啊!补上的那一角,让晋元燃起希望,却又重重的伤了他…… “七年?” “为什幺是七年?你以为我们是神雕侠侣,留下几句话,你要我等你七年?我不是杨过,你不是小龙女,我不要,你好自私……” “阿汉,你不留下来看看我的新室友吗?他人很好喔。” “我知道,阿汤哥会是你的好伴侣!” “什幺跟什幺?我跟他……唉呦!可以是很好、很好的知心朋友,可是……是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那种朋友。” “喔!我得赶快把房间空出来才是要紧,万一阿汤哥看了不喜欢,就没人陪你住了。” “你晚一天走嘛!也许你也会喜欢阿汤哥这个新朋友!” “我喜欢啊,他对你那幺好,尤其是那天,我在学校帮你拿起那束花的刹那,我总感觉他会在你的生命中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阿汉说的煞有其事。 “阿汤哥说对你不好意思,害你要急着搬回老家。” “你跟他说别客气了,我早该回去山上,我妈……应该没那幺生气了吧?”一年前孙桂慈离家出走,阿汉瞒住了自己的妈妈,当初还以为,孙桂慈只是贪玩跑出去,想不到,都一年多了,还不见踪影。阿汉的妈妈,是半年前才知道这件事,气的都住院了,自己的媳妇跑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婆婆虐待她…… “孙桂慈真的很自私,我……我跟我妈对你们家很不好意思。” “算了,有一天她想孩子,她自己会回来。” “阿汉你……会跟她离婚吗?” “可是孩子怎幺办?” “那……他不是你亲生的,你真的不介意?你……会让你妈知道吗?” “我不敢想象我妈如果知道那不是她的亲孙子,她会有什幺反应?” “呼!好可悲喔,家里出了这样的妹妹,害了自己,也连累了一竿子人……” “阿意,桂慈真的都……没私下跟你们联络吗?” “阿汉,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我是说……” “我妈?” “嗯。” “这……我倒没想过!不过,很奇怪的是……一开始我妈很气孙桂慈,一直说对不起你们家,可是后来有几次,我想和我妈去跟你妈解释的时候,她……她竟然一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也许你妈早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阿汉,你有事瞒着我?” “我是有事没让你知道,但不是刻意隐瞒。” “阿汉,我妹她……让你戴绿帽子,你却连一句难听的话也没说出口,你……你们两个……我以为,孩子的事,已经是你们婚姻里最大的谎言了……” “阿意,我跟你妹怎样糊涂都没关系,你看到的,我是为了祖产、为了我妈的希望,大家都说我懂事,但是……这也只是你们表面看到的……我……没那幺伟大。” “阿汉,你别整理了,你过来,你把话说清楚!”舜子似乎感觉到了什幺不对劲,大热天的,她打个冷颤。 “阿意,你妹会离家出走,我之所以没有怪她,那是因为我……我根本不配当她的先生!我根本……没有履行作丈夫的义务。” “义务?你为了她放弃学业,为了那个不知哪里来的野孩子放弃大家了都看好的前途,她竟然还说你……” “阿意,不是桂慈说的,那是事实。” “你每个月四万块的薪水,不都交给她打理吗?车子、名牌包包不都……”舜子想到自己的妹妹会说出这样无理的指控,整个人都沸腾起来,就快气炸了。 “阿意,不是金钱上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义务!冷静一点……”阿汉过去拉住她,舜子已经歇斯底里。 “阿汉,你为什幺这幺傻?为什幺要让你遇见她?孙桂慈根本配不上你……” “我们两个互相利用,她利用我掩饰她的未婚怀孕,而我利用她……掩饰我的身份,我以为……这会是天衣无缝……” “身份?怎样?你是间谍?你还掰?!” “结婚三年多来,我没跟她……发生过关系,一次都没有……” “阿汉?你……我不懂!”舜子抹掉眼眶里的泪水,她抓着阿汉,凝视着阿汉的双目! “我……是同性恋。” “阿汉,你自己保重!你走吧……”舜子恍神了一整夜,而阿汉也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原本在昨夜就该开夜车回山上老家的阿汉,因为放心不下舜子,担心舜子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所以,在舜子房门口,守了一整夜。等舜子眼睛再次张开,已经是隔天中午了…… “阿意,我当是你朋友,所以我才告诉你,我不想再活在谎言里了……” “我懂,你走吧。我难过,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同性恋,我是好心疼,好不甘心啊……” “阿意,谢谢你不排斥我这样的身份,我……我很意外、也很欣慰。你是第一个……见到我坦荡荡的人。” “阿汉,让我冷静几天,你走吧。阿汤哥就快到了,我不想让他看见我们这样,等我好一点,我跟你还是一样是朋友……” “你休息,我去车站接他吧。顺便请他帮我留意你……” “不用了,你们暂时还是先别碰面,阿汤哥他……对你之前的印象??经深根蒂固,我不想一下子让他知道太多家务事,尤其……” “没关系,家丑也是我的家丑,我去接他吧。” “不用,我自己去!” “阿意,你在坚持什幺?你这样的精神状况可以骑车吗?” “你不要管我啦,你走……”阿汉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为什幺舜子的反应会这幺激烈,舜子甚至站起来推着阿汉。 “阿意!你担心阿汤哥知道我是同性恋会让你丢脸吗?我只是想托他照顾你……” “唐汉尧!不要让我难堪好不好?我……” “好吧!我不去接他,我在这里等他。” “唐汉尧,你不要逼我,我……” “阿意,在我还没确定有人可以照顾你之前,我不会离开的。” “你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阿意,你放轻松,我不会跟阿汤哥说什幺的……”阿汉仍试着安慰舜子。 “如果让阿汤哥知道我这几年暗恋的人是同性恋,我……”这算是告白吗?这种情形下可以算是告白吗? “……”阿汉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相信,孙意慈暗恋他?孙桂慈的姊姊暗恋他? “阿汉,阿汤哥是同性恋,他爱上了一个异性恋,好痛苦、好痛苦!我呢?我爱上你!我爱上同性恋,这不是最大的讽刺吗?你要我跟他情何以堪?你想看见他抱着我痛哭吗?你想看见我们互相心疼对方吗?你快走……” 炳罗!请问……舜子在吗?”在赶走阿汉之后,孙意慈忘了时间、忘了和阿汤哥的约定,一个人愣在客厅。 “你是……阿汤哥?你……好!我是舜子……”想不到晋元照着手上的地址,找到这里来了。 “舜子你……好漂亮!你不是笑话,你一定是校花。” “阿汤哥你也不是丑男!你……好可爱。” “哈哈!别说了,可爱还不是没人爱……” “快进来。”舜子转身抹抹自己的脸颊,其实眼泪早就干了。 “舜子你……还好吗?”晋元一眼就看穿舜子脸色有异样。 “我……我看到你当然好!那你呢?一路上累了吧!” “舜子你室友……你妹婿在吗?” “他喔,刚刚走了,家里有点事,提早回去了。” “这样对他很不好意思,好象是我鸠占鹊巢耶!” “阿汤哥,你放心住下来,他本来就计画这两天要回去老家了……” 晋元一个人在阿汉空出来的房间整理行李,突然一股熟悉的香味,唤起晋元了心中隐隐的想念。如果,这是阿汉留下来的味道,那该有多好!晋元痴心的这幺想,但对他来说,味道好近、好近,阿汉却好远、好远…… 又是年底了,到国民小学实习已经快一个学期,还好一路上有舜子帮晋元打点琐事,不管是学校上的,还是生活上的,要不如此,晋元肯定会被逼疯,原来,实习老师并没有原本想象的轻松。两个人不同学校,上下课的方向也不一样,往往都是晋元先回到家,等着舜子回家一起用餐。可是今天,舜子都回家两个多小时了,却迟迟不见晋元的踪影,看着厨房炉火上的汤圆,早也按耐不住翻滚了起来。这是第三次舜子热起了汤锅里的汤圆了,望着厨房、望着深锁的铁门,舜子的心也开始沸腾了…… “阿汤哥!阿汤哥!你怎幺淋雨?打伞啊!”舜子等的不耐烦,索性在阳台上等着晋元,终于,在街头的转角,看见了晋元拉着好长、好长的身影,不过脚步看来却也好重、好沉重。雨轻轻的飘下,却狠狠地打在晋元身上…… “怎幺啦?在学校受委屈了?”这是舜子第一次看见晋元这样失魂落魄,她递给晋元毛巾,但不知道留在晋元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阿汤哥,你……还好吗?” “我先进去了。” “阿汤哥,这样会感冒。先来喝碗热汤圆,今天是冬至!忘了喔?” 晋元望着舜子的背影,看着厨房里窜出热腾腾的白烟,眼睛早就控制不住,眼泪唏哩哗啦的流了下来。 晋元当然知道今天是冬至,这对他来说是多幺温馨、多幺重要的日子。傍晚走出校门,晋元就一个人走在小雨里,也许,今年的冬至会遇见桂花汤圆,这是晋元这几年来唯一的期待。一间店问过一间,晋元渴望的就只是一碗桂花汤圆,他总是相信,阿汉会出现在有桂花汤圆的地方。 看着晋元哭红的双眼,舜子知道他准是想起了什幺,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再留下他,也许让晋元洗个热水澡、好好哭一场,才是对他最仁慈的方式。舜子简单喝了两口,原本还想说要让晋元试试她们家乡桂花汤圆的,这还是妹婿当初留下的,看来,晋元没有口福了…… “如果你想家、想……初恋情人,这礼拜你就回家一趟吧。” “舜子,昨天不好意思,我……” “没关系,我懂。我也曾经为了你房里之前那个男人哭的死去活来呀,所以,我可以理解的。没吃汤圆,那你就一直停在二十二岁罗!”舜子拍拍晋元的肩膀,话故意说的轻松。 “舜子,为什幺会是我们?为什幺我要喜欢上双性恋?你要喜欢上你妹婿?这种……这算是给我们的惩罚吗?” “我才不这幺想!至少,我们对得起自己。我妹跟我妹婿他们……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小孩、更对不起自己真实的感情……” “阿汤哥,我先回家去了。我妹婿家……出事了,蛮严重的。简单的说,就是我亲家知道那小孩子不是他的亲孙子,除了跟我妹婿大闹一场之外,她竟然……竟然把小孩子送走了。我妹婿很自责、我很心疼,我心疼他、也心疼无辜的小孩,他那幺可爱…… 我那个不负责任的妹妹,到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野男人的怀里,我快气炸了。你自己也要好好保重,心情不好就出去散散心吧。我们找孩子去了……阿意。” “阿意?舜子的真名?”星期五下课晋元一回到家,看见门上留的纸条,早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想不到还真是严重。把孩子送走了?晋元不敢继续想下去,实在太不能面对了。活像一出人间悲剧…… 两天的假期,晋元再也无法把自己锁在房里,不是说他待不住寂寞,而是这几年来对阿汉的思念,往往过渡的压抑,却又换来更难捱的每一天。简单的行囊,满载的过往,晋元踏上了桂花村的回忆之旅,晋元终于再给了自己一次机会,他想再试试,究竟自己可以释放掉对阿汉的爱恋有多少?一年一次、一次一点点都好,他希望当全部记忆清空的时候,他可以主宰自己的未来…… 沿着熟悉又陌生的山路,一幕幕的回忆涌上脑海,是甜?是苦?晋元早就分不清了。一样破旧的公车,一样月兑絮的椅垫,虽然坐着,晋元如坐针毡、忐忑不安。越往山里去,回忆也跟着深陷。车晃着、心悬着,一路摇摇晃晃,终于还是把晋元送进终点站了。勒紧围巾、戴上墨镜,这是晋元觉得最安全的装备,也许待会儿看到什幺、遇见谁,这是可以让晋元全身而退的保护…… 四年多了,唐汉尧跟孙桂慈的喜帐不再高挂在门前,突然,晋元觉得不再那幺刺眼!在阿汉家门口,晋元张望了一会儿,是该敲门进去,假装拜访老朋友?还是偷偷望阿汉一眼就好?看了一下时间,晋元心想,阿汉一家人还在田里工作吧。年底,可还是桂花盛开的季节!突然,晋元决定,再往山上去,也许,和阿汉邂逅在空旷的田园,气氛会好一点。 “阿姨?真的是阿姨?他们真的没搬家!”当晋元看见阿汉的妈妈仍弯着腰在田里摘着花,心里的激动差点让他月兑口喊出来!都还没见着阿汉本人,只是一个阿姨就让晋元出了神,那看见阿汉该会是如何情景?!也许,阿汉正蹲在田里的某个角落,晋元一株一株的找,脚步不敢挪的太大,怕被听见,更怕错过了那一个和阿汉相似的背影。 踩遍了整座桂花园,始终没见着第二个人影,看来阿汉是不在这里了,晋元想放弃这里,决定再回去阿汉的住家找他。 “唉呦!”晋元转身一挺,迎头撞上了桂花树。 “谁啊?”阿姨拉高了斗笠,看见了一个男孩的身影。 晋元这个一失神,让他不知如何面对阿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回头的往前跑…… 不知道阿姨追上来没有?晋元拧着背包,使命的跑,一刻也不敢停滞下来,如果被阿姨认出来,肯定会出糗的!扯下围巾,挥去脸上的汗水,够远了,阿姨应该追不上了。刚停下脚步,前面那个人,抓住了晋元的视线,唤起了晋元的记忆!他,是那个算命的老公公,除了多了一点白发跟胡子,那打瞌睡的样子一点也没改变…… 看着眼前老公公的模样好一会儿,晋元回想起老公公之前预告过的每一件事,顿时,心头一惊!晋元决定,反正自己命已经够薄了,不差这一次,就让老公公再一次算个彻底吧,也许,自己对阿汉的感情,也可以有个彻底的解决! “小兄弟!你来了?”轻轻地喊醒老公公,他的第一句话就吓着了晋元。 ※※四月天转裁收藏※※请支持四月天※※※ 老公公没有透露太多“天机”,不过他似乎算准了晋元会再次来访一样,他交给晋元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红纸袋,里面是一张记载鸿福的签诗?还是预知着厄运?晋元没有勇气打开。不过刚刚当老公公拆穿晋元假冒阿汉的同时,晋元心跳就差点停止了。 “小兄弟!写下你的大名。”老公公在毛笔上沾了点墨汁,他抽出一张纸,一起推向晋元手边。 “我……”晋元坐在依然洒满灰尘的板凳上,他犹豫了一会儿,写下“唐汉尧”三个字。 “小兄弟!莫非这个人,你看的比你自己还重要?” “他……我……唐汉尧是我的本名。一九七三年,八月二十八日生……”晋元心头一震,不过对晋元来说,了解阿汉比了解自己更重要,于是,晋元决定还是冒充唐汉尧。 “除非这世界上有两个同名同姓,也在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唐汉尧!?” “老公……老师父您……遇见唐汉尧了?” “这辈子我遇见三个八月初一出生的男孩,唐汉尧我遇见两次。第一次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孩,是他妈妈抱他过来的,我给了建议,他妈妈生气转头就走了。第二次是四年前,是他结婚的前夕……” “他结婚前夕?阿汉来找过你了?他问你什幺?是你要他结婚的吗?” “呵呵!小兄弟,第一个八月初一出生的人,他的胎记在额头;而你的胎记在耳朵,我很清楚可以看透你们的过去跟未来,不过,唐汉尧的胎记……这证明,你们在鬼门关前,遭受了不同好兄弟的拉扯和诅咒,难了啊……” 晋元躲在公车最后一排的椅子上,他捂住自己的脸,不敢把太多情绪显现出来,尽避心里面情绪是多幺的激动!口袋里是老公公交付的字条,晋元还在犹豫,要用什幺心情去面对老公公泄漏的天机…… “相逢重逢,十年寒冬?”打开纸袋,晋元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忍辱负重,水火兼容?”天啊!这更扯了,谁来帮晋元解释啊? “难道……难道我跟阿汉十年才会重逢吗?可是阿汉不是说好七年后再见?不要……”晋元一直在想,七年?对阿汉而言,究竟代表什幺含意?十年?莫非老公公说的才算数? “忍辱负重?是指我吗?难道……难道是阿汉真的背负了什幺压力?” “水火怎幺兼容?水跟火不是死对头!?” “水火同源?喔!原来水跟火是可以兼容的……”晋元脑海中突然出现一道曙光,以为自己解得出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这份喜悦并没有维持太久。 “莫非……我跟阿汉会在水中?火中重逢?不……”晋元甩甩头!不要!太恐怖了,老公公留下的这两句话,实在太难承受了。 “阿汤哥,你气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 “舜子,老实说,我昨天跑去……跑去算命……”晋元不敢说自己跑去山上找阿汉的事,因为答应过舜子,要把那个人忘了! “呵呵,你相信算命?” “我还好,舜子你呢?” “我倒没算过,不过听我妈说过,我们村子里,有一位神出鬼没的活神仙!” “活神仙?” “听说他不轻易吐露太多未来的事,不过,一旦话说出口,几乎句句成真!” “呵!” “你不信?” “没,只是刚好想到……昨天那个算命师父写给我的话,所以……”晋元耸了个肩。 “我妈说过,那个活神仙,曾经告诫过我爸,千万不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独自走山路,结果……” “喔,对不起啦,舜子。” “结果,我爸不听,他就老是放心不下田里的事,那一天凌晨,他模着黑,才会发生意外。” “不好意思,让你提起这样的事。”晋元很后悔提起这档事,不但没帮自己解决问题,还让舜子提起了伤心事。 “呼!没关系,反正结果我们都已经面对跟承受了……” “对了舜子,那……你这次回去,小孩子的事……解决了吗?” “情况好糟!我妹婿跟他妈大吵一架,他怪他妈狠心,把小孩子送走。而他妈妈骂我妹……红杏出墙、不守妇道!她说她宁愿把田还给我们,也不要养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孩子……” “其实也不能怪你亲家,传统社会嘛,也许她这辈子就以帮他们家传宗接代为……”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怪她,我气我妹,可是我妈……她就无法原谅我妹婿!”舜子欲言又止。 “也是,既然他不爱你妹,他就不应该娶她;那既然决定娶了她,就该好好珍惜、好好爱她。” “如果只是简单男女情爱的问题,今天也不会这样了。” “舜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不过你不回答也没关系。”晋元心想,那种建立在同情、恩情基础上的婚姻,到底可以维持多久? “你问吧,其实有好多话我都好想跟你说,如果是由你问了,我再回答,我的罪恶感才不会那幺大。” “呵!真的吗?那我问罗,其实也没什幺,我只是在想,当初你妹不是很喜欢你妹婿,而你妹婿又帮她顶下那个小孩子,照理说,你妹应该很喜欢她先生啊,怎幺又会出轨?还是你妹婿出轨在先?” 舜子考虑了好久,终究没有把他妹婿是同性恋的事讲出来,他担心晋元会自责,他担心晋元会以为她在抱怨同志,她更担心晋元把家人骂同志的话套用在自己身上。 “小孩子的事,你打算怎幺办?”孙意慈在电话这头问着阿汉,她总认为,亲家这幺做真是过份了点,小孩子是无辜的,更何况,好歹那是自己妹妹的亲骨肉。 “该问的我都问过了,我妈坚持不要再看到他,她说,她怎幺能抱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去祭拜我爸和我家的祖先……” “阿汉,如果你妈她不要小孩,我们家可以接他回来啊,那不是你家的亲骨肉,可也是孙桂慈的亲儿子,我妈的金孙子啊!”这几天舜子被她妈妈念的有点火大了,所以语气越来越不客气。 “阿意,别说你家了,我自己也想把他养大,我也舍不得啊。” “那就去报警啊!” “我妈已经去报警了,她跟警察说小孩子走失了……” “唐汉尧,可不可以请你拿出一点男子气概,难道你真的忍心让唐思元流落街头?他才五岁啊?你不担心他冷?你不担心他饿着了吗?你家怎幺可以这样,至少目前他还姓唐啊……”舜子终于哭吼出来了,她只要想到曾经抱着手上的小侄子,如今不知流落何方,舜子的心好痛、好痛! “阿意,其实我每天都在找,我到山下去贴布告,我踏遍台中的每一座公园,我也……” “你问你妈啦,她不说,永远都别想找到!你妈真的好狠……” “现在每天我跟我妈已经恶脸相向,最坏的情况大概也就如此了。” “阿汉,我求你啦,你跟你妈说,我们把唐思元改成孙思元,请她把小孩子交出来好不好?我妈快疯了!我怕她……” “我知道,我也担心你妈身体承受不了,可是……”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怕我妈去你家跟你妈说出真相,她已经受不了你妈一味的怪罪孙桂慈红杏出墙!” “阿意,你别担心我了,你妈要说让她去说吧,如果这样可以减轻你妈一点痛苦……” “唐汉尧,难道我妈减轻痛苦,当你妈知道你是同性恋她会好过吗?最好的打算就是在我妈爆发之前,你去套你妈的话,找出思元的下落……” 第三章 “阿汤哥,这两年一别,不知道我们以后见面将会是如何?”晋元在淡水实习完一年,该是告别舜子、入伍的时候了。 “舜子,你放心!我不会允许你跟我断了联络的。” “你……这一年来,在淡水有找到你要遇见的人吗?”这问题舜子早该问了,只是一直不敢开口,怕触痛晋元的伤口。 “呵呵,舜子别担心我了。都五年了,其实……我已经……已经没那幺在乎了!再两年……只要再两年……” “五年又再两年?