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岩风屿（下）》 64--70 小壁这几天也没閒著，交出这学期最后一份专题报告后，并没有因为终於毕业而快乐很久，因为马上就投入“风岩风屿”周年庆的活动策划，说好听是策划，事实上却是一起寻人的“计谋”。本来说好小齐要过来帮忙的，不过小齐一毕业就吵著bf跟他出国了，下礼拜才会回来，原本小壁也要加入他们的旅行，忠哥也同意了，后来实在是因为小壁自己放心不下〝风岩风屿，所以又做罢。 小壁那天鼓起勇气打电话跟小峰招供之后，心里就觉得舒坦多了，一直把自己无意间知道别人隐私这件事，看得很不道德，虽然，原本以为从此会跟小峰的关系更进一步，至少应该会是更坦承的朋友，不过小峰这几天都没过来，连一通电话也没有，可能小峰真的介意吧！苞小壁原本的猜测相差甚多。 小壁哪知道小峰听到的并不是事实的全部，小峰只听到小壁受过情人逝世的伤痛，并不了解竟然也是个同志情人，所以，迟迟没有进一步想要去了解小壁的过去。依小峰的个性，如果知道小壁是这回事，一定会更加关心想去了解的。 小壁透过玻璃窗，看见小峰正走过来，心里还蛮兴奋的，等了好几天了，小峰终於如往常的在下班后出现。 “嗨！小峰……好久不见！”小壁微笑说著。 “对啊，这几天工作比较忙。”小峰说的不全是实话，但也不是谎话。 “绿茶半糖吗？” “不了，给我杯拿铁、冰的。” “怎么，精神不好想提神？” “嗯……”小峰点点头，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似乎不能像以前想聊什么就聊。 “你……好几天没来。” “这个时节大概都这样，我们公司的业务跟学校有点关系，遇到学校开学或毕业季节之类的就比较忙。” “喔~小峰今天你就坐吧台好了。”小壁倒著咖啡边指著吧台前的位子。 “嗯嗯。” “饿不饿？” “吃不下，可能是忙过头了。”小峰翻著旁边的报纸，找点事做，避免尴尬吧。 “我有留一个给你耶……” “是喔~”小峰觉得有点意外、有点惊喜。 小峰今天晚餐没吃太多，不是不饿，是忙到吃不下，现在听到小壁这样说，却好想嚐嚐看特地为他留的蛋糕是不是特别好吃。 “你吃一点，不然要打烊了，也卖不掉了。”小壁从冰箱拿出一个装著蓝莓蛋糕的小盘子放在小峰前面。 “哇！那……我就不客气罗！”看著眼前的蓝莓蛋糕，小峰眼睛都亮了。 “呵呵，你尽量吃，不用客气。”小壁终於露出昔日的招牌笑容。 “你知道我今天要来啊？” “没啊？怎么这么问？” “要不然怎么刚好今天留一个给我？” “嗯~其实每天我都有留啦，只是你前几天都没来……” “……”小峰嘴巴塞满一口蛋糕，说不出话来，心里觉得有股暖流。“怎么对我这么好！？” “所以，今天我就不用再打包回去了。” “你带回去当宵夜也不错啊！”小峰只能故作镇定，并没有透露出自己的感动。 “呵呵，没啦，前几天的都让小爱吃掉了。” “小爱？谁啊，是小壁的新女友吗？好像在哪听过，不过突然想不起来。”小峰边吃边想著，就是觉得“小爱”耳熟，不过既然是女生，小峰没什么特别印象是可以理解的。 “好吃吗？每次看你吃我们的蓝莓蛋糕，我就觉得一定很好吃。” “我吃的很……夸张喔？” “呵呵，没啦，就看起来像很好吃的样子。” “因为真的好吃啊，我吃蓝莓蛋糕已经有好几年的历史了，从以前还没有很多人卖的时候，我就发现它很好吃了。” “那我们这里的口味呢？排第几名？” “嗯~前三名有吧，我现在只固定吃你们的、还有转角那间面包店三点出炉的蛋糕……” “嘻嘻……很少看见有人对蓝莓蛋糕这么执著的。” “不会啊，我对吃这样，我对感情也这样的罗！”完蛋了！小峰又再提哪一壶了，好不容易小壁都没提到感情的事，自己却先开壶了。 “真的喔~那你对你『他』很好罗？” “呵呵~还算不错吧。”小峰苦笑了一下。 “你现在有……伴吗？”小壁看了一下其他工读生，确定没有人在一楼，轻轻的丢出这一句，不过到没有说是bf。 “嗯~有！”小峰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头。 “交往很久了吗？” “其实……算起来也才两个礼拜，不过认识一个月了。”小峰想起小海觉得很得意、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觉得……稳定了吗？”小壁边洗著杯子边问著，水声似乎可以掩盖一些尴尬的气氛。 “怎样才算稳定？其实……用说的也不准。” “也对啦，把握当下比……一些山盟海誓实际多了。” “你呢？” “我喔~单身汉一个。” “是吗？你算帅了，怎么可能没有，受伤！？我也有过啊……只是你的比较严重……”小峰最后一句讲的很小声，因为不知道会不会让小壁又想起伤心的往事。 “当兵后再说吧！” “你……忘不了她啊？”小峰很小心的问著。 “算是吧，我想当兵两年会好一点。” “如果你自己不想开，时间帮不了你什么的。” “我有再尝试，只是也刚好没遇见喜欢的人。” “你这里的客人那么多，遇见的人应该很多啊，还有学校啊！” “呵呵~你以为那么简单喔，那你咧，距离上一段是多久啊！” “上一段喔？好像……真的很久了。” “对啊，可遇不可求嘛，看的出来你也很挑的。” “顺眼就好！” “那简单嘛！” “哪有？难道我在路上看到喜欢的，就跑过去问他你喜不喜欢男人喔？” “哈哈~当然不是！” “很难的，我觉得。” “那你现在这个怎么遇见的？” “网路。” “那很幸运喔！听小齐说在网路上啊，一分靠实力、九分靠运气。” “呵呵！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刚好遇见他喜欢我这样子的。” “你这样子……很多人喜欢吧！” “那你怎么不喜欢我？”小峰故意跟小壁开玩笑。 “……”小壁应该真的吓一跳吧，没说话，把水开的好大声！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啦！” “我知道啊，只是觉得你很好玩。” “嗯……你不问我我怎么知道你的事啊？” “这还用问喔~当然是……忠哥。”听起来小壁没有生气的样子。 “为什么！” “知道我的事的就只有他跟小爱，你又不认识小爱，你猜，那……会是谁呢？”小壁难得调皮。 “喔~不过忠哥也没有讲很多，你不会怪他吧？” “没关系啦，反正是我先没经过你同意知道你的事，我不介意让你知道我的过去。” “过去？没那么严重啦，他只跟我说你上一个女朋友过世，你……难过到现在。” “他……这么跟你说？”小壁把水龙头关掉，想证实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等一下。”小峰点个头，同时手机也响了。 “回到家了没啊？” “还没，在朋友店里喝咖啡，你呢？洗过澡了吗？” “刚要去洗，想说你下班了怎么都没消息，就打来问看看是不是还在忙。” “喔~不好意思啦！罢刚在路上还在想公司里的事，想著想著就忘了先打给你了。” “呵~不要紧罗，我又不是调查局的人，只想知道你在做什么，有没有……想我而已。” “嗯。” “嗯什么嗯，说想我……” “有啦！” “没诚意啦，那我不洗澡！” “哈哈~好啊，上去我再帮你……洗。”最后一个字小峰说的很小声，因为小壁就站在正前方冲著盘子，如果被听见了，多不好意思！ “不管，那我……去找同学一起洗……” “羞羞脸啦你！” “那你就说啊！” “我想你！”小峰捂著话筒，快速的讲了一遍。 “ok！你去忙吧，我洗澡去罗！” “就这样？” “嗯……只是突然想听你说想我而已，现在听见啦，大家先去忙吧！” “喔~”小峰都还没准备抽身，小海已经先跳月兑了。 币上电话，小峰还一脸茫然，不过一抬头就看见小壁在偷笑。 “男……bf啊？”讲男朋友多尴尬啊，小壁赶紧改口。 “你在笑什么？”小峰到觉得不好意思。 “呵呵~他年纪比你小喔？” “为什么这么猜？” “听见你在哄他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小峰就是受不了别人说话故意留尾巴，不过看在是小壁份上就不生气了。 “我以为你是需要被人家哄的那个角色……” “乱说，我才不喜欢分什么哥哥弟弟的，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 “嗯……当然是这样，只是年纪大一点的，会多让一些吧？” “喔~难怪你的女朋友年纪比你大……嘻嘻！”小峰想起忠哥讲过的话。 “忠哥……”小壁心里在矛盾，到底忠哥是怎么跟小峰讲的，万一自己现在说了，如果跟忠哥讲的不一样，会不会让小峰觉得忠哥乱说话啊，不行，还是先回去问问忠哥，再跟小峰承认吧！ “他怎么了？” “没啦，他六月中要出国去玩，刚好我毕业了，可以整天待在这里看店……” “那一天不就超过十二个小时？” “十四、十五吧，又没关系，我也没地方去。” “咦？上次听你说你们周年庆不是在这个月，什么时候啊？” “六月十九。” “那……忠哥刚好不在喔，你不就更忙？” “不是刚好，是故意在那个时候去的啊！” “为什么？”小峰真的搞糊涂了，不解。 “他要带大嫂出去散散心，忙了一整年了，算给他们自己的礼物。” “那也不用故意选在周年庆吧，很奇怪咧！”小峰越想越好奇。 “……说来话长。”小壁面有难色。 “那……下次再说好了。”小峰看见小壁这样的表情，猜也知道他们有不想说的秘密，当然也就不能勉强人家啦，赶紧找个台阶大家一起下罗。 “嗯……小峰你……六月十九那天有空吗？” “星期几啊？”该不会要我来客串工读生吧？ “礼拜一。” “我下午要上班，只有白天閒著……”其实白天是小峰睡觉的时间，不过倒想看看小壁玩什么把戏。 “刚好耶，那你早上可以拨两、三个小时载我去一个地方吗？” 小峰本来还在想是不是周年庆人手不够需要找人来帮忙，可是怎么会是早上带他出去呢？小峰感觉这件事越来越可疑，当然……小峰也越来越有兴趣。 “是可以啦，不过如果太早，你要打电话来叫我起床。” “呵呵~当然没问题，可能要六、七点喔，可以吗？” “可……可以。”小峰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呵呵~” 罢下到停车场，车子都还没停好，手机就响了…… “不是小海的？那么晚了，会是谁？”小峰翻著公事包，边找边念著。 “喂！妈喔！”原来是峰妈，也不显示号码，装神秘。 “还不在家？野去哪？” “喝咖啡啦，最近都好困，去提提神。你怎么那么晚才打给我啊？” “问你这礼拜要不要回来，品良他们家人要过来” “是吗？少来，是刚打完牌吧，哈哈！”小峰在电梯口等著电梯下来。 “你很爱给我漏气咧……” “谁叫你是我的好妈妈！那到底有没有什么正经事咧？” “语晴的婚事算正经事吧？” “当然，只是……不用经过我同意啊。” “别开玩笑啦，这礼拜他们想去餐厅一起吃个饭，问你要不要回来，最好是回来啦，人太少不好看！” “爱面子……凑人数才找我。” “你很讨厌咧！” “我的电梯来了，进去会收不到喔，有话快说……”小峰按著电梯门，想跟峰妈道个再见。 “语晴他们要问你，联络到阿仁没？” 进到电梯手机就真的没讯号了，小峰觉得幸好当初没有答应业者把基地台装在这，小峰知道峰妈的个性，已经把想问的问题丢出来之后，她就不想那么急著要对方马上给答案，所以，峰妈不会再打来了，当然小峰也不想打回去，一来可能会吵醒峰爸睡觉，二来小峰根本不想聊起阿仁。 谁知道小峰刚走进房里，室内电话就响了…… “应该是小海吧？” “妈喔，怎么又是你？” “那么晚了，不是我还会有谁啊，什么又是我？” “好啦，我要去洗澡了，我安全到家了，你放心啦！” “不是这件事而已，今天你爸跟语晴都在问，上次要你联络阿仁你联络到了没？” “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找他咧？” “你怎么说这种话，阿仁是你学长，以前你们两个还天天泡在一块儿的耶！” “那是以前啊，现在……他都不知道跑去哪了。” “会不会结婚了，没关系，请他带老婆小孩一起来！” “听说他跟……女朋友去加拿大念书了。” “也该回来了吧，都几年了。” “我……不知道耶！” “没关系啦，你联络看看，万一他不在台湾，还是不方便来，我们有联络啦，至少……我们有那个心嘛！” “好……呗，我只能说希望不大喔。”小峰想先做个预告，万一到时候自己真的也没联络，阿仁是一定不会来的，这样语晴他们才不会失落太大。 币上电话，小峰脑海闪过一个没有过的念头。 “还是打给阿仁好了，一次就好……” “如果他没接，还是……手机早就换掉了，那就真的永远联络不到他了……这样也好！” “对，我用室内电话打，就不会显示我的号码了……” “现在打还是洗完澡再打……”小峰有点神经质。 “算了算了，现在打好了，他一向不会太晚睡。” 再次拿起电话，烙印在小峰心里的那组电话号码，不用找也不用翻，很自然地会很清晰。虽然这几年来从来没有打过，不过这些数字对小峰来说，再熟悉不过了。那段日子，有好几次受不了，拿起电话又放下，小峰终究没有拨出去，这次算是为了语晴吧！傍自己这样一个理由，小峰心里的顾忌少了一点。 “嘟~嘟~”小峰心跳的声音不会比这电话声还要小。 响了六、七声，没人接，每一声的等待小峰都觉得好漫长，感觉就像不知道下一个嘟声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叩！”小峰受不了这煎熬，把电话挂了。 小峰紧张的呼吸有点急促。 “有接通，他还没换掉电话吧？” “为什么不接……” “还是男朋友不让他接？” “真小气……” 有了刚刚一次拨出去的经验，小峰现在比较不怕了。 “再拨一次，就一次……” “嘟~嘟~” “嘟~嘟~” “还不接……” “目前电话没人接听，若不留言请挂断；快速留言『哔』一声之后请按『#』号” 小峰按了“#”…… “完蛋了，要留什么……”小峰一紧张又把电话挂了。 “万一不是阿仁，乱说一通不是很糗？” “那……我应该试看看，说不定有他的声音……” “好像……不要按快速留言就可以听到……” “最后一次，真的！”小峰给自己打打气。 “嘟~嘟~” “嘟~嘟~” “意料中的事，没人接。” “目前电话没人接听，若不留言请挂断；快速留言『哔』一声之后请按『#』号” “哔~”小峰这次学乖了。 “你好，这是阿仁的手机，他现在……不在台湾，也不方便听电话，如果你是小峰，一定要再打来，一定要，至少……跟我说你是不是小峰。拜托了！” 小峰听到这样的留言愣住了，很多猜测、思绪一直涌上来…… “阿仁不在台湾，那就是还在加拿大！” “去加拿大，不是跟他bf一起去吗？” “那……留言这个又是谁……” “而且……找我干麻……”小峰完全不能想像阿仁到底想干麻。 “如果是他自己要找我，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来呢？” “那如果是电话这个人想找我，他是谁？” “而且，如果是阿仁的手机也找得到『小峰』的电话啊！” “如果真的那么想找我，我怎么也没接过这样的电话……” 小峰越想越奇怪，这不像阿仁的作风嘛，阿仁的个性要做就做，才不会这样拖拖拉拉。 “搞不好，这个人也是被阿仁甩掉的……” “可是……又不像，讲话还蛮诚恳的……” 突然室内电话响了，打醒了小峰天马行空的冥想。 “不会吧，阿仁手机不会浮现我的号码吧？” “小海啊小海，希望是你……” “跟谁讲电话，我都打不进来。”一拿起来就听见小海在装生气的声音。 “小海~”小峰松了一口气，还以为电话被追踪了。 “别撒娇，先交代清楚，又是哪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啊？！” “没有啦，你冤枉我！” “真的？”小海真的好骗，口气马上软化了。 “嗯……是我妈。” “很晚了咧，妈妈找你有事喔？”小海叫妈妈叫的好自然。 “嘻嘻……他也是你的妈妈喔！” “好好好！你妈……找你有事喔？”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一起的妈妈嘛！迟早你也是要叫她妈的呀！” “乱讲！她是我的丈母娘……哈哈！” ******************* 小峰一个人躺在床上，今晚是今年夏天第一次没有冷气、也没有音乐的晚上，跟小海挂上电话后，脑海浮现的一直是刚刚拨电话给阿仁那个画面…… “你好，这是阿仁的手机，他现在……不在台湾，也不方便听电话，如果你是小峰，一定要再打来，一定要，至少……跟我说你是不是小峰。拜托了！” 小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介意这通留言，照理说不管在阿仁手机里留话的那个人是谁，对小峰而言应该都毫无意义了，但是，不知怎么著，那短短的几句话，在小峰耳里绕呀绕、就一直挥不去！ 本来很想一五一十的跟小海分享这些事，但是小峰知道小海最近正在考试，心里想也不差这几天，等小海考完试再说好了，万一影响到小海的情绪就不好。 六月十九到底是什么日子，小壁要我载他去哪里？对小壁而言，还有什么事比风岩风屿周年庆还要重要？一堆问号，小峰觉得这些事没那么简单，或多或少跟自己一定有某些成份的关联，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吗？ 星期五的晚上，应该是一个愉快的夜晚，应该和阿杰他们正计画妹瘁两天要去哪玩，偏偏小峰就提不起劲，要不是刚刚小马打电话说明天想去关仔岭走走，小峰可能会待在自个儿房里发一整天的呆，以前的日子没有小海、也还没跟小壁这么熟，久久一次会想起阿仁，小峰觉得那一、两年虽然有点空虚，不过到算是平静，最近这几个礼拜，不知道是不是流年大转，关於感情的事接三连四一直来，先不论好坏，就小峰而言，这种频率似乎也太不寻常了！ “阿仁啊阿仁！为什么你除了掳获我的心之外，还要让我家人那么看中你呢？语晴结婚，本来应该是快快乐乐的事，但是现在对我而言却是另一种……折磨你知道吗？” “遇见小海，自私的以为可以藉此忘了你！” “为什么你要让我家人想起你，为什么？” “去加拿大就好好过你的生活，好好跟你……bf过生活吧！” “留什么水晶给我？我如果要，我自己会买……” “水晶？！”小峰从床上弹了起来。 “信呢？我还没看完吧！” 小峰下床，想起那封让他泪洒街头的信，也许里面阿仁有留下他的联络方式也不一定…… 小峰像发现什么大秘密一样，找到铁盒，拿出放在旁边的那个诚品书局的袋子，水晶依然摆在水晶簇上面，在旁边的就是那封信了，信封还是淡绿色的，只是信上一次被泪水洗过，有点黄渍有点皱…… “峰儿……听到这样叫你，应该知道是我，也只有我这样喊你吧！没看见你也快半年了！在军中一切都还顺利吗？如果你还很气我，我只能再次跟你说抱歉，爱上你到离开你这么短暂，都还没跟你好好享受完这恋爱的滋味，但是请你相信，即使我不在你身边，我还是会一直祝福你、还会……一直爱你，即使你再也感受不到这份感觉。 不知道你看到这封信是什么时候了，今天是二月十四情人节，有人陪你了吗？去年的今天在医院遇见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你是可以跟我幸福一辈子的人了，是我放弃你，你可以恨我，但是请你不要恨我太久，因为你还有下一段的幸福要去追寻，不要浪费太多的时间、精力在我身上，要不然我会不放心，也不会原谅自己。 今年六月我就要去加拿大了，陪我bf去那里念书，为了可以让他安心完成课业，我决定放弃目前身边的一些东西，去远远的那里，继续我的幸福……他跟你一样都好可爱，只是你年纪比他大，可能比他贴心、比他更懂我，但是因为他年纪比较小，我愿意陪他成长，很多事都是我帮他做主，他的生活真的不能没有我，如果……有机会，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他是我第一个带回家的人，你应该还记得你吃过他的醋。 既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选择了他，请你一定要接受这个事实。你跟我说过你不会原谅背叛你的人，也不会再浪费时间等他回头，我希望你说到做到，我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我知道我失去他再拥有他是何等的幸福，所以你不用等我、也不用求我，我离开你是千真万确的了。 这个粉水晶你还记得吧，那时候因为爱你，想跟你继续这个姻缘，所以我载著他，现在，对我而言，他除了只是水晶，没有别的意义了。你的紫水晶如果还在，你就把粉水晶也留著吧，有一天，你会遇见愿意爱你、疼你、陪你一起生活的人，你就把粉水晶送他，算是我对你们的祝福，他会替我接续你的姻缘。那……如果你的紫水晶对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你就把他们处理掉吧！ 你说过你会害怕当兵，很抱歉没有陪你度过军中两年的生活…… 你说过你会害怕打针，我希望你从此无病无痛，如果有、如果你相信，我愿意帮你捱下…… 你说过你想去西藏度蜜月，想体验高山症的滋味，很抱歉我也没办法带你去了，因为我可能在一个离你很远很远的……国家…… 你说过如果可以，你想在潘迎紫的下一出古装戏客串一角，去年耶诞节我帮你写信去中视了，希望他们可以帮我完成对你的最后一个愿望…… 你说过……很多很多事，我都记住了，只是……我也差不多该忘记了。 我不想停笔，因为我知道这一停，就永远不会再提笔了，不过我也该走了，明天我就要去加拿大。千言万语，也道不尽我要说的话，有一天你会懂，也许，没有那一天，但是，所有的事我都懂，真的。 我留给你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忙，你一定要打来，他是我最好最好的一个朋友，他会代我帮助你，答应我，这是我最后、最后一个要求了。我知道你为了面子、为了尊严，不可能会打，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恶意，只希望跟你好聚好散。真的该走了……千万保重……阿仁1998.02.14” 小峰用尽所有力气、把信看完，眼睛肿了，泪也乾了。 看了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觉得有点好笑。 “要给我钱吗？” “我现在生活困难，可以送我一栋房子吗？” “如果我需要，你要再抛弃他，回来抱我吗？” 小马的电话吵醒了小峰，这已经是星期六中午的事了…… ***************** 三个人在高速公路上，可能是中午，大家用餐去了，一路车况都还蛮顺畅的，听了小马的建议，关仔岭要下午2-3点去才有人潮，所以，三个人都还没吃午餐，就在路边的7-11简单买了个东西充充饥，只是小峰还搞不懂为什么去关仔岭要等人潮多才好玩，小峰一直逼问小马跟阿杰，他们就是不肯说，直说要给小峰一个惊喜，小峰是不太相信会有什么“正经”的惊喜，只是抱著纯粹出来散散的心情，至於阿杰他们的秘密，小峰也无所谓了。 “你这几天感觉有点神秘喔！”阿杰边吃著御饭团边念著小峰。 “你们都重色轻友啦！”坐在后座的小马也不甘示弱。 “我没有吧，只是……稍稍谈个小恋爱。”阿杰不打自招。 “那就是啊！别狡辩，就放我一个孤零零的！”小马拿杂志敲了一下前面阿杰的后脑杓。 “小峰！吧麻不说话？！”阿杰转头发现小峰只是听著他们说，似乎没有以往那种蠢蠢欲言的样子。 “听你们说啊，自己不用动脑筋想，觉得好舒服。”小峰还是专心的看著前面的路，这几天，够累了。 “你都不知道，这几天阿杰都没跟我去运动，每天下班就往嘉义跑……” “为什么？上次你们不是说遇见……一个台北下来出差的人，怎么跑出个嘉义啊？” “拜托！小峰你再演哪一出啊，台北那个？早就下档了！现在跟我们阿杰打的火热的是……”阿杰转过来给小马一个白眼。 “阿杰！吧麻不让小马说！”阿杰的动作故意做的那么大，一定会被小峰发现的。 “小马都会加油添醋……” “那你自己说啊？” “哈哈~他不敢说啦，因为……他抢人家男朋友！”小马身子一躺，阿杰这一下没打到。 “阿杰~真的假的？”小峰转头看了阿杰一眼。 “应该不……很算是。” “阿杰你老实说啦，虽然抢人家男朋友很不道德，但是，这……也不能全怪你啊！” “快说！” “小峰你先答应我，不能……不理我！”阿杰小马都知道，阿仁就是在小峰身边被抢走的。 “我不会不理你，除非真的……很严重，我想听听整个缘由，也许……是他自己把持不了。” “我也有点内疚，所以我跟他约定好，从昨天起，一个月内我们就先不联络，等他把他自己跟bf的事处理完再说，说不定……几天后他就觉得不是那么喜欢我也不一定。” “依我猜，不出一个礼拜，你会先打电话给他。”小马觉得自己太了解阿杰了。 “不会，除非……他先打给我……” “嘘！我的电话。”小峰一听见音乐就知道是小海。 “小峰，你不在家喔？” “我跟……朋友想去关仔岭走走。”小峰给阿杰小马一个眼神。 “一定是那个小朋友……小海。”小马跟阿杰小小声地说著，要不然小峰不会称我们为“朋友”，顶多是什么“好姊妹”还是“宫女”之类的。 “好想跟你去喔，放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小海一直爱跟小峰撒娇，反正，小海也真的不知道小峰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那我去载你……” “不要，我才不想跟你那些……朋友出去……” “没关系啦，他们很好相处的！” “对啊……我们很简单、很好懂喔！”小马故意讲的很大声。 “有人在你车上？” “嗯……就阿杰跟小马。” “那我不讲了，等你回家再聊，bye。”小海语气马上一百八十度转变。 “等一下等一下，生气了喔？” “没！只是不想被他们听见我。” “没那么严重吧？” “你不可以跟他们说我读哪？住哪？还有名字喔！” “喔~”小峰跟阿杰他们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心里还在想，“小海”这名字早就跟他们说了不知道几次了。 “好啦！先这样！”小海还是急忙的挂上电话。 小海挂了电话，小峰心里还在想，小海是不是生气了？第一次听见小海这样的口气，真的那么介意这种朋友吗？而且阿杰小马这名字，小峰在小海面前也提了好多次了呀，光只是声音，就这种反应，那怎么介绍他们认识呢？ “干麻挂电话？我想跟小海先打好关系，以后见面就熟啦！”小马不解小峰这个动作。 “对啊！你跟他不是很稳定了，也该介绍我们认识了吧？！” “他……室友在叫他，所以先把电话挂了。”小峰还不想让他们这么早知道小海根本不想认识他们。 “小峰你……真的确定要跟他在一起了吗？” “他长的很帅罗！苞阿仁比起来呢？”小马就是这样口不遮拦的个性。 “对啊，你那么挑，介绍给你的你没一个看的上眼，小海呢，算哪一型的啊？”阿杰想起这一两年小峰完全不理睬追他的人，觉得小峰眼睛根本长在头上。 “应该是那种唇红齿白的美少男，像……泷泽秀明！” “你们别无聊了，没一个说对的。” “那……比阿仁，谁帅呢？”又是阿仁！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小峰觉得自己已经不在房间、也没回家，为什么老是还会听见有人起阿仁？难道……我跟阿仁真的还会再见吗？ “算了算了。”小峰自己摇摇头，不想走出户外还要担心这担心那的。 “干麻那么神秘啊，迟早有一天会见面的啊，先说一下又不会怎样！”小马受不了小峰一直卖关子，一直想先问问有关小海这个小朋友的一些事。 “我们以前说过，如果我们三个人的bf不能跟其他两个人相处，就要考虑考虑的喔！” “所以要趁著感情还没完全投入的时候，带来先让大家认识认识嘛！” “小峰你有没有在听啊？” “喔~” “阿杰你呢？别尽说小峰，你那个呢？” “我当然会啊，等一个月过后，他如果还有跟我联络，我马上约你们出来，安排个饭局罗！” “还好，我想说这个约定大家都忘记了耶！”感觉小马放心了不少。 “小峰~别装没听见喔，当初你还举手赞成的哩！” “好啦！” 小峰现在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了，以小海这么固执的个性，又觉得如果跟同志朋友一起出去，无非就是把自己跟“同性恋”画上等号，该怎么瓣？友情跟爱情终於起冲突了！那一晚在垦丁山上，跟阿杰小马说好，以后老的时候就是六个人要一起生活、一起变老，小峰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上年纪比他小那么多的另一伴，也从来不知道bf会那么排斥认识自己的好朋友，那时候为了友情说的大话，如今，不知道是否可以经得起考验？ “小峰！那……高雄『风岩风屿』的……小壁，你不考虑喔？” “对啊，小壁看起来也蛮健康、帅帅的，应该你是你的菜啊！”小马难得称赞非猛男类的男人。 “说到小壁，我还有事想骂你们！” “怎样？”阿杰小马对看了一眼，两个人不知道小峰在说哪一件事。 “谁把『言峰』的手机号码流出去，让我曝光的？”其实小峰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趁机修理他们一顿。 “啊！对不起，上次要跟你说结果……忘记了，应该……不至於让你曝光光了吧？！”小马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那怎么会跟小壁有关系啊？”阿杰还搞不清楚小马犯了什么错。 “小壁已经知道我是了！” “那刚好，这样无意间的出柜，不正好，其实你跟小壁还真的蛮配的！”小马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啥事，还当起了红娘。 “嗯……”阿杰也同意的点点头。 “乱说，小壁根本不是！” “这里这里，下这个交流道！”小马急呼呼的跟小峰说弯下右前方这交流道。 “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啊，下交流道你要提前讲啊，很危险咧！”小峰紧急切到路肩，还好后面没有车子离太近，阿杰帮忙训了小马几句。 “好啦，我不是故意的……刚刚讲到哪里了？” “小峰你刚刚说到哪？”阿杰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刚刚才骂完小马，马上接著找话题讲。 “我说，我们之前想太多了，小壁根本不是……” “怎么可能？难道我们的雷达失灵了？！”小马直呼不敢相信。 “其实……现在会打扮的男生越来越多了，小壁不是，也没啥好惊讶的。”小峰想起忠哥还有品良哥，觉得现代的好男人……都有一点点gay味，穿衣服也蛮有品味的，应该不足为奇。 “不过，我还是感觉小壁……是！”阿杰坚持相信自己的直觉。 “前面那个红绿灯左转。”小马这次学乖了，不先讲待会儿又被骂。 “你们还没跟我解释，为什么把我的电话号码流出去？” “你还记得我大学同学，叫阿凯的，就是空少那一个……” “知道啊，怎样？” “是他bf跟我要的，他跟我保证不会外流，而且还说有好康的，我才想说……” “你说gigi喔？”阿杰也想到了。 “对啊，他跟我说什么有一间什么店在周年庆，店长要跟他要名字里有『ㄈㄥ』的人。” “什么店？”小峰直觉联想到“风岩风屿”，不过，如果是，小壁怎么连提都没提。 “我哪知道，gigi说我不能优惠，我就不想再问下去了……” “小峰那你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电话还是讯息吗？” “没有啊！” “那个闪黄灯再右转……” “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要再乱给了！”小峰心想反正电话是小壁拿去了，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好啦，而且我还给他『言峰』假名字，你就别担心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得先告诉我，为什么今天特地选在人潮多的时间来关仔岭……”这是小峰唯一搞不懂他们两个的地方。 “小马可以了啦，都到这边了，小峰跑不掉了。”感觉阿杰比较有良心。 “再近一点再说……” “听你们这样讲，我觉得好恐怖喔，到底有什么事啦？”小峰还真搞不懂，关仔岭到底有什么好神秘的。 “我们不会害你的啦！” “不行，让我先有心理准备！” “放心，又不是约阿仁在这里跟你碰面。” “胡扯！算了……”小峰真的不想在这时候又听到阿仁的名字。 “就顺著这条路一直下去，其他的叉路都别管……” “感觉真的像到郊外了，空气好好喔！”阿杰把车窗摇下。 “你们怎么对这么偏僻的路这么熟啊？”小峰永远记不起这弯弯曲曲的路，感觉每条叉路都一模一样。 “这就要问小马罗，他喔……虽然没在交往，恋爱可也谈的不比我们少呦！”阿杰故意挖苦小马。 “好啦，过了前面的隧道，小峰，我就老实跟你说。” “随便你说不说，反正你也不可能把我卖了。”小峰也摇下车窗，享受这清凉的野风。 “最好你就不要上瘾，像阿杰，才带他来过一次，现在……哈哈，只要有空就要找我来！” “啊！会痛耶，你真的打喔！”阿杰拿杂志用力的从小马大腿敲下去。 “好啦，别叫了，隔壁那辆的帅哥都听见了……” “那里那里，说不定等一下会遇到喔。” “哪那么巧？”小峰只当小马在乱说话。 “哈哈！不信你问阿杰……” “等一下等一下，我的电话……”小马在背包翻找自己的手机。 “我也很忙的，不是只有小峰的电话才会响……”小马一直找不到，边找边碎碎念著。 “学姐耶？！”小马拿手机在阿杰面前晃了一下。 “天啊！她真的爱上你了！”听得出来阿杰说的是风凉话。 “要不要接啊？”小马在犹豫。 “是……台南『枫言枫语』那个学姐吗？”小峰有点不可思议。 “对啦！小爱啊，小壁认识啊？” “你们什么时候好到会通电话了？”小峰真的不敢相信，而且又是个女的。 “小爱？小壁？难怪上次小壁跟我提到小爱的时候我觉得很耳熟，原来喔……” “上次不是跟你说……她喜欢小马吗？看样子是真的？” “停了……还好。”小马拿著手机，眼睁睁看著小爱的电话闪啊闪！ “她可能是小壁的女朋友喔！” “为什么这么猜？”阿杰只以为小爱对他们好全都是因为小马。 小峰想起小壁跟他说过，前几天没卖完的蓝莓蛋糕，都拿回去给小爱吃了。 “如果两个人不是很好，还是……住在一起，怎么可能每个晚上都遇到？” “到了到了！这边找停车位！”小马可兴奋的。 “这里？这哪什么风景区，这是路边耶，停这干嘛？” “带你去泡温泉。” “不早说，没带泳裤啦！” “谁跟你说泡温泉要穿泳裤？” “全果？跟你们？” “第一次会觉得不好意思是正常的！阿杰第一次还不是这样？！” “小峰你当兵没跟阿兵哥洗过喔？” “有啊，可是不一样啊，我们……那么熟了，有点怪怪的。” “精彩的还不是这样而已喔！”小马这副样子看了就讨厌！话都故意留一半。 “小马你自己说，我不敢……” 整条路两边都停满了车子，要找到一格还真难，小峰继续往上开…… “这里还有7-11，还不算偏僻嘛！”小峰第一次来这里，感觉有点新鲜。 “再回转下去好了，越上去越难找。”这应该是小马的经验谈。 “那边那边，那辆车要出来了……” “不是听说这里的温泉水是泥浆水吗？”小峰突然想起同事提过这件事。 “嗯……所以水浊浊的，不过不是不乾净喔！” “小马你还不讲，待会你要吓死小峰啊？” “怎样啦！婆婆妈妈的。”小峰停好车，实在不喜欢他们这样扭扭捏捏的。 “好啦，这里来泡温泉有的……有很多gay。”小马走近小峰，在耳边轻轻的说著。 “这里？”小峰看著眼前这一栋白色建筑物，上面明明写著“警x山庄”，不是应该只开放让警察进去吗？ “它虽然没有标榜是同志温泉，不过至少有八成以上都是……” “真的假的？”小峰还是不敢相信。 “可是，大家这样月兑光光泡在水里，谁知道你是不是啊？” “呵呵！”阿杰在一旁偷笑。 “笑什么啦，还是你会有反应，所以才会被发现！”小峰觉得被两个好朋友绑架来这里了。 “水不是浊浊的吗？” “嗯……怎样？”小峰走到门口，突然在树荫下停了下来，他们不讲清楚，小峰真的不敢进去。 “如果……有人喜欢你……会在水里面模你……” “……”小峰不可置信的转头，狠狠的看了小马一眼。 “真的啦！你不要叫出来喔……” “如果你叫出来……会害大家曝光光喔……哈哈！”阿杰一直在说风凉话。 “模哪里？” “有人会模手啊、脚啊，大胆一点的……会直捣黄龙！”小马越讲越兴奋。 “那我不要进去！” “很刺激喔，一起进去啦……” “不要！” “你看走过来那两个！”阿杰眼神飘了一下，要小峰注意这两个人。 “怎样？” “他们都是啊，反正又不是做坏事，大家只是来这里……玩玩！” “看起来都不像耶，你们怎么知道？”小峰知道自己“道行”还不够，根本还不能分辨这些人。 “你得再修练个五百年，就可以辨识了……哈哈！” “阿杰你很无聊咧，老爱讲这些……” “你看你看，下车那几个，每个都是，待会进去就知道了。” “不要啦，真的好奇怪，月兑光光就够怪了，还有人会来模~”小峰故意打个冷颤，光听就觉得不可思议。 “要不然你到外面凉亭等我们。” “哪里的凉亭啊？” “就里面啊，泡完温泉很多人都会打赤膊出去那里休息。” “而且也会有人来搭讪你喔……”阿杰边说边撞了小峰一下，眼神装的好暧昧。 “神经！” “好啦！先进去再说。” “等一下啦，我考虑一下。”小峰觉得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等也很无聊，可是要进去泡……又很为难。 “好啦~进去泡，真的很舒服喔！” “对啊，你又没泡过这种泥浆温泉，热泉、冷泉都有喔！”阿杰也帮忙鼓吹。 “那……如果有人来模我……我怎么拒绝？” “如果是你的菜，你就偷偷享受罗，那如果是很丑的……你就把他的手推开就好了。” “哈哈！但是不要推的太用力喔，要不然全部的人就都知道了。” “我觉得……好……下贱喔、酒池肉林……跟嫖妓有什么不一样？” “差多了，嫖妓要几千块，这里门票只有八十呢！” “而且还任君挑选、一览无遗喔！” “万一……你不怕模到不是的喔！” “如果他不是或没反应，你就当成不小碰触到就好了。” “他会不会叫出来啊，那……会很糗耶！” “想太多了，难道你不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帅哥啊，说不定很多你的菜喔~嘻嘻！”阿杰端出帅哥来吸引小峰，这是阿杰他们最后的法宝了。 “我……有家室了咧！”小峰想起小海就觉得有罪恶感。 “家你的头啦，你心态放正常，当成来泡温泉的嘛。”阿杰受不了小峰顾忌那么多。 “意思就是说，你们不是纯粹来泡温泉的罗……主要来这里就是……” “钓人的。”小马回答的理直气壮。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啊？” “怎样啊，你少来……你跟小海、阿仁，见面还不是没几次就上床了？” “那……不一样啊，我们有感情的咧！”小峰有点后悔什么事都跟他们说，现在才会被他们“亏”。 “唉哟！小峰你自己都这样，还渴望小海会多开放啊？” “就是啊，进去泡又不一定就会跟人家怎样……” “那……你们都要围在我旁边，不要让别人靠过来。” “哈哈！那别人还以为我跟阿杰在模你咧！” “那怎么办啦！我真的会叫出来啦！” “去体验一下又不会怎样，试试自己的票房嘛！” “用这个试？！我乾脆去街上做问卷调查！” “小马这个这个，你的菜来罗！”阿杰嘴嘟了一下，真机灵，雷达一扫射就知道是小马喜欢的style来了。 “那还等什么，走啦走啦……”小马一边偷瞄那个人、一边推著小峰，看来是等不急了。 71--77 最后，三个人达成协议，小峰先进去，因为这样小峰可以先浸在水里，免於被小马阿杰看到的尴尬。 “他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耶！”小马跟阿杰在厕所外面窃笑。 “难道小峰以为他可以连续一个小时泡在热泉里喔？” “哈哈~等他热到受不了，还不是要乖乖的站起来……” “对啊，还能不被我们看光吗……嘻嘻！” “嘘！嘘！”小马看见小峰走出来了。 “你们在笑什么啦，一整天神经兮兮的……你们两个有病喔！” “没没没！下去了……” “你进去右手边就有置物柜，你就站在前面月兑衣服，放心啦，背对著所有人……”小马跟小峰介绍大致的位置。 “对了对了！下汤之前记得先在旁边的莲篷头冲一体，以示卫生。” “那……先泡热汤还是冷泉？” “嗯……应该是热汤先啦，这样先热后冷，毛细孔全打开了再浸冰水，会比较爽。” “去去去！再不快，我要先下去了喔！”小马催促著小峰。 “不要，我先进去。”小峰做了一个深呼吸…… “天啊！好多好……多人喔！”小峰刚踏进两步就又退回来了。 “真的吗？”小马眼睛为之一亮。 “有没有你的菜？”阿杰好奇的问。 “没啦，还没看到半个，一晃眼只看到全~挤满了人，好恐怖！” “快啦快啦！这次终於来对了！”小马维持著亢奋状态。 “你说……里面……有一些是……那个喔！”小峰到现在还是不太相信，这像不像传说中的g汤？ “什么一些，超过八成好不好，那是前辈的经验谈。”小马讲的好专业！ “喂，小峰，刚刚忘了跟你讲，我们进去之后要装成不认识喔！” “为什么？”小峰搞不懂这有什么关联吗？ “如果我们还在那边嘻嘻哈哈，第一、人家会以为我们是妹子，就不会来……ㄇ……找我们，第二、也许会被误以为我们是情侣，这样人家也会没兴趣……” “那……不说话，身体就一直泡在水里，眼睛就一直往前发呆喔！” “当然不是，你要把平常眼睛放电的本事拿出来啊！”阿杰也来参与开导的行列。 “不要开玩笑啦！”小峰第一次来所谓的“同志温泉”，真的好紧张。 “没有开玩笑啊，我说真的咧！” “好啦好啦，大致上原则就这样啦，总要放你出去过过独立的生活，加油！”小马还拍拍小峰的肩膀，好像真的在帮小峰加油打气似的。 小峰在门口深深呼了一口气！ 算是这辈子第一次干这种事吧！ 站在置物柜前，小峰一个纽扣、一个纽扣慢慢打开，月兑下上衣放在眼前的置物格里，清楚地感觉到有好几十只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看。 “莫紧张、莫害怕，大家都一样，大小都是枪！”小峰念著小马临时给的口诀，还蛮有效的，真的不那么紧张了耶。 小峰解开牛仔裤上的腰带，一举一动都变的好沉重，小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变的这么慢条斯理。 抬起右脚拉下牛仔裤，身上只剩下一条蓝色三角裤，这真的是第一次，小峰觉得自己在表演月兑衣秀，背部的凉意一阵又一阵，不知道有多少眼神在打量自己，小峰实在不敢想像。 里面真的好安静，除了泉水出水口的声音，完全没有人在交谈！小峰用馀光瞄了一下左右两边的人…… “气氛真的好诡异，一点泡温泉该放松的感觉也没有！” “不行，要赶快下水，约好五分钟后就换小马进来了。” 小峰在自己内裤松紧带上琢磨了好一会儿…… “月兑是不月兑？！” “月兑了，就被后面的人看光光了，不月兑，就要被小马撞见了！” 小峰牙一咬，月兑了！ 跋紧按照阿杰教的步骤，先冲点水，身体随便戳两下，转身准备下汤去了！ “天啊！哪还能泡啊？” 小峰一转身，心里嘀咕著……不给个一分钟，实在算不出来这小小的池子里挤了多少人，左手边的热池全挤满了人，而且就像小马说的，池面上好平静，不过水里面，可就暗涛汹涌了！ “每个人真的都没表情耶！”小峰自己联想小马跟阿杰形容的画面，想著都想偷笑。 罢好有一个人从热池里上来，小峰见机不可失，就顺著刚刚那个人的轨迹……下水去了！ “哇！这么热啊！”这些人是有病喔，动也不动，看起来好像一滩死水一样。 “我大概只能泡五分钟吧！”小峰心里这样想，因为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饼不了多久，小马就进来了，那么多人泡在池子里，小马应该不知道小峰躲在哪个角落。 小峰看见小马俐落的眼神跟动作，一猜就知道小马是这里的常客。 小马还三不五时的转头过来看这边。 “不知道他是在找我还是在扫描这些男人……” 小马还在冲水，阿杰就进来了，阿杰衣服一月兑，马上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因为实在太壮了，这应该是他每天跑健身房的效果吧。 “原来这真一个可以试试自己票房的地方呢！” 看著阿杰跟小马自然散发自信的表现，小峰有感而发。 第一次看见他们俩个的，小峰觉得有不好意思，因为三个人真的熟过头了，这样的画面让人有点尴尬。阿杰小马完全没跟小峰打招呼，连他们俩个也互相当成不认识。 “啊！被骗了！” “这么热，等一下我就得去泡冷泉……还不是会他们俩个看到！” “真的很坏心咧！为了要拉我进来，竟然骗我说什么我先进来，他们就不会看到我的了！” 小峰现在才知道自己被他们骗了…… “算了啦，反正我也看到他们了，虽然我惜肉如金……赔本生意做都做了！” 小峰挥手猛擦著汗，趁机瞄了一下对面那几个人，也许遇见帅的也不一定。 一时间，小峰觉得有几个人有意无意盯著自己看，小峰藉著作头部运动偷瞄了几下，其中左前方的那个算小帅，露出一半的胸肌在水面上，虽然长的很不错，不过小峰也只装做不知情，但是……几次的四目交接，突然，小峰觉得……水里面的自己竟然有了反应！ “oh！mygod~”小峰心里呐喊著！ 真的好热！不知道阿杰他们怎么想，要泡多久呢？ “不会真的要等到有人来泡他们才甘心吧？！呵呵！” “不行，我得去泡冷水！”小峰挥汗如雨，尤其在这样的夏热天……再加上有这么热情的全果陌生人。 小峰起身想离开这个位置，但是…… “我这样站起来，不就被……看光了？”小峰又蹲了下去，差点忘记自己水里面的反应。 “还好！”小峰吓一跳。 左前方那个人起身离开池子了，小峰当然把握背对他这几秒钟的机会，端详他的身材好一会儿。 “嗯……还算结实啦！”小峰到也没放太多精神去看，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罪恶感。 “可能是我自己想太多了！”小峰觉得刚刚的四目交接可能也没代表什么吧，是自己会错意了。 除了阿仁跟小海，小峰真的没有这么近、这么详细的看过别人的身体，以前在军中洗的大概都是战斗澡，更别说有时间去欣赏或评论谁的身材了。