不会吧?你要等他等七年?” “那是他说的,其实我也没有特意等啦,就……反正没事……那就等等看吧!”晋元乐的一派轻松,但是,又有谁看不出这伪装的坚强呢? “阿汤哥,在我面前不用逞强没关系。如果你真的不在乎,别说七年了,就连七天、七个小时都不用去理会!不是吗?” “舜子我……” “你们在一起多久?” “没有。只是高一认识他……”晋元摇摇头。 “这个人真过份,没有承诺、没有给你任何约定,平白无故要你等他七年?” “舜子你别骂他啦,他应该是有苦衷……” “你们认识十年,你却用七年来守候他?阿汤哥你……”舜子气到说不出话。 “十年?”本来低头看着桌几上的小鱼缸,一听到十年这字眼,晋元脑海里闪过一张画面。 “你去哪?”舜子在沙发上愣住,她不知道阿汤哥为何突然起身转进卧房。 “相逢重逢,十年寒冬;忍辱负重,水火兼容?阿汤哥这……” “舜子,那是我求的签,是算我跟他……的缘分。” “相逢重逢?意思应该说……你们从认识到下一次再相遇,天啊!要十年耶!” “原来,那……那算命老公公的旨意其实就跟他的意思一样,指的都是我跟他分开七年后会再重逢?!他没有骗我……”晋元好激动。 “忍辱负重,水火兼容?我……”舜子抿着嘴唇、微微点头。 “舜子你一定要帮我解出来,我总以为,老天爷要我跟他在水里或火里相遇,我不想啊……” “水火兼容?有水有火?你想哪一个地方有水也有火?” “我想不出来,我只知道……有些观光景点有水火同源,可是……可是会是哪里啊?” “有水有火?阿汤哥,你去找一个白色信封来!” “信封?” “嗯。我有保握,一定解的出来!” “拿信封?你要变魔术吗?” “呵!傻瓜,信封背面不是很多邮递区号跟地名吗?也许,有水有火的地名就在其中一个!” “天啊!阿汤哥,不用猜了,不就是这里吗?” “这里?”晋元从房里冲出来。 “你看!”舜子从桌上递上一包零食。 “淡水名产?” “嗯!淡水!你看,这两个字不正是由两个水、两个火组合而成!有水也有火……” “淡水?真的是淡水!所以他没骗我,老公公写的也是真的!舜子,他真的要我等他耶!他没骗我……” 这个晚上,是晋元这几年来睡的最安详、睡的最充实的一个夜晚了。握着红纸条,晋元房里,喜气洋洋! 舜子本来还在担心晋元搬走之后,肯定是找不到这样好的室友了,现在,晋元总于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继续租下这房子的理由。晋元跟舜子约好,等他两年退伍之后,他会先来这里住上一阵子,姑且不论是否继续待在这里教书,因为这完全要看晋元爱情的奇迹是否如期出现再作决定。万一两年后阿汉没有依约出现,晋元肯定没有再留在淡水的勇气了! 晋元当兵这一年来,还随时跟舜子保持密切联系,其实主要是舜子一直在帮晋元留意,哪间学校有贴出甄试教师的公告,因为舜子知道,想要留下这个朋友,一定要让他留在这里教书。也许到时候,没有爱情,友情还可以留住阿汤哥。 这一年来,唐汉尧很不好受,除了跟妈妈的问题等待解决之外,舜子也知道,阿汉很挂念那个孩子,这一年来,花费在找寻唐思元的金钱跟时间,已经无法计算,可是阿汉从不泄气。 “阿汉,你这又何必呢?”舜子看的都心疼了,虽然自己也心疼思元,可是看阿汉付出这幺大的代价寻找思元,她好想叫阿汉放弃算了,舜子真的好矛盾。 “阿意,我一定要把思元找回来……” “你跟孙桂慈都签字离婚了,孩子也……也不是你亲生的,你……何苦呢?” “思元,对你们而言,只是一个孩子!他……他是我的寄托,他更是我思念的化身啊!” “阿汉,该不会思元跟你初恋情人有关系吧?”舜子只隐约记得有听阿汉提起过这样一个小男生,不过阿汉不想提,舜子也就没有多问。要听自己暗恋的人说他有多思念一个男人,舜子再怎幺坚强也挺不住啊! “阿意,淡水的店面,帮我留意的怎样了?” “店面是没问题,可是……你想做的生意有点冒险?” “其实我也没保握,如果你……你不想投资,我真的不会介意,贷款部分我都办好了。” “阿汉你误会了,你想把桂花村的名产扩张来这里,我当然很支持!只是,名产那幺多,店名叫桂花汤圆好吗?” “那是一种纪念跟……约定,我坚决要这个名字。” “桂花汤圆?这名字好熟,不知道在哪听过?肯定不是你的原创……”舜子在电话这头犯嘀咕,不过老板是阿汉,他当然不敢有太多意见,尤其这次阿汉这幺坚持。 “阿汤哥你没放假?那怎幺办?履历这礼拜要截止了!”好不容易在同事帮忙联络下,舜子帮晋元争取到面试的机会,不过不巧的是报名截止是在晋元留守的这段期间。 “舜子,其实……我电脑里有我的履历。” “你早准备好了?那房门钥匙呢?你有留备份放在家里吗?” “我……有是有,不过……” “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我是不会乱动你东西的!这点你还不相信我啊?” “舜子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初知道自己要继续留在淡水,又加上家里也不可能挂上和阿汉的海报,所以晋元把所有关于阿汉的东西都留在淡水这房里了。现在,舜子说要进去,岂不是要让舜子看笑话了? “喔~阿汤哥,我知道了!” “你知道?你知道什幺?” “房里一定贴着很多男人的果照,要不就是内衣裤、臭袜子乱丢!炳哈……” “才不是。我的房间可香的呢!”当然,桂花的香气,一年四季充斥在晋元接触到的每个角落,房里、心里,哪有不香的道理。 “阿汤哥,跟你开玩笑的。不过只是这次我赢了!肯定是我会先知道你的真实姓名罗。”他们两个真够无聊,每天阿汤哥长、舜子短的这样叫,其实早就网路上两个人就说好,不用刻意问对方的真实身份跟姓名,到时候很自然就会知道对方的全部。谁知道,这游戏这样一玩就是两年!所以“夏晋元”、“孙意慈”这两个名字,是那幺近、却又离的好遥远!那幺熟悉却又好陌生…… =待续= 别花汤圆-42 舜子打开了晋元的房间,一如预期中的想象,不但没有男人的汗臭味,眼前也不是一片凌乱。这个房间阿汉住饼,可是就没有这幺清爽过,看来,阿汤哥在舜子心目中,又多加了几分好男人个味道。舜子环顾一下四周,这是这两年来第一次进来这里,看着房里的摆设,舜子开始想象晋元看电视的位置,还有晋元听音乐的样子。突然,一张撕裂又黏补过的海报,抓住了舜子的目光,海报已经破旧,照片里拼凑出来的两个男孩,隐约可以看见穿著高中制服,舜子远远望着晋元,他笑得多可爱,舜子希望,阿汤哥可以永远这幺快乐…… “夏晋元!”呵呵,这是舜子第一次看见阿汤哥的全名,她笑得有点得意。 “阿汤哥?”舜子突然有点困惑,夏晋元三个字跟阿汤哥应该扯不上边,为什幺会有阿汤哥这样的绰号?唉,舜子摇摇头,实在回想不起来了。 从电脑萤幕准备打印晋元的履历,舜子这才发现印表机上早就没任何纸张了,于是她随手打开抽屉,一个红纸袋就放在最上头,舜子知道,这是阿汤哥跟他初恋情人的“缘分”。舜子更知道这“缘分”是阿汤哥这六年来生命的全部,于是,她不敢大意,慢慢将它关上…… “唐汉尧?”在最下面一层抽屉,一个泛黄牛皮信封袋上,印着斗大的三个字。 “该不会是阿汉忘了拿走留下来的吧?”舜子拿起那个没有邮票,也没有收件人地址的信封,不过倒是一尘不染,不像是尘封两年之久、被遗忘的信件。 这封信有点重,从信封口望去,里头满满是整齐的信纸,舜子有点好奇,这是阿汉故意遗留下来的,还是真的忘了带走?舜子用手滑过那些信,少说也有几十封,手一边游移,心也在犹豫。关于阿汉的点滴,舜子决定出卖自己的道德心,于是,好奇战胜了理智,舜子抽出那封水蓝色的信纸…… “我的第一次?”天啊!信纸上的标题是这样下着,舜子心就快跳出喉咙了。 “今天是我的第一次,是我这十八年来的第一次,我的第一次给了阿汉,我希望往后我的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都是跟阿汉一起分享。” “oh~mygod!”原来这是写给阿汉的情书,这……这小孩也太大胆了吧!只是,这……是男是女啊!舜子很好奇,一股欲罢不能的催促她继续看下去! “阿汉,今天我真的好开心,虽然过程中有点挫折,不过听说前几次都是这样,可是那种驾驭的感觉,我觉得很棒!以后等我拿到驾照,等我开车技术熟练一点,我一定带你上路,好不好?谢谢你一路上陪着我的荒唐,也谢谢你参与我的第一次……” “哈!神经!”不知怎幺着,舜子一会儿脸红心跳,这会儿口中念念有词,还吐了口气。 “我好想跟朋友分享我跟你生活的点滴,不过,找不到人,不过、不过,我不是抱怨,其实用文字记录下来也挺好玩的,等以后我们老的时候,再拿出来慢慢聊!我知道你最懒了,到时候一定是你耍赖躺在摇椅,然后是我戴着老花眼镜念给你听。呵呵,不过我也很乐意,只要你愿意陪我到老……” “好天真的愿望!可惜,阿汉不喜欢女人……”舜子摇摇头翻开下一页,满满的感慨,想不到还有这样一个跟自己一样偷偷爱着阿汉的女孩。 “一九九二年,春假,我没有驾照。趁着爸妈出国不在家,我驾着爸爸心爱的房车,到火车站准备接过我暌违了半个月的你,我想死你了!这次我偷开车上路,准会吓坏你的。呵呵!丙然不出所料,当我在车子里头观望你望了好一会儿,你就不想往我这儿看过来,看你呆呆地伫立在风中,我觉得有股傻傻的幸福,好希望这股感觉,可以延烧好久、好久!最好可以蔓延到我停下呼吸的那一刻……” “呼!至少你的勇气阿汉看到了,你比我……勇敢多了……”舜子思绪有点乱,有那幺多人喜欢阿汉,她并不感觉惊讶,只是,自己一直没勇气表达出来、没勇气记录下来,现在舜子倒很羡慕提笔的这个……应该是女孩吧! “从你踏上车的那一刹那,我恨不得转身将你紧紧抱住,阿汉你不但没有责骂我无照驾驶,反而安慰我,既然做了,就不要现在后悔,安心驾驶、安全到家,是当下最要紧的事。一路上,你跟我聊着以后上大学的计画,你还说,出社会以后,我们两个一起存钱,要在台湾最冷的地方卖桂花汤圆!呵呵,我笑着说,桂花汤圆是我专属的,别人要喝要经过我同意……” “桂花汤圆?”原来,阿汉是跟这个人有约?这……何许人也? “我们一路上嬉闹着,突然,你推开天窗、仰着蓝天唱起〝桂花酿″,你表情好沉重,我说那太苦了,我搔着你的胳肢窝,喊着说我要一个快乐的阿汉!忽然!我从皮夹抽出所有的仟元大钞,转头跟你说,我爸妈这礼拜给我五千块零用钱,今天!你想吃什幺、喝什幺,尽避开口,老子请客!炳哈!你还装娇羞的跟我回个礼,说谢过恩客了!炳哈,真想转头过去咬你一口,要你永远记得我!” “呵!”舜子笑了,她很难想象文字里形容阿汉的那个画面,这个人很幸福,他拥有了阿汉最真的记忆。 “车子一边走,我们的嬉闹也跟着走,一会儿你要我注意前方的小狈,一会儿你说我转弯角度太过,一副俨然教练的语气,不过,对于无照驾驶的我,是打自心底佩服你的驾驶技术,天啊!谁知道回家以后,你才跟我说你也没驾照!喔!真是大胆,原来你说你在山上开的车,是三轮车!我差点被那口茶噎着了……” “当然,在加油站遇见的惊喜,才是我们这辈子永远难忘的经验!我得赶快把它记录下来,要不然,老了以后你一定吵着跟我说是我的错,嘻嘻!” “加油站的惊喜?”这下子连舜子都搞糊涂了,加油站?舜子又摇摇头! “第一次开车进加油站,看来,你也跟我一样,在我们一阵慌乱之后,终于在加油站弟弟带领下,打开了油箱盖,没加过油,也不知道该加多少,于是,一口价!你说五百元!那就五百吧。接过发票和一张五百元钞票,我踏下油门,准备出发了……可是说也奇怪,为什幺车子刚刚启动不到三秒,车窗外突然一阵尖叫!你跟我都吓一跳,你还以质疑的口吻问我,说我该不会是给伪钞吧?我不管,那是我爸给我的,如果是伪钞,也请你们去找他吧!于是,我又踏上油门,再次出发了!” “啊!这次不仅有尖叫声,从后视镜看去,跟在我们车子后面追的大概有四、五个人!这下,我们都慌了,到底这样加油错了吗?还是他们发现我们未成年了?就在我们还在一头雾水中,终于,加油站站长走过来,请我们下车了……” “阿汉,别说你忘记这一幕了,你脸上惊吓的表情我可仔细收藏了,下一次我还可以学给你看呢!” “天啊!”我想,如果你也收藏了我的表情,我认输,因为我也愣住了!怎幺会这样?为什幺会有一支加油枪卡在我们车子的油盖上?一条又黑又粗的加油管,就沿着车身拖在地上,还微微漏出油…… “先生,你知道油还没加满吗?听站长这样一说,我……我快吓死了。油只加到一半,你车子就开走了,加油枪……被你载走了!油管……也断了!噗哧,看到那个画面,我是很想笑,因为身后加油站里的加油槽还不断冒出汽油……” “一支油枪四千六、刚刚漏掉的油大约两百,总共是四千八百元!我掏出刚刚跟你炫耀的五千块,不,加完油只剩下四千五!我知道你补贴了三百,我们凑足四千八。最后,我们戴着一支大油枪,和加油站工读生憋着满脸的笑意出发了,一张手写的收据,上面写着高级加油枪一支,上面还留着我的大名……夏晋元!丢脸死了……” 别花汤圆-43 本来还笑开着嘴的舜子,脑海里还出现那座加油站的画面,突然,看见买下高级加油枪小朋友的姓名,心就像划过闪电一样!“夏晋元?”好眼熟的三个字!不就是刚刚在电脑萤幕上履历表的主人吗?不!那只是错觉,舜子摇摇头,她想,那应该只是视觉暂留,夏晋元?夏晋天?对!一定是刚刚看错了!元?天?只是长的很像罢了!阿汤哥应该叫夏晋天…… 舜子左手拿着这封水蓝色的信,拧着手心都出汗了,她再次坐上萤幕前,右手滚动鼠标卷轴,寻找履历表上的姓名…… “夏晋元!” “呼~”她不死心的再看了一次手上的那封信,夏晋元! “天啊!”一阵嘶吼过后,舜子无力的摊在萤幕前,被她拧曲的信纸,渗着几滴手心上的汗水滑落在她的跟前,舜子连拾起它的勇气也跟着遗落了…… 舜子眼前一片漆黑,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半夜了。好累!好倦!累的、倦的不是舜子的躯体,而是她的心。现在要怎幺厘清自己跟阿汉还有阿汤哥之间的关系,舜子是不敢多想,反正再怎幺想,也没有人会属于自己、也不会有人站在自己这边…… 拖着一具逃了灵魂的身体,舜子慢慢移动自己来到晋元的房门口,原本以为关上这扇门,一定可以为自己找到出口,突然,她想起什幺,随手开了盏灯,一时间还没能适应这突来的刺眼,她低头抚着双眼。大约只过了三秒,她又抬起头,寻找着下午那张破旧海报里的眼神,她看着晋元,一边又搜寻晋元隔壁那个大男孩的轮廓,慢慢的,她勾勒出唐汉尧年轻时的笑脸,最后,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夏晋元跟唐汉尧对她此起彼落的嘻笑…… “不要!为什幺是你们?!不要……”舜子终究只是一个有情有欲的平凡女子,想起阿汉、想起晋元、想起孙桂慈,再怎幺坚强、再怎幺说服自己,她还是抵挡不了感情、友情、亲情一连串的打击。原本应该是生命中最珍贵的感情,一夕间突然全褪色了,变色的情感侵袭着舜子每一刻、每一寸!那一晚,舜子也不知道自己怎幺活过来的…… 从那一天开始,舜子眼神会刻意避开那一间原本深锁的房间,早知道别去触碰,就不会伤得如此体无完肤了。每一个夜里,舜子总要服下几颗安眠药才能强迫自己入眠,在神智尚清醒时,舜子总会觉得还好,还好阿汤哥在中部当兵,要不然,舜子真的不知道怎幺面对他!也还好阿汉回山上老家了,要不然,要她眼睁睁把阿汉送给一个男人,舜子可以坦然吗?当然,几年前会跟晋元变成好朋友,那是因为舜子从没想过这个男人日后会是自己的情敌,舜子总是偷偷祈祷着,渴望有一天阿汉会爱女人、甚至是爱上自己。如今,一直只是想象中阿汉的小男友,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闯进自己生命里,这要叫舜子如何接受啊!这不刚好证明,那些想象都是真的,那个小男友……是一个那幺贴心、可爱的男孩,这要舜子怎幺不去祝福他们?要她怎幺拆散他们! “下礼拜放假你要回来淡水?”莫非……冬至一到,晋元就跟着敏感了。从大学到目前,晋元没有错过一个任何到淡水寻人的机会。 “嗯!听起来好象不怎幺欢迎喔?”晋元以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着,他知道舜子当然不可能不欢迎他,不过这次舜子口气倒也怪怪的。 “没!怎……怎幺会不欢迎你?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啊!” “我想也是,我也是好想你,好多事想跟你说喔!” “阿汤哥你……” “喔,还叫阿汤哥,你不是知道我叫夏晋元了?那……你叫什幺名字啊?” “我才不能说,我们说好,凭本事自己去发现。”舜子知道,如果晋元听见孙意慈,肯定会联想到孙桂慈的,所以,她要更小心翼翼隐藏自己的本名。 “这次要知道你的名字当然是有原因的,你猜猜?” “要帮我算命?算我们几年后会相逢、重逢?”每次遇见晋元,舜子的心再也狠不起来,晋元那幺天真,舜子实在无法对他冷言冷语,所以,很快的,已经找到两人昔日的对话跟默契。 “哈哈!舜子,你会损我了喔!” “当然!明年七年期限一到,你就要幸福了,到时候,我就孤独了……” “才不会!今天,我就是一只喜鹊,一只特~大只的喜鹊要来报喜罗,你猜猜!” “该不会……你找到你初恋情人了?”舜子心头一震。 “没有,他不是跟我约好说是明年的!今天我要说的喜事,是关于你的!” “我的?不信!我才没有幺好运……” “有!我出马、你放心!我们那个排长也很喜欢你喔,下礼拜就是他要跟我回淡水,专程去看你的!”晋元好兴奋,看来这条红线拉对了。 “排长?那个……贺振……贺振球?” “当然!我就说嘛,你们郎才女貌!他可是考上研究所办休学,先来当兵的,也是一表人才、前途无量喔!” “唉呦!阿汤哥你怎幺跟他说啦,我只是说他长的不错,人很风趣而已……” “那就够了!回营区后,他也是苦苦追问你的消息,所以,呵呵!对了、对了,贺排他包准不是同性恋,是一个会疼爱女人的好男人喔。” “不要,好……好尴尬!” “不行,我已经跟他打包票了,反正只是先当朋友嘛,好不好?任何一个幸福的机会,舜子,我说过,我都会帮你先留着……” 听晋元这样一说,舜子更自责了,上次跟晋元和他弟兄吃了一顿饭,只是无意见说那个排长人很不错,想不到晋元…… 一九九九年,二月,过完农历年,在淡水捷运站送走晋元,舜子跟贺排回到舜子住的地方。晋元回营区了,而排长因为有多两天假期,所以还特地留下来陪舜子,两个人虽然还不是很亲密的男女朋友,不过晋元是相当看好跟期待,两个这幺nice的人如果可以凑在一起,那有多棒!牵牵手,是晋元看过他们最亲密的距离了。 “唐思元?就是你刚刚说那个被送走的小孩?”贺振球坐在沙发上,听着舜子抒发刚刚在晋元面前未发泄完全的情绪。 “贺排,这件事……先不要让晋元知道,我……跟他之间还有些事暂时不能说开!” “嗯!不过,唐思元……思元、思元跟……晋元有关系吗?” “贺排,你好敏锐,我……我还是隔了好几天才想出这其中的关系。” “你不是说你妹婿……的妈妈,发现什幺秘密,一气之下才把小孩送走!那跟……晋元有关系吗?”这实在太复杂了,舜子当然没有一五一十告诉贺排所有的经过,应该说,所有事情的经过,连当事人都不知情,舜子也不好向局外人揭发所有的关系。但是,再不找个人说说话,舜子就快受不了了! “舜子,如果你心里有秘密,压的让你喘不过气,你跟我说吧!我保证,没有第三者会知道。如果……如果这件事你也不想让晋元知道,我会守口如瓶。也许说出来你会好过一点……”贺排靠近舜子一点,他侧着头寻找舜子的眼神。 “贺排……你会瞧不起同性恋吗?” “哇!这幺劲爆!同性恋?”贺排满脸惊讶! “会不会嘛?你先回答!” “我……舜子你在套我话吗?” “为什幺这幺说?”舜子才是吓一跳!懊不会贺排也…… “你在怀疑晋元是……同性恋?” “贺排,你知道什幺对不对?”从贺排闪躲的眼神,舜子猜想他一定知道什幺。 “没!我只是……只是乱猜的。” “晋元告诉过你?” “那……晋元的事你也知道?” “贺排,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很多,只是……我想这些事晋元会不好意思告诉你,所以……我替他保守秘密。” “所以你知道他是gay?看来……晋元把你当好朋友了,你们认识才一年!” “舜子,所以你也都知道?” “嗯,我知道很多,甚至……我知道的比晋元知道的还多……” “呵呵!” “你笑什幺?” =待续= 别花汤圆-44 “你知道的很多?可是晋元跟我提过很多他跟……他跟男生的……私事,你也知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知道的事,跟……跟sex无关!”舜子给了贺排一个白眼。 “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男生的事……你都知道了!”贺排突然有点脸红,看的出来他的耳根也开始发热。 “那……晋元都跟你说些什幺?是什幺情况下他跟eout?” “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好意思?又不是你跟eout!你有什幺不好意思?” “呵呵!说来话长……” “说啦!我想听。是不是晋元他……喜欢你了?” “差不多!不过刚好相反,呵呵。” “什幺意思?你……喜欢他?” “我是喜欢他!他那幺聪明、可爱、善解人意!”贺排说着眼睛都发亮了,舜子看的出来,他是很认真在赞赏晋元! “所以……你想追他?专程陪他回来淡水?”舜子的音调微微升高,有点颤抖,可惜粗心的贺排并没发觉。 “你想到哪去了!我来这里,当然是为了……看你呀!” “贺排,这又是个幌子吗?其实你最喜欢的是晋元对不对?” “哈哈!我是喜欢晋元,那是因为他人好,在军中也对我不错,不过,目前我最喜欢的人……当然是你!” “有一天,你对晋元的喜欢会变成最喜欢对不对?” “有可能!因为他……” “那我知道了,在我们都还没深陷之前,讲开了,我就不会怪你……”舜子好痛!她强忍着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仅剩的一点尊严。晋元那幺好,舜子告诉自己别跟他吃醋的。 “你要怪我什幺?” “没~我希望有一天晋元会被你感动,如果你们真的在一起,祝福……我不会少给的!” “舜子,你在说什幺啊?我跟晋元?你搞错了!我想追的人……是你啊!”贺排拉过舜子的手。 “你别碰我!既然有一天你最喜欢的人会变成晋元,你就好好去喜欢他!你不要招惹我!”舜子把贺排的手甩落在沙发上,她站起来背对着贺排。 “舜子……我想你搞错了。如果有一天晋元变成我最喜欢的人,那你就是我……最爱的人!懂吗?” “不是……”舜子摇摇头,似乎很沉重。 “我不是gay!我喜欢女的,晋元……因为他对我好,所以我是喜欢他、心疼他!我们是哥儿们!只是好哥儿们!如果你会担心,大不了……大不了,以后我不要喜欢他,不要对他好,不要跟他说话……” “不要!不可以!”舜子转过身来,脸上早就挂满泪水了。她双手拉着贺排,她不要贺排这样对待晋元,晋元够苦的了…… 突然,贺排用力把舜子拉向自己,拥入怀里!他抚着舜子长长的秀发,胸膛就暂时当她的避风港吧!贺排紧紧的抱住她,其实他并不知道舜子到底受了什幺委屈?还是想到晋元什幺?他只知道,舜子难过的时候,他就必须挺起胸膛,陪她度过每一个时候。 “贺排……”舜子微微抬起头,满脸都是干枯的水痕。 “以后不要这样喊我,感觉好生疏。”贺排也低头凝视着她。 “难道要我叫你球排喔?!” “哈哈,我没想过,不过你喜欢怎幺喊就怎幺喊吧,只要别跟军中里的人一样就好……” “晋元怎幺喊你?” “不提他了,万一你不高兴……” “不会!对不起啦,刚刚……其实晋元,我也很喜欢,刚刚对不起……” “晋元说你们是网路上认识的?” “嗯!是我去搭讪他的……” “喔,原来是你比较喜欢他,还担心我!”想不道贺排也吃起醋来,样子倒也像个小孩子,跟平常在军中的形象完全不能想象。 “我哪有!当初是因为……好象是他的名字很特别,所以……对了!当初他的腻称叫桂花汤圆!所以这几年来,我一直喊他阿汤哥。天啊!别花汤圆……”舜子突然想起什幺激动起来! “桂花汤圆?阿汤哥?好……没有关连喔,亏你想的出来!” “球,桂花汤圆!天啊!我怎幺这幺迟钝!” “怎幺了?桂花汤圆……吃的吗?” “你来!” 舜子领着她的“球”进去了对她来说是一个禁地的房间,她推开晋元的房门,指着墙上那张修补过好几次的破旧海报! “他是……” “晋元有跟你提过他的初恋情人吗?” “有啊!叫阿汉。他们有一个七年之约,今年的冬至到过年,是期满的约定。” “他真的全部都告诉你了?” “如果再不说出来,晋元可能就死在军中了。” “为什幺?发生什幺事了?” “那就是为什幺我会注意到这个人,然后跟他变成哥儿们的原因了。” “晋元……在军中被欺负了?” “嗯。晋元很聪明又细心,可是在军中,你表现愈好、就愈会招人嫉妒,所以他无意间得罪了几个人……” “后来呢?难怪他有好一阵子都没放假,也没来找我。你救他了吗?你帮他了?” “他被诬陷,还被关进了禁闭室,一个月后出来,他有点自闭的倾向,但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晋元好可怜,可恶!连这幺好的人都会被欺负……”舜子一口气再也咽不下,眼泪又几乎飙出来。 “他在禁闭室里写的信和日记,还被一些老兵公布出来取笑他。更惨的是,因为在信中晋元没有署名写给谁,还被诬赖说晋元在暗恋连长、偷看哪一个弟兄洗澡等传言……” “天哪!怎幺会这样?怎幺会这样?晋元……回来一句话都没跟我提起,还骗我说他在里面过得很好……”舜子再也忍不住了,她用力抱着球,希望球可以多关心晋元一点,她再也不会吃晋元的醋了。 后来贺排告诉舜子他跟晋元认识的经过,原来,贺排和晋元的缘分并不是从这里开始,早在晋元被关进禁闭室前,贺排就隐约知道这号人物了,只是当他完全康复醒来以后,晋元已经被抓进去了,所以他连跟晋元当面道谢的机会有没有。 “球,你生病了?” “我在跳伞的时候受伤了,昏迷了几天,脚也断了,我知道有一个人总是每天跑来医务所看我、照顾我,我隐约记得他的脸孔和迷彩服上的名牌,可是当我出院的时候,就找不到他了。原来,他被抓进去忏悔……” “你没有去保他出来吗?你没有去替他求情吗?” “军中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过你放心,那不会在他生命里留下污点的,只是,那一个月,苦了他了……” “后来呢?他的日记呢?他又被威胁了吗?” “后来,我就主动跟连长说,由我负责〝管教″他!也因为这样,晋元渐渐卸下心防,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秘密,都跟我说了。也因为这样,我们越走越近……” 第四章 “还好,再几个月晋元就可以退伍了。要不然,我的心又得再悬上几个月……” “你放心!现在在军中,晋元过的还挺不错,除了我,他也有几个好朋友,其中还有一个是……知心的同志朋友!” “晋元的身份……被强迫公开了吗?” “不算,后来那件事,就是那个同志朋友帮晋元顶下来了。” “他帮晋元顶下来?他在军中出柜了?”舜子眼睛睁得好大,她不敢相信有人敢在军中出柜,不是听说那几乎是个没有人权的地方? “嗯!不过他好象不怎幺介意,其实也没有人知道他倒底是不是gay,因为他既不会娘娘腔,身材又长的高大,没有人敢惹他的。” “那他……到底是不是?” “他后来有跟晋元坦承,他还说,是因为喜欢晋元才会站出来帮他……” “他想追晋元?晋元答应了吗?” “你怎幺这幺激动?你希望早点把晋元推销出去?呵呵!”贺排伸手搂着舜子,这算是两个人更进一步的进展了。 “球,快说啦!晋元跟他……在一起了吗?” “那你先说,晋元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舜子大声囔着。 “可是我倒希望晋元可以试着跟他交往看看,当然,我的意思是等晋元退伍之后!” “不行!晋元不可以跟别人谈恋爱!” “耶?舜子,怎幺你说话的口气跟晋元一模一样?莫非你们两个之间有什幺约定?”贺排眼皮失落的垂下,看来有人打翻醋坛子了! “不是,那是因为……今年底,晋元跟他初恋情人的约定就要期满了,他们就会他们的开始幸福呀!” “可是我不这幺认为,这七年来,对方一点音讯都没有,只有一张撕掉一角的纸条,就要叫晋元等他七年,你不觉得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跟晋元在一起?” “球,我当初也这幺想……” “所以,我们一起劝晋元,忘掉初恋情人好不好?” “球,你看他!” “呵呵!晋元以前好可爱。” “那个就是阿汉!”舜子指着照片里另一个男孩。 “他就是阿汉?两个都好女敕喔,那时候他们几岁啊?照片怎幺会……这不是拼图吧?” “那时候他们高中二年级,我是他们学姐!” “所以你看过阿汉?他帅吗?人真的有那幺好吗?” “他很帅、功课一直前三名、球又打的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那时候,好多同学跟学妹迷恋他!” “哈哈!” “你笑什幺?你不信?还是你高中的时候也一样啊?” “不是!听你们这样说,他好象白马王子!所以,他很花心罗?” “花心倒不会,不过……倒是有点狠心!” “对啊!晋元这七年的青春,就浪费在思念他的身上了!” “球,晋元以前跟你提过我的事吗?” “有啊,他说你很漂亮,是个有爱心的老师,眼光高,所以没交往过男朋友!” “才不是这样!我眼光哪有高?” “你的眼光当然高,要不然怎幺会挑上我?” “呵!你很臭屁耶!” “开玩笑的嘛!那……你喜欢吗?”贺排低头在舜子耳朵轻轻问着,他是有点害羞。 在晋元跟阿汉面前,舜子跟他的球有了更大的突破,舜子微偏着头,闭上眼睛,等着球过来征服。球心跳加速,他知道机会来了,虽然这不是初吻,可是,只轻轻靠着舜子的嘴唇,球已经很满足,他知道自己心底的爱虽然浓烈,不过只有慢慢品尝,才会更珍惜!这是舜子的初吻,温柔的球让舜子的初吻留下满满的甜蜜,虽然两个人坐在床上,不过并没有被冲昏了头,球的手,时而捧着舜子的脸,时而顺着她的乌发,球不敢、也没有越矩。有了晋元跟阿汉的见证,球很满足、舜子很幸福! “球,晋元的事你知道很多?那……关于我呢?”舜子带着球来到淡水河畔,两个人肩并着肩坐上河堤边。 “关于你……我不急!我准备用一辈子来懂你……”贺排往左再挪了一些,两个人的微温靠在一起,可以多抵挡一分海风的冰冷。 “球~我想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一件关于我,一件关于晋元。” “好~你说、我就听着!”贺排调皮的把耳朵撞了舜子一下! “唉呦!我怕你听完之后笑不出来……” “哈哈哈!那我先笑起来放着,放心了吧!” “昨天,在晋元房间墙上那个阿汉……” “好,就等今年年底的约定,我投阿汉一票,姑且就相信他会依约出现好不好?” “除了这个之外,我想说的是……其实阿汉是……我的妹婿……” “哇塞~这……这晋元知道吗?”贺排差点冒出冷汗,太……太不可思议了。 “晋元不知道,我……还不知道怎幺跟他开口!” “等等!妹婿?阿汉娶了你妹妹?他……结婚了?那七年之约……” “离婚了,他们已经离婚了!” “是你……亲妹妹吗?” 舜子一股脑儿把孙家跟唐家所有的恩怨,从头到尾理了一遍,从双方父亲的意外身亡、和桂花田的所有权,再到最后孙桂慈逃家的事,舜子完完整整回忆了一遍。 “在还没知道阿汉是gay之前,孙桂慈就曾经跟我妈提过,阿汉根本就是一个……生理有问题的人,在军中放假回来,不仅连碰都没碰过她,甚至,四年的婚姻,他们根本没同床过……” “呼~那小孩子……不是阿汉的?” “其实我不并觉得阿汉自私,我妹为了掩饰她的未婚怀孕,而阿汉为了隐瞒他的性向,所以,阿汉娶了我妹,养育那个……小孩,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河堤走,都累了吧!一路上没有太多言语,微弱的阳光,已经从看不见的那一端轻轻投射出来。走着走着,贺排突然想起之前在屏东受训,隔壁那一群育幼中心的小朋友,哪一个不是健康、活泼可爱的,想不到抛弃小孩子的真实戏码,就这样活生生地在舜子家中上演了。 “球,你知道阿汉那个小孩子取作什幺名字吗?我想,当你听了,你就知道上天怎幺折磨阿汉跟晋元了?” “说吧?所有的震撼,一次来吧!”贺排也好不忍心,晋元……到底他上辈子得罪了谁?难道就如晋元自己说的,当初在鬼门关前,被下了诅咒? “唐思元,思念晋元哪!” 贺排再也说不出话,但并不是他的感动不够深,而是这三个字,摇撼到他的内心深处,是唐思元压抑住了那口气,贺排再也没有多馀的文字跟力气,好用来表达切实的感受! 两个人走到公寓门口,渐亮的天色,该是贺排告别舜子的时候了,两个人协议好,阿汉的事、唐思元的事,暂时不告诉晋元,要不然,晋元在军中会做出什幺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或言语,实在无法想象。揭开谜底的事,要慢慢计画,找一个对的时间、对的空间,对所有人都好! “球,其实还有一件事……是关于我的,我一直在挣扎,该不该现在告诉你……” “你该休息了,别想太多,一切都会过去的。” “球,我曾经爱过一个人……” “我也爱过好多人,舜子~都过去了,不是吗?”贺排心疼地模模舜子的脸颊。 “我爱过的那个人……是……阿汉……” =待续= 别花汤圆-46 “舜子爱上自己的妹婿?” “晋元也爱阿汉?阿汉……到底是何许人也?有这般大的魅力?” 算了,贺排不想再想了,坐上南下的列车,索性把外套拉高,盖住自己整张脸,也许,看不见世界,世界就迷惑不了自己! 回到营区,看见晋元,远远地晋元给了贺排一个暧昧的微笑,贺排知道,晋元一定在暗示他,这两天跟舜子独处有无进展?不过两个人没有交谈,晋元就被喊进连长室了。 “要去屏东?” “连长,可是我还半年就退伍了,一定要我去受训吗?”晋元实在不想离开到那幺远的地方去,更何况,这里的环境跟人都熟悉了,去那边又是一个新的开始,虽然那个基地,去年跟贺排去过,不过应该人事已非。 “嘘~去把门关上!” “连长,怎幺了?” “让你去那边,就是想让你最后这半年轻松一点。虽然路程远了点,不过,去那边三不管地带,你会……更自在!” “谢谢连长!只是……连上士官那幺多,连长怎幺会挑上我?” “晋元,你就去吧,连长欠你一个人情,不是吗?” “连长,那我早就忘记了,而且我也不要你还……” “你要去屏东?什幺时候的命令?” “贺排,想想也好,我去那边一个人静一静,反正,只是旧地重游。” “退伍之前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对了,你跟舜子还顺利吧?” “是不错……” “然后呢?”晋元知道贺排欲言又止。 “没啦!对了,夏晋元,我终于知道你墙壁上那张海报上的人是谁了?你还想骗我!”贺排一手搂过晋元。 “谁……啊?”晋元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就是阿汉啊!为什幺不敢说?” “舜子好坏,竟然出卖我,见色忘友!”晋元扳起脸孔。 “不要误会舜子!是我强迫她说的……” “哈哈!苞你开玩笑的,我才不会怪舜子。我没主动告诉你,只是因为……” “担心阿汉太帅?” “贺排你想到哪去了!阿汉帅跟你又没关系?”晋元隐约感觉到,贺排又故意提起那件事了。 “呵,放心,我对帅的没兴趣,上次吻你只是……” “贺排,那是亲!不是吻,这种话要是被舜子听到,看你完不完蛋?!” “我不担心,我还想主动告诉她,以免她以后知道受不了或是以为我恶意隐瞒!” “别无聊了,别让舜子乱想好不好?” “我想让她知道,我喜欢过你,那只是朋友的喜欢。亲你,只是那时候心疼你……” “不要啦!说这个干嘛。” “没关系,舜子也把她最……” “舜子……说了什幺?” “没什幺!”还好及时想到,贺排就差点把阿汉是舜子妹婿的事说出口。 “贺排,你真的不要跟舜子提,她永远不会知道的,别自找麻烦。” “我只是不想有事瞒着她……” “那你也要看什幺事啊?万一她怀疑你的性向,你不怕永远说不清吗?” “我的性向无庸置疑!晋元,你可以帮我证明!” 是的,晋元当然可以站出来帮贺排证明他只爱女生,但是,要怎幺证明呢?是要说贺排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是说那一夜那个吻是自己主动?晋元不懂究竟舜子是跟贺排坦白了什幺,为什幺贺排连这种事都想跟舜子说? 另一方面,阿汉开店的计画一直在进行,除了每天到处跟桂花村里的人讨教私房菜,要不就是研究店里的装潢设计和挂画。桂花酒、桂花糕,是阿汉妈妈的拿手菜,所以没问题!别花豆腐、桂花糖莲藕,是住在山腰三婶的绝活!扳花膏是从国外进口的一种随身药品,适合肌肤调养,而且天然不刺激伤口,阿汉也希望可以推荐给更多的人。桂花粉、桂花酿,都是可以搭配其它食材再烹饪,可说是最佳的佐料!当然桂花汤圆,是店里的招牌,可以再搭配红豆、女乃茶演变出更多口感的好甜点。桂花鱼,阿汉也正在和香港厂商接洽中,到时候店里也可以接收预定清蒸桂花鱼! “桂花鸡、桂花炒饭?阿汉,我觉得你可以直接经营个餐厅喔?” “我也这幺想过,只是,我手边的资金有限……” “阿汉,如果我找个人投资呢?”舜子突然想起球,球曾经跟她提过,明年退伍之后,想经营个生意! “他……会很复杂吗?” “不会!他是……我……男朋友。” “你交男朋友了?怎幺都没听你提过?”阿汉是真的开心,如果舜子幸福,阿汉比任何人都高兴,就算舜子是自己的朋友也好、小姨子也好,总算减少了阿汉心中那股浅藏的亏欠。 舜子答应阿汉,在店里经济还未稳定之前,晚上可以到店里帮忙,减少一些人事成本。既然要做生意,那就来搞个大一点的吧!别花冻、桂花烤茶,是舜子帮忙想的点子!看来,餐厅的风格走向和整体设计,阿汉又得大费周章、重新来过了!不过阿汉倒也乐在其中,其实店里的格局,早在他脑海已经有一个印像了。他只是希望,到时候桂花汤圆开幕,除了可以在事业上有一番成就,当然,感情上,他希望可以跟晋元再重逢! 舜子也常常有意无意偷偷套阿汉的话,她想知道阿汉现在到底怎幺看待他跟晋元的感情…… “桂花汤圆,当然……是我自己想的!” “真的吗?桂花汤圆?我好象在哪里听过?”舜子故意的,他只是想隐隐刺着阿汉,让阿汉勇敢、主动吐露出来。 “你听过?是吗?在哪里?听人说过的吗?是小男生吗?” “你干嘛那幺紧张?说啦!别花汤圆?是跟别人的约定吗?” “舜子,说那幺多,其实你只是对店名有意见吧?” “才不是!我觉得桂花汤圆越听越有味道!只是,如果这个名字有特别渊源,那就更有纪念价值了!” “那你就当成有那幺一段渊源吧!” “阿汉,你再不说?我就不帮你罗?” “帮我?你要帮我什幺?你知道什幺?舜子……” “那幺紧张!闹着你的,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再遇见那个……初恋情人!” “没错!别花汤圆,是出自于我的私心,我想再遇见他。” “你……还喜欢他?” “我爱他!” “你爱他?那你怎幺不去找他?这七年来,你就闷不吭声等他来找你?对他太不公平了,如果我是……他,我也觉得你不重视这段感情!”舜子霹哩啪啦说了一堆,就担心她不小心把夏晋元三个字月兑口而出。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下来,也许阿汉不满舜子这样数落他。 “阿汉,不管你有没有在听,我还是要说!幸福,是要两个人一起争取的,如果只是一方面在努力,那……那会是很伤人、很伤神的,你懂吗?” “你以为我故意这样吗……” “阿汉,对不起,可能我话说太重了。”电话那头传来这样一个大男生的哭喊,舜子突然也心疼起来,那毕竟也是她深爱过的男人啊! “那时候我有老婆、我有小孩,我有资格去要他接受我吗?他不敢去找他,因为我担心他恨我,担心他想起伤心的往事,我担心他伤害自己!没错,桂花汤圆是我跟他的约定,我不敢主动去找他,我只好等他来。我爱他,所以我等他!如果他找到幸福了,他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怪他!七年,是我给他的期限,但是,我对和他的这段感情是无限的,你了解吗……” =待续= 别花汤圆-47 “我快到了,跟阿汉……还好吧?”电话终于通了,贺排从刚刚就一直拨电话给舜子,可是她就一直没接,贺排一开始还在想,舜子跟阿汉两个人在家里独处,又不接电话……可是贺排又觉得自己思想太龌龊,他摇摇头,他是相信舜子的。 贺排星期六一早就踏出营区,搭了最早的一班车上来淡水,当然是为了他心爱的舜子。不过,贺排也知道,今天他将跟“桂花汤圆”的大股东-阿汉,第一次碰面。舜子说不事先告诉阿汉,到时候吓唬吓唬他!贺排这次出席,可是顶着舜子男友跟桂花汤圆小鄙东的头衔呢! “呵呵!放心,他还没到!我先去忙了,待会你自己上来……”舜子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当然也就听不见电话铃声。今天舜子亲自下厨,为的就是款待在她生命中,陆续扮演重要角色的两个男人。 本来说好阿汉要提早过来帮忙,中午之前煮上一桌桂花大餐犒赏舜子的,不过因为阿汉听说桃园山区有间孤儿院,所以他临时取消跟舜子一起下厨的约定,转往山里去了。老实说,阿汉对唐思元有一股很大、很大的愧疚在,阿汉不知道自己的妈妈会采取这幺激烈的手段,可是,小孩是无辜的,那是一个喊他喊了四年爸爸的小男孩啊!包何况,思元他身上留着阿汉思念晋元的血液,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阿汉在在都不能放弃思元哪。 这几年来,只要听说那个孤儿院有点风吹草动,阿汉总是马上放下手边的工作,往传出消息的那里奔去,当然,总是无功而返!每失望一次,阿汉的罪恶感又加深了一层,他总是以为,思元一定比那些在院里看到无依无靠的小孩还要孤单、还要可怜,思元会认人、睡觉会认床啊!万一这几年来吃不饱、睡不好…… “不好意思!”贺排看着一楼大门即将被阖上,他在后头加快脚步喊住了前面那个背影! “你……是这里的住户?”他转过身,不过看来没有让开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来找人,我……钥匙忘了带。”贺排模模口袋,今天一早走的太急,竟然把舜子家里的钥匙留在营区了。 “那我不能让你进来,你用对讲机请你朋友帮你开门!”好一个一板一眼的男人,帮个小忙这样也不行! “我朋友电话没接,我……” “那我更不能让你进来了,不好意思。” “叩!”大门被阖上了,留下楞在原地的贺排。 “不通人情!”冷风窜了进来,贺排拉紧了领口,淡水,真是让人心寒!贺排转过身拿起电话,突然又想到什幺,拍了拍铁门…… “阿汉!阿汉!”他是阿汉,难怪贺排觉得他有点面熟,刚刚那一张俊俏的脸,闪过贺排脑海,终于跟晋元房里那张海报重迭在一起!错不了,他一定是阿汉!样子像,连个性都跟晋元还有舜子形容的一模一样! “现在的坏人,长的是越来越不像坏人了。” “你来啦!什幺坏人不坏人的?”厨房里抽油烟机真是吵杂,就连阿汉进来家里闯进厨房了,舜子都没发觉。 “刚刚有人在楼下,还假装想上来找朋友,要我帮他开门,门都没有!” “门都没有?原来这句成语是这样来的!” “呵呵!这应该不是成语吧。不过啊,阿意,你自己住在这边要特别注意安全!” “我听说了,不是说现在很流行什幺斯文败类,很多男生靠着自己长得像个书生,出来骗财骗色……”舜子手炒着最后一道菜,嘴里也正碎碎念着。 “楼下那个就是!明明就是看我拿出钥匙,才假装匆匆忙忙跑过来,谁知道他等了多久!要是女生遇见他,我看,他早就得逞了……” “你放心,我知道!哇,好烫!” “这幺多?我们两个吃?” “有神秘嘉宾罗!” “厨房里的机器该换掉了,噪音大的吓人!”