现在，竟然有这么多的果男，老的、年轻的、帅的、怪的、丑的应有尽有……也许是因为新鲜感，也许是小峰体内的婬虫作祟，小峰竟然觉得好兴奋，虽然还是会害羞、不好意思像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的直视他人，但是，渐渐地，已经不像刚进来那样子连头都不敢抬起了。 “真的好热，受不了了！”小峰尽量克制自己的，想办法让自己早点“平静”，想换去冷泉泡泡！ 小峰隐约可以发现刚刚左前方那个人，虽然人在在冷泉但是眼神还一直投射过来，而且他还一直想抓住小峰的目光，也许因为距离比刚刚远一点，他更大胆的直视小峰，有几次不小心跟小峰四目交接，还没有想移开的样子，小峰当然不想在这里把自己贴上标签，如果眼神默认了，是不是就是向这里的人宣告了？ 饼了几分钟，小峰眼睁睁看著小马正面朝自己走来，一时间，小峰不知眼睛往哪儿摆，既不能打招呼，又不能一直盯著那话儿看，看小马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竟然还跟一个已经泡著热汤里的中年人打了招呼，真不可思议，小峰差点月兑口而出，问小马你们怎么会认识？ 亢奋的反应过了，小峰终於可以起身上来冲冲冷水、降降体温，顺便冷静一下思绪，当小峰要跨出水面那一刹那，突然！ 有一只手顺著小峰的大腿……一直模到脚踝…… “天哪！哪个该死的人”小峰离开池子，不过差点就转头过来骂人。 趁著拿浴巾擦去汗水的同时，小峰瞄了一下刚刚偷模他的那个人。 “竟然是一个老阿姨！” 小峰的心里一直还未平复！只差没有骂出口，到现在竟然还一直在偷瞄小峰，老不羞。 “待会下水，一定要找个好风水！” 冷泉因为是清澈的，不可以在里面做坏事，所以人就少多了。 小峰看中了出水口旁边那个位置，感觉水有在流动，似乎会乾净些。 “喔~”右脚趾刚踏进池子，水冷的让人打嗦，小峰马上又把脚抬起来，对面那几个人看了小峰的表情，都笑了。 小峰觉得好尴尬，这一次，不管了，为了面子，小峰心一横走进冷泉，到了刚刚看准的那个位置。 “怎么左手边那个人一直对著我看？”小峰用馀光感觉的到。 “不……不会吧！是刚刚在热泉里左前方那个……不错的年轻人！” 小峰一坐下来，发现面对著他的正是阿杰，小峰心里笑了一下，阿杰的嘴角微微一翘，小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千万不能叫他！ 看著几个月兑光光的男人走上来、又走进去，小峰几乎完全不能分辨谁是、谁不是，但是，在热汤里的人，表情都好……故意自然的让人觉得好不自然，这应该就是小马说的那个景象吧。因为在冷泉的角落，小峰可以比较“放肆”去观察到热汤里的人，看得出来有好几个真的是小马的菜，难怪小马跟大部分的人一样，只剩下一颗头浮在水面上，水底下的事就没人知道了！ 后来只是看见阿杰望了小马好几眼，然后低下头窃窃地笑著，小峰心想，一定是阿杰看出什么端倪，得意的笑了！ 有人手机响了，真的好糗！声音从置物柜传出来的，如果有人光著身体走上去接电话，在大家面前嘻嘻哈哈或谈著公事，小峰才觉得佩服呢！不过都没有人去接，有几个比较好奇的人还左顾右盼著，看到底是谁的电话，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这样的铃声尤其刺耳！ 对面的阿杰趁没人看见的时候向小峰嘟了嘴，眼睛又往上飘了一下，小峰心想阿杰应该是看到喜欢的人，要小峰帮他鉴定鉴定吧！不过小峰抬头，站在那里的，都是一些很老……实的人，应该不会是阿杰的菜啊！这回小峰又不懂这样的暗示了…… “回家路上一定要好好拷问他们两个！” 在冷池真的舒服多了，不会流汗又不用跟旁边的人挤，这次小峰真的可以放松的泡泡澡，适应了大约只有十七、八度的水温，小峰身体慢慢往下移动，直到肩膀都浸在水里了！ “呼！”虽然舒服，不到五分钟渐渐开始觉得有点冷。 尤其是只要有人一走动，水也会跟著流动，一股“冷意”让小峰差点发抖。小峰离左手边那个人大约只有半步的距离，只要那个人的脚在水里面动来动去，水流让小峰感觉十分清楚，有几次不小心他还会碰到小峰的脚，小峰当然不以为意，因为他的动作也仅止於此。 “不行不行，太冷了！” “泡温泉的方式应该是冷热交替，一次以不超过十分钟为限。”小峰突然想起曾经在网路上看过温泉的介绍，原来冷热换来换去是正确的，要不然小峰还以为自己身体不好，不适合泡温泉哩。 “阿杰就在对面耶！” “换个位置再站起来好了。”小峰还是决定不要在阿杰面前月兑光光晃来晃去，因为实在不知道他们以后会不会拿身体来当话题、开玩笑。 阿杰的眼神又再一次示意小峰什么事，可是小峰真的搞不懂这样的语言，不知道是进到这池子里自己变迟钝了，还是阿杰自以为聪明，以为这样小峰一定懂。 小峰趁机绕过去跟阿杰同一个方向，阿杰在小峰的右手边，小峰心想这样爬起来阿杰就看不到了，心里得意的呢！ 对面那个人这次够大胆了，猛盯著小峰一直看，抓到小峰眼神的时候竟然也不避讳，第一次小峰还以为自己又会错意了，想不到接下来几次的眼神“邂逅”，他就再也没放过任何机会，故意让小峰知道“我就是在看你……”。 不会吧！罢刚的手机不死心地又响了，还是同一首歌呢…… “还是没有人敢去接吧……嘻嘻！”小峰心里冷笑了一下。 突然阿杰在水里面踢著小峰，小峰吓一跳！还好没叫出来。小峰突然觉得有人把自己的右手手掌翻过来，原来是阿杰…… “这次又怎么了？”小峰还是不解，可是又不能转头过去问，好笑的是阿杰的脸部根本没有任何表情，好厉害的功夫啊。小峰差点笑出来！ “你的。”阿杰在小峰手里写了两个字，写完还捏了小峰一下。 “喔~” 小峰叫了小小声，但是还是被冷池里的几个人听见了，为了掩人耳目，同时间小峰拍了一下右手臂，假装拍著蚊子。 只见阿杰低头笑的好明显，一定打从心里佩服小峰的机智反应吧。 铃声停了，小峰这才会意过来，原来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好丢脸喔！” “还好没去接。” 趁著阿杰正忙著环顾其他果男，小峰心想该是离开冷池的时候了，偷偷侧著身体爬了起来，说巧不巧，这样一个动作，刚好让在热汤里的小马正眼扑个著，当然，小马那种欲笑不笑的脸部表情，小峰全看在眼里了。 “真是恐怖，陌生人要防手，阿杰小马要防眼睛……” 真的是太冷了，不管那么多，小峰宁愿冒著被小马看光光的危险，也要赶快进到热池里，小马隔壁那个人旁边还有一个小空位。“就去那里好了”…… “哇！好舒服！” “这个人在水里面跟小马有一腿吧！”小峰右手边那个人一看就知道是小马的菜，如果小马左手主动出击，嘻嘻…… 小峰左手边这个人有点胖，占去了很多空间，小峰勉强挤进来这个位置，不过实在是不喜欢靠这么近的感觉，尤其是跟……这样的人。 饼了几分钟，那个胖子可能受不了这里的高温，满头大……不知道是汗还是油，终於起身离开了。 “根本就是来这里泄油减肥的嘛！” 小峰终於可以往左边挪一点，这样就不用跟小马的中年男子紧靠在一起了。 小峰闭著眼睛休息，一方面是还要担心眼光不知道要停在哪里而尴尬，另一方面就是全身放松真的很舒服，尤其是眼睛！ 不过好日子没过多久，小峰感觉有人又挤进了左手边的位置，不过这个应该没那么胖，小峰也懒得为了打量这个人而睁开眼睛，就只是泡著、休息著。突然，右手边那个中年男子，竟然把腿伸过来想要勾小峰的脚，小峰睁开眼睛，假装动一动身子顺势把脚移开了，不过那个人并没有因此而死心，进一步的把自己的脚掌压在小峰右脚掌上来回抚模著…… “不要脸！贝引小马竟然还来吃我豆腐” 小峰当然立刻又把脚伸开，这次真的转头给他一个白眼，谁知道这个中年男子竟然还面带微笑的跟小峰点点头。 “这是什么世界啊！”小峰觉得不可思议！回头看了一下小马，看样子他们两个在水里面真的在…… “回去一定要跟小马讲，千万别被骗了！” 小峰受不了，只好把身体再往左边挪一点，想不到这一挪却撞到了左边那个人，小峰转头想跟他说声不好意思，后来又想说这里那么安静，还是不要好了，最后稍稍跟他点个头示意一下…… “他不就是那个之前一直在瞄我，还对看了好几次那个吗？” 小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游到这里来的，吓一跳！ 不过小峰跟他打完招呼，他也很有礼貌的点点头。 有他在旁边，小峰感觉舒服好多了，右手边的怪叔叔，还有刚刚那个胖哥哥，让小峰觉得有压迫感。 “他是……专程为我来的吗？嘻嘻！” 也没有所谓喜不喜欢，只是小峰也没事做，既不敢模别人也不想被模，觉得有一个感觉还不错的年轻人在旁边一起泡总比刚刚好！可是又想起之前他那种暧昧的眼神，小峰不自觉地猜测他是不是故意来自己旁边的。 很讨厌！手机又响了，小峰知道阿杰一定又会笑他，还故意转头过去看阿杰的表情，两个人相视刹那间差点又笑出来，为了避免自己把持不住，小峰赶紧把眼神移开阿杰脸上，只是心里还是觉得好笑、好糗！小峰故做镇定，假装跟别人一样好奇到底是谁的手机，但是这些内心戏，似乎被小峰左手边那个人看穿了，刚刚在冷池也是这样，他也会低头偷偷笑著…… “笑什么！你又知道是我了咧？”小峰眼角隐约可以瞄到左手边的他一直想笑又不敢笑。 小峰感觉自己的左手边的水在流动，突然！手被握住了！是他…… 他只是一直握著小峰的手，没有其他动作，也没有进一步……到处乱模。 小峰当然不敢转头看他，他也没转头过来，只是在水里面牵著小峰的手……小峰的心跳开始加快！ 小峰讨厌自己竟然没有马上挣月兑，因为，那种感觉很特别，虽然很多人可能是为了“男色”而来，但是小峰觉得他不一样，算有礼貌……算帅！而且被他握住手的感觉，竟然有一种安全感。 铃声停了！小峰的脑海闪过小海的影子，虽然这不是小海专属的铃声，但是小峰觉得这算是一种提醒、一种暗示吧，要自己别出轨了…… 小峰把自己的手挣开来，慢慢的，没有用力很想甩开的成分，因为小峰不想让他以为……是他不够好、所以我不喜欢。不过，那个人没有马上放弃，在小峰完全抽离的瞬间，他还抓住了小峰的食指跟中指，握的好……紧、好实在。小峰楞一下，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不对？ 这里人的习惯吧，为了避嫌，即使在水里做了什么好勾当，一段时间还是会把手伸出来拨拨头发、玩玩水之类的小动作，这样可以让其他人以为自己是很“正经”的在温泉呢！这是小马临前跟小峰传授的“看透人心小密招”。 这个人也不例外，趁著他把双手伸出水面擦汗的同时，小峰也把自己的手伸回来，在水里面按摩著自己的小腿，一时间，不小心发现自己竟然有反应。“怎么会这样？”小峰不解。 “不会吧？这样你也看得出来”小峰不小心遇见阿杰的眼神，彷佛……阿杰看穿了小峰的一切，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依阿杰小马的功力来看，小峰觉得刚才的行为已经被看穿。 平静了一会儿，小峰觉得脚边的水流又开始流通，一定又有人要来拜访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谁？ 好的？坏的？还会是他吗？还是右手边模著小马那个怪叔叔？ 真的是他！左手边那个小帅哥，他用右脚把小峰的左腿慢慢抬高，最后把小峰的腿轻轻搁在自己脚上，小峰被这样大的举动吓了好一大跳，只是既不能喊也不能叫，颈部以上的任何表情也不可以外露，小峰搞不懂这样的举动代表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深深被侵犯了！直觉想伸手马上推开…… 不过，令小峰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像只猛兽的直扑小峰的最，只是在水里用双手帮小峰按摩著，从脚踝、小腿到膝盖，不断这样来回著，没有伸爪继再往上，小峰本来还以为自己可能会失去贞节了，不过照这样看来还好没有，只是……心理生理亢奋到了极点！ “这样算偷人吗？” 虽然小峰面无表情，骨子里却觉得……邪恶与舒坦参半。 “怎么会这样？”小峰顿时间无法理解自己的情绪，所以，也就没有办法狠狠地把他推开。 当小峰还半沈醉在这按摩的迷幻时，右手边的怪叔叔很可恶，突然！用脚勾了小峰的右脚，同时还伸手过来直击小峰的命跟子！ 小峰一心想要保护命跟子，突然站不稳，又不想两脚腾空倒下，反射动作就是捉了左手边那个人的手，整个人晃了好大一下，还好他出手把小峰扶住，要不然小峰的头可能就要掉到水里去了，更惨的是……小峰同时叫出声了“啊~”…… 全场的动作都停止了，小峰觉得所有的目光已经投射在他身上，比一开始进来背对著大家月兑下内裤那一刹那还恐怖！停了两秒！ “哈哈！”全场有一半忍不住的人笑了出来，包括阿杰跟小马。 “乾脆躲进去水里面算了！”这是小峰那时候的心声，真的好想死。 小峰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当然要把气发在罪魁祸首身上，才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呢，所以很镇定的转头跟那位怪叔叔说著“你勾什么勾啊……” “又不是故意的。”还想狡辩耶！可恶。 “你……”小峰本来还想再跟他理论的，可是旁边的小马给了个眼神。 “你……小心点啦！”小峰还是以大局为重，毕竟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人，如果在这里闹开了，自己也没好处。 小峰再也待不住了，所有的激情也都冷却，小峰直接起身离开池子，简单冲了澡，穿好衣服便走出去了。其实小峰也没地方可去，只是为了逃避而意气用事走出来，他知道小马阿杰不会马上上来，所以，一个人就走到温泉外面的凉亭坐著，边透透气边等著他们。 一个人还真无聊，想起刚刚的事还是觉得好糗，亭子外围有两排健康步道，反正没事做也没人讲话，小峰月兑下鞋子，赤脚走著石子步道。 “哇！好痛！”小峰边走边唉唉叫，听说这样代表身上有某些疾病吧，因为脚底的穴道掌管著每一个器官或神经。 “刚刚谁打电话来啊？”小峰突然想到有几通未接电话。 “这谁啊？没见过这个号码啊！”小峰对这个号码感到陌生，想不起来也没啥印象。 拿著手机边走边猜想，还在考虑要不要回电。 “刚刚是你的电话在响喔。” “你……”声音从背后传来，小峰转头觉得他很面熟。 “我啊，忘了喔！”原来是刚刚在水里面扶小峰一把的人。 “喔！没……忘记啊，也谢谢你喔！要不是你，我可能要跌到海里去了……刚刚我很丢脸吧？” “呵呵！没那么严重啦，哪有海啊……不过还蛮特别的。” “喔~”小峰觉得跟这个陌生人不那么陌生，可是，又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想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学生吧？” “嗯……”小峰暗自高兴，心想大家也只是萍水相逢，撒个无伤大雅的小谎无所谓吧！ “到那边坐好了，太阳蛮大的，你……第一次来啊？”他指著凉亭里的石桌椅。 “嗯……”小峰莫名的害羞，这样算是承认自己的身分吗？ “那是你……朋友，还是来这里认识的？” “哪一个！？”小峰心想刚刚跟阿杰小马都没说话啊，他怎么知道的。 “一个在冷池里，很壮的那一个，他跟你一直使眼色啊！” “喔，你看出来了喔，我们没讲话吧……”小峰觉得自己有那么明显吗？ “没啦！是我……一直在注意你……才发现的。” 小峰确定自己没听错，一时间也答不出来，只是低头把玩著手机。 “以前没看过你。” “你常来喔？”小峰反问他。 “不算常，偶尔假日会来。” “嗯……”小峰实在找不出任何话题。 “方便留电话给我吗？” “我朋友来了！”小峰看见小马面带笑容的走过来。 “介意我在这边吗？” “喔~没关系。”小峰心想他好有礼貌喔，长的又帅，怎么会留连在这种地方呢！ 小马看见小峰旁边有人，没有走过来，故意走进另一个凉亭。 “小马过来啦！”小峰跟他招招手！ “你好，我是小马，你是……”小马像个交际花，这种场永远难不倒他！ “你好，我叫阿卡……” “小峰，待会儿我不跟你们回去了。” “为什么，你还要留下来泡喔？” “不是啦，有人要载我回去。” “谁啊，刚刚在里面认识的吗？” “这样好吗？可不可靠啊？”小峰接著讲，实在不放心。 “没关系啦，他说我好可爱、好喜欢我哩！”小马贴近小峰耳边雀跃的说著。 “会不会……太快了啊！”小峰有点担心小马被骗了。 “他那么老实，不会啦！” “那阿杰……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小峰更担心阿杰也被钓走了，三个人一起来，最后只剩下小峰自己一个人回去。 “呵呵！那你就自求多福罗！”小马拍拍小峰的肩膀。 “不要啦，我又不认得路。” “你要回去哪里？”阿卡突然对著小峰说了这一句。 “我……要回台南……” 小峰觉得讲高雄真的会更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小峰是大老远专程来这里“朝圣”的咧！ “我可以送你回去！如果……你不介意……” 小峰抬头看著他，突然发现……他给的感觉、那种体贴、细心，好像阿仁，连……主动的程度也跟阿仁一样！ “不……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即使小峰对他有……一点点……一点点小好感，也不敢马上跟他单独出去。 “阿杰出来了！”小马喊著。 “你要跟我回去吗？” “不然咧，叫我用走的喔？”阿杰不解小峰的问题。 “你问小马啊！” “不用问啦，又搭别人的便车了吧……呵呵！”看样子阿杰很熟悉小马这种行为了。 “不要这么说嘛！”小马装害羞！ “咦？你是……”虽然阿杰这样问著，不过已经给了小峰一个眼神。 “你好，我叫阿卡，卡通、卡车的卡。” “你……想认识我朋友？” “呵呵！”他虽然大方，不过面对阿杰这样直接的问题，也有点害羞。 版别小马……和阿卡，小峰跟阿杰回台南了。 “他不错啊，你不喜欢他喔？” “我跟小海在交往了，不好再……节外生枝吧！” “多交个朋友又怎样，没给他电话，会不缓筢悔？” “不……知道。” “你不觉得他有点像阿仁的味道？” “你也觉得喔，我……还以为是我想太多了。”小峰转头看著阿杰，非常惊讶，原来以为自己感觉失灵了。 “刚刚……在池子里他有对你怎样吧？” “就……扶我一把而已啊！” “少来！之前咧，为什么会跌倒啊？” “旁边那个怪叔叔勾我的脚啦，很恶心耶！” “小马旁边那个？我还以为是阿卡太……热情，把你拉倒哩！” “不是，阿卡才没有那么粗鲁……” “你看你看，那还骗我说没有，他模你哪里？”阿杰一副狗仔对的专业语气。 “手跟脚而已啦，那你呢？还待那么久，我以为你也要学小马搭别人便车回去了咧！” “啊，你刚刚说小马旁边那个勾你的脚，是不小心的？还是怎样？” “色鬼一个，已经不止一次了，还想模我那里……” “小马就是要跟他回去耶！” “真的假的？”小峰认为小马应该知道啊！ “所以很奇怪啊，你跟小马完全不同型，他在水里一直跟小马那个耶……还去勾搭你喔！” “小马不……知道吗？” “算了，都上高速公路了……” 下了台南，两个人觉得肚子好饿，中午本来就没什么吃，泡完温泉后更饿了。 “去枫言枫语罗！”小峰提议著。 “不知道小爱上班了没？” “你们……跟她那么熟了喔，改口叫小爱不叫学姐了。” “你看她还会主动打电话给小马，就知道我们多熟了。” “她……真的喜欢小马？” “应该是！小马的那脸小胡子，让他看起起来多像个小日本，装man很有用的……呵呵！” “那……学……小爱如果以后知道不就很……难过？” “你跟我一样，觉得应该先跟小爱讲清楚，以免日后伤到一个好人。” “小爱可能都没看你们带女生来过，以为小马没女朋友吧……” ***************** “欢迎光临！” “还有简餐吧？”阿杰一看四点多了，不知道算是午餐还是晚餐。 “你们要吃当然就有罗！”小爱还是跟小峰第一次看到她时一样活泼、热情。 “他就是跟你提过的小峰，是我跟小马的超级好朋友。” “你好，久仰大名。”小爱倒著水边说著。 “呵呵！你也是啊，他们没说我坏话吧？” “没……有啦，他们好的很，只是嘴巴坏了点。” “乱说！你不问小马为什么没来啊？” “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中午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 “是喔！我今天也还没见到他咧。”阿杰在桌底踢了小峰一下。 “他……不会跟女朋友出去吧？”一听就知道小爱在试探。 “不会啦！如果他有女朋友，一定是你……会先知道啊，你跟他那么好。” “呵呵，乱说！他不接也没回，不知道在搞什么？”小爱还会娇羞耶！ “你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小爱先送附餐饮料过来了，下午人比较少一点，小爱索性坐下来跟阿杰他们一起聊天，自己也摇了杯芬兰汁。 “没什么啦！问你们要不要过来坐坐而已。” “你……可以坐下来喔，确定喔，不要害你被老板骂咧！” “她才不会骂我，好歹……算了。” “小峰他常去高雄的『风岩风屿』喔” “是喔！他们生意比我们好喔！” “嗯……也差不多吧，各有特色！”小峰觉得这里感觉也蛮舒服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吸烟区在一楼。 “那边的人我都很熟喔，帮你介绍一下，可以打个折喔！” “呵呵！我只认识两个，不过他们都对我不错，打不打折，没关系啦！” “谁啊，如果认识工读生，他们也不能帮你打折啊！” “就『忠哥』跟『小壁』。” “噗~”小爱口中的芬兰汁差点吐出来！ “小姐，你也拜托！这种反应太夸张了啦！”阿杰觉得小爱像专职的喜剧演员，什么戏都难不倒她。 “你……两个都认识？” “嗯……他们怎样了？”小峰点点头！ “你说，你叫『小峰』？” “有……问……题吗？” “晚上十点下班，喜欢吃蓝莓蛋糕、绿茶半糖的小峰？” “对……啊……”小峰很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这种小事，小爱也知道！ “小壁刚走耶” “小壁来这里？他不是跟大……”小峰有点惊讶，不是因为大嫂在这里，小壁说自己一年没来了。 “大嫂不在呀，我要他来的。” “他……来干麻？” “其实也算是……跟大嫂有一点关系啦！” “小壁跟她处的……很不好？”小峰凭著自己有意无意观察到的结果，觉得大嫂对小壁不是很友善。 “也不算很不好，嗯……应该说，大嫂比较固执、比较保守……还有一点自私。” “怎么说？” 阿杰搞不懂为什么小峰对人家家务事这么有兴趣、这么关心。 “楼上橱窗里，枫叶压著的那个绿色信封，还记得吧？” “嗯。”小峰用力的点点头。 “你们上一次不是问过我，那里面有什么特别涵义或秘密……” 这次连阿杰也一起点头了，因为老早就想来探探小爱的口风，只是一忙耽搁了，如今小爱自己提起，也许可以挖掘出这里跟高雄“风岩风屿”之间的秘密。 等服务生把小峰跟阿杰的简餐送来又走了之后，小爱才又继续说著。 “嗯……忠哥跟大嫂下礼拜确定要出国了，其实，六月十九日是高雄『风岩风屿『的周年庆，照理说，忠哥应该留下帮忙的，可是大嫂坚持不想庆祝，只好半哀求半威胁的要忠哥带她出去散散心，我也知道大嫂这一年很辛苦，出国去逛逛也无可厚非，只是，她故意跟小壁作对，我就看不惯！” “你跟小壁只是他们雇用的店长，可以……这样跟他们作对喔”小峰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如果大嫂跟小壁真的不合，忠哥大可为了老婆把小壁辞职啊，可是事实上又没有。 “下礼拜六月十九日一过，这两间店……包括摆设啦、风格啦，都会有一番新气象，等小壁今年去当兵，两间店的股份又会重新洗牌了” “股份？所以，小壁不只是纯粹的店长，还有投资？”小峰睁大眼睛，觉得自己真的小看小壁了！ “不算投资，但是他就是拥有一些股份……嘻嘻！我也有喔！” “你……是小鄙东？”阿杰更是不可思议，看样子有人要倒贴小马了。 “呵呵，我这个股东还真的是很小啦，只是懒的出去找工作，两年前就投资忠哥开店做生意罗！” “所以，两间你都有股份？小盎婆喔！”真的是跌破阿杰的眼镜，待会得赶快用限时挂号跟小马报告。 “嗯……这间店的股份很复杂，等六月十九日、重新洗牌，股份确定之后，我再好好跟你们说，你就知道我有多少身价罗！呵呵！” 小爱笑得很得意，不过这次并不讨厌，也难怪啦，年纪轻轻的，有这样的投资真的算很不错了。 “你住斑雄，每天这样来回不是很累？”阿杰也开始变得好奇了，一面吃著饭，一面还很专心听小爱说著。小峰完全不在乎小爱有多少身价，也不会很羡慕，他比较关心的是小壁跟这两间店的关系。 “我也不想这样啊，都是为了小壁我才配合的……” “你很喜欢……小壁？” “我当然很喜欢他，感觉像亲人啊！” “是喔，你们……是不是男女朋友？”从种种迹象看来，小峰觉得小壁跟小爱两个人很暧昧。 “哈哈……你想太多了，可见……你跟小壁还没有很熟才会这么猜。” “好啦，你还没说为什么你来台南是为了配合小壁啊？”阿杰想听重点。 “小壁还在高雄念大学，两间店比起来，他当然留在高雄最方便，所以我们四个人第一个确定谁留在哪间店的就是他。” 小爱喝了一口芬兰汁，显然她不知道小峰等著听话等著有多急，还一副陶醉在自己调的饮料里。 “第二个确定的就是大嫂，因为她一定不会跟小壁待同一间，所以……就这间罗！”小爱用眼神在四周飘了一圈。 “那……忠哥为什么不跟她老婆在这里？”小峰直觉就是忠哥为了照顾老婆应该会待在同一间啊。 “这就是我说她自私的地方……” “然后呢？”想不到阿杰还更著急呢！ “我们三个都一至认为，忠哥应该来这里，至少可以跟大嫂多相处，接送下班也方便，但是……” 最后两个字小爱讲的很大声、眼睛撑起来有两倍大，听起来虽然有点开玩笑的意味，但不乏听出里面有真正气愤的成分在。 “但是，她竟然……不放心我跟小壁掌管高雄的『风岩风屿』，美其名说我们两个年纪比较小，遇到大场面可能不会处理……” “不然你觉得……她有别的用意吗？”阿杰小小声的问著，因为是怕惹毛了小爱。 “之前开了几次会，会中大家不难听出来，她不放心把店的帐目交由我们管理，以为我跟小壁会贪污！我们都没怀疑她了，她……如果不是看在忠哥面子上，我早就想拆夥了！” “别生气别生气！喝杯水。”小峰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所以，她不可能过去跟小壁一起，忠哥就留在高雄？！” “嗯……”小爱喝著水边点著头。 “那你刚刚说小壁来这里，他今天不用上班吗？” “店长！你楼上朋友要你上去一下，她说你不是下来拿个东西怎么拿那么久？” “啊！完蛋了，我跟朋友说下来找个手机……刚好遇见你们来我就忘了！”小爱吐吐舌头，说声待会下来再聊就走了。 “你不要说话喔，我打电话给小海。” “恩爱夫妻喔！去到哪都要报备……”阿杰酸溜溜的。 “小海~” “你回家了喔？” “还没，我在台南吃饭，你呢？” “刚刚出去印报告，等一下会去图书馆念书，你朋友在旁边吗？” “没有啊，他们先回去了。”小峰向阿杰比了“嘘”的手势，要他千万别出声。 “我真的不喜欢……那种朋友喔，所以……你不要怪我……” “嗯……你没有生气吧？！”小峰比较担心小海生气。 “没有啊，所有的事，我就比较忌讳这个而已……那你有没有生气？” “呵呵，不会啦，只是有一点点惊讶……” “我那时候反应是比较强烈，但是……我真的不想……” “没关系，慢慢来啊，以前我也跟你一样……”小峰想安慰安慰小海，真的不是生气。 “不行，我很坚持。” 完全没想到小海回答的这么坚决。 “先不谈这个啦，你什么时候正式放暑假啊？”小峰见矛头不对，赶紧转个话题。 “要六月二十号左右，我们班已经说好一考完试就要去环岛罗！”小海真的像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快，一听到有好玩的事，语气马上变的好雀跃，小峰喜欢这样的小海。 “那……我可不可以跟啊？”小峰故意撒娇。 “好啊好啊，班代说可以携伴参加，而且眷属只要半价喔~” “很多人会带男女朋友去吧？” “只有几个啦，因为我们班班对就蛮多的了。” “那你呢？可以说我是你男朋友罗！” “不可以啦，嗯……顶多说你是我女朋友……哈哈！” 小峰有时候真不懂小海，为什么在电话中，还是跟自己相处的时候，小海可以这样开朗、肆无忌惮的开玩笑，什么女友男友、老公老婆他都无所谓，但是，怎么连阿杰小马也只是隔著电话，他整个人就像绷紧的绳子一样，那么不自在、那么绑手绑脚？ “幸福喔~” “还不错，只是有些小摩擦。” “看你们还有说有笑的，怎么啦？” “没啦……小事情。”小峰现在才不敢说小海永远都不想认识他们哩！一定会念到臭头。 “对了！罢刚在关仔岭泡温泉，到底谁一直call你啊？”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号码是陌生的。”小峰手机刚好还在手上，打开未接电话让阿杰看了一下。 “我也没印象，你拨回去看看啊！” “我在想有一个可能……可是我不想拨。” “你……又认识新网友？”阿杰的眼神跟口气都好讨人厌！一副鬼鬼祟祟的心态。 “没啦，我只是在猜测，之前小马不是把我的电话给gigi……” “喔~你认为是流到别人手里了……” “嗯……” “快啦！拨回去，跟他说他拨错电话，叫他以后别打来了，要不然如果他又给别人……你就永无宁日了！”阿杰讲的好恐怖，让小峰也跟著担心起来。 “那你帮我打……” “拿来拿来，胆小表！” “0933123***也是中华电信的，还好，网内互打比较便宜……”小峰把电话拿给阿杰。 “嘟~嘟~”阿杰毫不考虑，马上按了通话键。 “通了……” “喂！请问刚刚有人打这支手机吗？” “是女的！”阿杰捂著话筒，用嘴型跟小峰说。 “请问你是……” “应该要问你喔，因为我不认识你，是从你电话拨来的。” “我刚刚好像……也没打耶。” “不可能啦，总共打了三次喔。” “还在装蒜！”阿杰用表情跟小峰转达自己的感觉。 “方便说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 “那你说你的名字，我看看我认不认识？”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无聊男子，只是在玩电话游戏。” “你……怎么这样说，明明就是有三个未接电话都是你的号码！”阿杰有点不爽了！ “那号码几号？几点打的？”这个女的听起来很镇定，蛮有主见的。 “很凶！”小峰读出阿杰的唇形，看样子阿杰在电话中反被修理了。 “0933123***，大约下午一点多，隔不到十分钟就打一次，一共三次，够详细吧！” “没错啊，是我的电话，你等会儿，我查一下我的通话纪录，看是不是我不小心拨到你的号码。” “等会儿、先听我说，你查完如果有必要再打来，这样等你查来查去很贵耶！如果没事，你就把纪录消除，以后别再拨来了。” “你……声音有点耳熟？” “我不认识你，因为这是我朋友的手机，你更不可能认识我！” “算了，怎么男生这么没风度！”她竟然把电话挂了！ “哈哈，是女的”阿杰把电话还给小峰。 “你干麻那么凶，她也许只是打错电话。” “你都没听到她那样子……可机伶的，还反而担心说我们是无聊男子，閒閒没事打电话『亏美眉』的！” “算了啦，没事就好……” “喂！她刚刚说我声音有点耳熟，万一真的是你朋友……你不会骂我吧？”阿杰吐吐舌头。 “真的？那你觉得呢？” “声音喔！？回音很大，有点失真，真的听不出来，硬要说的话……其实真的有点耳熟。” “那你还挂掉？” “所以我要她想一想、考虑一下，有需要再打来啊！” “好啦好啦，算了，小爱怎么去那么久？小壁的事情才讲一半！” 小峰转头环顾了一下楼梯，还不见小爱踪影！ “小爱如果真的爱上小马……怎么办？” “没怎么办啊！直接跟她说台湾目前还没允许两个女人结婚……” “哈哈！你神经！”小峰很佩服阿杰专讲些有的没的。 “还是等一下我们问她，跟她开玩笑说小马有男朋友了。” “你自己讲，这种玩笑我说不出口！”小峰毕竟觉得小爱是个好人，至少……是一个会维护小壁的好人。 突然小峰手机响了！一个不知名的铃声，阿杰抢过去看，真的是刚刚那个女的…… “喂！我是刚刚那个女的！” “嗯……我听的出来，你……这次想找谁？” “请问你是小壁的朋友吗？” 78--84 “你等一下……”阿杰听到小壁的名字，有点惊慌失措，这个人怎么会跟小壁有关系。 “那个女的问你认不认识小壁！”阿杰捂住话筒赶紧把电话拿给小峰。 “你好，我是这支电话的……主人，你说小壁……怎么了？” “你认识小壁吧，他中午拨了三次电话找你是不是？” “对啊，请问你是……” “这是我的手机，刚刚小壁来台南，本来想要打电话找你出来，不过他手机刚好没电，所以就拿了我的手机打给你，打了几次你好像都没接，现在他已经回高雄了……”这个女的把事情的原委了解释一遍。 “喔~原来是这样，请问你是……小壁的……”小峰很好奇，而且这个女的声音真的有点耳熟。 “我叫小爱，小壁的朋友。” “小爱？枫言枫语……那个店长吗？”小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啊，他跟你提过喔？”小爱有点高兴，认为一定是小壁在朋友面前称赞过自己吧！ “我现在就在你们店里吃东西啊！” “现在？” “我在一楼，你走下来就会看见……” “你……怎知道我在二楼？” “我就跟你说我在你们店里面啊！” “请问你是……”小爱边讲著电话边从楼梯走下来。 “正看著你跟你讲电话那个……”小峰转头跟小爱眼神打了正著，跟她挥挥手顺便送上一个超大的微笑。 “小峰！” “很巧吧？” “天啊，怎么会这样！”小爱的表情很惊讶，惊讶到小峰觉得不可思议。 “有那夸张吗？” “你是小壁的朋友，那阿杰也是……小马也是吗？” “嗯……不过他们跟小壁没那么熟，只见过一两次吧。” “等我一下，我跟小壁通个电话。”小爱脸色惊讶的表情还在，丢下这句话转身进去柜台里了。 “我是台南店长，小壁在吗？” “店长！台南店长找你！”那边的服务生喊著。 “小爱怎么了？” “你刚刚用我电话，打出去要找的朋友现在在我这里！” “什么意思，我没联络到他，他不知道我在你那边啊？”小壁一头雾水。 “他们都是你圈内的朋友吗？” “小爱你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 “你在说谁啊？”小壁真的是越听越模糊。 “小峰跟阿杰……还有小马！” “他们……你问这个干麻啦，小爱你没事吧？” “他们都是对不对？” “小爱你平常不会这样的啊……而且对圈内朋友也很友善不是吗？” “意思就是他们三个也是罗？” “小峰还不知道我是，过几天我会跟他说……” “先这样，晚上再说好了！” “没事了，小壁说本来想找你们过来坐坐，没想到那么巧，你们自己来了。” “小爱……你还好吧？”阿杰平常看到的小爱都是开朗活泼的，眼前的有点吓一跳。 “没事，只是……无法联想你跟小马会是小壁的……朋友！” “那又怎样吗？” “一言难尽……小壁自己会跟你们说。” “小爱……你不像你喔！” “没这回事，是我……不好意思。”小爱苦笑。 “你跟小壁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就真的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好到像亲人一样。” “那……你刚刚还没跟我们说小壁今天来这里干麻。” “你们真的想听吗？”小爱叹了口气，拉开刚刚的那张椅子坐下。 “当然……尤其是他。”阿杰眼神飘向小峰。 “就是为了橱窗里的信封来的，这个月十九号，小壁答应大嫂的时间即将到期，十九号一过，小壁就必须把信，还有枫叶全都拿走，要不然……” “要不然，大嫂……要把橱窗打掉？”阿杰又再乱猜了。 “差不多！因为钥匙在小壁那里，大嫂说这次她出国回来，如果看见东西还在，她会叫锁匠来把锁撬开。” “为什么！不就是装饰品吗？”小峰跟阿杰不敢相信小爱说的话。 “那个信封是为了找一个人，跟高雄的『风岩风屿』一样，小壁当初答应大嫂期限就是高雄店的周年庆，不管有没有找到，这间的东西就必须撤走，至於高雄店的……大嫂就不管了。” “找人？” “嗯……小壁伟大地方就在这里，没有人交付他，那是他自己对一个人的承诺。” “好复杂喔咧！为了找人，为什么小壁要用这种方式，而且大嫂干麻那么反对……” “因为……那个人身分不一样的关系，既要找到他，又不能大声嚷嚷。” “你说清楚点啦，这样谁听的懂啊？” 小爱有点为难，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声音压的低低的…… “因为要找的那个人……是gay！” “gay？！” “小声点啦！”小峰推了一下阿杰。 “嗯……这就是小壁不能明目张胆去找人、而大嫂那么排斥的原因了。” “那……那封信怎么找啊，而且小壁帮谁找……一个gay？” “完蛋了，我大嫂来了，你们不要提到小壁，更别说是小壁的朋友喔！” “大嫂~”小爱笑笑的打了个招呼。 小壁跟阿杰转头，看见一个打扮非常时髦，全身散发出都会女子的气质美女走进店里，阿杰稍稍打量一下眼前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在阿杰印象中，这些名品似乎只有在高雄爱河旁的汉神精品店“梦莱茵”才看得到。 “你朋友啊？”她跟小峰阿杰打了招呼。 “嗯” “你们好，没看过你们，第一次来喔？” “你好，来几次了，不过都晚上来。” “喔~晚上就由小爱招呼你们罗，你们慢用……” “好难想像她会对小壁那么……不客气耶！” “很漂亮吧？” “难怪忠哥会看上她，两个人还挺配的。”小峰觉得她跟忠哥是自己懂事以来亲眼看过最……俊男美女的组合。 “小爱，你跟他讲了吗？”大嫂从柜台探头问著。 “有……啦，他说一定会按照你跟他的约定走，只是……” “怎样？还想延期是不是？” “他是想说可不可以放到他去当兵？” “不行！十九号就十九号，我回国之后不想再看见任何关於他的东西！” “其实很多客人不是都说这样布置很好看，为什么……” “我不认为，对我来说，他们那种……” “大嫂！” 小爱打断大嫂接下来的话，心里头担心不知道大嫂会讲出什么对小壁多么不客气的话。 这个举动，小峰阿杰也看在眼里了。 **************** 小峰一个人在回家的高速公路上，心里还在想著小壁的事，到底……是什么神圣的任务，让小壁执著了这么久的时间，小壁的女朋友过世了，会不会只是个幌子，根本小壁明明也是个……要不然帮忙寻人这件事，怎么会落在他身上，据小峰所知，其实一般的男生只要不排次同志就算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这样的帮忙，除非小壁真的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还在路上，小海就来了电话，兴奋的跟小峰分享班上同学期末考后环岛的计画。 “而且我们有其中一站就要在高雄过夜喔！” “那你可以先月兑队来我这里，隔天一大早我再把你放回去。” “哈哈！放回去哪？要把我绑一绑放回去行李箱哟！” “我才舍不得呢！当然要把你放在我的口袋……” “真的喔~这样我就可以跟著你一起呼吸、帮你抓抓痒，想你的时候我还可以随时把头探出来跟你做鬼脸……嘻嘻！” “好好喔，如果真能这样，我也愿意每天带你出门……”小峰疯了，跟小海一起陷入幻想世界。 “神经，还真的咧……哈哈！” “那你们来高雄会去哪里？” 小峰心想来高雄也不至於需要过夜吧，顶多就是过境进来逛一下而已啊。 “嗯……听说傍晚会搭渡轮去旗津吃海鲜，晚上还计画去八十五大楼喝晚茶、看夜景，那如果有人想去六合夜市，也可以分组进行……” “好丰富喔~根本就是美食之旅嘛！”小峰想起刚刚在台南的枫言枫语，因为心系著询问小壁的事，也没吃的很尽兴，现在听起小海这样一说，嘴里都馋了起来。 “哪有！斑雄最美味的就是你罗！”想不到小海嘴巴恢复了以往的甜度，原本小峰还担心小海会生闷气呢。小峰听在心里当然高兴，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不过听在耳里就是舒服…… 小峰这样奔波了一整天，是有点饿，不过心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其实没有什么心情踏出门外用晚餐，心里有个声音，那就是……所有的神秘，一定跟小壁有关系。 “就等吧！有一天……会水落石出的。” “六月十九日是周年庆、六月十九日也是大嫂给小壁最后的期限，六月十九日……小壁一大早不是要找我一起出去吗？” “那……六月十九日，到底是什么日子？” “只是凑巧，还是真的……那是一个会让人永生难忘的日子呢！” “希望那一天，小壁不再是秘密了……”小峰躺在床上，给了今晚自己最后这样一句话。 *************** 小壁回到家里，还在想著小爱下午的那一通电话，怎么小峰刚好去台南枫言枫语吃饭，他们之间是谈了什么，为什么平常开朗无悠无虑的小爱，情绪似乎受到很大的冲击。而且今晚小峰也没有来店里，难道这……真的跟小峰有关系。 看看墙上的钟，小爱也该下班了呀？！ “都两点了！”小壁洗完澡，走出客厅到阳台，这已经超过平常小爱下班的时间了。 “你拨的电话目前没有回应，请稍后再拨。”小壁不死心的再拨了不下十次的电话，不过依然还是没有回应。 小壁越想越担心，既不敢打电话给大嫂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到底……下午发生了什么事？” 小壁一直按著手机电话簿，发现自己真的也没有什么朋友可以联络，连现在心情乱到这样没有头绪，拿起电话却不知拨给谁。 “小齐还在国外，忠哥跟大嫂早也应该睡了……” “小峰！？我可以打去吗？” “那么晚了……” “不行，没问个清楚，永远不知道小爱究竟怎么了。” “喂~”小峰还有点迷糊，半梦半醒之间吧。 “小峰很不好意思，知道你在睡觉还把你吵醒。” “几点了？你是……小海……还是……小壁？” “嗯……小壁。” “怎么啦？” “我想问你，今天下午你在台南枫言枫语，跟小爱有谈到什么吗？” “没有啊，就一般聊天，发生什么事吗？” “已经两点多了，我打手机给她，但是一直没开机。” “拜托！那么晚了……也许她回家睡觉了啊，你打去她家问看看嘛！” “她家？这里就是她家，我跟她住在一起啊！” “你们住在一起？”听到小壁这样一说，小峰大概清醒了有八成吧。 “就是因为没看见她回来，才觉得有问题，所以才想到你……” “我们下午，真的也没提到什么，只是讲了两间店里的信封、还有大嫂……对你的态度而已。” “小爱怎么会跟你提到这些？那……大嫂有在场还是……小爱有被骂吗？” “也没有耶！真的……” “嗯……那我下楼找找好了。” “那么晚了，你上哪找？”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都会去一间二十四小时的咖啡厅……发呆！” “那……你自己小心点咧！” “嗯……不好意思喔~打扰你的睡眠，那你继续睡吧，晚安。” “晚安~小壁！”小峰突然喊住小壁，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小峰自己也吓一跳。 “怎么了？有其他事吗？” “嗯……”小峰很想开口问，偏偏又不好意思开口。 “你说没关系啊，也许我可以联想看看小爱怎么了。” “没有啦，我只是想问你……你怎么会跟小爱住在一起？” “喔~说来话长，下次一起告诉你，我先出去找小爱了。”看样子小爱对小壁而言很重要。 “好……啊。”以小峰的个性当然现在想知道，不过这是小壁的隐私就不好多问了。 “晚安。” 小峰也不知道睡多久了，一直属於一觉到天亮的人，半夜这么清醒突然有点睡不著。 “刚刚应该跟小壁一起出去找小爱的……” “又没小壁的电话……” 小峰不知怎么著，对小壁小爱还有两间风岩风屿(枫言枫语)的事很有兴趣，不知道是不是有太多巧合，让小峰对六月十九日这一天也很期待，从店里的摆设、小壁的面熟、橱窗里的信封、石头、枫叶还有吸烟区在二楼……这些事让小峰隐约感觉到莫名的熟悉。 ***************** 小壁来到“五角咖啡”，这是一间全天候的咖啡简餐厅，虽然跟风岩风屿属於同行，不过因为小爱的关系，小壁跟这里的店长也有一点熟，这“五角咖啡”是夜猫子打发时间很好的地点，报纸杂志可以让人消磨一个夜晚，重点是消费又便宜，店内所有的摆设都跟“五角”月兑离不了关系，从桌子椅子、花瓶、咖啡杯、碟子、桌巾甚至是洗手台、马桶、灯饰、目录……全都是五角形状，大小颜色都不同，却整齐划一。 小壁先在外面道路两旁扫瞄一番，看看小爱的车子是否有在这里，终於还是没让小壁多跑一趟，小爱的爱车，那辆bmw525就停在那里。 “小壁~小爱怎么了？”店长招手要小壁靠过来吧台小声说著。 “我还不知道，所以来找她回去。” “感觉跟上一次很像，还跟我要了几杯酒。” “真的吗？最近没听她说她喜欢哪个男生，也没听说谈恋爱啊！” “你上去看看好了，她可能醉了喔！” “同一间吗？” “嗯……我跟工读生骗她进去的，她吵著要坐外面，现在应该在我们休息室睡著了。” “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峰真心感谢他把小爱安顿好，要不然不知道小爱喝了酒会发生什么事。 小壁打开门，看见小爱倒在沙发睡著了，桌上几个杯子，应该喝了好几杯吧。小壁没有生气，只是很心疼，上一次见到小爱这样，也是在这里，没有吵没有闹，小壁等小爱哭完，就接她回家了。这一次小壁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不过小壁能做了永远都一样，只是静静陪著小爱，等她醒来、听她诉苦，陪她走过低潮期。 小壁把小爱的车子开过来，还好有店长的帮忙，好不容易把小爱抱进车子，小壁开车把小爱接走了，只是今天跟上次有点不一样，就是这次小壁没能听小爱说话，不知道小爱是受了什么伤害，宁愿把自己灌醉。 路上小壁买了一瓶解酒液，因为实在不忍心小爱一直作恶，一定很难过吧，在停车场先让小爱喝下，如果待会儿被管理员看到，明天铁定整栋大楼的人都要知道了，那势必也会传到忠哥大嫂他们耳里，那……明天又要吵架了。喝下之后，小爱真的慢慢清醒，不过这也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小壁只是来来回回帮忙换洗毛巾，目的就是要让小爱舒服一点…… “小壁~”小爱稍稍清醒，自己坐在后座，看见小壁拿毛巾进来，忍不住抱著小壁大声哭了。 “乖乖乖！哭一哭会好一点。”小壁拍拍小爱背。 小爱哭了好久，小壁什么都没说，即使小爱弄脏了自己换洗过的衣服，小壁也无所谓，只是想陪著小爱，当初……也是小爱陪小壁一起度过的，就当是回报也好、算是两个人的亲情、友情都好，小壁只希望小爱好好的。 “我不是故意避开你的……” “没关系，以后难过不想看到我，你一定只能去『五角咖啡』喔，这样你喝醉之后，我才能找到你。” “嗯……”小爱在小壁肩膀上点点头。 “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上的人都是gay？” “怎么了？”小壁轻轻推开，看著小爱哭红的双眼。 “小马也是对不对？” “小马？！小峰的朋友……”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喜欢枫言枫语一个客人……” “为什么我最好的朋友是gay，而我爱过的两个人也都是……” “……”小壁无言以对。 “我没有怪你，只是……要我在你面前抱怨……我说不出来，也怕伤害你。” “不会啦……” “当初大嫂会那么讨……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是，如果今天她知道我又爱上……你朋友……” “我无所谓！难道她弟弟是遇见我才变成gay的吗？”小壁有点无奈。 “如果……我不要爱上她弟弟，也许……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小爱别这样啦！不管你爱上谁都没有错……” “如果我当初没有喜欢上他，大嫂也不会劝他接受我，他也不会在大家面前承认自己是gay……” “好了好了，别说了，跟我上去冲个澡，赶快睡觉！”小壁半拉半哄著，觉得小爱真的受伤了。 “大嫂这么讨厌你，你一点也没怪我？”小爱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 “我怪你干嘛！不会，现在不会，永远都不会……” “那他弟弟喜欢上你，你怪他吗？” “我……也不怪他，谁爱上谁都是个人的自由……” “可是，大嫂以为是你害的！” “不管那么多，对我而言，你比他们重要，我不希望你再次受伤……” 来到电梯门前，小爱还是站不太稳，直嚷著小壁问东问西。 “你们是不是永远只爱男人，有没有可能接受一个女人？” “你别担心，有一天你会遇见欣赏你、疼你的男人。” “你不要安慰我了，我永远要跟你们抢男人……” “不要乱想，你跟我们不一样啊……” 小壁知道小爱心情不好，再加上喝了点酒，不会介意小爱说的话。 “两年前，就是在这里……”小爱一进到门，情绪又不能控制了。 小壁除了安抚小爱，哄她上床，等一切都平静之后，自己坐在客厅，两年前的那一幕却清清楚楚…… **************** 在忠哥的婚礼上，小爱注意到了大嫂的弟弟，第一次见面，小爱对他非常有好感，小爱心想，事后一定要请大嫂好好介绍介绍。 “小壁，你觉得女生如果像我这样主动……男生会喜欢吗？”婚礼结束后小爱拉著小壁不放。 “呵呵，不会啊，都什么时代了！” “他……你喜欢的型吗？”小爱逗著小壁。 “干嘛扯到我，你喜欢就……去追啊！” “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女朋友了？” “明天我帮你问大嫂罗！” 小壁对於小爱的事总是很热心，自从跟家里的人闹翻后，小爱就像小壁亲人一样。 “大嫂，那天婚礼上，帮你们摄影那个，是你亲弟弟喔！”小爱跟小壁在送忠哥夫妇俩往机场的路上。 “对啊，我亲弟弟，跟我同年，我年初、他年底生的，怎么了……” “你很漂亮、他很帅耶他，叫什么名字啊？” “他交过女朋友了，所以……你没希望了，呵呵！” “以恩！” “忠哥没关系啦，大嫂没有恶意。”小壁知道忠哥想替自己说话。 “对嘛，我说的也没错啊！”大嫂笑得很甜蜜，依偎在忠哥旁边，两个人准备到加拿大度蜜月。 “大嫂，其实是我要问的啦！”小爱因为怕小壁尴尬，忍不住开口了，不过还是觉得自己主动很不好意思。 “你喔~那没问题，我帮你介绍，他叫『汪卡恩』，跟我差一个字。” “以恩、卡恩，很洋化的名字喔”小壁觉得他们不仅长的美、长的帅，连名字都很特别。 “小爱没问题啦，我弟那天也问我，跟小壁走在一起那个女孩子是谁，想不到你们两个互相看对眼，呵呵！”大嫂笑得开心，可能想来个亲上加亲。 “真的啊，你怎么没说？”忠哥也凑一脚。 “忙著打包行李，一时忘记了，反正也没那么急嘛！” “等我们回来再说罗，小爱。”忠哥转头看著正在开车的小爱。 “好啦，我又没那么急！” 透过大嫂的介绍，卡恩跟小爱变得很热络，只要下班一有空，就会往小爱这里跑，也因为这样，小壁跟卡恩也渐渐熟了，三个人有事没事就会聚在一起。 “小爱我问你喔！听说小壁是……同志？”趁著小壁还没回家，只有小爱跟卡恩在家里。 “会怎样吗？不管是不是……他都是好人哪！”小爱不知道卡恩有没有恶意。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很惊讶。” “大嫂告诉你的吧？” “是我自己问她的，她要我来问你。” “小壁是啊，不过你别瞧不起他喔！” “我不会啊，只是听忠哥说他很伟大，你们早就把他视为家人了。” “没错！”小爱点点头。 “他常常那么晚回家喔？”卡恩看了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都快十二点了。 “还在念书吧！” 小爱知道小壁真的很用功，为的就是不想让别人说，“得”了同性恋，一辈子就完了。 “喔~我听以恩说过，小壁很认真，要自己赚学费。” “待会儿我要去接他，你要一起去吗？” “你不是还没洗澡，你忙好了，我帮你去接他。” “真的~你好好喔！”小爱认为卡恩很窝心，认为自己没有看错人。 一开始在路上卡恩也没跟小壁说什么，只是说小爱托他来接人的。 “听说几个月前你的……情人去世了。” “嗯……男朋友。”卡恩没想到小壁这么大方。 “……”卡恩实在是吓了好大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避讳没关系啦，如果你跟小爱真的在一起了，这些事你还是会知道的。” “你年纪那么小，很确定自己要什么。” “嗯，爱就爱了，不缓筢悔。” “我要是像你……这么勇敢就好了。” “小壁很寂寞，只有我这个朋友。”小爱跟卡恩在沙发聊天。 “他在学校，总有几个比较知心的吧？” “小壁根本不想去认识新朋友，就算有，也不可能好到会把自己是gay的事讲出来，所以他很多心事都藏在心里。” “他家人真的不管他了？” “我不太敢问他家人的事，只知道他为了这件事，跟他父母亲大吵大闹……” “年纪那么小，勇气却那么大！” “我常跟他说，他不爱女人，真是女人的损失！被他爱上的男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他……有再继续认识……新的、男的、朋友吗？” “怎样？你有认识圈内朋友啊，要介绍给小壁吗？” “没……有啦，我怎么会有？！” “对啊，你们男生最坏了，比我们女生还排斥gay！也没想想他是跟我们抢男人，我们都没计较了，你们啊，只要身边有同学、朋友是gay，就一定离他离的远远的……” “还不至於这样啦，只是……” “觉得他们娘娘腔，两个男生做那种事……很恶心，对不对？” “……”卡恩哑口无言。 “其实那是错的观念啦，你看小壁那么懂事，而且又长得帅，我觉得啊，两个帅哥接吻的画面一定也很美！” “我从不觉得他们恶心……” “是喔~有男生喜欢过你吧？”小爱转头想看看卡恩的表情。 “没……呀” “哈哈！他们可能怕跟你告白被你k吧，你那么壮！”小爱伸手模模卡恩手臂上的肌肉。 “听说你三哥最近也失恋了。” “我不知道耶，只知道他心情不太好，你也知道生病的人总是脾气大一点。” “他女朋友你看过吗？” “没耶，他以前就很神秘，不过倒追他的女生一堆啦！” “上次听小壁说，他根本不希望有人去医院看他。” “嗯……”小爱无奈的点点头。 “小壁，三哥在楼上还好吧？”小爱跟卡恩去医院接小壁。 “说不上好坏，他坚持不通知他……女朋友，可是明明又很想他……” “我现在好怕去医院，每次去都好难过，可是不去……又怕失去……” “我知道啊，所以……我来就好了，你们的心意，三哥会知道的。” “小壁，说真的，你会不会觉得自己命不好？” “小爱你怎么这么说？”卡恩开车著，听到他们这样的对话，觉得太……消极了。 “我说真的啊，老是要小壁一天到晚在医院照顾人……这种生活要过多久。”小爱说著说著还是哭了。 “小爱我懂，你是害怕再次失去哥哥，别想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他别那么痛苦，还有帮他联络到他……女友……” 几个月后，小爱三哥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忠哥小爱忙著开店，所有照顾病人的工作就落在小壁身上，不过小壁可一点也没有抱怨，他觉得自己像刘家的一份子，自己的家人不要他、嫌弃他，至少在这里他受到失去已久的关怀。 小爱跟卡恩的进展也一直没有很明显，虽然忠哥跟大嫂一直帮忙，不过两个人之间就少了那么一点味道……那么一点甜蜜的感觉。 今天晚上，小爱去文化中心欣赏大学同学的演奏会，卡恩一个人在小爱家客厅看电视，突然听见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卡恩知道小壁家教应该还没下课，被这个开门的声音吓一跳。 “你……是卡恩吧，大嫂的弟弟……” 一个男生走进来，脸上有一点憔悴，只见卡恩抱著抱枕坐在沙发的角落。 “我是小爱的三哥，回来拿点东西。” “你不是在医院……”卡恩站起来扶他一把，三哥看起来精神似乎很不好。 “趁小壁不在，溜出来的，我等会儿就回去。” “你怎么回来的？”卡恩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病恹恹的人可以自己回来。 “搭计程车……” “你要拿什么，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拿笔跟信纸……还有随身听，在医院有点无聊。” “怎么不叫小壁帮你带去就好了，还特地跑回来？” “小壁不知道我东西放哪里。”只见小爱三哥在书柜的暗层拿出一个铁盒子。 “你的房间布置的很……舒服。”卡恩坐在床上晃了一下。 “呵呵，小壁有定期帮我打扫吧！”小爱三哥模一模床上的枕头，真的一尘不染。 “还是你今晚留下来睡，很久……没睡在这里了吧？”卡恩看到他这样的举动突然有一点不忍心。 “不行，小壁会生气，麻烦你载我回去……” “你喜欢小爱吗？” “怎么这么问？”卡恩吓一跳，他以为大家都看得出来自己跟小爱是公认的一对。 “听小壁说你一直没跟小爱有进一步发展，我是想问问看你对小爱的感觉。” “我……自己会找机会跟小爱说清楚的。” “我是觉得……如果你不想有进一步发展，其实早一点说清楚早一点好，大家都是成人了。” “嗯……” “那小壁呢？” “我跟他没怎样喔~”卡恩紧张地转头看著躺在驾驶座旁边小爱的三哥。 “我是说，你跟小壁每天在一起，他对你跟小爱的看法呢？” “没问过他这个。”卡恩松了一口气。 “如果爱一个人，至少……要让他知道……”沈默了一会儿，小爱三哥先开口。 “……” “至少……自己不缓筢悔，也算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突然这样说，有别的意思吗？” “我是以自己的经验跟你分享，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你还会坚持吗？”卡恩很勉强才挤出这句话。 “我会，至少……不缓筢悔，如果不去试，就等著后悔吧！” “你知道小壁是gay，你会看不起他吗？” “当然不会，小壁是我遇过……很善良的一个人。” 三哥回到医院不久，小壁就来了。 “你看起来有点累，不舒服吗？”小壁刚放下书包，都还没坐下休息，就走到床边问著。 “不会，是刚刚到楼下走一走，透透气。” “以后等我回来，我陪你下去啊！” “好啊！” 连走到楼下小壁就不放心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已经坐车回家一趟了，他不担心才怪。 “小壁，我想跟我家人坦白我是gay的事，要不然我会有遗憾……” “你觉得好就好，我实在不敢想像他们的反应……”小壁面有难色。 “他们不接受我也没办法了，老天爷给我的生命就这样短暂。” “你昨天自己说要打电话给你bf的喔！”小壁帮他拉上被子。 “我老实跟你说，你不要骂我！” “看情形再说……”小壁知道事情不会很简单。 “其实我早就决定不想跟他说了，去年，我跟他说过……我要永远离开他了……” “你怎么这样？你不是跟我说，你只是骗他说你要出国一阵子……” “那是安慰你、也算安慰自己而已。” “你怎么这样啦，我一直以为你会跟他说实话，让他陪你过……这些日子的！” “说了又怎样，让他跟你一样，守著一个癌症病患过日子……” “你不要这样……”小壁忍不住哭了。 “不哭不哭！”他拉著小壁的手，斗大的眼泪都滴到被子上了。 “我不希望有第二个你，更不忍心让他……在军中难过，为了他姊姊，他心情已经够糟了。” “可是你那么想他……我不要你这样！” “也许有一天他会知道，如果没有那一天，我也没关系。” “这样对他好不公平，他会怪我的！” 小壁不想隐瞒这么严重的事，攸关生死，他不想造成任何人的遗憾。 “对你、对他都不公平，但是，这是最后唯一我能做的……”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让他有空来陪陪你……跟你说说话，我想他会愿意的。” “就是知道他会愿意，我宁愿选择自己撑过就好。” “当初你都要我乐观一点，为什么现在你自己做不到……” “别想太多，我已经渐渐……没那么想他了。” “你骗人啦，作梦还一直喊著他的名字……” “……” “电话拿来……”小壁有点生气，抢去放在床头的手机。 “不要这样！” “如果不想他，为什么把手机放在这里，为什么每天要我换上新电池……怕的不就是会错过！” “……”他只是闭著眼睛。 “如果只是等著他打来，为什么你不能主动打给他？” “他不会打给我了……”他自己也难过的哽咽了。 “你去年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小壁觉得原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跟他说……我变心了，爱上上一任bf……请他成全我们……” “你……以为你这样很伟大，搞到最后让他难过，自己也不好过，何必……”小壁难过到讲不出话。 “小壁！你不要这样啦！” “我……” “你要说什么我都懂！” “你还要撑多久，难道你不想看看他笑的样子，你不是说你最喜欢抱著他、看著他笑？！” 小壁拿起电话。 “给我……”他用力把自己撑起来坐在床上。 “不要，我要打电话给他……”小壁把手机藏在身后。 “他在军中，根本不能带手机！” “不管，我要留言给他……”小壁进入电话簿，寻找名字里有『ㄈㄥ』的人。 “小壁……” “你听我一次好不好？！”小壁手忙脚乱，想赶紧找到电话号码，又怕他下床走过来。 “你欺负我没有体力跟你抢是不是……” “听我一次，以后都听你的……” “好，我认输了，我打给他，马上、好不好……”他眼眶都红了，小壁又於心何忍呢。 “真的~”小壁终於露出一丝微笑。 “嗯……”他伸出手，要小壁把手机拿给他。 “如果他没接还是关机，你要留话给他喔！” “嗯……” 小壁把手机拿给他，他很快地找到电话号码。 看著手机萤幕，他哭了，哭的好大声。 “怎么了，赶快打啊！” 眼睁睁看著自己按下删除键，他知道他这一按，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bf的电话了，心里很挣扎，但是，心里想著，狠都狠过了，现在如果拨出去，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确定删除？”手机萤幕再跟他确认一次，也许连手机都心疼了吧。 他考虑了一下…… “快拨啊！”小壁在病床前喊著。 他手一按，眼泪跟著掉下来了。 “不要逼我……”越哭越大声。 “阿仁哥！”小壁抢过手机。 走近一看，阿仁把小峰的号码删除了！ “你在做什么！”小壁看著萤幕，忍不住的怒火。 看著哭了摊在床上的阿仁，小壁生气不只是因为阿仁这样的举动，也气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拨出去，当然也气自己为什么那么笨，到今天才发现阿仁存心的隐瞒。 小壁没有再责怪阿仁，眼前这样一个大男孩，哭著、喊著，在医院里听起来格外凄凉。原本以为男人哭泣会是件丢脸的事，不过现在小壁清楚地知道，虽然阿仁只是这样轻轻一按，背地里他将会失去多少东西，所有的期待、回忆、奢望……会慢慢、慢慢的……消失殆尽。 “阿仁哥，怎么会这样？！”小壁一转身，发现阿仁下巴、胸口全沾满了血。 “医生……医生……”小壁按下床前的紧急服务铃，赶紧冲到门口往长廊喊著。 “阿仁哥，对不起、对不起！” 小壁吓到不知如何是好，伸手紧紧握著阿仁。 “阿仁哥，医生快来了，忍耐一下……” 小壁这才看清楚，血是从鼻子里喷出来的，随手拿了桌上的毛巾，轻轻压住阿仁哥的鼻口。 “求求你，不要再流了，不要再流了……” “你先走开！”一位护士推开小壁。 经过一番的包扎，血终於止住了，不过小壁看见阿仁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心里真的好害怕。 “他……怎么都不动？！” “他累了，睡著了。” “可是刚刚他还在哭……怎么一下子……” “就跟你们说过，鼻癌病人鼻子很脆弱，只要一受刺激就会喷血，你们还让他哭，血很多是不是……” 后面来的值班医生讲话甚是不客气，不过小壁知道是自己疏忽，只是在一旁一直跟医生道不是。 “他……这样算恶化吗？”小壁实在很不愿意开口问这个问题，可是又怕是因为自己失於照顾造成的，心里非常内疚。 “难道你觉得这样算好转吗？”医生很不客气，因为这是千交代万交代过的话。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壁弯腰跟医生赔不是。 “每流一次血，鼻子里的薄膜会更脆弱，我们现在让他吃药打针，就是要让它坚强一点，不要稍稍一受刺激，血就喷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看著阿仁这样安祥地睡去，小壁一个人站在玻璃窗前，心里有无限的感慨。 “窗外的万家灯火，那一盏才能点燃阿仁生命里最后的光亮？” 都四点多了，小壁躺在长椅上，一直没能阖上眼。 “小峰啊小峰，你就不能放段，主动跟阿仁联络吗？” “阿仁曾经那么疼你、爱你，为什么突然骗你说他变心了，这种话你也信？” “我要怎么找你？人海茫茫，你……会来不及见阿仁最后一面的，你知道吗？” 小壁想到这里忍不哭又掉下泪来，他很庆幸自己至少陪著心爱的人走完最后一段路。 “阿仁哥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这几个月来，除了骗我、你还骗了自己，受得了吗？” 小壁好心疼阿仁，阿仁除了每天要接受治疗，还要承受自己不能坦然面对他人的痛苦，双重的折磨，一个病人受得了吗？ 棒天下完课，都还来不及吃饭，小壁就赶去帮家教学生补课，一上完，又马上赶得回家洗个澡再到医院照顾阿仁，心里想著待会儿，去医院路上随便买个东西充饥就好了。忙碌了一整天，再加上昨晚在医院几乎都没睡，晚上八点多，小壁才拖著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家，一进门，透过屏风，看见所有人都坐在沙发上，表情甚是凝重，弥漫著一股很不寻常的气氛。 “是阿仁哥……怎么了吗？”小壁心里闪过最坏的念头。 “不会的、不会的！”小壁摇摇头，讨厌自己有这样的联想。 忠哥、大嫂、卡恩还有小爱都没有说话，小壁放下书包，正想开口问大家怎么了，反正好事坏事迟早都是要知道、要说服自己去接受，躲不了不是吗？年纪这么小的小壁，早就有这样的认知了。 绕过屏风，突然看见小爱丢来个眼神，小壁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 “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没有马上通知我们？”当小壁还在猜测小爱眼神的时候，忠哥突然说话了。 “忠哥，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半夜……为什么阿仁还没睡觉？是什么事一定要让阿仁熬夜？他为了什么在哭？”忠哥一连串丢了这么多问号，让小壁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 “小壁你要老实说喔，今天医生训了我们一顿，阿仁为什么哭的那么……严重？你说了什么刺激他了？”听起来大嫂是想排解纷争，不过似乎这个火越点越大。 “说啊！”忠哥越来越奈不住性子。 小壁只是站在屏风旁边，觉得自己有口苦难言，这些实话可以讲吗？讲了，对得起阿仁吗？当初就是因为阿仁信任自己，才把最私密的事跟自己讲。 “绝对不能说！”小壁这样想著。 “小壁！忠哥对你那么好，你到底跟阿仁说了什么，你要说啊！” “没有聊什么，阿仁哥只是想起他以前的……女朋友……” “不会那么简单吧，我听说你们起了很大的争执，什么东西拿来啊拿去的……”忠哥把今天在医院隔壁病房听到的都说了。 “没……有啊！”小壁吓到有点颤抖，从来没看见忠哥这么生气。 “你要让我亲自去问阿仁是不是？”忠哥直盯著小壁。 “小壁你说好了，如果真的有事，也许忠哥可以解决……”小爱觉得小壁已经够辛苦了，即使要问也不必用这种口气啊，不过小爱又怕忠哥发飙，所以只能劝劝小壁说出来。 “小壁你说没关系，姐夫不会……骂你的。”卡恩说的有点不好意思，难道忠哥现在这种口气不像在骂人吗？ “手机拿来，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阿仁，你马上跟他对质！”忠哥伸手跟大嫂拿手机。 “姐夫你不要这样，小壁他……也许有他的理由。” “鬼扯！阿仁他一个大男人会哭成这样，若不是有天大的事他会这样吗？小壁，你是不知道他不能受到任何刺激是不是？”忠哥言词越来越犀利，言词中尽是讽刺。 “大嫂！”想不到大嫂还真的拿手机给忠哥，坐在一旁的小爱看在眼里非常生气。 “你看小壁这样会说吗？”大嫂还振振有词。 “姐你干麻这样！”卡恩也看不下去了。 “不要逼我，我真的没有恶意……这些是有关阿仁哥的私事，我真的不能说，求你千万不要打电话给他，阿仁哥会受不了的……”小壁苦苦哀求著，俨然像个有苦说不出的小媳妇。 “阿仁的私事我们更有权利知道，我们才是阿仁的家人，你真的以为你姓刘啊！” 