舜子关上抽油烟机,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我又不常下厨,可以用就好啦!” “你的神秘嘉宾呢?该不会是什幺神秘女郎?” “奇怪?也该到了呀?”舜子拿起桌上的手机,竟然有五通未接电话。 “球,你到哪里了?” “我在你家楼下,没人帮我开门啊!” “你在楼下?”舜子跟阿汉同时转身、四目交接!原来,球是阿汉口中的斯文败类! “哈哈!”两个人相视又同时笑了出来! “贺先生,不好意思!我……”为了展现诚意,阿汉还亲自下楼去迎接他,当然阿汉也想确定他是不是就是刚刚被自己拒绝的那个男人! “没关系。只是我在后面一直喊你,你没听见了!” “你喊我?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我在晋……我在进来之前,已经跟舜子通过电话了!”还好,如果喊出晋元,看来阿汉肯定会吓得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哈哈!”进门那一刹那,舜子笑弯了腰! “球,你快去把晋元房间偷偷锁上,不能让阿汉进去啊!” “舜子,还是……今天就告诉阿汉真相?” “不行!说好是七年的,时间到了他们自然会碰面,我一直相信七年之约是个天意。” “可是,看他们受相思之苦,你……不心疼?”心疼晋元?还是心疼阿汉?贺排也不想证实了,他相信舜子,相信自己遇见的爱情。 “讲悄悄话?!没打扰到你们吧?”阿汉把餐后的餐盘拿进厨房,不小心撞见舜子跟贺排正互咬耳朵。 “没、没!你们两个去聊聊,阿汉你不是有拿设计图想听听这位小鄙东的意见?”舜子用推了贺排一下,示意要他记得刚刚叮咛的话。 “很棒耶,阿汉!尤其那个落地玻璃造景,我想,桂花汤圆肯定是独一无二!” “我只怕制作困难度太高,至于成本,我……倒不介意!”阿汉知道自己的坚持肯定会多花上一些银子,不过如果可以让桂花汤圆更精致、更特别,金钱他是不在乎了,只是,面对另一个投资的股东,阿汉还是说的有点保留! “我投一票!这个桂花雨,无论如何一定要设计进来!”贺排的一票,无非是帮阿汉打了一针强心剂。 “吃水果吧!什幺桂花雨?怎幺阿汉笑得这幺得意?” “舜子,你说对了,阿汉对空间设计很有概念,他想在店里中间腾出一、两坪的空间,从一楼直接打通到最顶楼,里面会有几棵桂花树!还有,淡水这里常有午后雨,坐在里面也可以欣赏到雨景,那晴天的时候,我们就从上面慢慢洒下桂花瓣,那也成了桂花雨!”贺排滔滔不绝地说着,看来阿汉的点子,已经得到这位股东的大力支持。 阿汉跟球相谈甚欢,舜子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阿汉跟外人还是很难相处,看来经过这几年社会的洗礼,阿汉的确成长许多,也圆融了不少!面对新欢和旧爱,这是再恰当不过的场面了,望着他们俩的互动,舜子会心一笑! 突然,贺排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舜子接过一看,天啊!会不会太巧了,竟然是晋元打来的…… “谁打来的?”贺排一口嚼着蕃茄,一边伸手向舜子要手机。 “是……” “我来!” “不行!” 两个大男生都愣住了,什幺时候舜子管贺排管的这幺紧!铃声还一直响着,舜子恨不得捂住它,要它不要再唱了。 别花汤圆-48 “舜子,也许是我部队打来的。我听一下……” “对!是……那个班长!那个班长喔!”舜子对着贺排挑了几次她脸上的细眉。舜子故意捂住手机的萤幕,是一个字都不能泄漏的。 “呵!”在一旁的阿汉摇摇头,看来是受不了他们俩的打情骂俏。 “喔?夏……班长,你找我……有事吗?”贺排接过一看,哇!心跳一百! “球~怎幺变的这幺生疏?呵呵!”淘气的晋元,还故意学起舜子的口吻喊着贺排。 “你……没放假?” “我在屏东,每天都像放假,连长跟这里的队长是好哥儿们,他对我可好了。” “那……找我有事吗?” “喔~跟舜子吵架了喔?口气很奇怪喔!” “没!舜子有朋友在这里。” “呵,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在做什幺坏勾当咧,吞吞吐吐!”晋元故意说的暧昧! “满口胡说八道!找我什幺事?” “没事!想你不行吗?” “晋……尽是鬼扯!”贺排转头给舜子一个好苦的脸色,对于晋元的调皮,他就快招架不住! “不信就算了!等年底我跟我的阿汉重逢,我就不理你了!” “好,没问题。” “贺排,跟你开玩笑的,你生气了?” “我才没有生……我没有啦!” “我想也是,那我可以跟舜子讲电话吗?” “她……在陪她的朋友,不太方便……” “没关系,阿意你们讲你们的!”阿汉开口了。 “球,如果部队有重要的事,你……去房里说好了。”舜子可紧张了,颜面神经扭的就快抽筋了。 “喂~贺排,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自己去找他!”晋元有点不耐烦了,怎幺今天贺排变这样啊? “晋……今天要去找吗?” “贺排,你今天是吃错药吗?你知道我说找谁吗?” “我当然……不知道,说来听听!” “我说的是夏宇!他上次问我说你什幺时候再去看他?” “喔?我都忘了!上次离开的时候说要送他彩色笔的。” “我等一下会去育幼院一趟,我就担心夏宇他又问起你,那我该怎幺回答?” “你等一下!”“舜子,我上次跟你提的屏东那个小朋友,晋……夏班长说他今天要过去看他,彩色笔?我们请夏班长先帮我们买过去?”贺排好忙,一会儿跟晋元讲电话,一会儿转头询问舜子意见 “喔~球你完蛋了,你答应过夏宇的!小朋友会记住一辈子的!” “喂,贺排……” “班长再等一下!舜子,怎样?” “好吧,请晋……请他先帮我们买过去,顺便跟夏宇说,下礼拜我们去看他!” 晋元挂上电话,是越来越搞不懂贺排跟舜子了,他们一定有秘密,要不刚刚讲话不会这样遮遮掩掩!贺排还喊他班长?这是哪门子的称呼啊!生疏的要命…… 夏宇!是屏东基地旁边孤儿院的一个小朋友,下雨?夏宇?这是这个小朋友吸引晋元注意的第一个原因!当然,两个人都姓夏,也让晋元觉得跟夏宇特别投缘!有事没事,晋元坐在小山丘上,看着夏宇跟其它大哥哥、大姊姊嬉闹的开心,自己都觉得好快乐,有时候晋元一个人可以坐上一个下午,要不是夏宇的老师喊他们进去吃饭,晋元还不想离开呢!无忧无虑,那多快乐!常常夏宇在下面发现晋元坐在上面看他,他会两手放在嘴巴前围成一个小圈圈,抬头向晋元喊着…… “夏哥哥,你在哪里做什幺?”呵呵!夏宇每次都问同样的问题。 “夏宇,我在这里看你!你要乖乖的喔!”而晋元也一直不厌其烦的学他围起一个圈圈回答他。 “老师说我很乖,你要来看我喔!” “嗯。”晋元一直猛点头,他答不上来,喉咙哽着,他好心疼。 晋元当然对他好,他姓夏耶,他那幺可爱,到底是哪来的父母忍心抛弃他?想到这里,晋元总是红了眼眶。然而晋元对他的好,却也让其它小朋友吃了不少醋,不过,晋元并不知道。 贺排去年在这里受训,也常常到隔壁育幼院串门子,而夏宇这个小朋友的淘气、可爱,掩饰不了他的光芒,让人很难不去注意到他。 “阿意,哪里的小朋友?是孤儿吗?几岁了?男孩子吗?” “阿汉!你别急,夏宇不是思元!我看过照片了。” “他几岁?姓夏?阿意你知道吗?我……我说桂花汤圆要找的那个男生,他也姓夏!”呵呵,阿汉终于说出口了,虽然舜子跟贺排早就知道他叫夏晋元,不过听见从阿汉嘴里一件、一件慢慢吐露出来,那种感觉又不一样。 “姓夏!哇?好巧喔!”舜子的内心戏上演了。 “怎幺会有这幺巧的事?阿意,我想去一趟,我想自己去确认。” “阿汉,思元是我的亲侄子,我会认不出来吗?而且重点是,他比思元小了一岁,球问过他们院长了。” “球,真的吗?你确定他的出生日期?你有照片吗?” “照片是有,不过不在身上。至于出生日期……我只知道夏宇今年六岁。” “你看吧,我们的思元今年七岁了,不是跟你的七年之约同年吗?” “那他们孤儿院里的小朋友呢?有七岁的吗?有像思元一般的小男孩吗?” “这……我是没去过他们孤儿院,不过下礼拜我跟球会下去,我顺便去找一找,可以了吧?” “下礼拜什幺时候?我跟你们下去。” “不……不方便啦!”那还得了,怎幺可以让阿汉就这样遇见晋元!不行,舜子坚持要他们重逢在有水有火的地方!那是宿命,也只有姑且相信这样,舜子觉得他们两个才有未来可言! “对啦,阿汉,有舜子去帮你找总错不了吧?我们……还有其它行程,不太方便,你就……到别的地方再找找!屏东那里,交给我们!”还好这次贺排够机灵,要不大腿可能就要被舜子拧的淤清了。 “夏哥哥!夏哥哥!”远远看见晋元一推开竹篱笆,夏宇手上还卷着图画纸就冲了出来,一头就撞进晋元怀里。 “夏宇好乖!你看这是什幺?”晋元抱着夏宇亲了一下。 “哇!好多的彩色笔!这个要留给糖果哥哥画图!” “糖果哥哥?”为什幺夏宇要留给别人用?是哪里冒出来的小朋友?想必是吃糖果吃上瘾了吧,大家才喊他糖果哥哥,呵!竟然是晋元先吃起醋了! “球爸爸说要送给我彩色笔,你给我的彩色笔我要留起来给糖果哥哥!” “喔?”这……这就是你球爸爸送给你的啊?不过,晋元倒也说不出口。算了,就算自己送的罗,看夏宇这样开心,晋元当然就高兴! “好~那你球爸爸下礼拜就会带你的彩色笔来看你喔!” “球爸爸被调走了,他说有放假才能来看我……” “夏宇乖~球爸爸说下礼拜真的会来喔!他还会带一个好~漂亮的阿姨来看你喔!” “球爸爸要跟漂亮阿姨结婚吗?” “呵呵!你怎幺知道?” “如果他们结婚,他们就会生小弟弟,就不会喜欢我了!” “夏宇……”晋元把夏宇抱的好紧好紧!那种感觉就像七年前,阿汉娶了别人、选择别人,离开晋元一样!所以他懂夏宇的心情,只是夏宇还那幺小,这种想法、这种痛,怎幺受得了啊? “夏哥哥,你会不会结婚?” “我……不结婚!我找另外一个大哥哥一起喜欢你好不好?” “打勾勾!”夏宇伸出好小、好小的一根小指头,不过在晋元眼里,这个誓言好重、好重! =待续= 别花汤圆-49 “我看你再去找一间房子,留在淡水住下来吧!” “我也想过,不过,我想……如果直接找一间透天的房子当作桂花汤圆店面,那我直接住在顶楼,你觉得呢?” “咦?这样也可以喔!对了,阿汉你……房间不能找太小的喔!” “我自己一个人住,大小无所谓。”阿汉耸了肩。 “阿汉,你忘啦!也许你跟你的小汤圆会在淡水碰面啊,你不想跟他住在一起?” “……” “怎幺啦?”舜子用脚推推阿汉。 “阿意,老实说,我一点把握也没有!七年!你说七年的改变有多大?” “那你变了吗?你不爱他了吗?你放弃了?” “爱!我当然爱他,说了也不怕你笑,其实我真的很想、很想他。如果我不在乎,就不会这幺执着于这间桂花汤圆了!那是我跟他之间的语言,那更是我们的默契……”阿汉手上拿着桂花汤圆的设计稿,那是他日以继夜画出来的草图。 “那就够了!我有预感,你们一定会再相遇……” “真的吗?他还会等我吗?七年哪,他……也许早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你干脆说他跟你一样,讨了老婆了!” “这个我也想过,我想他的压力一定也不比我小……” “喔~阿汉,不会、不会!阿……小汤圆他……”天啊,如果这时候把阿汤哥拱出来,舜子跟贺排的计画全都泡汤了。 这几天,阿汉一直忙于跟几个房东讨论店面出租、签约的事。夜里,他一个人就睡在沙发,其实晋元房间,舜子趁着阿汉不注意时早就整理好,该藏的也都藏好了。但是阿汉基于不想侵犯别人的隐私跟空间,他坚持睡在当初自己买的沙发上,而且……阿汉也知道,圈内的同志朋友很多都有洁癖,根本不希望有人去翻动自己的东西,当然包括床。后来,舜子也就不坚持了。 “球爸爸!球爸……”星期六,原本该是夏宇最开心的午后,打开门,他看见贺排,跟往常一样,他开心的跑过去想给球爸爸一个拥抱!但是,看见球爸爸身后出现一个美丽又陌生的阿姨,夏宇愣住了!渴望的笑容没了,连脚步也都突然打住,一个拉着长长身影的小男孩,就停在草坪上…… “乖儿子!怎幺了?不亲爸爸一个?”贺排蹲在夏宇跟前伸手抱住他。 “他就是夏宇?好可爱!”舜子低头模模夏宇那红噗隆冬的小脸颊,不过,却被夏宇躲开了。 “夏宇,她是舜子阿姨,不可以这样喔!这彩色笔是阿姨她送给你的。” “不要!球爸爸,我不要她送的彩色笔……” “夏宇乖!阿姨会跟球爸爸一样疼你喔!”舜子还是很有耐心地牵起夏宇的手。 “你骗人!” “怎幺会?阿姨那幺喜欢小孩子,阿姨不会骗小朋友的!” “阿姨你会跟我球爸爸结婚吗?” 好尴尬!两个大人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怎幺夏宇提了这档事! “我……”贺排说的吞吞吐吐,他转头把球丢给舜子。 “夏宇乖!你听阿姨说,不管阿姨有没有跟球爸爸结婚,我们都一样会常常来看夏宇喔!” “你还想嫁别人喔?”贺排不服气的咬起舜子耳朵! “别闹!” “夏宇,你上次不是说要介绍你的糖果哥哥给球爸爸认识?” “糖果哥哥去参加画画比赛了,是夏哥哥送给他的彩色笔!” “那你想不想拿阿姨给你的彩色笔去参加画画比赛呢?” “我……不会画!我没有看过我的爸爸妈妈,我画不出来……” “我就是夏宇的爸爸啊!对不对?” “不是那一种爸爸,是小时候住在一起的那种爸爸!” “我跟舜子还在想,怎幺夏宇会突然问我们会不会结婚?原来,他是担这个心……”晚上他们特地留下来跟晋元吃了顿饭,提到下午夏宇的事,三个大人都好心酸! “唉!想不到夏宇还是跟你们提了,上礼拜,他就跟我说,如果球爸爸跟阿姨结婚了,一定不会喜欢他了!” “怎幺小小年纪……会有这样的体认?”舜子好是心疼! “孤儿院里的小孩,哪一个不是这样的?快乐欢笑的背后,他们都是悬着一颗心啊!担心救济少了,也许就得饿肚子;哪一个人去上学被欺负了,他们也只能模模鼻子跟自己说自己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阿汤哥,夏宇跟你一样姓夏,是不是也是你格外疼他的原因?” “可以这幺说,不过,在我知道他真的叫夏宇之前,我就很喜欢他了!一开始,我以为下雨只是他的绰号!” “这名字还挺特别的,夏宇?不知道是他的本名还是来孤儿院取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改天遇到他们院长,我来问问!”其实晋元早就想问了,也许他跟夏宇是同一个祖先,也许夏宇更是他的近亲…… “舜子,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问啊,多说点话,你开车才不会睡着!” “你本名叫孙意慈,阿汉喊你阿意,那……晋元怎幺喊你舜子?有特别含意吗?” “那时候我们在学校网路上遇见的,他喊我舜子,我喊他阿汤哥,什幺原因?我……不太记得了……” “晋元的腻称写桂花汤圆,所以你喊他阿汤哥!那……你会叫舜子,也是因为阿汉?” “阿汉?我……” “是因为古时候的尧舜?他是尧、你是舜?” “球~这种醋你也吃?” “我只是觉得,阿汉那时候很幸福、很伟大,因为你们两个人爱他,所以各自都取了名字纪念他;也因为把你们纪念他的名字,所以把你们牵在一起……” “晋元比较爱他!别花汤圆是他们的誓言,而且阿汉打算一辈子用桂花汤圆还延续他的事业跟生命,当然,包括他的爱情!” “所以,我说阿汉是很幸福的男人,女人爱他、男人也爱他!” “球,我不这幺认为,爱的那幺苦,我想……阿汉一点也不觉得幸福。更何况我妹妹给他的爱,竟然伤害到那幺多无辜,阿汉的妈妈、我妈妈,还有思元……” 六月,贺排也因为任务需要调到了屏东这相同的基地,乐的当然是晋元跟夏宇,愁的人当然是舜子了!他跟贺排两个人一南一北,要见个面都得看天的脸色啊!不过也还好,舜子说有晋元帮忙看着,她倒也不怕! “哈哈,舜子你就不担心我把贺排吞了?” “我……我才不担心!如果再遇上一个同性恋,那……那我也认了!” “开玩笑的!我拍胸脯保证,贺排不会跟别的男人乱搞的!” “那……跟你这个男的呢?” “我……我当然会跟他保持距离!他一根汗毛我也不碰的!” “呵呵,阿汤哥!没关系~如果我的两个男人都喜欢上你了,我看我都可以角逐世界记录了!” “两个男人?谁跟谁啊?” 第五章 “两个?谁啊?” “你自己说的!我哪知道?” “有吗?” “喔~我知道了。” “你知道?是吗?”舜子拉高了嗓门。 “舜子~该不会除了贺排,你还偷偷……” “胡说!我才不会。” “开玩笑的嘛……” “量你也不敢!” “那到底是担心我抢了你哪两个男人?” “就……就贺排跟夏宇啊!” “夏宇?唉……” “怎幺了?夏宇怎幺了?” “前几天我去孤儿院陪他们画画,院里其它比较大的小朋友吵着、囔着,我终于知道为什幺夏宇会叫夏宇了……” “快说!”舜子比谁都紧张,也许是夏宇打心底对她有敌意,所以舜子更要多费点心在夏宇身上;说夏宇讨人喜欢也好,或者说投射思元的感情在夏宇身上也不为过。 “他们说大约二年前,那时候是梅雨季节,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有小朋友在屋子里喊着说听见外面有人哭的声音,不过,老师倒是认为小朋友准是想溜出去玩水,也就没有太多理会。后来还是因为有人从二楼窗户看见,外面有个小男孩全身湿答答的站在雨里哭着,这才救了夏宇一命……” “所以,夏宇……真的因为是下雨……” “是好几个小朋友亲眼目睹的,应该错不了。” “两年前,夏宇四岁,跟思……我那个侄子被送走的时候也是四岁……” “舜子,你看过夏宇好几次了不是吗?如果他是你侄子,你早该认出来了?” “不是,夏宇不是我的侄子。我只是……只是很难想象夏宇的家人怎幺忍心遗弃他?都四岁了,那幺可爱、那幺健康!疼他都来不及了……” “四岁的小孩,多少都有记忆了,爸妈的脸孔,爸妈的笑容,这……这叫这样小的小孩怎幺去承担啊?真不知那些人在想什幺,不要养他就不要生下他嘛……”晋元说到激动处,整个嘴角不停发抖。 “在生什幺气?”这时候贺排果着上身、穿著短裤,走进小房间,一进来就看见晋元对着话筒喊的面红耳赤。 “贺排来了,你们说吧!” “舜子的……”手机拿给贺排,晋元摊在床上。 贺排刚冲完澡,头发还湿湿的,就连身上也还是满满的水滴。贺排站在床前,边握着话筒一边拨弄着头发,本来,晋元应该会走向前去,帮贺排擦干头发,但是现在顾忌多了一些,所以晋元没有起身。 突然,贺排递过手上的毛巾在晋元面前,晋元摇摇头。贺排不死心的把毛巾搁在晋元手上,然后自个儿就转过身去,坐在床缘背对着晋元。 “干嘛?干的差不多了,不用擦了。”晋元在他耳边轻轻说着。 “背!” “罗唆!”为了避嫌,晋元不敢直接用手在贺排身上摩擦,晋元假装心不甘、情不愿的一下又一下地把毛巾甩在贺排背上。 “喂~会痛……” “哈哈!活该。”趁着贺排在跟舜子讲悄悄话的同时,晋元可是越抽越大力了。 贺排转头给晋元一个白眼,不过,在晋元眼里,那倒像是在撒娇。晋元糊涂了,他知道自己不会喜欢贺排、不能喜欢贺排,也不该喜欢他的,可是……可是怎幺就控制不了这点私欲,还有那股……那股偷窥的感觉。晋元的眼神在贺排身上游移,或胸或臀,或上或下,晋元甩甩头,恨死自己了! 面对着贺排均匀、光滑、果着的上半身,竟然勾起了晋元那种寂寞、渴望的激动,原本以为已经说服好自己,看来就快战胜晋元的理智了…… “去哪?”看见晋元跳下床推开房门,贺排捂住话筒问了一句。 “洗澡!难不成你也想跟?” 看着贺排的身体,晋元会想起阿汉;接收贺排对自己的好,晋元也会想起阿汉;如果跟贺排多了一点暧昧的互动,晋元也觉得他该是阿汉;听着贺排跟别的女人谈情说爱,晋元想的还是阿汉!怎幺办?万一七年之约阿汉还是缺席了,难道晋元就真的能化开这样的思念,断的一干二净吗?还是在淡水街头,整个人栽进怨恨,从此无法自拔、难以痊愈? 在屏东这营区里,喜的是自由,愁的是寂寞。山区的夏夜,照理说,二十三度的温度,应该没有太多化不掉的郁闷,偏偏阿汉、贺排,甚至是夏宇这三个人,让晋元一个人猛钻牛角尖,是不是生活太清,感情太空白了? “谁?”虽然冲着水,不过晋元还是发现有人推开了浴室外的大门。 “是我!” “讲完了?怎幺不先去睡?” “看你脸色不太好,过来看看!” “别担心我了,你顾好自己跟舜子就好了……” “晋元你……” “我才没有吃醋,你们谈你们的恋爱,关我屁事!” “呵呵,我是说,你的换洗衣裤掉在地上,湿了!” “那……那你不早说,还不帮我捡起来?” “我刚进来而已,而且……全都不能穿了……”贺排把晋元新的内衣裤举的高高的,像一片小瀑布,泄的彻底! “那……你去我柜子看看还有没有内衣裤?这几天下雨,晾的都还没干呢!” “不用啦,用毛巾围着跑回寝室就好,又没有人会看!小小的,够遮的啦。” “你多大难道我不知道吗?哈哈!你眼睛闭起来!” “伶牙俐嘴!看我不把毛巾扯下……” “啊~”在月光的照耀下,只见晋元光着,摇摇摆摆的冲回了寝室。 “为什幺要回去睡?一个人你不怕?”本来已经躺在床上的贺排,听到晋元不睡这小房间了,有点错愕。 “怕是怕!可是我总该长大吧!” “长大也不需要现在、也不用这样来证明啊!到底怎幺了?你今天怪怪的,在这里不是睡的好好的?” “不要!”晋元拧着枕头转身就走。 “夏晋元!” “再见。” 这次贺排是搞不懂晋元了,怎幺说走就走?贺排心里在盘算,是不是要跟舜子研究研究,该是让晋元和阿汉团圆了?!贺排在想,也许是因为自己跟舜子的恋爱,刺激了晋元。 回到自己的寝室,其实晋元也不好过,一个人躺在这冰冷的椰子床上,平常还有贺排陪自己聊天聊到睡去,而今晚,却是该用力厘清自己对贺排杂乱无章的幻觉,那实在苦!原本以为熬过对阿汉的思念,应该没什幺困得了自己了,想不到跟自己日夜相处的贺排,一点一点占据了晋元的心绪,是转移作用?还是贺排有意无意散发的魅力竟也迷惑了晋元?还是……问题就出在贺排身上! “在军中,什幺都是假的,只有安全退伍才是真的!” “别理会那些异性恋男人,他们只是因为无聊、生理需要,才去招惹你。如果你放入感情,你可能就全盘皆输!输了身体不打紧,反正各取所需;一旦输了感情,你注定输到彻底!”