85--91 大嫂这样话一出，连忠哥都吓了好大一跳。 “大嫂，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小爱先是不满。 “姐！” “小壁，你大嫂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别隐瞒我们什么。”忠哥态度软化了许多。 “……” 小壁已经一天没阖眼了，听到大嫂这样说他，突然不知道觉得自己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难过，却哭不出来，很多话想讲，却说不上来。 “小壁，你说好不好，忠哥应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我只是希望……希望别让阿仁再有任何遗憾！” “忠哥……” 听到忠哥这样一说，小壁忽然觉得自己很讨厌，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没有能力处理感情问题，为了阿仁好，却让阿仁更痛苦，现在又为了尊重阿仁，却让刘家的人这么不谅解自己。 “我没有跟阿仁哥争夺什么，你们听到的拿来拿去其实就是阿仁哥的手机；我也没有伤害他，我们争执的主要原因，是我希望能找到他……女朋友……” “都已经分手了，你还找他干麻，那女的不是因为阿仁生病才离开他的吗？你……” “大嫂！你又知道他们为了什么分手的了，听小壁说完嘛！”小爱跳出来打断大嫂的话。 “然后呢？”忠哥也看了大嫂一眼，要她先别出声。 “其实阿仁哥还很爱……他，是因为阿仁哥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得了这种病，所以骗他说自己变心了，主要就是想要让他死心……” 沉默了一下，没有人答话，大嫂也没表示任何意见。 “我是想帮阿仁哥找他来，因为阿仁哥连作梦都一直喊著他的名字……我知道阿仁哥很想见他一面……” “昨天就是因为我要拿他的手机打电话，他才这么……激动的。” “为了避免让阿仁受到刺激……这么激动，以后大家都顺著他好了，如果他坚持不要的事，就依他吧！”忠哥无奈的说著。 “可是……如果不让阿仁哥见他最后一面，阿仁哥走的不会安心的……” “那你意思还要让阿仁喷更多血是不是？台湾那么多女人，你去哪找啊？”大嫂很不客气。 “以恩！”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们最近比较忙开店的事，就出了这种纰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怎么老是一个男的去医院照顾阿仁呢！” “小壁每天去照顾三哥也是事实啊，他没去……你们谁会去吗？” “小爱，你越来越不像话喔，小壁是你的谁啊，你竟然一直替他帮腔！” “以恩，不要说了，以后小壁就是我家的一份子……”忠哥也知道这阵子苦了小壁了，如果不是小壁每天到医院照顾阿仁，自己跟大嫂不知道要停摆多少的工作呢。 “我家才不会有同性恋！” “姐，你不要太过分啦！” “怎样？一开始我就不想跟同性恋住在一起，那是你姐夫同情他，我不管，我一定要把十二、十三楼的通口封起来，一次划分清楚！” “以恩，一开始买这房子大家就说好的，互相有个照应……”忠该还哄著大嫂。 “不要，你看小壁他什么态度，要问个事情推东推西的，还跟阿仁之间有什么秘密，我看叫他嫁来你们刘家好了！” “大嫂，我可以搬出去没关系，你不要讲这么……不客气的话。” “我不客气……” “不要吵了！”忠哥一喊，大家都安静了。 “我不要小壁搬出去，要把两楼通道封起来也可以，以后小壁就是我的亲弟弟！”小爱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看你看，连小爱都这么护著他，小壁你真行喔！”大嫂口气酸溜溜地，眼神随之飘向小壁。 “大嫂，我住在这边，小爱像我姐姐、忠哥是我的大哥，如果有一天我搬出去了，我们关系不会因为我住不同地方而改变，他们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那是不是这两层公寓你也要分一份啊？” “以恩，不要越讲越离谱了！” “大嫂，你真的比……很小心眼咧！”小爱本来想说比小壁还不如，不过怕伤害到忠哥，所以作罢。 “我看你们都被小壁收买了，全家都有问题！” “以恩，我说你不要这样说话！”忠哥还是不喜欢大嫂这样。 “姐，好了啦，小壁只是个小孩子……” “卡恩我跟你说，我不许你再跟小壁单独见面或出去喔，我看有一天连你也要背叛我！” “大嫂……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要这么说我？”小壁只是无辜的站在原地。 “谁叫你是同性恋，我不知道你给了他们刘家什么恩惠，他们可以完全接受你，不过我就是不行！” “你不要一直把同性恋挂在嘴边好不好，听起来你很没……”小爱话说一半。 “没水准是不是？！” “以恩你够了没？我说小壁是家人就是家人！” “为什么！我说不要就不要，我家没有同性恋！怎样！你敢在你亲戚面前说小壁是同性恋，说你要把他当成家里的一份子这些话吗？”大嫂嗓门越来越大。 “有什么不可以，至少在座的都承认，除了你！”小爱也是很不客气的。 “小爱你不要说了，最近如果比较有空，我就出去找房子……” “不用，小壁你就住下来。” “你故意跟我做对是不是？”大嫂对著忠哥说著。 “以恩，我不想因为这种事跟你闹到……不愉快，你就放小壁一马，大家退一步嘛！” “放他一马？我逼他了吗？我就是不能忍受别人说我家住了一个同性恋！” “你怎么那么死脑筋，他是同性恋又没碍到你！”小爱很受不了像大嫂这样高知识份子的人说这样的话。 “改天谁传染到什么病就别怪我没提醒！” “姐，如果我跟你说我也是同性恋！你会讨厌我吗？” “卡恩！你也故意要气我是不是？” 以恩知道自己弟弟交往过女朋友，说这些话明明就只是想替小壁打圆场。 “我没有故意要气你，我说的是实话！” 除了卡恩以外，其馀的四个人都愣住了；以恩到现在还以为卡恩说这些话只是想气自己，小壁想不到卡恩会选在这时eout，忠哥则是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自己已过世的弟弟是同性恋，虽然没有完全了解他的内在世界，但是，最后还是接受了，至於小爱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自己牵过手、吃过同一碗饭的卡恩……竟然是同性恋。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以恩站起来对卡恩喊著。 “我很清楚，我不想再欺骗你们……尤其是小爱！” 卡恩没有转头看小爱，只是最后一句话说的那么斩钉截铁。 “小爱，你不是跟卡恩在交往吗？你们在搞什么？！” 以恩找不到发泄对象，随便找个人就怒吼。 “我……也刚刚才知道。”小爱很无辜，脑中一片空白。 “你们没……接过吻吗？” “……”小爱根本不敢回答，因为实在没有，只是觉得在那么多人面前回答这些问题很丢脸，所以宁愿选择沉默。 “姐，你不用问小爱，跟小爱无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怎么变这样……你怎么跟爸妈交代啊你！”以恩很生气，走到卡恩面前槌著自己的脚。 “以恩你别这样！”忠哥拉了她一把，不过却她被甩开。 “我跟你不一样，你可以接受你弟，是因为他……得了癌症，卡恩好好的……他还有大半辈子要走，凭什么要我接受？！” 忠哥无言以对，去年自己的弟弟真的是因为生病住院，大家才知道他是gay的事实，当然也因为他生命只剩下短短六个月，所以只能接受这个事实进而接受他，现在听以恩这样一说，忠哥自己却也搞不懂，当初真的是因为弟弟得了癌症才看得这么开吗？ “你说啊，你怎么跟爸妈说你不结婚，说你喜欢的是男人……” “我没打算跟他们解释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跟一个同性恋生活了二十几年，他没有让你丢脸，也没有让你感染了什么不名誉的病！” “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以恩边哭著边用双手摇著卡恩的身体，卡恩只是静静的看著自己的姐姐，让她发泄不满的情绪，看著眼前亲人如此的反应，其实卡恩也没有比她好受。 “你是不是被带坏了？你大学时不是跟女孩子交往过？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坏朋友？你……毁了你知不知道？！”以恩一头凌乱的头发、哭红著的双眼望著卡恩。 “以恩，你冷静一点！”忠哥走过想拉开以恩。 “很好笑是不是，我家也有同性恋你高兴了吧！”忠哥遭受了鱼池之殃。 “你在说什么啦，别这样，同……同性恋也是人啊！” “姐，你不要这样，十分钟前你还不是把我当成一个……正常人，你就不要想什么异性恋、同性恋，我永远都是你弟弟，永远都是爸妈的儿子啊！” “你胡说！家里就只有你一个男生，谁要来传宗接代，你这样可以结婚、生小孩吗？爸妈可以抱孙子吗？你有没有想过啊你……” “卡恩你先回去，改天再跟你姐好好聊一聊。”忠哥拉住以恩，小壁也过来帮忙隔开卡恩跟大嫂。 小爱只是站在原地发呆，一副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卡恩听姐夫的劝，拿了桌上的钥匙，转身想先离开。 “你不要走，你给我说清楚，谁把你带坏了，你在我们家都好好的……” “快走！”忠哥喊著，小壁也推了卡恩一把。 小壁在卡恩旁边轻轻说了几句话，示意要卡恩先回去，也许因为小壁家里也闹过这样的家庭革命，所以知道大嫂气头上根本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与其在这里激怒她，不如先让她冷静冷静。 “是你对不对？你这个狐狸精！”以恩扯过忠哥，拉住了小壁的衣服。 “够了没？好了……”忠哥差点拉不住大嫂瞬间爆发的蛮力。 “啪！” 原本已经走到大门口的卡恩、还有一直发呆到出了神的小爱，刹那间听到这样刺耳的“啪”一声，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 大嫂一巴掌狠很的落在小壁的左脸颊！五个手指般的红印，在小壁脸上还清晰可见。 “你在做什么！你打小壁做什么？！”卡恩冲过来把以恩推开。 “以恩，不要闹了！”忠哥捉住以恩的手。 小壁咬著下嘴唇，没有闪躲、没有还击，只是站在原地，小爱转身看著小壁。 “一定是你，卡恩在我家二十几年都没事，来你们这里才几个月，你们就把他带坏……” “姐，你有完没完啊？我跟你说过跟小壁无关！”卡恩站在小壁面前，把小壁拉到自己的身后。 “我不会原谅你，你马上搬出去！”以恩咬牙切齿的指著小壁。 “一定要闹到不可收拾是不是？那是卡恩自己的事，你打小壁干麻？！” “算了，忠哥，大嫂这样的反应算好了……我搬出去就没事了，我现在就搬走。”小壁想转身。 “不行，你不能搬出去！”卡恩转身握住小壁的双肘。 小壁抬头看著眼前的卡恩，他谢谢卡恩帮他说话，站在小壁后面的小爱，这一幕看在眼里了，似乎也了解到很多事情，只有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卡恩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放开他，你放开他……让他走！”以恩甩开忠哥喊著卡恩，要卡恩放开手中的小壁。 “你坐下！”忠哥把以恩推坐下沙发。 “卡恩你放开他，我带你回去，你永远都不要看到他，你会好的……” “我不要，你不要逼我，我喜欢小壁！我喜欢的人是小壁！”卡恩用尽力气、向天嘶吼。 卡恩把眼前早已愣住的小壁拉向自己，紧紧地把小壁抱在怀里！ “啊~~”以恩槌著沙发怒喊著。 小爱也摊倒在沙发上了！这几个月来的一幕幕闪过小爱眼前，原来……卡恩每次来这里，不是因为自己，全是为了小壁！ “天啊！” *** 天已经亮了，两年前一样的“五角咖啡”，一样的心情把小爱接回来，只是男主角变了，没有变的是小爱寂寞、受伤的心。其实小壁真的很不忍心，看到小爱为爱这般落寞，反观自己只是一直在逃避，很佩服小爱追求幸福的勇气远胜过自己。 “不知道他在台南过的好不好？”小壁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在大家面前跟他告白的卡恩。 小壁只知道卡恩被以恩限制住了，那一天晚上开始，她不准卡恩再踏进十三楼一步，也不希望卡恩来高雄；十二、三楼的通道，虽然没有像以恩说的把它封死，不过倒是利用了装潢把通道挡住，忠哥上不去、小爱也无法直接走楼梯下来了，跟忠哥、小壁讨论之后，小爱索性买了一个大盆栽放在盖上楼梯的原木上，唯一的通道封住了，大嫂跟小壁的沟通也就此打住了！ 所有断断续续有关卡恩的消息，都是小爱带回来的；同一年四月四日台南的“枫言枫语”开幕，之后卡恩就很常去，名义上是以恩要卡恩去店里帮忙，实际上是以恩跟卡恩做了一个不人道的约定，就是卡恩不准再见到小壁，否则以恩就要把这件事告诉爸妈；卡恩很感慨、也很无奈，感慨自己的姐姐的单纯、无知，竟然以为把自己跟小壁隔开，就可以阻止自己去爱男人； 无奈的是，自己竟然要束缚於世俗的眼光，不能追求自己的真爱，甚至，在道德压力下，必须迁就於姐姐、受置於父母…… 小壁没有真正去分析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卡恩，印象中，卡恩气质跟阿仁很相像，小壁也是后来才知道阿仁跟卡恩有碰过面、甚至还聊过天。小壁除了本身对卡恩的不了解，所以无法评论喜不喜欢他之外，最重要当然是小壁根本还没忘记心里面住的那一个人，目前为止，那一个位置还没腾出来，所以无法再容纳下任何一个人。 小爱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那几天心情滴落、难过之后，擦乾眼泪，拍拍小壁的肩膀，要小壁原谅自己这样激动的反应，一句责怪的话、或是一个讨厌的眼神都没有，小壁觉得很欣慰，再亲的亲人，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最令小壁觉得了不起的就是小爱的胸襟跟毅力了，小爱除了每天从台南带回来卡恩给小壁的消息外，还鼓励卡恩再接再厉，要他不要放弃，另一方面也鼓励小壁，试著去重新认识、接受卡恩。小爱常常跟他们说…… “好男人不多了，尤其是还有一大半要留给女人，你们可以遇到好的算很幸运了，所以一定要抓住眼前的幸福！” 天色越来越亮，小壁算是一整天没阖眼了，不过心一直系著小爱，很担心小爱醒来之后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卡恩的事这样平安度过，这回小马的事……也一样可以这么顺利吗？” 小壁祈求著，却没有太奢望，他知道小爱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渴望爱也已经好久了，好不容易再让她遇见小马，偏偏小马也不喜欢女人。小壁真的不知道女人的心思，到底是喜欢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男人比较痛苦，还是喜欢上同性恋者比较难过？小壁一直很想问，只是也一直说不出口…… “如果当初问了，也许现在，就知道怎么安慰小爱，什么方式会对她比较好？”小壁有点后海。 洗了一把脸，又是一个礼拜新的开始。 “期限就只剩下一个礼拜了，如果再找不到阿仁哥的『峰儿』，我该放弃吗？”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自己没有力气继续找为止……” “我要替阿仁哥骂骂他，为什么那么爱耍脾气，这些年来一通电话也没有……” “如果早一点联络上，也许阿仁哥会走的快乐一点。” “也好几天没换电池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电？”小壁躺在沙发上，他要看住大们，不能让小爱有任何的散失。 “等著这样一支从来没有响过的手机，我是不是很傻？”小壁爬起身，从抽屉拿出一个满格的电池。 “怎么这样！”小壁拿起阿仁哥的手机，惊讶且兴奋的叫出来。 “三通未接电话”萤幕上显示了几个字，还有语音留言，跟以往只有“中华电信”四个字大不相同。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小壁已经激动的不行，呼吸急促，心跳也一直加快，手迟迟没有力气按下显示键。 “会是小峰，阿仁哥口中的『峰儿』吗？” 小壁嘴里念念有词，双手捧著手机，深怕一不小心，未接电话就会消失一样。 “语音留言，会是小峰的声音吗？” “他会说什么？我要打去骂骂他吗？” “不行，如果我骂他，阿仁哥一定会心疼的！” “我要怎么告诉他，阿仁哥已经……去世了？” 小壁突然失去了原有的思绪与冷静，都还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更不知道是谁留的言，也许只是其他朋友而已，小壁已经开始变得有点患得患失，不知所措了！ “无号码！”小壁确定自己情绪已经平复，按了下手机上的显示键。 “怎么可能？为什么没有显示号码？是不是手机坏了？” 小壁又开始有点失控了，不能接受眼前萤幕上所显示的。 “拜托你……一定要留话好不好……” 小壁已经到了无计可施的地步，这两年来，等著这支电话响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盼到了。 “给我个线索、让我帮阿仁哥完成最后一个……他来不及……说出口的愿望，好不好” 拨出了听取语音信箱的号码，小壁又再次激动起来，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印象中根本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小壁这么……激动、这么害怕过。 “你有一通新留言，要听取留言请按『1』，听完留言若要删除请按『3』……” 小壁看了一下手机，脑海里浮现小峰留言的声音、还有留下的电话号码。 “求求你……”小壁瞬间回到现实世界，沉重的手指、轻轻地按下了“1”。 “『完蛋了，要留什么……』” “『完蛋了，要留什么……』” “『完蛋了，要留什么……』” 小壁一直重复听著这个留言，不敢相信留言内容只有这几个字，听了几次永远只是这样。 “为什么？你是谁……峰儿吗？” 小壁望著手机，突然对自己生气起来。 “为什么我这么没耐心，如果我一直带著这支手机，我就不会错过了……” “都是我害的……”小壁坐在地板上，头低到压著自己的膝盖。 小壁很难过，责怪自己没有尽全力，如果跟第一年一样，一直把这手机带在身边，就不会错过任何电话了。 ****************** 小峰醒来，发现自己眼皮还有点重，不知道几点了；昨晚小壁的电话来过后，自己躺在床上隔了好久才又睡著。习惯性因为小海的提醒，一起床就下楼喝了一大杯的温水，小峰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符合健康概念…… “反正小海要我喝我就喝。” “唉~去关仔岭泡温泉的……风流事，要不要跟小海讲咧？”小峰手里大约还剩下半杯的水。 “小海那么排斥认识这个圈子，如果讲了，会不会让他觉得更厌恶呢！”小峰在客厅边翻阅著隔夜的报纸。 “可是……如果不讲，老是感觉对他不够真诚。” “中午了，小海应该下课了吧！”喝下最后一口，小峰看了墙上的时钟。 “洋洋~下课了没？” “十点半就考完了，你刚起床喔~有没有喝水啊？” “有啦，喝了两桶了，这礼拜都不用喝水了……” “呵呵，睡到好不好啊？” “好啊，要不然怎么会睡到自然醒咧！你吃饭么没？” “刚刚跟同学在楼下一起吃过便当了，下午三点才有课喔！” “那你要不要先睡一下，我再叫你起床。” “我闹钟订好了，不过我只能小眯一个小时，因为要起来复习一下。” “那我不吵你，你赶快休息。” “等一下，我有事问你……” “想你想你，可以了吧？”小峰一猜就知道小海想问什么。 “敷衍我！不行！”小海在电话里总是爱撒娇！ “好，我很想你，真的！罢刚也有想到喔！” 小峰说的好认真，当然是想让小海早点去休息，好可以准备下午的考试。 “勉强可以接受，但是……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咧……嘻嘻！” “哼~耍我！” “哪有，是你自己先回答的咧！” “是你问我的啦！” “好啦好啦，两个我都想问，那我现在问第二个罗！” “嗯，快喔，你的时间宝贵、我的手机很贵喔！” “哈哈~你很调皮咧！” “那你喜欢吗？”轮到小峰撒娇了。 “再这样玩下去就要没完没了了喔，给你三秒考虑一下……嘻嘻！” “好好好，你先问……” “你不是有一次突然跑来台中找我吗！喔~不是，两次都是……” “到底哪一次啊，先生？” “第二次啦，我在洗澡那一次。” “怎样？想再来一次吗？”小峰故意讲的好暧昧。 “别闹了喔！小可爱！你那一天上来的时候，有在我们楼下遇到我同学吗？” “嗯，好像有吧，一个……两个两个！有一个很高。” “你怎么没跟我说？我同学在问我了。” “那不是很平常的事吗？我想那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吧，又没特别帅的……呵呵，好好，不开玩笑，你继续说……”算小峰识相，明知道小海很介意让同学问到这档事的。 “你遇到的其中一个问我，比较矮一点的那个，他问你是谁？还说你有一点面熟。” “会吗？我对他没印象耶！” “怎么办？他在起疑了。” “你想太多了啦，他只是觉得我有点面熟，哪联想那么多！” “可是……我会担心耶！” “担心他喜欢上我喔？” “……”小海没有说话。 “跟你开玩笑的啦，我是不想让你想太多嘛。” “我知道啦，只是……” “别可是只是的，你就说我是大众脸，在学校随便一抓，就嘛有好几个跟我很像的。” “呵呵！没有啦，你很特别的咧！”小海终於开口笑了。 “我想也是，嘻嘻。那你怎么跟他说？” “我就跟他说你是别系的，一起上通识课，过来拿讲义的。” “这就好了啊，你还担心。” “我就怕……” “怕怕怕！我也好害怕喔。如果你再不去睡觉，老爱胡思乱想，下午考不好你就更怕了！” “好啦！”小海嘟著嘴。 “这才乖嘛，快！亲一个，帮这通电话做一个完美的ending……” 小峰知道小壁毕业了，所以最近连白天都在“风岩风屿”帮忙，小峰很想知道小壁昨天夜里那通电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趁著离上班还有一段时间，想先到“风岩风屿”吃个饭，也许还可以知道小壁为什么会跟小爱住在一起，两个人到底是啥关系。 “小峰好久不见~”忠哥在吧台里煮著咖啡，可能要出国了，看来心情很不错。 “忠哥在忙啊？”小峰用馀光扫瞄了一楼，不过没看到小壁的踪影。 “刚刚比较忙，现在好一点了，你还没上班啊？” “还有一个多小时，想来这里喝杯饮料，那个……小壁没来啊？” “他喔~早上是有来，不过，眼睛肿的跟什么一样，一问之下才跟我说他一整晚都没睡，我让他先回去补眠了。” “他怎么了？你……知道吗？” “我不很清楚，下午来再问他，好像……可能跟小爱吵架了。” “喔~”本来小峰想跟忠哥说昨晚小壁打电话给他的事，后来想想觉得不妥就没提起。 “小爱喔，一个女孩子，昨天也不知道多晚才回来，两点多了打她手机也没接……” ****************** 傍晚，小峰在办公室用晚餐，在网路上遇见了小海，不过看见小海在写信，小峰就没有送讯息过去，心想反正小海写的信也是寄给自己的，待会儿看、也等小海写完，待会儿再call他，顺便给小海一个惊喜。小峰一个人在网路上逛了好一会儿…… “小海怎么写那么久？”都过了十几分钟了。 “再晚一点同事回来就不能聊了，先call小海来聊聊好了……” 不过，当小峰按下“talk”键给小海时，萤幕却显示“badnews不在线上”了。 “怎么会这样，下去也没跟我说一声” “咦？怎么也没有新信……”小峰正纳闷著。 “小海……有认识新朋友吗？如果有也没关系啊，可是……也不可能没看见我正在线上啊！” 小峰越想越奇怪，索性打电话问看看好了。 “嘟~嘟~” “没接……去哪？” 小峰没找到小海，不过也没想太多，如果真是小海有了新朋友，反而是件好事呢？！ “不过只能是朋友，再进一步就不行了。”这是小峰跟小海的约定。 快七点了，小峰开始工作的时候，小海来了电话，小峰拿著手机走到阳台，在这里，讲话方便点。 “想我喔~” “我在生气！”小峰故意闹著小海。 “怎么了，告诉大哥哥，我帮你出气！” “就是你啦，小弟弟！” “我怎么让你生气了，我什么也没做，就洗澡而已咧！”小海还在装调皮。 “再不说实话，我就要揭晓了，不顾你的颜面了喔~” “说啊说啊！我看你多会掰？！” “刚刚在bbs干麻不理人啊？” “我吗？” “要不然我还会在乎谁啊？” “我只进到主画面，后来就……没有了啊！” 小峰听到小海这样讲，心里的确有点小生气，老实说又没关系，还要狡辩！ “那写信写给谁啊？”小峰先装做无所谓。 “我又没有，乱说。” “那是我看错罗！”小峰明明就是看见小海在写信，搞不懂小海为什么不承认。 “看错了吧，我真的没有啊！” “我只设定了一个好友，就是你『badnews』！” “生气了喔？可是我真的没有。”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小峰好失望。 “你怎么了啦！好怪喔！”小海一头雾水。 “我……说不上来，可能我太小气了，等一下就没事了。”小峰想一想可能自己反应太敏感了！ “你不要这样子，有话就说清楚啦！” “我刚刚一直在等你，以为你写信也是写给我的，就想说等你写完再call你，结果你写了好久，写完也没送讯息给我，而且……我也没有收到你的信……” “怎么会这样？”小海惊吓地喊了出来。 “真的是这样啊！其实你交新朋友我真的不会反对，我还想跟你一起认识你的朋友，只是……” “等一下！小峰，你在说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去认识其他网友没关系啊，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 “不是那个，我是说，看到我在写信、写了好久这件事！” “啊？！我骗你这个干嘛？”小峰才吓一跳咧，小海还在装蒜。 “你知道吗？下午考完试，我回到宿舍，真的是上了bbs，也想写信给你，可是一进到主画面，肚子突然有点痛，我就出去上厕所了啊；后来……因为很热，我就想说顺便冲个水、洗个澡好了，等到出来擦头发的时候，萤幕已经跳出bbs了，我想说是自己閒置时间过久，被系统强迫挤出来了……” “你……没骗我？”听小海讲的这么诚恳，小峰在想，是自己眼花了吗？可是真的看了好几次，不会看错啊！ “我没有骗你！”会是小海编的理由吗？小峰还是有点怀疑。 “那真的很奇怪喔？你这个id跟密码，没跟别人共用吧？” “怎么可能！里面都是你给我的信咧！” “那……怎么会这样？” “我觉得有点害怕……” “你同学回来了吗？” “回来了啊，考完试一起回来的……你不要吓我！” “没有啊~”小峰知道小海在害怕什么。 “如果你没有骗我，那就是我室友……动过我的电脑！” 两个人越想越不可思议，原本对自己身份已经不是很认同的小海，现在如果发现这些事被室友知道了，那真的会生不如死！ 小峰只能劝小海镇定一点，也许同学什么都不知道，自己先别乱了阵脚。 “如果我同学没有也看见什么，他不会这样神秘的进来、又一声不响的出去的。” “等他找你聊再说吧！瞎担心也没用。” “如果被同学知道了，我就……” 小峰挂上电话后一直替小海担心著，虽然要小海别担心，可是想起来觉得还蛮恐怖的，别说是小海了，要是自己在办公室被发现了，又不知道是谁，每天不提心吊胆才怪！想著想著也没心工作，突来的手机铃声把小峰拉回现实生活。 “又不显示电话！”小峰最不喜欢接这样来历不明的电话，可是……又忍不住每次都会接。 “小峰~忠哥说你中午来找过我喔！”竟然是小壁！ “喔~对啊，没什么事啦，想问你……昨晚跟小爱怎么了？” “小爱她跑出去……喝酒，喝醉了，不肯回来。” “怎么了？小爱怎么了，昨天下午她还好好的，我们真的没跟她提到什么啊……”小峰完全不能了解昨天下午的谈话会让小爱受到这么大的刺激。 “跟你……跟你没关系，是……”小壁真的说不出口，这攸关小爱的名誉，如果小马因此排斥小爱，自己不成了罪人。 “她还好吧！”小峰听的出来小壁有意隐瞒什么，不过没有继续追问，索性先换个话题。 “刚刚去上班了，她很坚强的，醉过、哭过……就好了。” “有需要到买醉的地步喔！看样子蛮严重的，那……还是我打电话给阿杰小马他们？” “打给他们做什么？” “阿杰每次都开玩笑说小爱喜欢小马，我叫小马过去陪小爱聊聊。” “不可以，小爱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 “真的吗？阿杰跟我说每次他跟小马去，都把小爱逗的很开心耶！” “小爱她……有跟我说，让她冷静几天就没事了。” “好吧，那改天等她好一点再过去找她好了。” “嗯……那你顺便跟小马讲一下，要他们这几天先别去。” “喔~对了小壁，因为我没有你的电话，有时候想找你都不知道怎么找，方便给吧？”小峰有点不好意思，还主动跟人家要电话。 “当然啊，我之前没留电话给你喔~”看样子小壁自己也忘记了。 “你每次都很神秘，号码也都不会显示，所以我从来都不知道是你打来的。” “那我现在给你罗！093344****” “ok，也是中华电信的耶，那我们多聊一点也不贵喔！”小峰总觉得网路互打很划算，讲同样的话几乎可以少一半的钱。 “那先这样罗！有客人进来了……” 小峰正准备储存小壁的电话到手机里，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号码好眼熟，心里想著如果不曾打过至少有看过，不过倒也想不起来是谁的电话，因为小峰手机里的电话已经超过一百个了，这些长的类似的数字排列组合，应该说怎么看都好眼熟。 下班回家已经十点多了，小峰今晚没打算要去“风岩风屿”，总觉得一天如果去两次实在太多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小壁不是同志，偏偏小峰对他就有那么一股……好感。 “自己这样算不算滥情啊？见一个喜欢一个” “不是不是，小壁应该只可以算是纯欣赏用。”小峰当然想替自己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好藉口，这样才不会觉得对不起小海。 知道小海心情不好，小峰上网写了一封信给小海，不知道写了多久，怎么觉得心里的话一直讲不完，突然，一通不知名的讯息传过来，打断了小峰手中正在输入的一句话。 “好消息你好，今年夏天我也去了一趟垦丁。” “你好，跟我一样喜欢垦丁的黄昏吗？”虽然小峰回覆的很有礼貌，不过心里却觉得……哪来的不速之客啊。 回过神，小峰赶紧再继续写给小海的信，谁知道一句话又还没写完，讨厌鬼又来了。 “你今年有去吧，上个月？” “你认识我吗？”小峰觉得有人在故弄玄虚，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认识，但未来即将认识。” 小峰突然想起来，之前答应了小海，要在自己的腻称把%拿掉，那……这个人知道我是吗？ “为什么说即将认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上个月去垦丁？” 小峰趁著空档去查询了“oilonfire”这个人，腻称是“火上加油%”，代表他也是gay。名片档没有写什么，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170-68-1980！单身、单纯、单恋！想遇见一个人，让我可以月兑离单身、让我懂事不再是朋友口中太单纯的人、也好让我不再一直只单恋别人！” “我知道你上个月去垦丁，那是因为……我在那里遇见你……” “怎么可能，我不认识你，也没撞见过任何陌生人，你不要这样闹我喔！” “你穿七分裤、一支褐色墨镜、白色短t恤。”小峰看见这样的讯息，心里有点毛毛的。 “你到底是谁？该不会是以前的网友换个id来吓唬人的吧？” “你可以去查，我上网次数超过一千次，绝不是刚注册的。” “那……我以前怎么都没遇过你？”小峰心想不可能啊，如果腻称有加%的同志，即使不认识至少会有印象吧。 “我以前不主动认识人的，%也是刚放上去不久。”小峰觉得更诡异了，怎么他似乎感觉得到小峰在想什么。 “那你传讯息给我，有什么特别用意？” “没有，只是很羡慕你有bf。” “bf？我没有啊！”小峰想先装一下傻，说不定可以藉机看出他的破绽。 “如果没有，怎么每天你都会有新信，而且每天也都在写信，刚刚不就是吗？” “你在观察我？”小峰觉得更讨厌了。 “谈不上观察，我说过，我只是羡慕你。” “羡慕？一定要用这么诡异的方式吗？你这样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会怕吗？” “如果你是我，你的感受也会跟我一样！如果你再不明讲，我就要下线了！” “你的信还没写完，不写了吗？” “你真的很……不单纯耶，难怪只能单身、永远只能单恋别人！”小峰想到他刚刚的名片档，很不客气的将他一军。 “你有bf，永远不能体会我单恋别人的痛苦！” “胡扯！我可不是天生下来就注定要谈恋爱的，我也经历过失恋、暗恋别人的日子啊！” “至少，你喜欢一个人，他感受到，你也敢让他知道！” “你也可以啊！” “我不能说、我不敢说、我也不想说！” “那就是你自己要学习的课题了；但是不要把话题扯远了，你在垦丁哪里见过我？” “那不是重点，我见过你、也见过你bf了，你们很登对！” “在看夜景那里见过我们对不对？”小峰想试著引诱他说出实话，不过看起来这个人比小峰还要精明。 “不是，你别猜了，你永远猜不到的。” “你到底是谁，你是小海吗……” 小峰觉得很不可思议，尤其阿杰小马也不玩bbs的，知道小峰去垦丁的人不多啊，而且还知道自己当天的穿著，小峰想来想去只有小海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你bf？” “你知道他叫小海，你……好恐怖！” “有比在垦丁，夺走两条人命的水上摩托车还恐怖吗？” 天啊！小峰想一想，小海现在应该也没心情跟他开这种玩笑吧！这个人，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突然，小峰手机响了，小峰抬头一看，晚上十二点整！ 小峰真的很害怕，拿著手机还在考虑要不要接，一个很陌生的号码。 “怎样？在忙啊！还是去接电话啊！” 萤幕上传来的讯息，让小峰不寒而栗。 “喂~”小峰挣扎过后还是决定接了，不管是人或是讨厌鬼，总要搞清楚才甘心。 “小峰吗？”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不算讨厌、不过却陌生。 “你是……” “我是阿卡，还记得吗？” “阿卡？！喔~我想起来了……”这个名字对小峰来讲有点耳熟，不过因为平常没有人会提起，一时想不起来。 “不好意思！那么晚还打电话给你。” “你刚刚有在网路上送讯息给我吗？”小峰转头看见萤幕上又出现那个人传来的讯息，心有馀悸。 “没有啊，我一直还在车上，不可能上网，怎么这么问？” “我在bbs上写信时，有人一直传讯息过来说一些奇怪的话……吓我，刚好你的电话就来了……” “呵呵！所以你觉得我在搞鬼？” “不要说那个字啦，半夜十二点，我一个人……怕怕的。” “你那么胆小喔~嘻嘻！” “笑我？！如果有不认识的人跟你说一些关於你自己的私事，你不害怕喔？” “你说网路那个人吗？他还在呀？” “对啊，我看一下他又写什么过来……你等一下！” 小峰查看了一下讯息，想不到那个人很有耐心，一直问小峰去那啦？电话讲完没！不要不告而别之类的。 “他还在耶！我问他是谁他又不说。”小峰不敢再回讯息，想试看看那个人会不会知难而退。 “那你把视窗关掉吧，眼不见为净。” “可是我的信还没写完……给我bf的。”小峰故意要让阿卡知道自己有bf，不想节外生枝。 “明天再写吧，要不然一直被他骚扰，你也不舒服对不对？” “嗯……也对。”小峰心想阿卡说的也没错，二话不说也没跟讨厌鬼打招呼就下线了。 “你有bf？！交往多久了” “一个月吧！”小峰关上电脑，不想在萤幕上看到任何bbs的影子，因为心里会觉得好像被刚才那个人监视一样。 “你距离上一段感情，很久了吧？” “嗯……大约两……等一下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小峰还在乖乖地计算自己跟阿仁分手的日子，突然脑中一闪，谁给阿卡电话的？ “你不知道吗？” “别再跟我装傻喔，一天遇到两个……我会很不爽的。”小峰本来想说两个讨厌鬼，不过又觉得阿卡并没那么讨厌。 “我以为他们告诉你了。”阿卡不像在骗人。 “他们？谁啊！你们有个集团是吧？” “阿杰跟小马，他们真的没有跟你说吗？” “你们在搞什么啦？”小峰觉得自己今天招谁惹谁啊。 “他们跟我说会跟你解释啊！” “不要等他们了，你现在跟我说吧，要不然等我打电话去，可能就是要骂人了。” “先不要生气啦，他们也是好意。” “好意？！我看是诡计吧！”小峰还是很生气，总觉得自己是被最好的朋友出卖了。 “他们想介绍我跟你认识，可能想……措合我们吧？” “前天在关仔岭，我跟阿杰走了之后，你马上跟小马变成朋友了？”小峰觉得不可思议。 “什么什么？他们完全没跟你说喔~”阿卡似乎也吓一跳。 “说什么？”小峰连椅子都坐不住了，焦躁地在房间走来走去。 “我跟他们之前就认识了，是阿杰说星期六要介绍他们一个好朋友跟我认识，后来我们才约去关仔岭啊！” “要认识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去那种地方吧！”小峰还是觉得阿杰他们很过分，耍这种计俩。 “本来真的是没有要约在温泉里的，是刚好大家想去户外走走……你别怪他们了。” “我觉得自己被骗了。”小峰还以为真的是自己的魅力才吸引阿卡的咧！ “不要这么想啦，他们……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而且，你走进来温泉时，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小峰。” “那为什么在凉亭时不跟我说清楚？” “他们跟我说回家时会跟你解释，就只问我对你的感觉……” “那……”真的好尴尬，要听别人说出对自己的感觉，小峰顿时觉得好糗！ “我觉得你很不错，比我想像中还像学生、还可爱！” “呵呵~是为了帮他们赎罪才这样说的吧？”小峰只能故做轻松状，要不然人家还以为小峰心里多高兴呢？ “没有啊，是真的，不过……你有bf了，要不然我就……追你！” “喔~”小峰本来还想跟他说你也很不错啊，不过终究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们跟我说，我很像你上一任bf。” “嗯……不瞒你说，你们真的有点像，身高身……气质都有点类似。”还好及时把身材打住没说，要不然如果又不小心聊起在温泉里月兑光光的情景，小峰可就会脸红了。 “那有机会倒要看看他，很难想像有人跟自己长的像。” “其实也不算长的像，应该说……长的属於同一款帅的人，难免都会有点像吧！”小峰不知道怎么形容。 “呵呵~那我跟他都属於哪一款帅啊，是今年刚要上市的秋装吗？”阿卡也逗著小峰。 “不会说啦，就同一款嘛，你这样子的style啊！”小峰才尴尬咧，要在阿卡面前称赞他。 “那……怎么会分手啊，如果他跟我一样帅……呵呵！” “你很臭屁耶，帅又不能当饭吃。” 这样一聊小峰心情轻松多了，终於可以停下来躺在床上，脚抬著高高的踢来踢去。 “跟你开玩笑的，我不觉得自己太帅。” “你很……客气耶，不是太帅。”小峰故意说的酸溜溜的。 “呵呵~不闹你了，那你上一任叫什么名字啊，如果是南部人，说不定我认识喔！” “不可能啦，两年前他就去国外……念书了。” “两年前我也可能认识啊，我住饼高雄一阵子哩！” “好啦，说了你也不认识，他叫阿仁。” “阿仁！？嗯……应该不认识，嗯！我有个亲戚也叫阿仁，不过……他已经过世了。” 92--98 “阿弥陀佛！都半夜了，不讲那个！”提到这个，小峰一个人在房里还挺怕的。 “好吧！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都知道了，我们以后就是朋友罗！” “嗯~那我问你喔，你都没喜欢的人啊，有……交往过吧？” “呵呵！交往是没有，喜欢倒是有。” “那就是暗恋罗？” “也不很算是，因为后来他知道啊……” “你不是比我大几岁，怎么可能没交往过，你长的……也不赖啊！” “我是上了大学才知道自己的事，而且退伍之后才喜欢……他的。” “那……你们两个怎么没有后续发展啊？”小峰还蛮好奇的。 “你不敢听的那种，要听吗？” “他该不会也……算了算了，改天遇见你再说好了。很晚了耶，你还在车上，要去哪？”小峰看了一下时间，都快一点了。 “在家里门口了，很早就到了。” “喔~那先这样罗！下一次找你台南那~两个的好朋友出来聚聚。”小峰故意说的，下回一定要让阿杰小马感到内疚，竟敢蛮著我。 “呵呵，晚安罗，不可以生他们的气耶！” 唉！醒来又是中午了，小峰每次起床都缓筢悔，为什么要睡这么久咧，浪费一大半时间在床上，应该早一点起床，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啊！每次都是这样给自己打气的，不过……小峰好像也只会这样，美好的早晨，都献给一整套的床组了。 昨天，是第一次没有在床上跟小海讲电话的夜晚，小峰心里一直牵挂著小海好不好，他可以想像小海一定会很担心自己的事被同学知道，尤其最近又是在期末考，如果影响了他的情绪那就更惨了。 “要写给小海的信也还没写完，昨天那个讨厌鬼真的很讨厌……” “阿卡……真的喜欢我吗，好奇怪喔？” 小峰想到昨晚这样跟阿卡聊了那么久，还觉得不太能相信，一个还算陌生的人，都能聊这么多。 “自己是不是太……饥渴了？呵呵，不会啊！” “真是一个奇怪的夏天，什么事都遇上了。” 小峰边喝著水边拿著手机，正准备打给小海，不过，手机抢先一步……竟然响了！ “洋洋喔，吃过饭没？”一知道是小海，小峰高兴的不得了。 “吃饱了，你呢？” “我喔~刚起床耶……” “大懒猪，每次都叫我早点睡，然后自己都熬夜，再睡到中午……” “好嘛！下次改进。你今天下午还有没有考试啊？”小峰吐吐舌头，被小海骂了。 “没了，不过下午要去开会，这礼拜考完我们就要去环岛罗~” “我要参加！带我去带我去……” “一醒来就要装可爱了呦！” “好，不装就不装，那我命令你带我去参加。” “哈哈！你还是装可爱好了，那才是你的本行……” “你很坏咧！到底要我怎样配合嘛？” “配合你的头啦，是你自己爱演戏的。” “好嘛，那我真的可以去吗？”小峰觉得跟学生出去一定很好玩，也很趁机了解一下小海身边的朋友。 “你说的喔~那我帮你报名，你就要来喔！” “你们会周休二日去吧？” “不会啦！环岛耶，一定是五、六天的啊。” “啊~那我根本不能去。” “我早就知道你要上班不能去啊，我以为你只是在淘气而已，想不到你真的想去。” “乱说，我想多参与你的生活嘛！” “不过呢……嘻嘻，我们第一站就是高雄，你还是可以出来找我喔！” 币上电话，小峰还沉浸在小海愉悦的心情里，本来还以为小海是打电话过来诉苦或是传达害怕的，听小海的口气跟心情，知道小海过的好，自己也就跟著安心了。 罢月兑完衣服准备先冲个澡的小峰，刚站在镜子前刷牙，手机又响了，不过这次就不是小海了，小峰拿著牙刷、光著身子走出来看看手机萤幕显示的号码……竟然是小爱？！ “该不会小壁手机又没电、又跟小爱借电话了吧？” 小峰心想小爱怎么可能会打电话过来咧，一来跟她不熟，二来……小壁不是说她心情不好吗？ 小峰赶紧拿了电话，赶快冲到浴室把口中的泡沫吐掉。 “你好！”小峰先装做不知道是谁，虽然自己上一次已经偷偷把小爱的电话储存下来了。 “小峰吗？我是小爱，还记得我吗？” “喔~小爱！记得记得，台南『枫言枫语』的店长嘛” “对啊，吃过饭没？” “我……是还没吃啦，不过，好像也不好跑到你们台南店里吃喔~” “呵呵！那当然，我也知道你下午三点要上班啊。” “是喔~小……谁跟你说的啊”这下子小峰真的也猜不出到底是小壁还是小马说的！ “小壁说了好多次了，你喔~小壁一直提到你的。” “呵呵，真的喔？！”小峰当然高兴的快升天了，一醒来就有小海跟小爱来了这么让人高兴的电话。 “我现在在高雄，往『风岩风屿』的路上，想一起过来用个午餐吗？” “你不用去台南『枫言枫语』啊~对喔，小壁说过白天是大……忠哥她老婆看店的。”小峰差点就把“大嫂”两个字月兑口而出。 “今天我们那边公休！我刚从小佰机场出来，我载大哥跟大嫂去搭机。” “喔喔~好像有听说他们要去加拿大。” “对啊，那是他们三年前度蜜月的地方，很羡慕喔……嘻嘻！” “小爱你……刚刚说，忠哥是你大哥啊？”小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只是大家都喊他忠哥，我也跟著喊习惯了。” “喔~难怪！” “呵呵，怎么说难怪咧！” “没啦！我是想……你怎么开那么好的车子，如果你只是他们请的一个店长……” “那车子其实是我……三哥买的，转过来我名下让我开开罗！” “你有几个哥哥啊？！还三哥……” 小峰印象中，怎么除了忠哥还有小壁外，在两间〝风岩风屿″也没看过其他帅哥啊！ “我有三个哥哥的，忠、孝、仁、爱，我是么女罗！” “忠、孝、仁、爱？”小峰不懂，还以为小爱念的是小学时候学的“四维八德”呢。 “嗯……我们家四个小孩，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就是忠、孝、仁、爱！” “喔~很特别耶！” “那你要不要出来？