这是晋元在网路上看到其它人在军中的经验谈,看似恐怖,其实也不无它的道理。只是晋元不想把他跟贺排惺惺相惜的友情,用“生理需要”来下注解,那太羞辱贺排,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叩、叩!” “我睡了……” “呵,夏晋元,你当我是小朋友喔?睡了还可以说话!”贺排才不管那幺多,反正军中本来就规定不可以锁门,门一推,就开了! “我要睡了,排长,有公事明天说好吗?” “过去一点!” “干嘛啦?” 想不到贺排抱着一个枕头,躺进床上,硬是要把晋元挤到旁边去。 “你一个人不怕,可是我会怕!我来跟你一起睡,可以吗?班长……” =待续= zyxjxbwposted:feb152006,09:08pm advancedmember group:members posts:76 memberno.:386 joined:4-february06 别花汤圆-51 “排长,你很像小孩子耶!” “那你不要不理小孩子嘛!” “你不要乱动啦,我……你知道我是gay,你还敢过来?” “哈哈!又不是gay就会把我吃了。夏晋元,除非你……” “贺排你真是很奇怪,遇见gay每个男生都避之唯恐不及,你还……” “送上门来?” “对!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到时候谁把持不住,你就……” “我才不怕!反正我力量比你大,我不会让你爬上来的!” “喂~现在可是你自己靠过来的……” “所以罗,有事我自己负责!”贺排抬高自己的右腿,故意跨过晋元身上。 “喂~过去一点啦!” “再过去我就要掉下去了……”贺排的下半身又往前撞了一下。 “你打算这样睡到天亮吗?” “嗯。” “贺排,老实说,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幺?” “你什幺都不用想,好好睡上一觉,别胡思乱想!”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也有七情六欲,你这样……” “你想干嘛?”贺排用手转过晋元的脸,在他耳边说着,不像生气,倒像是有点挑衅。 “我……如果今天你抱着的是……是一个你也喜欢的女生,你……你说你会想干嘛?” “我想干嘛?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你猜正常的男人可以干嘛?” “你想干嘛的,就是现在我想的,懂吗?”背对着贺排,晋元一字一句慢慢地说着,他想要贺排听清楚,这是真实的自己,他必须先跟贺排说清楚。如果贺排因为这样,走了也好…… “晋元,这是秘密,全世界只有你知道、我知道。”贺排身体再靠近晋元一点,当他伸手抱住晋元的时候,晋元的整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棒天醒来,两个人有很默契,绝口不提!就连眼神交会时,也尽量装作不在乎,至少晋元是这样,但他就不知道贺排怎幺想。其实,晋元很矛盾,他很气自己昨晚被冲昏了头,他以为,昨晚跟贺排讲的那席话,会让贺排知难而退,至少,也应该会吓走他。现在,晋元除了害怕面对舜子,晋元最担心的,还是贺排,他担心贺排会后悔自己的行为,他更担心贺排会瞧不起自己,晋元不喜欢自己成为让别人后悔的人…… 这些年来,如果昨晚不算,晋元没有背叛过阿汉,而晋元也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情感,哪怕是网友,还是隔壁班的哪一个男生,晋元很怕自己不爱阿汉了,他很担心万一自己爱上别人,那阿汉怎幺办?所以,七年期限一到,也许那是幸福的起点,也许,那更是晋元解月兑的开始…… “脑海里阿汉的样子……” “越来越模糊?” “不是。只是一直停留在他大一的模样,这些天,越来越清楚。” “你真的还那幺爱他?如果他现在站在你面前呢?”关于阿汉,舜子老是有意无意会提起,难怪晋元会觉得阿汉似乎越来越清楚。 “算爱吧!只是单方面的爱,我怕支撑不了多久……” “阿汤哥你千万别放弃!眼看七年就快到了……” “舜子,以后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要原谅我好不好?” “不行!阿汤哥,你不能伤害自己,如果你伤害自己,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呵,伤害自己?我倒没想过!我……”我只怕伤害你!不过晋元没说出口。舜子对晋元越好,晋元罪恶感只会越大。 “阿汤哥,你都已经走这里,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再……再给阿汉一个机会好不好?” “贺排,以后我们分开睡吧!今天晚上开始……” “嗯。” “其实你很不安对不对?”听到贺排这样肯定的答复,晋元更是五味杂陈。 “不是。我是担心你讨厌自己……” “我……就是这个样子,能坏到哪里去?” “舜子说,最近你对自己对阿汉的感情,越来越动摇了?是吗?” “……”晋元只是耸耸肩。 “如果是因为我,我很抱歉!” “你道什幺歉?怎样?我们只是玩玩吗?” “如果没有遇见舜子,我……可能会爱……会喜欢你多一点,对不起……” “你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那会让我更讨厌自己而已!合则来,不合则散!我不会缠着你,也不会要你负什幺责的!” “晋元我不是那个意思!阿汉他……” “阿汉怎样?不要再用阿汉来压我了,我对阿汉的感情,我自己清楚!我遇见你,喜欢你,也是我自己的事,也许……也许那只是暂时的……” “我没有怪你,也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要你知道,你跟阿汉的约定就快到了,我担心你想放弃!” “六年我都等了,还会差这几个月吗?不管阿汉爱不爱我,我是一定会去赴约的,就算……就算我不爱他了,我还是要当面跟他说清楚,祝他幸福!至少……让他知道,有一个人爱了他六年……”傍晚,山顶上的两个人,吵的不可开交,两个长长的影子,谁也不让谁。 “好啦!你别那幺激动!” “贺排,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是很气自己愈来愈不认识自己了……” “要哭、大声哭吧……”贺排很心疼,他拉过晋元。 那一天开始,他们尽量少在夜里遇见对方,这样对两个人都好。这种距离有点远,但是至少还知道对方过的好;这样的距离虽然有点近,但至少都没有越矩。 “贺排,我明天就回去连上等待退伍,夏宇那边……”八月,再不到一个月,晋元就要跟军中道别了。 “连长答应了?” “嗯,我跟他说好了。” “晋元,你……是想躲开我吗?” “呵呵!贺排,你少臭美了!我还担心你会陷下去呢?” “小表!”两个人打打闹闹,似乎又回到昔日相知相惜的好哥儿们! “记得喔,那些回忆是不准回忆的!到时候舜子不要你,我可不接收二手货!”晋元淘气地翻了个白眼。 “好~我也不会跟阿汉说,免得到时候他嫌你不够忠贞,哈哈!” “喂~我都没嫌他了,他敢嫌我?他……好歹他还跟孙桂慈上过床!我可是处男呢。” “哈,他又没跟孙……” “好啦,别再扯了,越扯越远!其实夏宇那边……是我比较担心的!本来说好,开学的时候陪他去上学的,看来,我要黄牛了。” “放心,夏宇交给我!要不他喊我球爸爸喊假的喔?” “最好是这样啦,改天我要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喔!” “最好跟你一样胖!”贺排伸手往晋元肚子一抓! “喂!嘘~”其它人都在睡午觉,两个大男孩吵的像两个小孩。 “贺排、贺排!”一声声急促的敲门声把熟睡中的贺排拉回了世界。这是在晋元回部队后的隔几天! “咦?谁啊?”今天又不用查哨,贺排可是没有半夜醒来的心理准备。 “贺排,育幼院的李老师在外面会客室等你,好象很急!” “知道了,有说什幺事吗?”习惯打赤膊睡觉的贺排,随便拉了一件上衣套了就走出房门。 “她没说太多,好象有个小朋友哭不停……” “贺排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贺排小跑步的来到会客室,远远就看见李老师不安地在小小会客室里绕来绕去。 “没关系,李老师,是夏宇怎幺了吗?” “嗯。明天就有人要接走唐果,夏宇知道后,哭的……哭的……我不知道该怎幺说!”李老师双手一摊,看来是真的没辄了。 “夏宇的糖果哥哥?什幺时候的事?” “就是明天!要领养唐果的爸妈明天就要来了!我们一直隐瞒,就是知道夏宇会受不了,想不到刚刚唐果先是哭到睡不着,后来,夏宇知道后,情绪就……没办法控制了!” =待续= 别花汤圆-52 在一阵嘶喊后,贺排冒着违反军中规定的危险,他抱着哭倒在身上的夏宇回到营区,还好这里偏僻,来视察的长官不多,要不然,如果被发现军官房间多出个小娃儿,明天肯定上政治版的头条!看着熟睡的夏宇,贺排好心疼!看他脸上挂着两行湿了又干、干了又决堤的泪渍,贺排真不知道该用什幺理由和方式帮夏宇度过这些日子。年纪那幺小、离别的滋味那幺苦,夏宇该怎幺熬过去?贺排回想刚刚在育幼院里的那一幕,是什幺样的感情,可以让原本两个陌生的小男孩,建立如此深厚的友谊?夏宇喊着要贺排放下他,也哭着要糖果哥哥留下来,倒是唐果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留下一滴眼泪,他只是抱着夏宇,要夏宇听话,安慰他说长大之后一定会回来找他。 “不要!糖果哥哥你不要走,你不要留下我……” “弟弟你不要哭,会有新的妈妈来接你,你要留着我给你的香包!” “我不要!小香包还你,我不要你走……”夏宇很任性,他拉开自己的上衣想扯下胸前那个香包。 “弟弟不可以!如果这个不见了,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唐果很镇定,他伸手按住夏宇的那双小手,他用力让那个香包紧紧地贴在夏宇胸膛。 “糖果哥哥……我们都不要新的妈妈……你留下来好不好?好不好?”夏宇的眼睛都哭肿了,就连喉咙也喊到沙哑,院长和李老师也没想到他们两个的感情竟然会是这样。 “李老师,唐果走了吗?” “刚刚离开了,夏宇还好吗?” “好不容易又睡着,中午再叫醒他吧!” “唉,每年都会有几个聪明的小男生被带走,昨天……是我遇过最不忍心、最不舍的一次……” “夏宇跟唐果应该是不同时候来这里的吧?是夏宇本来就爱哭还是……” “你知道为什幺夏宇会叫夏宇吗?” “我听小朋友说了,不是说他被你们发现的时候,他正在外头淋着雨?” “这只是一部份,其实,这跟唐果有很大的关系!” “李老师你坐吧,我想知道他们的来龙去脉,我对他们的友情……觉得太不可思议、太震撼了!”本来两个人还站在营区门口,后来贺排引导,两个人进到了会客室。 “这要从三年前,唐果被送来院里的那一天开始讲起。唐果被警察送来的时候,他不哭也不说话,一开始我们还以为这小孩子是哑了?或是傻了才被爸妈抛弃?但是,后来证明,他正常的很,甚至比一般小朋友来的聪明、懂事!他为什幺取名为唐果?这跟他身上的香包,还有手上的那一包糖果有很直接的关系!” “所以唐果的名字,真的是源自于最简单的那种……糖果?” “这样只能说猜对了一半!我们在唐果的胸前发现一个……香包或幸运袋之类的东西,打开一看,正反面写了两个字……” “唐果?” “不是。一边写唐、另一面写着夏。唐太宗的唐、夏商周的夏!” “唐夏?夏唐?”贺排皱着眉头,看来他对夏唐或唐夏这两个名字都不甚满意。 “跟我们想的一样,到底他是叫唐夏?还是夏唐?” “可是……后来为什幺叫他唐果,既不是唐夏?还不是夏唐?” “唐果他似乎很懂事,他不哭不闹也不跟我们说他的名字,不过隐约知道他对唐这个字似乎比较熟悉,我们姑且就猜他姓唐吧……” “所以,既然姓唐,手上又拿着一包糖果,就……” “这样说也没错,其实我们也不希望沿用他的本名,就像要他留住这一辈子的阴影一样……” “所以,其实……唐是不是他的本姓,你们也不敢确定?” “嗯,可以这幺说。” “那……这跟夏宇有关系吗?”贺排突然觉得越扯越离题,本来只想知道夏宇的由来。 “你都知道夏宇是在雨天被发现的,那你知道是谁发现他?又是谁跑出去带他回来的吗?” “看样子是糖果哥哥罗?”贺排有七成的把握! “没错!就是他。当大家都在教室抢着吃点心的时候,唐果一个人在二楼画画。他喜欢画画,应该是与生俱来的,他就特别喜欢画树啊、花呀什幺的。也就因为这样,只有他在二楼窗户看见了雨中的那个小男孩,他二话不说,也不管雨有多大,就冲出去,牵着他跑步回来……” “原来是这样。” “还不仅如此,在我们帮他们两个洗完澡,换上新衣服之前,唐果突然把身上的幸运袋拉下来帮夏宇戴上。他还跟夏宇说,它会保护你……” “好……”贺排摇摇头,话说不上来。 “既然幸运袋最后是戴在夏宇身上,那我们几个人就一致决定,那就一个姓唐、一个姓夏吧!所以,除了是糖果跟下雨这个原因之外,幸运袋上的唐跟夏,才是他们俩姓名真正的典故……” “喔!原来还有这样的小笔事……” “李老师,领养唐果的夫妻是……” “他们家境不错,结婚了几年,就是没有小孩。我知道他们住在山上,应该是南投集集附近……” “应该是?所以,你们也没有很确定?那……怎幺放心把小孩子让他们带走?” “这个你可以放心,儿童福利机构会审查他们的经济跟人格要件,所以,他们人是绝对没问题。不过,为了能让小孩子忘了他曾经是被抛弃的阴影,对方希望我们在几年内不要再直接接触唐果,所以,最后他们会搬去哪,我们也无法确定。” “那怎幺办?万一夏宇吵着要找唐果?万一唐果也想回来看夏宇?那怎幺办?一年后吗?两年?还是要更久?” “他们说最少要七年吧!至少要等夏宇上了国中、懂事以后……” “天啊!七年?又是七年?” 不知道为什幺,看着熟睡的夏宇,贺排会联想到晋元;听见唐果跟夏宇的故事,感觉好象是晋元跟阿汉的童话版!两个姓唐、姓夏的大男孩要受命运的折磨,就连唐果、夏宇这两个小男孩也逃不出命运的捉弄?到底姓唐、姓夏是受了什幺诅咒?难不成也要唐果和夏宇饱受七年的相思之苦?不!太可怕了。想着想着,贺排突然打个冷嗦,难道这都是注定的?七年耶,天啊…… 九月初,晋元退伍了。休息没几天,该是到学校报到的时候了。其实当初甄试上的学校离淡水有点距离,但是又不想跟舜子分开,所以晋元通车了几天,不过因为实在是太浪费时间,终于,晋元跟舜子开口说要搬出去的事。其实舜子是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这样就可以避免晋元跟阿汉在这房子突然碰见了,那可是会坏了舜子跟贺排精心帮他们策划的“来店礼”!忧的是,如果不住在一起,那就不能知道晋元过的好不好了,因为晋元不知道从什幺时候学会了只报喜不报忧,这实在让舜子担心啊。尤其七年之约在即,千万别出了什幺乱子才好…… “也好!那该是舜子跟贺排的空间,多了我,像是一颗未爆弹……”坐在搬家工人的货车上,晋元找到了一个自己更应该搬出去的理由。万一晋元跟贺排到时候又独处一室,没有人敢保证,他们不会激起什幺火花! 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一日凌晨,几阵巨响摇醒了台湾刚沉睡的每个人!不管是淡水的舜子、还是三重的晋元或远在屏东的贺排,还有台湾各个地方更多、更多的每一个人。早早睡去人的醒了,还醒着的人更是惊醒了,在二楼的有些人被埋入地下,这是台湾有史以来最具震撼的一声巨响!桥断了、路崩了、有些人的心……死了,因为他们正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埋在瓦砾里…… “阿汉……”晋元抱着阿汉的相片,缩在角落。他不知道发生了什幺事,他只知道可能还会有更大的力量从地底下传上来。 那一夜,不知道为什幺,阿汉的名字一直锁在晋元的心上…… “阿汉吓着了吗?夏宇呢?”除了阿汉,晋元脑海里还闪过了一幕夏宇哭泣的脸孔,一整夜,晋元就再也没阖上眼了。这样一晃,晋元清楚意识到,这一次,一定会改变了某些人、某些事,甚至还会带走很多希望跟欢笑…… =待续= 别花汤圆-53 “天佑台湾!” 看着一幕幕播放着九二一大地震的救灾画面,晋元只能呆坐在电视机前,双眼凝视着大自然如此破坏人类辛苦建立的幸福,晋元口中念念有词,希望老天真的能保佑台湾,保佑这块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当然包括早已失去联络的那个人…… “连长,我是晋元,请问贺排回连上了吗?”找了贺排好几天,晋元原本是希望贺排可以过去隔壁帮忙多注意夏宇一点,不过就是一直联络不上。 “晋元!你的声音很不清楚,我们全连都在山上,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连长,我这里很清楚,是不是山上的收讯不好呀?” “晋元,连上弟兄就快撑不下去了,情况很糟糕,还好你退伍了,要不然我肯定会更担心你。”“撑不下去?是演习吗?哪里的山上?” “我们上山救灾!” “救灾?” “晋元,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连长,你们在那边主要是做什幺?电视上说很多阿兵哥心理压力都已经出现问题,是你们吗?”又是九二一惹的祸。 “喂~晋元,听得到吗?喂?喂?” “连长!连长!喂~” “舜子!你那边还好吗?”终于,一个礼拜后,贺排主动联络舜子了。 “球,我很好,你呢?听阿汤哥说你们在那边情况很不好,你呢?撑的下去吗?” “我只能说惨不忍睹……” “真的啊?那……你熬的过来吗?” “舜子你别担心我,你妈妈呢?她不也在山上?” “还好,在我妹离家出走后,她就搬到山下跟我阿姨一起住了。这是……我妹离家出走后,我发现唯一……可以原谅她的理由。” “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我很难想象你该怎幺去面对我旁边这些景象,呼……” “球,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就算为了我……” “我会的。在最后一个阿兵哥累倒之前,我会一直站着!” “球,你还有时间吗?打个电话给晋元,他很担心你。” 在跟贺排通过电话之后,晋元更确定九二一地震带给中部山区有多幺严重、多幺无情的灾害,一念之间,晋元突然有了决定。什幺相逢重逢,十年寒冬;忍辱负重,水火兼容?晋元已经搁置一边,他管不了是否一定要在淡水重逢,也不管了阿汉是否依然念着他,现在,晋元只要知道,阿汉活着,活着就好! 拿出一张写着电话号码还有住址的纸条,晋元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在电话座上按下了那个已经深烙在他心上的数字,拿出纸条,只是想骗自己说自己忘了那组号码。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谢谢!哔~您拨的号码……” 一时间,晋元还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空号?一定是刚刚拨错了!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谢谢!哔~您拨……” “怎幺会这样?怎幺会这样?” 原来悬在心上已经七年的电话号码,其实早就没有任何意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拨出去,怎幺会是这样的结果?是七年前阿汉就换掉的吗?阿汉真的想断了唯一联络的方式吗? “您拨的号码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阿汉,是你要逼我去山上一趟吗?这是你另一种期待遇见的方式吗?” “告诉我!版诉我!我该怎幺办?” 天还没亮,晋元的眼睛早已迫不及待张开,十月初的第一个周末,晋元决定上山一趟,打自心里是为了阿汉!当然,告诉别人说是救灾也可以,反正,这趟“桂花村之旅”势在必行! 背着好大一包的泡面和巧克力,这是晋元对灾民的一点心意,一个人能力有限,晋元很抱歉自己能做到的只有这些。 “没看到阿汉,去看看连长跟连上弟兄也好!”人都已经坐往台中的火车上了,晋元还是为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下台阶的借口。 这一列火车比起往前是很不快乐,没有小孩的嬉闹声,也没有学生聚在一起说说笑笑,九二一这一震,震碎好多家庭的团圆梦,也带走了未来主人翁快乐的童年。 “如果阿汉认不出我怎幺办?” “阿汉的家,会跟电视上的一样……” “不会、不会的!”晋元摇摇头,他希望自己别再往死胡同里钻去,他知道,目前自己心中所想的、所感受到的,都是一些断垣残壁,要不就是阿兵哥抬着一具具伤者的画面,太……太悲观,太情不自禁了。 好不容易赶在中午之前到达了台中车站,晋元辗转又到了另一间候车室,这个座位是几年前,阿汉带他搭往桂花村时的同一个位置,很熟悉,不过倒是车票换了颜色,难道早就注定晋元会拿着这张印有鲜花的黄色车票,去山上悼念他的爱情?不!不要再乱想了! “因为路上拥挤,如果没有急事要回桂花村的乘客,请不要上山!因为车次有限,请让给更需要的朋友,谢谢配合!镑位旅客……”晋元故意捂住耳朵听不见扩音器播放的内容,那会让他觉得大家都在看他。 手上拿着车票,看着身边买不到票的人,晋元有一点心虚,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追求什幺,有人带着小孩是要赶回山上去,有人则是带着工具想上山帮忙,而自己则只是单纯为了找寻一个初恋情人!晋元在犹豫,该在这里放弃吗? “弟弟你要不要上车啊?快啊!”终于上车了,终于被挤上车了,就在晋元还在矛盾的同时,身后一阵阵催促的声音,半推半就让晋元上了这班希望列车。 “既来之、则安之……”好熟悉的一句话,冥冥之中,彷佛帮晋元打了一剂强心针! 两个小时的车程已经过了一半,越往山里去,车速虽然越放慢,不过晋元的心跳却出奇的加快!慢慢的,四线道变成两线道,时速六十的巴士也慢慢地减为二十,最后,竟然在山腰上,动弹不得!半小时过去了,只见司机走上走下、探视前方的路况,隐约可以听见前面的路段公车根本进不去,所以,一塞,就塞住了这一道蜿蜒路上所有人的期望…… “到底走不走?”阿汉的车就停在公车后面第二辆,一路上跟着眼前这辆公车上山,这时阿汉倒是有点后悔当时没有冒险超车。如果刚刚有这幺做,说不定现在已经到家了。不知道想到什幺,阿汉下车招来后面几辆轿车的车主,他们比手划脚了好一会儿,有人往前走去,有人则往后继续找其它车主…… “大家不好意思……”半个小时又过去了,突然,司机先生似乎跟谁达成协议,他站上走道前最前方,拍拍手要大家注意! “我们大家塞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现在,我跟后面大约有十辆轿车的车主达成协议……”司机先生这样一说,公车上的人很有默契回头往后望去,看了那些跟他们一样也无可奈何的人跟车子。 “我们现在决定,三个人为一组,依序坐上后面的轿车,他们会送你们到这一路上的公车站牌!不过、不过很抱歉,如果不是桂花村的居民,请你们留在原地,我会原车掉头载你们回台中车站,希望你们可以谅解……”这时候,公车上再度沸腾起来,晋元倒也很犹豫,该怎幺办? “因为公车上不去、也下不来,所以如果你是要上山探视朋友,或要送救济物资到灾区去,很抱歉,你上去之后也没有车让你搭不来。所以请你把东西交给我们,后面的司机朋友会帮你的爱心送到目的地,请你放心!” 经过一阵吵杂、混乱的指挥之后,公车真的慢慢启动了,只是他的方向并不是往前,而是调回头。晋元站在路边羡慕那些可以回家的人,看来只有五个人必须搭上原车回返市区。模着口袋里的纸条,晋元想哭却哭不出来,公车司机给他的理由是如此充分,要晋元想耍任性的一意孤行都没办法。 “小姐,不好意思……”晋元抓住了一个可以回山上的朋友。 “有事吗?” “我……我本来要去探视一个朋友,不过,看样子我是上不去了,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我还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回到家,你要我做什幺?”看来这位小姐对任何人都已经失去了信心。 “小姐不好意思,我真的很担心我这个朋友,我想你经过的时候,帮我看看这个地址的人……还在不在?他们好吗?如果可以,请他给我个电话……” “这里?这是很里面了,我没有要去到那里,对不起。” “先生,对不起,我……”晋元不死心的问过一个又一个,终于遇见一个也在最后一站下车的朋友。晋元还留了自己手机给他,希望回去之后会有令人振奋的铃声响起,至少这是晋元目前唯一可以寄望的。 “走了、走了!上车、上车!时间不多了。来!你们三个到桂花村最后一站的搭第二辆车……” =待续= 别花汤圆-54 晋元望着所托付那个人上了车,目送他带着自己希望离去,晋元衷心祝福山里那村子的人,在这巨震之后,可以浴火重生。车后的丛林,已经越来越远,晋元知道,这一次跟这山头一别,下一次再重逢,已不知道何年何时。紧握在手上的是一个跟七年前送给阿汉一模一样的幸运袋,不过,心中却是无限感慨,当初只是希望它能一直带给阿汉好运,谁知道那竟然成为两人诀别的礼物。一面写着“唐”,背面写着“夏”,晋元还以为两个人名字绣在一起,永远就分不开了,谁知道…… “就十二月二十二日吧!” “来得及吗?阿汉,会不会太赶?” “是有点赶,不过,日期是死的、计画是活的。所以,本来计画在冬至的开幕,我想就改成试卖会。” “试卖会?那开幕呢?” “到时候再看情形吧,桂花汤圆我……是不能再拖了。” “你有跟球讨论过吗?” “之前他是知道在冬至开幕,不过因为九二一,所以进度有点落后,那就先试卖吧!我不想再延期……” “嗯,既然你决定了,我会尽力的。不过……” “阿意,有意见你说吧!” “阿汉,听起来你……似乎没有很开心。桂花汤圆不是你一直期待的吗?” “我很害怕……” “担心生意不好?”两个人坐在桂花汤圆的半成屋里面,阿汉表情很落寞。 “不是。是上个月我回了一趟桂花村,我……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为什幺?怎幺这幺说?你家……虽然倒了,不过你妈没事不是吗?” “我捡到一张纸条,我在我车上发现一张纸条!他没有留话给我,不过却清清楚楚写着我家的住址跟以前的电话号码……” “那……那又代表什幺?” “那表示他想找我,可是却到不了了……” “在你车上?他?谁啊?孙桂慈?思元?” “是晋元!夏晋元!” “晋……”虽然这名字不陌生,不过从阿汉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让舜子感受到一股不小的震撼。 “他就是桂花汤圆要找的人!他就是我用思元来纪念他的人!他……他的纸条留在我车上……那代表……代表他不在了?还是代表他不要了?如果……” “阿汉!冷静一点……”舜子站起来拉着阿汉,他已经全身颤抖。 “纸条?什幺纸条?阿汉,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怎幺他的纸条会留在你车上?” “我也不知道,但是是真的。你看……” 阿汉拿出上次回桂花村,在车上意外发现的那张纸条,看的出来那纸条,已经被阿汉紧握过不知道多少回。 “这……这不能代表什幺吧?也没署名,只是你家的电话跟住址而已。” “阿意,这是晋元的笔迹,我认得。而这电话,是我家以前的,那是高中时代的电话,如果不是他,会有谁知道这号码?” “那……那为什幺你最近才发现?如果它一直放在你车上……” “我确定是上次我回山上之后才有的,晋元……来过。” “怎幺可能?晋元他……他如果去过你车上,你怎幺不知道?” “这是我更担心的……” “阿汉,你别这样啦,到底发生什幺事?晋元他……” “他是不是死了?他是要托梦给我吗?那怎幺又不来找我!” “阿汉,不会的,晋元他不会有事,你别瞎担心。” “你不懂、你不懂!” “阿汉!” “如果他好好的,我车上就不会无缘无故冒出这张纸条,一定是他想告诉我什幺,一定是他选择用这种方式让我知道,阿意,怎幺办?七年之约他是不是不要了……” “你先静下来好好想一想,那些天谁搭过你的车?除了回山上,你又去过哪里?” “我没载过任何人,也没去哪里。只有……只有让公车乘客搭了便车……” 在舜子追问之下,阿汉把那天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描述了一遍。虽然舜子也理不清乘客跟晋元有什幺直接关系,但是,看阿汉这样胡思乱想和神经质,舜子得想个办法才行…… “今天还是我跟你的第一次,不过呢?这辈子一次就够了,阿汉!为什幺你跟我的第一次,总是这幺……这幺叫人想忘记都好难!” “晋元?晋元你出来!不要跟我恶作剧,你在哪里?夏晋元!”隔了几天,阿汉在“桂花汤圆”看完工人装潢后,一个人在地上吃着便当,突然,吧台上飞落一张黑白的传单…… 阿汉放下手边的便当,他楼上楼下来回跑着、喊着,没有人知道他在喊谁,不过工人也没有多问,反正这个老板心神不宁也不止这一次了。抓起传单,冲出巷子,阿汉追了好长一段路,每遇见一个路口,他总是在犹豫,该往哪里去?会不会错过哪里?,不过,后来证明,路过的巷口、错过的巷子,他还是一条一条不死心地走过一遍又一遍。 他满身汗,不过却看不见他脸上的倦容,有的只是一张懊悔、深痛的脸。终于,他放弃了,不!应该说他只是停下来。最后,他靠在转角的矮墙上,摊开那张纸…… “上次是带我去加油站购物,买了好大一支枪,真不知道是不是以后要在我们家后院,拿它来浇花!不过呢?既然是跟阿汉你一起拥有的,再大的枪我都不怕!喔~阿汉你想歪了喔,我才不是说你……你身上那把枪呢!” “今天,我们是不敢再开车上路了,所以,只好骑着我家的小绵羊,载着我跟我的小男友郊游去罗!” “阿汉你真是一个乡下包子,没看过我们市区里的大马路,车子一多,叉路一多,你就说你没辄了!还好,我是都市通,所以,今天就由我当司机,骑着心爱的ㄅㄨ-ㄅㄨ,载着我心爱的人出发了,我们的目的地是……离开台中市就好……” 看着传单上的一字一句,似乎唤回了阿汉的青春记忆,这下,阿汉更确定晋元来过,只是,为什幺是这种方式,为什幺是黑白的信纸?难道……这在暗示什幺? “我们的志气不高,应该说我们对小绵羊的期望不能太高!不过,其实我们哪也不想去,只要两个人可以在一起、抱在一起就好,至少,阿汉在机车后面抱着我,没有人会有意见。所以,离开台中市区,去彰化田尾的公路花园是我们最简单的选择!” “呵呵!”本来还愁着脸的阿汉,不知道想到什幺,竟然开口笑了。 “阿汉一路唱歌,我一路飙车,哈,其实时速也只有四十,不过这是我们最喜欢的速度,反正我追求的又不是驰骋的快感,我只希望可以好好听着阿汉唱的每一首歌,那肯定是他心里想对我说的情话,只是他嘴理不好意思说而已。人很多、车也很多,随便一个阿桑就可以超我们的车,那我也无所谓,不过为了可以避开那幺多的人群,阿汉建议我走乡间小路,所以,我们越走越偏僻。真好!终于甩开了那喜欢冒黑烟的乌贼车。旁边机车越来越少,阿汉越唱越大声……” “走这里对吗?” “阿汉,我办事、你放心!你看,彰化还剩下八公里而已……” “想不到还有这条捷径,我可从来没走过。” “我也是第一次走,不过要记起来,以后去彰化骑这一条错不了。” “想要潇洒地挥一挥衣袖,却拂不去长夜怔忡的影子,遂于风中划满了你的名字,思念总在分手后开始……” “好听、好听!阿汉,再唱一次。”虽然没看到阿汉唱歌的神情,不过光是听着,晋元就快醉了。 “想要将你的身影缠绵入诗,诗句却成酸苦的酒汁,还由不得你想浅尝即止,因为思念总在分手后开始……” “阿汉,我们不要分开,那就不用思念了,你说好不好?” “阿汉你看,这里的人好热情,一直跟我们招手呢!” “嗯,我还第一次遇到。” “阿汉你帮我把手把握着,我跟他们招招手!” “不要啦,这样很危险。” “不会啦,快点!你看、你看!他们也跟我们打招呼呢!” “嗨!”晋元好用力、好热情的经过的车子打招呼,只是他们开那幺快,真不够意思。 “小朋友……” “嗨!一路顺风喔。”晋元真是很开心,用力挥舞着自己的手。 “小朋友,这里很危险!你们不能骑上来高速公路,快回去……” “阿……阿汉,高……高速公路耶!” 第六章 “阿汉!你到底怎幺了?你不要吓我?” “九二一那几天,我梦见晋元哭着说要找我,我梦见他离开人世了……” “这种梦你也信?你没听过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吗?” “本来我也这幺认为,但是,这一两个月以来,我陆续收到这种……晋元有意无意给我的暗示,车上的纸条,还有桂花汤圆柜台上的这封信,这是不是证明,晋元他应该是在我身边,离我很近、很近?要不然他怎幺可以做这些事?那既然他都知道我在这里了,为什幺不出来找我?除非……除非他就是离我很远、很远,再也不能见到我了?” “喔~阿汉!说不定……说不定他只是想托人找你、暗示你而已……”看着自己从晋元抽屉偷偷影印饼来的那封信,舜子真是无奈,想笑、想气都不是。 “我的梦如果是真的,一定是晋元想托梦告诉我什幺,既然他都不在了,桂花汤圆……就没有意义了……” “阿汉你不能放弃!如果你放弃了,万一晋元来淡水找不到桂花汤圆,那你不就更要后悔了!” “阿意,那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纸条是谁放在我车上的?晋元的笔迹我会不认得吗?那这封信又是谁放的?这不是亲笔信,这是黑白的,如果真的是晋元要写给我的,原稿呢?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都不合乎常理,是不是意谓……晋元的处境跟我不一样呢?也许……也许这封信是从灵界传来的啊?” “天啊!” “球,你知道阿汉多夸张,我们偷偷印傍他晋元的信,就是希望他知道晋元爱他、等他、需要他,可是……可是这竟然让阿汉以为那是……那是晋元从灵界传给他的消息!” “呵呵,不过啊,我们也不能怪他,九二一带走那幺多人的性命,况且阿汉回山上,一定经历很多亲戚、朋友的生离死别,所以,他有这种……不是很正常的联想,也很正常。”贺排先是笑了很大声,不过接着又提出他的看法。 “哈!我越听越模糊了!那由你去劝阿汉吧!” “劝阿汉?他又怎幺了?” “他说既然晋元都不在了,那桂花汤圆就失去意义了!” “他不会想放弃吧?我可投资了一百万哪。” “所以,你这个小鄙东,去安抚安抚大老板吧。对了,看看有没有其它办法让阿汉不要往那边想,听起来怪恐怖的。” “你手边还有晋元的手稿信吗?” “我是没有,不过我知道锁在哪里,要拿……也可以!” “舜子,还是……还是我们就直接让他们见面吧?” “这……这几天再看看吧,如果阿汉还是这样精神恍惚,那也只好掀牌了。只是有点可惜,我们计画那幺久……” “我知道,辛苦你了,舜子!如果他们知道你这幺用心,他们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我不要他们感谢,我只希望他们能体会、珍惜这段得来不易的姻缘……” 十二月初的第二个周末傍晚,淋着细雨,晋元一个人走在淡水河畔,好久没淋雨了,看着雨点打在河面上的涟漪,晋元突然想起山上那场别花雨…… “细细香风淡淡烟,竞收桂子庆丰年。儿童解得摇花乐,花雨缤纷入梦甜。”晋元不知道这首诗出自何处,但是晋元永远记得,这是阿汉在山上搂着告诉他的一首诗。 “都半个月了,难道阿汉没收到托人带给他的讯息吗?” “小朋友要搭游艇吗?还差一个人就可以出发了?” “不,谢谢!”来过这幺多趟河畔,从来没搭过游艇出海看夕阳,现在下着雨,那就更别说有夕阳看了。 “今天下雨半价,出海还有夕阳看喔,没有夕阳不用钱!” “不用钱?”本来还侧着头的晋元听到老板这样耸动的揽客手法,突然有点心动,明明就没有太阳,难不成出海之后太阳就会跑出来? 终于,晋元上了船,他一直注视着前方的海面,幻想着桂花雨落在海面上,那有多壮观!他幻想着自己搭上爱之船,赶着去赴阿汉的约会,突然,远方渐渐透起光来,斗大的夕阳慢慢拨开云雾跟雨丝,渐渐亮起来!晋元好惊讶,一时间海面上,有白色的雨、有橙色的光,真是美极了!晋元庆幸自己没错过这一幕…… 突然,有个背影抓住了晋元的目光,那是游艇最前方有位手持相机正在摄影的人,晋元好想向前跟他要张照片,看来他是专程来拍摄雨中夕阳的。那个年轻人没有撑伞、也没穿雨衣,不过倒是在镜头上方围了塑胶膜,看来是个很专业的摄影师。这样的画面让晋元突然想起阿汉说过的话…… “阿汉,你当初为什幺想学画画?”那应该是高三的事了。 “学画,我只是想留住自己不会用言语表达的情绪。” “真的?那你常常说我不懂我,那如果你想留住我的情绪,你也要这样一笔、一笔慢慢画喔?”晋元还记得那天同学都回家去了,他跟阿汉就躺在宿舍顶楼看夕阳。 “如果以后你变的让我更难懂,我当然要去学摄影,这样才能来得及留住你的一举一动,回家后我再慢慢搞懂你!” “哈,是想搞我还是想搞懂我啊?” “夏晋元,像现在我就不懂你了,刚刚你那婬秽的表情跟思想,我是真该拍起来的!” “阿汉,对不起啦,我不该开黄腔的。我知道,要等上大学以后的嘛……” 想着、想着晋元的情绪就上来了!兴奋,是因为记起七年前的那份悸动;难过,也是因为吊念逝去已经七年的同一份悸动。同样的悸动,却带给晋元两样截然不同的情绪,就像火红的太阳,不也伴随着冰冷的雨水同时存在,一切一切都是大地自然运作的法则,也不是任何人能选择的呀!人生有太多无奈、太多不自在,就像晋元糊里糊涂上了这艘船,无缘无故欣赏了眼前这股美景,更莫名其妙因为一个陌生的摄影师勾起了七年前那一段回忆…… “最远就到这里了!早就跟你们保证说看得到夕阳了……”从游艇广播器传来船长的讯息,一副胸有成竹的口气。 “我们将在这里停留大约十分钟,要拍照的拍照,小心别太靠近船边,今天浪有点大。” 晋元依然站在最后面,他无意观察着船上的每个人,有时候看他微微一笑,想必这还挺有趣的。雨忽大忽小,有些人干脆躲进船舱,不过也有好几个年轻人不畏风雨,尤其是那位动也不动的摄影师,不知道他想补捉的是什幺镜头?什幺画面?看他已经好久没有移动过了。 突然,雨丝落得越来越绵密,外头的几位年轻学生嘻嘻哈哈边跑、边闹着进了船舱,晋元没有跟着挤靠进去,他只是倚着船舱上方小小的屋檐躲着倾斜的雨,不过,站在外头的摄影师,他只是拨了拨额头上的发梢,似乎没有躲雨的念头。 “怎幺会有人这幺固执?” “难道,艺术家的行为就一定要这样令人不解?” “来、来!喝口热茶。”船舱里的人还真享受,刚淋完雨,就有人捧上热腾腾的香茶呢! “谢谢老板!” “不用客气,这是前面那位先生送的茶叶。” “这……这怎幺好意思?他都还没喝呢!” “你们不用客气,他送我茶叶,我不收他的船费!我们早变成朋友了。” “呵!还真是个怪人,拿茶叶来抵船费!”这还是晋元头一遭听到呢! “老板,他在拍什幺啊?下雨天,有什幺好拍的?” “他啊!一直都是这样,尤其是雨天,他特爱上船来看夕阳!” “专挑雨天看夕阳?这……这是哪门子的艺术啊!炳!”船舱里的大伙儿笑成一团。 “别笑他喔,他可是有经高人指点,来这里有水有火的地方,似乎是在等人?要不就是等待什幺奇迹?” “雨水是有啦,哪来的火啊?难不成想在这里烤肉?!炳哈” “红色的太阳不正是火!这他自己解释有水有火的地方,我也不懂!炳哈!”老板耸个肩,看来也不怎幺了解那位送茶叶的先生! “老板,这桂花茶香呢!” “有水有火?桂花茶?”这幺熟悉的字眼再度拨动晋元的心弦,这……太突然了!晋元奋力撇去脸上的雨滴,他只想把摄影师看个仔细…… “噗通、噗通!”晋元的心跳声几乎已经盖过船舱里的嬉闹声,他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老板,你喊他进来吧,雨都那幺大了!” “唐先生,进来喝口茶,躲躲雨吧!” =待续= 别花汤圆-56 “老板,我来。”接过船长手中温热的桂花茶,晋元随手拾起倚靠在门边的伞。 他没有让任何一滴雨落进杯子里,望着唐先生的背影,如果不是心跳声提醒晋元自己还活着,他几乎已经不能呼吸,也无法思考。每走一步,脸上的泪就会往下坠一步,再走一步,脸上的决堤就像一道瀑布。后面的人群依然喧嚣,只有这两个慢慢靠近的距离,彷佛停止转动,他没有转身,而晋元再也股不起勇气往前迈去,万一……唐先生不领情?自己是不是就该往旁边一跃而下…… “不行!这样阿汉肯定会因为内疚跳水救我……”这时候,晋元对自己早已失去信心,面不面对阿汉这份挣扎,几乎已经盖过这几年来寂寞造成的痛苦。 “喊他阿汉?还是唐先生?” “该不会认错人?” 晋元往左跨一步,天啊!他真的是阿汉! 握着温度已经慢慢褪去的桂花茶,这下味道是不是苦了点?于是,为了让阿汉喝到原汁原味的桂花茶,晋元挺起胸膛、打直伞,继续向前…… “谢谢。”他没有回头,不过他知道,有人在后面帮他撑起伞。递过热茶,微微偏个三十度角,淡淡说了一句谢谢。 晋元没有难过,更不是生气,反而这样的距离,让晋元有喘口气的机会。七年的等待,终于听到阿汉开口的第一句话,虽然只是一句无意的道谢,但总比说出在晋元心里折回了千百次的对不起好的太多。 “你进去吧,我全身都湿了,不差这些雨了。” “嗯。”很多话哽在喉咙,晋元勉强挤了一句。 “如果你也喜欢雨中的夕阳,我送你一张。” “嗯。” “你要红太阳,还是黄太阳?” “都好。” “你……” 唐先生一句话都还没说完,突然出现他眼前还在晃动的幸运袋,着实让他震撼了好一大下。 “乓~”他手中的玻璃杯,就在他回头的同时,从他手心滑落!别花,洒落了两朵;混杂在桂花茶里的,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天啊!怎幺是你?你是……晋元?” “阿汉……” 雨伞挡住了船舱里所有人的视线,他们不知道船头的两个人发生了什幺事,只看到伞下的四只脚交错在一起,阿汉接过的伞,不是用来遮雨,恰巧遮住了后面世俗的眼光。 他抱着晋元,是真的,这下阿汉真的相信眼前的是活生生的晋元了,这几天来的恶梦,这几天来的精神紧绷,终于可以卸下。 而晋元也不知道该说什幺,阿汉这样一个拥抱,他认为一切都值得了。晋元渴望且熟悉的这个拥抱没有走味,就像当初阿汉说爱他、抱他的时候一样,只是力道又多了几分,所以晋元选择相信,阿汉是更爱他了!现在他抱住了,再也不想放开。 “喔~”突然,阿汉释放出的狂野让晋元大吃一惊,想不到就在这里,在夕阳前、在雨下、在海中央,阿汉就低头强吻了晋元!而晋元虽然惊讶却也舍不得拒绝,从一开始的迟疑和一点犹豫,到最后完全的配合跟投入…… 而幸运的是,雨伞还在阿汉手上,一直打在那里,所以,伞下的精彩,船舱里的人是无缘目睹了。虽然没有陌生人的祝福,但是,有了夕阳的微温,有了绵绵细雨的见证,两个人好幸运、好幸福! 一路上,阿汉的手就一直搭在晋元的肩膀;而晋元的手,也绕在阿汉的腰间,伞下的故事,正刚开始要上演!一会儿是阿汉转头凝视着晋元,一下子是晋元垫着脚尖在阿汉脸上留下唇印。 “你的手指变粗了。”晋元偷偷牵着放在自己肩膀上阿汉的手,他轻轻告诉阿汉…… “几年不见,是我长大了。那你喜欢吗?” “嗯。” “你就只会嗯~刚刚也不开口跟我说话!” “我不知道第一句该说什幺,万一……万一你不认帐了,我该怎幺办?” “傻瓜!我都来淡水等你了,怎幺会不要你!” “这是今年冬至要开幕的店!”阿汉带晋元来到这家店门口。 “你认识?开什幺店?” “听说是桂花汤圆。” “桂花汤圆?阿汉,是……你真的要开店?” “上去吧!”阿汉拿出钥匙在晋元面前了晃了几下,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你住这里?” “一、二楼是店面,我就住顶楼。” “这……”晋元傻眼了,顶楼这房间,不正是大一为阿汉布置的新房吗?就差了床前那张海报。 “还可以吗?” “阿汉!” 两个湿答答的躯体,这下又像蜜似的黏在一起了,刚刚一路上忍着的情绪,阿汉再也忍不住。扒开晋元的衬衫,自己也褪上的衣物,就怕耽误了一分一秒! 额头、眉心、鼻尖、双唇、下巴、喉结……,一路用自己的舌尖拜访晋元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阿汉欲罢不能,而晋元再也按耐不住!他捧起阿汉的脸,咬着耳垂,每一口吹送出的呼吸,都是打从骨子里的欲念。两个人从来没有这样光明正大拥有另一个人,喊着、申吟着,都是给对方极大的挑逗! 终于,阿汉的脸埋进晋元的月复部,嘴唇就在晋元腰际上的内裤上缘来回吸吮,这样不规则的触感和湿度,让晋元感受到从来没有过的兴奋!随着阿汉湿唇往返的磨蹭,晋元笑着,也呼出每一口舒坦的气息!最后,晋元再也受不了眼前这人的诱惑,他拉起阿汉,伸手帮阿汉卸下了紧裹着的牛仔裤…… “想偷看?”正当晋元准备卸下阿汉最后那件纯白三角裤,却被阿汉的手出其不意的按下。 “我光明正大的看,还想……咬一口呢!”隔着内裤,晋元调皮的咬上一下。 “喂~想咬断喔?你猜,跟七年前的一不一样?” “唉呦~七年前长怎样我早就忘了?” “那就换我先看看你的罗!”阿汉低头想褪去晋元身上的裤子。 “阿汉,呵呵!我想起来了,一样的、一样的!那边……有个胎记?!” “就这样?大小呢?” “唉呦~你很色耶!”想不到晋元却害羞起来了。 “呵呵,如果你这里一直没长大,大小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喔!”阿汉伸手一抓,晋元的裤裆,就整包跌入阿汉手心里了。 “啊~”阿汉靠着自己身材魁梧的优势,很快就把挣扎的晋元征服了。 “不公平、不公平!”光溜溜的晋元嘴里喊着冤枉,而阿汉早就低头探索去了。 丙不其然,抗议之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晋元一阵、又一阵的申吟声浪。最后,阿汉也终于抵挡不了诱惑,身上最后一件衣裤,也在晋元的巧手下,被狠很地甩落在门前…… 一个小时的缠绵,宣泄了这七年来的和思念,两个人躺在桧木桶里,透过芳香精油的味道,镇静了他们的情绪,也带给了他们这处祥和的空间,感觉就连心灵也如此契合…… 天色已昏暗,透进来的月色,让晋元再一次好好的把阿汉收藏个仔细!突然,楼下传来一声紧促的门铃,打破了两人世界里这份安详…… “阿汉!阿汉你在上面吗?” “阿意!”“舜子!” =待续= 别花汤圆-57 “舜子?”“阿意?” “你先别出声,我去打发她!”阿汉跟晋元挑了个眉! “喂~穿件裤子吧!”看着光溜溜的阿汉就往阳台冲去,晋元在后头笑开了。 “喔?太紧张,忘了。”阿汉围上一条浴巾,脸上依旧挂着呆呆的笑容。 “呵。” “阿意,有事吗?” “没啦,打你手机你一直没接,我只好过来看看。” “放心,我很好,没事!” “那就好。对了,贺排要我跟你说,上次挑的桌巾、窗帘,明天会送过来。还有他问你,你说要拿去裱框的照片,拍了好吗?再过两天设计师要来确认最后的进度了。” “照片……今天我拍了!所以,我这边没问题!一切如期进行。” “喔!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喔?”舜子问的有点小心,看来舜子是不敢确定阿汉会有什幺反应,所以问的有点……冒险。 “呵,你觉得呢?” “哇!?你……”跟阿意道完再见,阿汉迫不及待转身想赶回浴室会会他的情郎,结果一转身就撞上了晋元! “嘘!” “阿汉!阿汉!有人吗?有……客人?”想不到还真的被舜子发现异样了,舜子的眼神直往三楼阳台飘上来。 “没、没!我……踢到盆栽。” “嘻嘻!”晋元蹲在后面,在阿汉的上画圈圈。 “喂~”阿汉再不伸手拉住自己身上的浴巾,就快被晋元玩掉了! “阿汉!” “啊?” “阿汉,你的客人是谁我管不着,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们两个,桂花汤圆是为谁而开?淡水你又是为谁而来?我希望你自己搞清楚,不要功亏一篑!”舜子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全身散发出一股凛然之义气。 “哈哈!”阿汉跟晋元两个人笑倒在床上。 “我终于搞懂了……” “你搞懂什幺?” “阿汉,你还真是高中那封mail上所说,那个像呆头鹅的梁山伯耶,我们被舜子跟贺排耍了啦!” “贺排?你也认识?舜子……阿意?” “等等!”晋元拉上浴巾,不知道想到什幺,一个人正经地坐了上来。 “我搞不懂了,完全、完全!”阿汉摇摇头。 “阿汉,你是……舜子的妹婿?所以……舜子是孙桂慈的姊姊?” “她……她叫孙意慈!我叫她阿意……”阿汉吞吞吐吐地指着阳台。 “天啊!怎幺会这样……” “晋元,你……有什幺秘密?” “阿汉,你不是在装傻吧?难道你还看不出来?我是阿汤哥、阿汤哥啊!舜子总该跟你提过我这个阿汤哥吧?” “有……有!” “所以,舜子暗恋的人是你?舜子毕业典礼去帮她拿花的也是你?” “晋元,不会吧?我在阿意淡水那边搬走后的房间,是你接着搬进去住?你是阿意的新室友?” “天啊……” 两个人如梦初醒,从七年前一别后,一点一滴拼凑出来的记忆,证明了他们两个人实在错过太多、太多。阿汉拿出回桂花村遗落在车上的纸条,也拿出在一楼柜台出现的影印传单,没错!那都是晋元的字迹,这又证明在那山路上交会的一刻,又错过了,而晋元早就泣不成声! “七年?阿汉,为什幺是七年?我就快撑不到今天了……” “乖,不哭。以后不会了,别说七年了,就算七个礼拜、就算七天,我都不能没有你!” “阿汉,七年好长啊!如果不是靠着抽烟来麻醉我自己,爱情、亲情、友情不停的背叛,我真的受不了了……” “不哭、不哭!晋元,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我还以为……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好奇,只是一时迷惘,我不想耽误你,我会这幺做,除了家庭因素,我……我也是想让你这几年好好想想自己未来的路,也许……也许你就跟一个女孩子交往,也许你就不用走这条不归路了……” “为什幺是七年?不可以是两年、三年吗?你就忍心这七年来让自己一个人……” “晋元,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七年……其实我也逼不得已的,你还记得桂花村那位算命老师父吗?” “我当然记得,如果不是他暗示我说我们会在淡水重逢,我还真没有勇气再等下去了!” “相逢重逢,十年寒冬;忍辱负重,水火兼容。这也是当初他告诫我的,所以……” “所以你也觉得我们会在分开之后,七年再相逢?” “姑且不论老师父他分析的有无道理,但是,他说了那幺多关于我们的宿命,我不得不信了……” “那你有问他为什幺是七年吗?怎幺不要半年或一年就好?”晋元的眼泪虽然干了,眼睛却红的像只小兔子,阿汉就抱着他、抚模着他。 “你算算看你的夏有几划?” “一、二、三……九、十!就因为这样?所以要十年?” “你再算算看我的唐有几划?” “一、二、三、四、五……九、十?天啊!”晋元这次算的更为仔细了,他不相信会有这幺多巧合。 “你以为就这样子吗?老师父说我们四个人的宿命,早在鬼门关前就注定了!” “四个?” “你再算看看孙桂慈、孙意慈她们的孙有几划?” “一、二、三、四、五……九、十?不会吧?” “也因为这样,老师父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说,你们从相逢到重逢,就是十年了!” “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要改姓,一啊、二的,岂不是很好!” “呵呵!哪来那种姓氏啊?” “不管,那……阿汉,那我们都改姓王好不好?以后如果分开,就可……呸、呸!我干嘛乌鸦嘴……” “乖~不管姓什幺,我们都不分开了。” “嗯!不行、不行!” “晋元,怎幺了?” “阿汉,我们得再分开一阵子!” “为什幺?我不要!”阿汉把晋元抱的好紧好紧!如果不是及时从嘴里传口气给晋元,看来晋元就快窒息了。 “我们要假装不认识,臭舜子、臭贺排,他们竟然联合欺负我们!”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不要拆穿他们的计画,来个将计就计!呵呵。”晋元好得意,总觉得他已经把这七年来受的折磨抛之脑后。 “不懂,我们又不知道他们的计画是什幺,怎幺将计就计……”阿汉摇摇头。 “阿汉,我们该振作了,不可以再装傻了,你已经够傻了!”晋元捏着阿汉的脸。 “你笑我?”阿汉故意鼓着双颊!不过看来他是认输了,因为刚刚晋元才笑过他那张黑白传单的事,哪有人会以为是从灵界传来的,所以,晋元觉得阿汉够笨的! “桂花汤圆什幺时候开张?是不是冬至啊?” “嗯,你怎幺知道?” “呵呵,到时候你看罗!” =待续= 别花汤圆-58 “球,有件事……我觉得很严重,阿汉他……” “舜子,怎幺啦?桂花汤圆不都一直很顺利吗?” “我发现阿汉他……似乎认识新朋友了!” “新朋友?哪一种新朋友啊?” “唉呀!怎幺说呢?就是啊!前几天我去找他,他匆匆忙忙果着上半身就冲出来阳台,十二月的天气,他……如果不是来不及穿……” “舜子,你想太多了,也许阿汉只是在洗澡,也许刚好……” “没错!我想他是在洗澡,但是,那时候他旁边有人哪!” “你意思是……” “嗯,我想阿汉他带……带男生回家了。” “所以你担心他……谈恋爱了?” “我是不敢确定,但是不管他谈恋爱,还是……一夜,我想,对他、对晋元都不好吧!” “那怎幺办?已经跟晋元说好请他开幕那天来帮忙,那你觉得要提前让他们相遇,还是就……不要让他们再见面了?” “球~当然要他们重逢啊!七年耶!我认识晋元的时候,他的腻称还是写着桂花汤圆,你想,如果七年之约遥遥无期,这对晋元会是一种多大的伤害!” “好吧,那只好由你那边再试探、试探阿汉,至于晋元,我来……” “想啊!” “阿汉,再大声一点!” “真的想啊!” “呵呵,舜子在旁边听到了吧?” “嗯,我去载你。天气那幺冷,你骑机车我会担心!” “就是这样!阿汉不可以笑场喔。再说!再多说一点!”晋元在顶楼可兴奋了!他知道楼下的阿汉旁边正站着舜子,所以跟阿汉约好,故意选这时候打电话给他,要阿汉装着一副坠入爱河的样子! “对啊,我就担心你。用过餐了吗?晚点我买宵夜过去给你!”其实阿汉才不敢直视舜子,他老是故意撇过头说话,不过,阿汉保证,舜子在后面一定会很仔细、仔细听就是了。 “不用买啦,我的宵夜就是你啊!嘻嘻,好、好!阿汉我不闹你,你继续照着稿子念喔!” “可以啊,睡我这里也可以,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不打扰的。” “说想我!说爱我!说……想跟我做!” “你啊!别挑逗我,你知道我这样年纪的男人经不起诱惑的!” “哈哈,阿汉你真的好会掰,亏你高中还一副圣女贞德模样呢!” “呵呵!”阿汉终于忍不住了。 “唐汉尧,你要不要讲公事啊?”舜子再也受不了了,她故意把左手举的高高的,在腕上的手表上拍打了几下,示意要阿汉放尊重一点,时候不早了! “晚一点去找你!我跟我朋友要讲事情了!” “嗯~你要去哪里找我?我不是躲在你心里吗?” “呵!好啦,别调皮了,我们要谈的公事,就是之前你来过我房间楼下那间餐厅,等开幕之后,你就是……老板娘了!” “阿汉,干嘛想占我便宜?好歹我也是……当过兵的男人!我哪也不比你小,干嘛我要做老娘啊?” “老板娘啦!什幺老娘?” “哈哈!你旁边那个舜子才是老娘哩!” “以后,除了我跟另一个合伙人之外,你就是桂花汤圆第三个主人罗!” “唐汉尧,你够了没?” “好啦,先这样,等我喔!” “阿意,不好意思,一个……朋友!” “朋友?阿汉!什幺样的朋友?坦荡荡的吗?” “朋友就是朋友,哪有什幺分……” “阿汉,你看着我!我知道你不爱撒谎,也不会撒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是又怎样吗?” “你……你到底记不记得还有人再等你?唐思元?桂花汤圆?这些典故,这些源由,难道你都忘了吗?” “阿意,我就是知道七年之约很苦,我也知道错过了就再也遇不到!所以,上礼拜我遇见一个小男生,我不能再放弃了!” “天啊!阿汉,竟然都被我猜到了,你真的有新欢了!” “阿意,祝福我好吗?” “祝福你?晋元呢?那谁要祝福晋元?”舜子好难过,远比当初知道阿汉是同性恋,永远不能爱她还难过,舜子觉得是自己拆开了他们,是自己的自以为是伤害了晋元! “晋元?没有人跟我保证七年到期夏晋元会如期出现,我不想再等了!好不容易我想重新过生活,好不容易我才把那个无情的人忘了……” “阿汉,你凭良心说,是谁无情啊?当初抛下他的是你,七年后不要他的也是你!你竟然说这种话?” “好了啦,阿意,我们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和气,我跟你未来的老公还是工作伙伴,以后我们还会见面……” “不相干?唐汉尧,以后不相干的是我跟你,不是我跟晋元!” “呵呵,说的跟真的一样!怎样?你也认识一个夏晋元啊?” “唐汉尧,我很认真的问你最后一次,如果……如果今天晋元真的出现了,他就站在你面前,你会回心转意吗?你会想好好补偿他吗?” “第一、以夏晋元花枝招展的个性,他是耐不住寂寞的,也许他的男人比我们两个人手指头加起来还多!第二、我想把握的,是我现在这个bf,如果我因为夏晋元离开他,你觉得对他公平吗?” “不要脸!唐汉尧,你不要脸!你竟然这样看待晋元……” “好了,不跟你吵了。他打电话来了!我要出去了……”又是晋元打来的!而阿汉也很绝,他就把电话萤幕推到舜子眼前,“honey”就在萤幕上闪呀闪的! “你没有资格爱晋元!”舜子很生气,奋力拿起皮包,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呼~” “好棒喔!”阿汉一推开房门,晋元就扑上来了。 “晋元,可不可以别再捉弄阿意了,她好难过,我猜她气的想呼我一巴掌!” “心疼了喔?可惜我没看到画面!嘻嘻!来、来!休息一下。” “嗯,拿去,我都背起来了!”阿汉拿出口袋里晋元帮他准备的纸条,打开一看全都是刚刚阿汉对舜子撂的狠话。 “全都用上了?” “差不多。我自己还加了一点点,都是电视上学来的……” “呵呵,小汉乖~” “晋元,其实阿意很挺你!他知道我新认识了你这个狐狸精,她还说我不要脸!” “哈哈,真的喔?看来舜子对我还蛮忠心的!” “她气的说以后跟我是不相干的人哪!怎幺办?贺排该不会想退股吧?” “放心,不会的。贺排跟我说过,退伍之后,他就好好好跟你经营餐厅,他还想存点钱,准备继续念书呢!况且他也不想找工作,自己当老板,自己当员工,对他来讲自在不过了!” “舜子,怎幺了?你在哭?”本来约好两个人一起过去桂花汤圆的,但是因为舜子想先厘清一些事,所以就让贺排留在家等消息了。 “球,是我害了晋元,阿汉他……他真的跟别人交往了。” “确定吗?阿汉会吗?” “真的。他们还在我面前打情骂俏,千真万确!我还问他,如果今天晋元站在他面前,他会心疼吗?他会回心转意吗?你知道他怎幺说?” “会!” “球~如果他说会,我会这幺难过吗?连你也想气死我!阿汉说,如果他因为晋元抛弃他现在这个honey,那公平吗?对他的honey公平吗?” “我想,我们该把真相告诉他们了!” “能说吗?你要让晋元的心真的碎掉、死去吗?不要,不要那幺惨忍好不好……” “乖,别哭、别哭!” 天啊!发生了什幺事?隔天一早醒来,舜子看见贺排……赤果果的躺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却也一丝不挂,不会吧?昨晚……记忆中,舜子隐约看见自己抱着贺排不放,哭着、喊着要贺排一辈子疼她、一辈子爱她…… 翻开桌子上小笔记本里的行事历,舜子脸色大变。一直以为自己会守到新婚之夜,避孕药没买过,也没看见贺排拿出,不会吧?!危险期……真的百分百危险吗? =待续= 别花汤圆-59 两个人醒来之后没有太多话,舜子不知道该说什幺?要贺排负责?还是骂他禽兽不如?而贺排也不知道如何开口?是该说声对不起,自己不是故意的?还是要舜子看开一点? 送贺排离开淡水回部队,舜子却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贺排走了,他还会再回来吗?一个人呆着,一颗心悬着,舜子就像找不着路的小孩,再怎幺走,总是回不到起点!双脚这样,心,也跟着迷路了。傍晚,走在淡水河畔,舜子从来没有这样失落过。男人?舜子该如何开口要夺去她贞洁的男人爱她一辈子?昨晚以前,舜子可以哭着、囔着要贺排疼她、爱她,今早醒来以后,舜子却迷失自己的立场了!她不想用这样绑住贺排,因为据说这样也绑不住任何一个男人,尤其看贺排这样一整天的表现,似乎……似乎对他而言,昨夜!无关痛痒…… “舜子?” “嗨……嗨……”嗨得好不自然。 “一个人?舜子,你在哭?” “没啦,都几岁了!有什幺好哭的……” “骗人!明明就……” “阿汤哥,你今天怎幺有空过来?来淡水也不找我?!”当然,晋元没告诉舜子来淡水是有点怪,毕竟,舜子是晋元这里唯一的朋友! “我……我今天跟同事约吃饭,待会儿就回去了。你别转移话题,怎幺了?昨晚贺排欺负你?” “不要乱说!” “没有就没有,干嘛这幺激动?”晋元表情有点委屈, “我……对不起啦,我……” “好,不逼你!不想说没关系,但是想找人说的时候,记得来找我!” “嗯。” “还有喔,淡水河很冷,千万不可以往下跳!” “呵呵,知道啦!” “会笑了,那……可以说了吗?” “真的没事,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我一定告诉你。” “好啦!你要记得我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嘻嘻,晋元暗自窃笑,意思就是说,舜子,等这次扯平之后,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喔。 “阿……阿汤哥,你……一直很坚强吗?” “几乎!因为懦弱会让人看不起,自己也会讨厌自己!” “你坐!所以,不管遇到再……再难过、再心碎的事,你还是重新站起来?” “应该!怎样啊?快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了吗?”晋元用膝盖想也知道舜子在暗示那件事,不过既然大家要装傻,那就……好好玩一场罗! “阿汤哥,你老实跟我说,如果……我说如果啦,万一……万一今天冬天你还是遇不见你的初恋情人,你会怎幺办?” “放心,我有预感!我今年冬天会遇见他的!”晋元一副沾沾自喜。 “那……好啦,如果真的遇见了,假设……假设他不认得你,还是说……他……他有……” “舜子,我看你病的不轻喔!你到底想问什幺?” “好啦,如果他有bf了,你会怎幺做?” “哈哈!不可能,除非……除非他还跟他老婆在一起,那我就没话说,我……那我就当自己这七年白活了!” “那……那万一他真的带一个男生出现,你……” “那……顶多我再痛苦个七年吧!”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 “舜子,你怕冷对不对?但是我不怕,噗通一声!我了无牵挂……” “阿汤哥……” 回家屋子里,手机讯息声一直叮咚响个不停,好象提醒着舜子该有事发生了。不是坏消息,就是好消息,这是舜子的直觉! “我们结婚吧!嫁给我好吗?” 天啊!竟然是傍晚贺排送过来的讯息,原来在他们分开之后,贺排就写了这样的话,那……那表示这句话一直搁在贺排心上,只是没勇气讲出来吗? 结婚?舜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小时候曾经幻想要嫁给阿汉,但是,这几年来就没有兴过这样的念头了!二十八?咦?好象也真到了适婚年龄了!结婚!结婚?舜子笑了。模模自己的肚子,昨晚……会就这样孕育出一个小孩吗?呵呵!太荒唐了!有这样的念头,舜子自己都摇头…… “什幺?你要订婚了?” “谁啊?”阿汉躺在旁边惊讶地看着晋元。 “嘘~” “嗯,年底,我们先订婚!” “贺排,新娘是舜子吗?” “当然啊,要不然你要嫁给我……” “神经!可是那天我才看见舜子一个人坐在河边哭哭啼啼,我还以为你欺负她了呢?” “没啦,那是前一天晚上我……” “怎样?前一天你跟舜子怎幺了?还不说,舜子都跟我招了,她还要我不要怪你……” “她都告诉你了?” “当然,我是她的阿汤哥耶,她还说你只是一时冲动,要我别担心。” “她都说了?” “你还不信?要不然我怎幺知道你对她怎样了?你喔!就是耐不住性子。”嘻嘻,晋元捂着话筒躺在阿汉怀里快笑翻了。 “我觉得那是两情相悦,至少……至少隔天醒来,我就觉得我该负起责任,所以当天傍晚我就跟她求婚了!” “你别闹啊!我会笑场……”晋元捂住话筒敲了一下阿汉的肚子,阿汉再抠下去,晋元就要破功了。 “贺排你再说一遍,前一晚你们两情相悦?隔天醒来你负起责任?不会吧,前一晚你们不是吵架而已吗?” “夏晋元!你唬我……” “贺排,你跟舜子发生……” “没啦,部队要集合了,下次聊!” “哈哈!喔~我亲爱的舜子姊姊……是女人了!” “跟贺排?” “阿汉,看着曾经深爱过你的人要嫁给别人,心会不会酸酸的啊?” “还好。因为我相信,贺排一定会给阿意幸福!” “好奇怪,那为什幺当初我看见自己心爱的人跟别的女人结婚,我整颗心像要碎掉一样!”晋元嘟着好高一张嘴。 “对不起啦,你还很介意吗?” “好啦,跟你开玩笑的!反正这几年来我也没有领贞节牌坊,嘻嘻!” “小色鬼!” “啊~” “就让我来夺取你的第九次童贞了……” 第七章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桂花汤圆?桂花汤圆!好特别的名字!” “请进、请进!里面请!” “恭喜、恭喜!” 十二月二十二日,淡水这条街上,挤满了来捧场、来试吃的饕客!别花汤圆试卖会,边卖边送,热闹得不得了!罢刚掀开门口招牌的一刹那,炮竹声同时响起,点燃了今年冬至的第一道温暖。 “这唐先生真是保密到家了,从没人知道他餐厅卖的是啥东西!” “呵呵,另类的行销手法嘛!”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不过,我好象在哪听过桂花汤圆这名字,忘了、忘了!年纪大罗……” 被招呼进来的客人你一句我一句,手里拿着就快满出来的甜点,嘴里也不忘对店里的摆设指指点点…… “这个是什幺?” “盖住这红红一片是……是一幅画吗?” “哇!”当阿汉把店里中庭玻璃上的红布条拉下的时候,惊呼声此起彼落!大家不约而同发出赞叹之声。 两株开的满满的桂花树就伫立在大家眼前,小石块布置而成的蜿蜒小径,还有莲花盆上轻轻飘着的干冰,大伙儿像是走入了童话世界,而玻璃窗外的每个几度有着不一样的美丽…… “阿意,可以请贺排开始了!” “拍、拍!”只见舜子在一旁拍起手。 突然,天井上就开始缓缓落下桂花瓣,一片、一片,接一片…… “哇!花瓣雨!” “桂花雨耶!好香!” “咦?贺排你怎幺还在这里?那上面洒花瓣的是……” “阿汉,楼上那个人是……他是义务来帮忙的,待会儿你看见他,好好谢谢他!”舜子一直悬着的心,现在已经飙上的最高点了,就快跳出喉咙。 “然后也请你……好好、好好……看看他!他走下来了……” “呵呵!”阿汉就快憋不住了,想不到舜子跟贺排会想出这幺浪漫的方式让他跟晋元重逢! =待续= 别花汤圆-60 “不会吧?你……”看着从楼梯口转角露出晋元那张稚女敕的脸的阿汉,故做惊讶状。 “阿汉,没错!你不是在作梦……” “他……”阿汉转头看着舜子皱起眉头,这表情可是在家演练了不下百次呢!因为晋元老是觉得不够自然。 “唐汉尧!你真的是唐……你是阿汉?!” “你是……你是我国中同学?” “我?什幺?” “阿汉,他是晋……” “你是夏……可钦!” “阿汉!我是晋元啊!夏晋元!” “喔~难怪很面熟!夏晋元?嗯,有点耳熟!” “天啊!阿汉,你看清楚!他是跟你有七年之约的夏晋元……” “不要乱说,我bf在楼上,这里客人那幺多,小声一点。” “舜子,我都知道了,没关系。谢谢你那天在河边暗示我,我已经有心理准备。”怎幺办?晋元挤不出一滴泪啊!只见晋元脸部表情故意扭曲、变形…… “阿汤哥!你放心,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去、去、去!你们去二楼,贺排你带他们上去,这里人来人往的……”阿汉实在演不下去了,尤其围观的民众越来越多,阿汉感觉真不自在。 “阿汤哥,你……” “舜子,没关系。七年都等了,这个结果,我早就幻想过了……” “晋元,看开一点,阿汉他……不值得你再为他难过七年……” “贺排,你们放心,我先走了。”晋元假装起身,心里念着该死的阿汉怎幺还不上来! “不行,阿汤哥,我一定要找唐汉尧上来说清楚!这口气我咽不下啊!” “小声一点!想吓跑楼下客人啊!这间店是我所有的家当……” “唐汉尧,客人很重要吗?难道晋元不重要吗?” “阿意,你不要连这种小事也要烦我好不好?不就是一个久未见面国中同学嘛!贺排,你也管管你的老婆……” “小事?你竟然说晋元是小事?!” “不然咧?难道他比桂花汤圆重要?难道他比我的事业还要紧?” “阿汉,你这样说我不能苟同!我跟阿意一样,觉得你应该给晋元一个交代。” “哈,真好笑!我跟他有婚约吗?我还给他赡养费咧!” “唐汉尧!既然你还知道这间店叫桂花汤圆,你总该知道你在等谁吧?” “桂花汤圆?我当然知道,不过不是等谁,桂花汤圆是我们桂花村的特产,阿意,你该比我清楚,你家的桂花园……” “好,你要为你的花心狡辩、也要为你的变心找台阶下都没关系!你说,那个被送走的小孩子,你那个儿子为什幺要取作唐思元?你说啊!你说啊!”舜子已经有点歇斯底里。 “唐思元?阿汉七年前生下的孩子叫唐思元?”这句话没有在晋元跟阿汉推演的脚本里面,晋元大吃一惊。 “唐思元?很简单啊!我希望我们唐家的每个小孩都能饮水思源,思源、思元,为了算命先生笔画的建议,就找了一个同音字代替,就这幺简单!” “唐汉尧,你说谎!唐思元根本就是唐汉尧思念夏晋元!那是你七年前的心情写照!他是你用来纪念晋元的一个生命啊……” “晋元!”贺排拍拍晋元的肩膀。听到唐思元这名字,晋元激动的落泪了…… 舜子愣住、贺排呆住,就连阿汉也被晋元的反应给吓住了! “你还要继续吗?” “唐汉尧,你有没有良心?晋元都在哭了,你不安慰他就算了,你当他在做什幺?求你可怜他?还是你担心他赖着你不走?” “我……”好冤枉!阿汉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刚刚被逼说的话,都不是阿汉自愿的,现在看晋元这样,阿汉当然心疼啊! “舜子,算了!这间店我也不想投资了,虽然今天才刚刚开幕,不过我也打算今天跟唐汉尧拆伙!” “贺排……”阿汉哑口无言。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舜子,对不起!贺排,对不起!请原谅我今天的……” “晋元,你没有错!是我跟贺排太天真了,还以为这样的计画会让你跟你的初恋情人永生难忘……” “没错!今天的确让我永生难忘!我……我先走了……”话一说完,晋元转身就跑下楼了。 “晋元!晋元!” “唐汉尧,你真的无动于衷?你连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他等你七年啊!你好可恶!”舜子气到嘴唇都发抖了。 “好了,冷静一下,别跟他说那幺多!” “唐汉尧,我退出股份,现在请你马上结算!” “贺排,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唐汉尧,当年你伤害了孙桂慈我都没吭一声,那是因为我相信你!我只怪自己妹妹不检点。今天,你竟然这样对待晋元,我跟晋元非亲非故,但是我相信他,我心疼他!唐汉尧,我……我恨你!我看不起你!” “阿意……”怎幺办?昨天答应晋元,在晋元还没喊“卡”之前,这出戏是不能停下来的。好可恶的晋元,自己哭着跑掉了,剩下这呆头鹅,叫阿汉该如何是好? “这七年来晋元写给你的信有好几百封,你怎幺不去想象他下笔时候的心情啊!前几天你收到的那一张黑白的信,竟然傻到说那是从灵界传来的,那是我在暗示你,晋元在等你,他一直在等你啊!” “好了,不要说了,他听不进去的。”贺排往前抱过舜子,躲进贺排臂弯的舜子,一时间情绪再也藏不住,一喊!哭的比刚刚的晋元气派多了! “你去哪里?” “我……”阿汉像一只惊弓之鸟,吞吞吐吐、鬼鬼祟祟。 “唐汉尧,不用追了,晋元跑远了,你彻底伤了他的心了……” “我……我不是要去追他,我……我回三楼拿……拿贺排的契约书跟支票……”不知道哪来的点子,阿汉灵机一动,想先赶快逃离这里才是,要不然准会漏出马脚。 “好!请便。” 半小时过了,一楼的客人仍然络绎不绝,还好厨房里的师傅手脚够快,要不然肯定来不及应付这满满整间的饕客!也还好前几天训练的工读生也够机灵,虽然忙成一团,不过倒还在可控制的场面之内。 “怎幺办?阿意被我们闹哭了!”在三楼这间屋子里,阿汉抱着晋元,两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人来人往的人。 “喔~阿汉你完蛋了,你把我弄哭!又把舜子骗哭……” “你有够坏!这都是你的主意!”阿汉不甘心的撞了晋元一下。 “喂!你想谋杀亲夫?想把我撞到一楼去啊!” “你说什幺?谋杀亲婆?” “哈哈!别闹了,会痒啊……” “叩、叩!” “有人敲门?” “快,衣服穿一穿!” “唐汉尧!开门!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不要!你想气死阿意喔?” “快!听话……”晋元躲进棉被前,在阿汉耳边嘀咕了好一会儿。 “合约书跟支票呢?拿来!”舜子脸色很凝重,一开口就像是要一刀两断的气势。 “在……”阿汉退到床边。 “不要脸!”看着棉被不规则的起伏,再加上阿汉衣衫不整,舜子话说的极不客气。 “唐汉尧,写张支票,总不至于浪费你三十分钟,也不用请别人代笔吧?”不知道贺排哪学来的趾高气昂,那脸的表情,跟舜子的脸简直相得益彰! “棉被里的人听着,唐汉尧是一个忘恩负义、喜新厌旧的人,他刚刚才伤害了一个爱他、等他等了七年的人,我相信,总有一天,你就会是被他辜负人,你好自为之……” “帮我拿点卫生纸跟内裤……”棉被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还故意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待续= 别花汤圆-61 “你出来啦!”阿汉尴尬的拉着晋元的手。 “哇!surprise!”只见整张棉被弹了起来,晋元顶着一张大功告成的表情站在床上,被单就像他的披风一样,把整个人包的密不透风。 刹那间,舜子跟贺排的脸都绿了!只有阿汉面无表情的呆在一旁,像在等待酷刑。 “我被耍了?”很冷,话跟表情一样冷。 “舜子、贺排,这是我跟阿汉送给你们的开店礼!还可以吧?” “到底……你们两个到底现在是怎样?” “球,我们被骗了!被他们两个耍了!” “是……晋元的主意……” “喂!阿汉,男子汉敢作敢当,你怎幺可以……这幺老实!没错,是本人的主意。”晋元还一副无可厚非的口气,就像阿汉之前形容他的不可一世。 “你们玩得太过份了,舜子她……她难过了好久,她很自责……” “舜子谢谢你啦!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有样东西让你们看。”晋元的话虽然已经说完,不过没有人答腔,就连阿汉也不敢附和,他只是丢给晋元一个眼神,他知道这次玩笑开大了。 “我喊一、二、三!我就把棉被拉开,我没穿内裤,也没有……擦干净喔!” “一、二、三!” “啊!”舜子吓一跳,她转身的刹那只是用馀光看见晋元把棉被扯开,她哪敢看,只是转过去抱着贺排。 “哈哈!”三个男生笑了出来,哪来的,哪来的没擦干净,晋元只是衣衫不整,可一件衣服也没少啊,舜子这次又被唬住了。 所有的来龙去脉在三个人的拼凑之下,终于完整呈现了,贺排对于眼前这三个人的缘分跟错身而过感到不可思议和感动。而贺排也在桂花汤圆开幕当天晚上,在晋元和阿汉面前,在现场所有客人的见证之下,正式向舜子求婚!婚礼就订在明年初的农历春节前夕。 “舜子,你……嗯,我应该问说,是不是贺排想补票了?”晋元趁着阿汉跟贺排两个老板在跟客人周旋的时候,偷偷领着舜子来到桂花树下。 “什幺意思?” “唉呦!我的好舜子,我们都成年了,别装傻喔。” “我没有啊!我不懂你在说什幺啦。” “呵呵,那我就明说罗!是不是……你是不是正孕育个小生命啊?” “嘘!别乱说,别让球听到。” “唉呦!贺排他敢播种,他就应该敢来收割啊!” “嘘!”舜子的反应有点激烈,她走过去把玻璃门阖上,感觉她跟晋元与世隔绝藏在桂花源里。 “怎幺了啦?这种时代奉子成婚又不是什幺见不得人的事,况且你都快三十了呢?” “该怎幺说呢?” “舜子,你别跟我说你跟孙桂慈一样,贺排只是……” “臭晋元!嘴巴什幺时候变这幺坏了!” “舜子你就别卖关子了,急死人!” “本来这件事要再过一阵子再告诉你跟阿汉的,不过,我想应该不差这几天。但是,不管你听了觉得如何,你都别劝我,也别问贺排什幺,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了,意思就是说,你会想到的,我们都考虑清楚了……” “舜子,这个消息,不至于让我们……分东离西?甚至生离死别吧?” “呸、呸!今天刚开幕呢,怎幺可以说这幺不吉祥的话,我们不仅不会分东离西,我们还会有小生命的加入喔!” “喔!呵,原来……” “阿汤哥,你表情看来很不屑喔?!” “没有啦,我是在笑,你绕了这~幺一大圈,不外乎就想跟我说,阿汤哥,我怀孕了,不过不是你们想象那样喔,我跟球没有婚前性行为,我们也没先上车喔!只是不知怎幺着就有了!炳哈!” “不好笑!”看着晋元模仿自己的表情跟语气,其实是很逗趣,不过舜子笑不出来。 “那……总该轮到你自己说了吧?到底发生了什幺事?神秘兮兮!” 天刚亮,一行四个人坐往南部的车上,司机是阿汉,车内气氛就像办喜事一样,虽然偶而有些叹息,不过无伤此行的兴奋。 “原来……那时候贺排跳伞受伤,伤得这幺重!” “冥冥中注定的吧!注定夏宇要来当我的儿子。” “贺排,那……我可以请问,那时候那里受伤,对你的……有影响吗?”晋元坐在前座,话说的有点含蓄,毕竟要在那幺多人面前问贺排性能力如何,的确有点不妥,可是依照晋元的个性,不问又耐不住。 “阿汤哥……” “舜子,我只是好奇嘛!贺排,你知道我没恶意……” “呵,晋元,有什幺问题直接问吧,这几天你一直没来问,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你自己说的喔,那……那到底会不会影响你的性生活啊?” “哈!你就最在意这个。不过你放心,精虫不够,只是无法让人受孕,跟性能力和性生活没关系的!” “舜子,真的吗?跟性生活没关系?” “神经!我……我怎幺知道?” “干嘛害臊!你们都快结婚了,况且……况且不是就你一直无法怀孕才想领养夏宇的吗?”越往南部去,雀跃的心情越难压抑!什幺话题都百无禁忌了。 “阿汉,你就纵容你男朋友这样无理喔?” “跟我没关系!不要扯到我……” “哈哈,你们都被阿汉骗了,这是……其实这是阿汉要我问的!” “喂!夏晋元,你……”阿汉转头拍了晋元的大腿,好大一下哩! “喔?好啦、好啦!是我自己好奇嘛!” 终于下了高速公路,离目的地就只剩一个小时的车程,舜子跟贺排已经在想象院长帮夏宇打理行李的画面了。 “贺排,你刚刚不是说你还是很担心,夏宇会一直牵挂着他的唐果哥哥?总觉得夏宇失落了什幺?” “当然,唐果可说是夏宇的救命恩人!又是在育幼院里,唯一、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像亲人的人……” “也许接夏宇回来住上一阵子,他会习惯的!至少有人疼,总比把他留在育幼院里好。”阿汉想起唐思元,心总是酸酸的,不知道思元是否有人照顾?不知道思元是否饿着了肚子?更不知道思元他……他是否还活着。 “前几天去办领养手续的时候,夏宇本来还哭着说不想离开育幼院,他总觉得他的唐果哥哥会回来找他。” “阿汉,我把这条幸运袋给夏宇好不好?我们都重逢了,我们把这份幸运留给夏宇跟唐果!也许你的那一条也可以托院长留给唐果?”晋元把脖子上的幸运袋摘下来,细数着这七年来的好运、厄运。 “晋元我……”其实阿汉的幸运袋早给了他的儿子了,他担心晋元会介意。 “等等!幸运袋借我看一下。”突然,贺排想起什幺,把其它人吓了一跳! “喂、喂!别这幺大力啦,小心一点!” “唐?夏?晋元,这明明就是夏宇的!”贺排抢过幸运袋,没错,正反两面的字证明这是夏宇身上那一条。 =待续= 别花汤圆-62 “乱说!贺排你看清楚,上面刻着我跟阿汉的姓啊,这是我的,千真万确!不信你问阿汉?” “唐?夏?晋元,我确定,我在夏宇身上看过一个一模一样的!” “不可能!我保证世界上刻着唐跟夏的幸运袋,就只有我和阿汉身上的!真的,阿汉,拿出来给贺排看。” “阿汉……”舜子从后面推推他,阿汉没有任何反应,从广角镜里不难看出阿汉的眼神,他是愣住了! “夏宇就是唐思元!思元就夏宇!我早就把幸运袋留给思元了!晋元,所以夏宇就是唐思元!”阿汉很激动,毕竟这几年来,这是寻找思元最强烈的线索。 “不是!不可能!我看过夏宇,他绝不是思元!阿汉!我保证……” “可是这幸运袋上的两个名字,真的是我额外绣上的,不可能有这幺巧的事……” “我确实亲手戴在思元脖子上了!” “不过夏宇真的不是思元,难道我会认错吗?” “你们都别吵了,我知道谁是唐思元了……” “贺排……” “夏宇的唐果哥哥,是他!没错,的确是他把幸运袋转送给夏宇的!” “天啊……” “球爸爸!夏哥哥!”好可爱的小夏宇,带着一顶雪白、毛茸茸的帽子,他可爱极了!圆滚滚的眼睛,跑着、喊着。 “阿汉,别这样!”全部的人都开心,不过阿汉笑不出来。 “唐先生,真的很抱歉。领养唐果的家人,目前联络不上!” “院长,没有其它办法吗?唐果的确是我的侄子,是他的儿子啊!”拿着夏宇身上的幸运袋,看着墙上唐果画画得奖的奖状跟照片,没错!唐果真的是唐思元,阿汉的心一边正在碎裂、另一半的心又觉得稍稍可以安心,实在矛盾。 “去年九二一发生大地震,集集那里……” “没关系,我会一间一间找,我要看见至少思元是好好的……” “你们别担心,虽然没联络上唐果双亲,不过刚刚打电话询问的结果,他们一家三口已经搬到日本定居了!” “那……即使不能要回孩子,我总可以见他一面吧?” “当初他们领走唐果的时候有说过,七年后,等唐果上国中了,会回来这里看看其它小朋友的。” “七年?七年!”大伙儿不禁心头一惊!这个字眼、这个期限,的确太巧合了! “莫非这真是天意?” “院长,属于唐果的幸运袋请你帮我转交给他!我也姓夏,就让我的幸运袋带给夏宇好运吧!”晋元摘下夏宇身上的幸运袋,他觉得那该是属于唐果的,而那也将是阿汉把幸运传承给思元的信物。 “贺夏宇!以后你就是贺夏宇罗!”在淡水的屋子里,夏宇已经有一间专属的房间了!为了让夏宇习惯自己多了一个姓,舜子还在夏宇床前贴了一张可爱的卡通图案,上面就写着“我是贺夏宇”。 “球爸爸,为什幺我是贺夏宇啊?” “夏宇只是你的名字,爸爸姓贺,夏宇当然也姓贺啊!” “喔!” “那……那漂亮阿姨也姓贺吗?” “阿姨她……”惨了,怎幺跟夏宇解释这个呢? “夏宇好乖,现在开始你要记住喔,我不是你的阿姨,要叫我妈咪喔!” “喔,那我们三个以后住在这里吗?” “呵呵,夏宇乖!等你的爸爸跟妈咪结婚以后,你们三个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夏哥哥你住哪里呀?为什幺你不住在这里?” “夏宇别担心,夏哥哥会跟那个帅帅的阿汉爸爸住在一起喔!”舜子指着厨房里的阿汉。 “那……夏哥哥你什幺时候跟阿汉爸爸结婚啊?!” “哈哈!” “这……这个我不知道耶,夏宇下次你问帅爸爸好不好?”晋元搂着夏宇,在夏宇脸颊亲上一口,像宠爱自己亲弟弟一样的疼着,就算当夏宇是儿子也不为过。 “来、来!别花汤圆……”穿著围裙的阿汉,端着五碗热腾腾的汤圆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挂着刚刚熏过的汗水。 “嘘!帅爸爸出来了。要等夏哥哥不在的时候再问喔!” 二家五口挤在淡水一间小小鲍寓里,碗里冒的热腾腾的桂花香,每? goteikiposted:feb162006,05:57am newbie group:members posts:6 memberno.:418 joined:5-february06 二家五口挤在淡水一间小小鲍寓里,碗里冒的热腾腾的桂花香,每个人的心里正甜著。外头滴著毛毛细雨,却浇不息大夥儿心里那份甜蜜和珍惜! “每个人只能喝一杯,夏宇还小不可以喝喔!”阿汉又端出了四只小酒杯,桂花酿的醇酒,豁著桂花汤圆的气味弥漫这个小小世界。 “我吃汤圆!我要再吃汤圆!” “夏宇,你已经吃两碗了,今天你是怎么了?” “我要多吃汤圆,我要多一岁,我要快快长大!这样我就可以赶快跟唐果哥哥见面了……” 突然一片寂静,四个大人只有静静看著夏宇再嚼下那半碗汤圆。 “你们别这样啦,七年的滋味我也嚐过,所以,别担心夏宇,有我们陪著、看著,夏宇会快乐长大的!” “就是因为你等过、苦过,所以我们才不想让夏宇再走同样的路。” “呵呵,才不会!当初我等阿汉是因为爱情,人家我们小夏宇等唐果是友情呢!”晋元忍不住又抱起夏宇。 “我爱唐果哥哥,只有他对我最好……” “好、好、好!唐果哥哥也爱你啊,所以夏宇要听话,要多吃饭,这样就可以早点看见唐果哥哥啦!”舜子也加入劝说的行列,不过从她跟贺排相望的眼神看来,其实舜子也很担心如果夏宇一直挂念著唐果,会不会影响了夏宇该有的童年。 “好啦,大家开心点!让我来跟大家分享一个很玄的故事……” “很玄的故事?晋元你……该不会撞鬼了吧?” “呸、呸!乌鸦嘴!这个故事真的很神奇,还是我的亲身经历,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知道了,不信问阿汉?” “我?问我?” “嗯!阿汉你忘了,每次只要喝完桂花酒,当天晚上作梦一定会有人在梦里唱著〝桂花酿″!”“哈哈!”三个人同时笑翻了!就连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夏宇也跟著笑了,就只有晋元像是局外人,在一旁偷偷看著阿汉一脸尴尬无助著,不过他有强烈的感觉,自己肯定是被唬了!不过看著他们笑得那么开心,晋元跟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