我已经快到了喔！”小爱车子转进了梧铭街。 “小壁知道你要过来吗？” “他知道啊，不过他不知道我邀你过来。” “那……会不会太唐突啊？” “呵呵！不会啦，我等你，快来喔！” 小峰挂上电话后，赶紧整理一下，提著上班的包包就下楼了。 ***************** “小峰？！你打电话约他过来这里？”小壁听小爱这样一讲，洗杯子的水都溅到身上来了。 “对啊，我看你这么喜欢他，帮你约出来聊聊罗！” “小爱！你疯啦，小峰他有bf了……而且他还不知道我的事咧……” “你就是这样啦，喜欢人家也不说。”小爱翘著腿，手拿著一本最新的八卦杂志。 “我又没有……只是觉得他是个不错的朋友。” “你既不敢接受卡恩，当然要想办法往外推展业务啊！” “呵呵，你先嫁掉再说，我的……当完兵再说。” “不嫁了不嫁了，每次我看上的男人……都只爱男人……”小爱故意翻个白眼。 “别气馁嘛！才两个啊！” “两个还不多啊？再这样下去，南部的gay都要被我挖出来了……” “哈哈！那也不错喔！” “不理你了……”小爱故意把杂志拿高，把自己的脸挡起来。 “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帮你准备。” “不用了啦，你去帮忙招呼客人，你没看工读生已经手忙脚乱了喔？” “不行，要多训练，看情况我才会下去帮忙，这么一点人他们要学著习惯。” “哼！难怪忠哥常念我，说我不会管理员工……” “不会啦！忠哥在我面前还不是常夸奖你。” “自己哥哥夸奖的话你也信啊？！” “至少你……有哥哥称赞啊！” “拜托！你觉得他对你没有比对我好吗，我都会吃醋呢！”小爱知道小壁又想起自己跟家里的关系了，所以赶紧改口换些比较轻松的口气。 “呵呵，我知道忠哥对我好啊，可是……毕竟你们有血缘关系，永远割舍不开的。” “才不咧！你看大嫂跟卡恩，都几年了，还不是渐行渐远……” “喔~”其实小壁蛮在乎卡恩的，只是放不开，想关心也不敢开口。 “就这样？如果我跟你说卡恩想去北部工作呢？” “什么时候？”小壁睁大了眼睛。 “前几天他跟我说的，我在想……他应该是想离开大嫂的……监控吧！” “他最近好吗？” “应该不错，气色很好……可能谈恋爱了。” “是喔~男的女的？” “无聊！如果要跟女的，当初就是我了……” “也对，那……对象是谁你知道吗？” “我乱猜的啦，你那么紧张，还说不喜欢他？！” “好朋友关心一下而已……”小壁低头继续洗他的杯子。 “开玩笑的啦，看你嘴翘的跟什么一样。不过说真的耶！卡恩……跟我二哥、三哥还真有点像，如果你真的跟他有缘……可以试著交往看看啊！” “目前不可能，我……你想让大嫂再打我一巴掌吗？”小壁故意模模自己当初被打的左脸，长这么大，那是第一个羞辱。 “我们说好不再为那个难过的喔，而且，忠哥已经跟她说过，以后大嫂她不可以对你……不可以再打你的！” “连面都不想见了，她应该也不想打我了吧？”听起来小壁有点无奈。 “喂喂喂！那我问你喔~如果没有大嫂卡在中间，你会接受卡恩吗？”小爱走到吧台小声的问著，毕竟一楼还有其他员工走来走去，被听见总是不妥。 “嗯……不说这个了，换我跟你坦白一件事，不过你不可以骂我。”为了转移话题，小壁只好说出更能吸引小爱的话题。 “骂你？看来很严重喔，说不定我会忍不住也想给你个巴掌……哈哈！” “别再闹了！这些话要在小峰来之前跟你说的……” “跟小峰有关系？” “嗯……上礼拜我不是跟你说，六月十九日你不用早起陪我去了，要陪我去的人就是……” “小峰！？你跟他有那么熟喔？他知道要陪你去哪里吗？” “他不知道，不过他知道那天是这里的周年庆。” “周年庆！差那么多，他不会以为你要他跟你去市场买东西吧？” “呵呵，应该不会啦，像吗”听洗小爱这样一讲，小壁也有点怀疑了，回想起那天约小峰的画面，真的会让小峰以为要跟自己去市场买东西吗？ “小峰，也有『ㄈㄥ』，该不会你要找的人就是他吧？” “呵呵！我有想过，不过不可能。” “怎么说？” “第一、我在医院有看过小峰，可是……这个小峰不像；第二、阿仁哥说小峰很像小孩子，而且……阿仁哥说小峰很黏人、需要人家照顾……但是，你知道吗？这个小峰有一个比他小很多的bf耶。所以……不是罗！” “那为什么你要找这个小峰陪你去？” “那……是因为我无意间知道了他的这些隐私，而且……他一直以为过世的是我女朋友，所以……想跟他坦白，顺便想跟阿孝介绍一下小峰是我的好朋友……” “该不会想跟我二哥说你……有了新bf吧？”小爱说话眼神好暧昧哩！ “乱说！”小壁把手上的水滴甩到小爱身上。 “啊~”小爱这样一叫，客人的目光都往这里投射过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壁笑笑的跟大家说了抱歉，然后给小爱一个白眼。 “好啦，不开这种玩笑了，我知道你有领贞节牌坊的……” “哈哈！”小壁也被小爱逗笑了，不过越笑头越低，实在不好再让客人发现了。 “那……十九号晚上，真的很多gay会来吗？”小爱挥手要小壁把耳朵靠过来，轻轻的问著。 “大小姐！不要说gay好不好，是很多小『ㄈㄥ』……” “好好好，你是店长，在这里听你的。那我请问一下店长喔，那天晚上是不是真的有很多『ㄈㄥ』子会来？” “喔~我要告诉你三哥，说你骂小『ㄈㄥ』！” “三哥才舍不得骂我！而且三哥都叫他『ㄈㄥ儿』，才恶心耶……呵呵！” “你别乱讲啦，阿仁哥晚上会去找你喔！” “没关系，我好久没梦到三哥了……真有点想他。” “欢迎光临！”工读生打开了玻璃门向客人喊著，小峰一走进来就看见小壁跟小爱在吧台聊天。 “哇！开这么久啊，我还以为你住这里附近呢！”小爱看一下时间，都一点了。 “有点小塞车！不好意思。” “不会啦，是我临时拉你出来的……” “小峰你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先帮你用，待会儿你不是还要上班？”小壁随手把菜单递给小峰。 “嗯，无骨椒盐鸡，听起来不赖！” “你来这么多次还没吃过啊？”小爱以为小峰应该对店里面的菜色都很熟了。 “没！我通常都是晚上下班才来，来也只是吃个点心而已。” “你们坐去那，我去后面准备一下，小爱你也吃一样的吧！”小壁指著离吧台最近的一张桌子，说完就转身进去厨房了。 “这样邀你出来，有没有吓一跳啊？” “呵呵……有一点点。”小峰笑的有点尴尬。 “没什么，就约出来聊聊而已，反正都是小壁的好朋友嘛！” “是这样喔~我还以为我是托小马的福耶……”小峰还不知道小爱发生什么事，所以才开了这玩笑。 “其实……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会不会不……礼貌……耶？”平时爽朗的小爱，有点支支吾吾。 “不会啊，说来听听。”小峰心想小爱一定是要告白自己喜欢小马的事，然后希望小峰帮忙传达，嘻嘻……。 “我知道你们……全是……gay~” 最后一个字小爱靠过来小小声的说著，不过听在小峰耳里却是那么的震撼！小峰嘴里的那口冰水差点呛到。 “你们……你跟小壁，怎么老知道别人这些秘密……”小峰真的觉得有点奇怪。 “不要生气啦，我们真的没恶意。” “没有生气啦，只是……你们都从哪打听来的？既然你们会知道，可见别人也有可能会知道啊！” “没那么夸张，那是……那是因为我跟小壁说，我还蛮喜欢小马的……” “喔~”小峰故意低头喝著冰开水，心想眼前这个女人还真够“真诚”耶，不过既然如此，小峰也没什么可计较的了。 “真的这么简单啊，所以那天我才会……” “我想起来了，小壁找不到你，原来……那天下午我去台南，你这样跟我聊天就猜出来，小马是……” “很丢脸喔~” “怎么会？那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罗！” “听小壁说你有一个年纪比你小……有点多的bf？” “嗯……没有小很多啦，才……差一点点。”小峰倒有点害羞，因为小海真的比自己小了六岁多。 “你看起来那么像学生，那你又喜欢比你更小的……那你们走在一起不就很像国中小情侣，哈！” “呵呵！没那么夸张啦！” “什么时候带他来这里坐坐，让我们认识认识啊？” “他喔~在台中念书，下来的机会比较少啦。”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先在网路上聊天、通信、讲电话……后来就见面了~你那么好奇喔？” “因为小壁很懒耶，所以到现在才会还一个人。” “呵呵！他又不一样，男女生认识交往的机会到处都有……又不像我们这种……” “喔喔……也对。”小爱突然想起来小壁说过小峰还不知道他的事，差点说溜了嘴。 “那你们那么好……怎么没在一起啊？” “哈哈！” “笑的那么开心，小峰你很会哄人喔！”小壁跟工读生把他们两个人的套餐端过来了。 “小峰问说为什么我们两个……没在一起……呵呵！”小爱想到就好笑！ “还好吧，姐弟恋很流行不是吗？”小峰不解为什么小爱笑的这么夸张。 “小峰你别理小爱，她那天喝醉了……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醒。” “神经！”小爱在小壁捏了一下！ “啊~不礼貌耶！”小壁打了一下小爱的手。 不过看在小峰眼里，这些动作似乎太亲密了点，说这两个人只是男女纯友谊，还真难以相信耶！ “下星期一一大早你要跟小壁出去喔！”小壁转身走进吧台里了。 “你也知道啊？！” “何只知道！以前都是我跟他去的啊，我还在考虑……那一天要不要跟你们一起去？” “好啊，那就一起来啊！”虽然小峰当然比较想跟小壁独处，呵呵。 “可是……小壁又说有事要跟你讲。” “你们两个实在太……神秘了！一下子那么好，一下子又……唉！我不会说。” 下午到了办公室，虽然手边一直有公事忙著，不过，小峰脑海还一直浮现小爱捏小壁的那个画面。 “真不知他们两个在搞什么？” “我……好像只有……被学姐捏过耶！而且那是学姐知道我的事，才敢这样放肆的。” “这种事不会只有哥儿们……还是姊妹掏才会有的举动吗……” “他们一定有事瞒著我……” 主任要小峰送公文到别的大楼去，虽然快五点了，太阳还是大的不得了，小峰本来还想跟同事借把伞的，不过，当然只是心里说说而已，怕被笑罗！ 罢走到大门口，桌上的手机就响了，本来小峰不想接的，怕被同事说每天来上班只是一直讲电话，不过，因为铃声是小海的，所以还是跑回来拿了手机，边讲边带著公文出发了。 “你不是去开会，结束了啊？” “对啊，我还陪记录留下来这里写会议记录。” “为什么不赶快去吃饭啊，回去休息一下，晚上还要念书不是吗？” “想跟你说好消息嘛！” “好消息？” “就是啊！这礼拜我可以下去找你喔！” “真的啊，你不是说考完就要跟同学去环岛，不要我了……” “才不会咧，还怕你不欢迎我……” “我开两个大门欢迎你罗……那你什么时候下来？” “我们星期一早上从学校出发，意思就是说，中午会到高雄……” “你要月兑队喔~” “不是，我星期天下午就去找你，星期一我再跟他们会合就好了啊！” “好啊好啊！”小峰本来还以为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海耶。 “那先这样罗，我赶快陪他写完，待会儿就回宿舍了。” “那星期天晚上，我就可以带小海去『风岩风屿』罗！” “还是小海会比较想去六合夜市？” “回去要把床单洗一洗，枕头套拿新的好了……” “嗯……星期天早上再去花市买花，花瓶很久没用了，早都是灰尘了。” “咦？上一次学姐做的窗帘，不知丢去哪了？” 小峰兴奋得像个小孩，对他而言，小海第一次的来访，是很……重要、很期待的；所以整个脑子已经开始盘算招待小海去哪用餐？想带他去哪里看夜景？如何把已经很久没有注入生气的房子，重新把它布置的更有味道、更……特别，一定要让小海知道自己对他的重视！ 小峰晚上回到办公室，一心还想著要送什么礼物给小海，不知为什么，小峰知道小海要来就一直很亢奋，可能真的是一个人的房间寂寞太久了吧，终於有个心爱的人要来拜访，小峰觉得一个属於自己的空间，似乎又要再度活了起来！ 小峰还特地上网查询属於小海星座的花语，又把这个月来跟小海往返的每封信都看了一次，希望可以找出小海偏爱的食物或是提过的地方……还有喜欢什么东西等等的蛛丝马迹，小峰拿起笔一一的写下来了。 下班回到家，小峰对自己房里的摆设观察了好一会儿，哪里要移动的、什么东西要汰换的、花要摆哪里……小峰大致有了概念，计画明天破例要早起，想把自己的住家来个大翻新，给自己也给小海，一个全新的感受。 棒天一大早，其实也不算太早，也八点多了，小峰翻出一副放了好久、但都还没用过的淡蓝色窗帘，那是学姐自己做的，本来她要送的男朋友的，不过后来分手了，接收这份小礼物的当然就是小峰罗！ 把窗帘放进洗衣机，听说放些柔软精会香一些，小峰赶紧再把床单拆下来，安排在窗帘洗完后就可以下水。 小峰只要性子一来就会这样，要嘛！就一定要做到最好，让自己很满意。虽然还有几天的时间，不过小峰一定要把所有东西先放到定位，然后再来看看是否还可以调整的更好，唉！处女座，真的很龟毛的。 多年没用的透明花瓶、年初在日本买的浴帘、跟浴帘同系列的浴巾毛巾、还有同款的一些私人盥洗用品，这些都是平常舍不得拿出来用的，这个早上全被小峰翻了出来。 “哇！好累！”小峰满头汗，倒在地上。 “还是明天再搬好了，没力了！肚子好饿……” 小峰想把床架搬出来，准备把藏在床底多年的灰尘清一清，只拖到一半，小峰就被绊倒在地了。 “星期五、星期六、星期天……还有三天，不行，星期天早上还得去花市买送给小海的花……” 电视架、书柜、音响……小峰都擦了一遍，水里还攉著精油的香味，希望这样浓浓的香味，可以慢慢散发、延续到星期天刚好就剩下淡淡的味道，这样最适合小海，小峰知道小海有一点小饼敏，太浓的人工香味他鼻子会不舒服。 “小壁他们店里常常会买花，到时候请他带我去买。” “完蛋了！”小峰突然想起什么事，身体弹了起来。 “星期一大早要跟小壁出去……” “那……小海怎么办？” “还是带小海一起去？可是……小壁又说要说什么秘密的……” “哇！怎么办咧？！”小峰想到这里就头痛。 “跟小壁推掉好了……小海难得来一次，还是……问小壁看可不可以提前一天还是星期二再去？” “可是，好几天前就答应小壁了……这样会不会……”小峰皱著眉头。 “耶，还是……先问小爱，问她可不可以陪小壁去？” 虽然这方法很烂，不过却是小峰目前想得到的办法了。 “小峰啊！怎么感觉这几天我们联络的好频繁？”小爱接起电话也吓一跳。 “呵呵！对啊，反正我的秘密都让你知道了，只好继续往好朋友身份迈进罗！” “别这么说啦，感觉好像我很八卦……嘻嘻！” “不会啦，我是想问你一件事。” “问吧~小壁的事对不对？” “好聪明喔，你怎么知道？” “别跟我说你喜欢小壁喔~呵呵！” “没没没！我才不会那么不知趣咧！”小峰知道一旦爱上异性恋……很惨的，朋友的经验谈。 “我也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有人陪了……那是什么事啊？” “十九日小壁不是要找我出去吗？那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是知道一点点啦，不过既然小壁要告诉你，可见他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罗！” “你不能先透露喔！” “不好啦，反正……不去你缓筢悔，呵呵！” 小爱在想，不知道小壁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小峰，要不然为什么选择小峰跟他去，也许……小壁要在那一天跟小峰告白喔！ “那……为什么不星期天去啊？” “不行啦，十九日是『风岩风屿』周年庆，也是……” “那也不能星期二吗？” “当然，那是重要的日子，就只能十九日……怎样？你迫不及待想提前去啊？” “没……没啦，本来想套你的话，想说先知道是什么事，到时候才不会吓一跳……嘻嘻！” 小峰还在故做轻松，事实上已经知道日期是不能改了，小爱又说什么没去缓筢悔，小峰心里想，只能带小海一起去赴约了。 晚上跟小海通了电话，小峰知道小海他们这次的班游，计画星期一由南部开始，中午在高雄用餐，下午继续往南走，目的地是垦丁，隔天再到台东、再经花莲、绕去宜兰最北到基隆，最后两天再往回走，从新竹一路玩回台中，这一趟下来至少要五天到六天的时间，反正学生嘛！一放暑假，就没“玩”没了。 “星期天要见面高不高兴？”小海问著。 “当然啊，我把家里都翻新了呢” “呵呵！要结婚了喔！” “对啊，迎娶你这个俏皮的小鲍主！” “是你耶，那是你姊妹淘帮你取的……又不是我！” “一起用嘛！反正也用不坏……嘻嘻！” “哈哈！你怎么了，今天那么兴奋？”小海感觉出来小峰异常的亢奋，不过自己也很兴奋。 “都你啊！知道你要来，我这两天高兴的失眠……” “真的喔~我也是耶，明天考完最后一科，暑假就开始罗~”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体谅喔！”小峰眼神不对，看样子准备撒谎了。 “怎么了？我不能去了喔？” “不是不是，你当然要来……是星期一早上，我妈妈要我回家载她去一个地方，不过，几个小时而已，很快的，你多睡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本来真的要约小海一起去的，小峰试探过小海，知道小海根本就不打算认识小峰的任何一个朋友，即使连小壁这样“正常”的朋友，，小海也怕人家问东问西，万一话没套好，小海会觉得很丢脸。可是小峰又真的不想拒绝小壁，但是如果跟小海老实讲，又怕小海误会，逼不得已，小峰才想出这个下下策！小峰后来想想也好，让小海多睡一点，如果连要旅行都没精神，会玩的很累的！ 星期六晚上特别早一点睡，小峰已经打听好明天该去哪的花市买花了，看著焕然一新的客厅、浴室、阳台，尤其是自己的房间，小峰躺在床上觉得好舒服！ “这几天的辛苦终於没有白费。” 本来就喜欢把家里摆设换来焕去、移来移去的小峰，这一年来，找不到适当的时间，也没有合适的心情来布置这些，这几天，自然的情绪牵引著小峰“该是来点变化的时候了……” 从来没有这么早来过这么大的花市，小峰眼睛好撩乱，也不知从哪里下手，手里拿著一张纸条，在人群里穿梭。终於找到第一个要找的摊位……应该说有点像店面，看样子小峰要的花，应该不会摆在门口。 “老板，请问这里有『嘉德利亚兰』吗？” “当然有！只是……你会养吗？”老板手里还拿著剪刀，转过身来推了一下滑下来的眼镜，并且带著有点怀疑的口气问著。 “很难养吗？可是我一定要耶！” “呵呵，你要、我当然会卖你，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顾我的兰花。” “我要送给人的，不过……最后还是会放在我这边，嗯~你可以教我怎么照顾。” “那你进来看一下，喜欢哪一株？” “哇！好漂亮喔！”小峰跟著老板走到后面，心里还想著，小海说过喜欢白色，刚好。 “这些兰花刚栽种植於蛇木板上的时候，大部分都没办法马上适应植版的乾燥环境……” 小峰看见兰花根部植在一块黑色、看起来像很多黑色小蛇的木板上，难怪会叫蛇木板。 “所以啊，应该先在植株基部和蛇木板之间放一些湿润的水苔，而且要随时保持水苔的湿度……” “喔~”小峰点点头，听起来不难嘛。 “在这样的情况下，新根就会很快的长出来而且附在蛇木板上，兰花就可以继续成长……” “老板，如果兰花生病了，是不是可以拿来这里，你帮我处理一下？”小峰很怕自己耽误了这兰花的生命。 “当然，如果你发现有斑点还是根部坏死，赶快拿来找我，我会把它医好。” 回到家里，都快十点了，小峰赶紧把兰花安置在自己的小阳台上，还好晒不到阳光，这里又通风，重点是一进来房间，拉开新的窗帘，就可以直接看见这株“嘉德利亚兰”。 “嘉德利亚兰”是天蝎星座的花语，守护著天蝎星座，小海是天蝎座，那“嘉德利亚兰”也可以守护著小海，这是小峰这辈子第一次买兰花，他希望传说中的力量，真的可以守著小海，至少让小海可以平安、心安。 这一束绕满满天星的“玛格丽特”，小峰摆在客厅电视柜旁的花架上，这花架大概也一年多没放过花了，今天看起来，这花瓶跟花架都好神气，终於，有人重视了！ “二十朵！此情不渝~”小峰放在这里就是要让小海一进门就可以看见，看见它，也看见小峰的用心。 最后一束、这一大束是需要小峰两只手才抱得起来的〝野姜花″，买这么多，是为了配合原本摆在地上这个透明的花瓶，白色的花瓣，加上透明的玻璃、清澈的水，小峰觉得满意极了！ “就放在窗台上好了！”小峰觉得有蓝色窗帘当衬底，视觉特别分明，花也特别显眼。 一切就绪之后，小峰赶紧先冲个澡，其实这天除了心情亢奋外，生理也一直兴奋著，不过这时候才不能乱想，所有东西，都要留著跟小海一起分享…… “买完东西，小海也应该快到了。”小峰边穿衣服边想著。 “不是说过台南要打个电话过来，嗯……还是睡著了呀？” “呵呵……高雄是终点站，不会睡过头的。”最坏打算就是去火车站把小海叫醒。 小峰裤子拉到一半，想著想著电话就响了…… “我已经过台南了，再四十分钟就到了喔！” “嗯……我都准备好了，你累不累？” “看到你就不累了。”小峰听的出来小海故意压低著讲，连在电话里小海也会怕别人听见。 “呵呵~那等一下，我就让你累一点……” “好哇！看谁比较没能耐……” 小峰赶到“水晶栈”，拿了昨天跟老板订好的水晶，就往火车站去了。 停好车子，小峰站在出口想要第一眼就看见小海、拥有小海。 一辆辆的火车驶进火车站，又看见一辆跟著一辆出发的火车，小峰不知道小海会停在哪里，只有目不转睛细数著的每个下车的乘客，终於……身著灰色上衣、蓝色牛仔裤的小海出现了，小海拿起手机，应该是要拨电话给小峰吧！小峰就站在出口的第一线，迎著背著背包的小海走过来……小峰一直注视著小海，终於……四目交接了！ 可是，怎么小海的眼神却移开了！小峰的笑容顿时间不知往哪里摆，搁在空中，好糗喔~眼睁睁看著小海把票拿给收票员，还一脸严肃的表情，边讲著电话，就……从小峰面前走过了…… “不可能认错人吧？” 小峰跟著他走了几步，不时还回头看是不是会有另一个小海走出来，可是，就没有啊！那个人讲著电话、走的很慢，小峰不敢跟太近，突然真的觉得可能是自己认错人了，正转过身要回头等真的正的小海…… “刘语峰！” “谁？”小峰吓一跳，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小峰！”声音是从后面传来没错啊。 小峰一转身…… “哈哈哈~”小海已经笑到都站不稳了！ “你……” 小峰大步前去，假装很生气，举起手本来要打小海的；不过，当然是不忍心，手掌高高举起，最后只是轻轻地滑过小海的脸颊，想不到，小海……脸就红了！ “想我吗？”小峰在车上问著。 “嗯……”小海主动拉过小峰的右手。 “有多想？” “很想啊！罢刚在车上都睡不著……” “为什么？我有那么坏喔~害你睡不著！” “嗯……你听！”小海把小峰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在想什么！”小海心跳好快，小峰转头看了小海一眼。 “就那个……” “小色鬼！” “哼！你不想喔~”小海伸手突击小峰的裤裆。 “啊~我在开车耶！” “又没人看到。”小海噘著嘴。 “什么！是危险啦！” “喔喔……”小海因为自己的会错意感到害羞。 “到家了？肚子饿饿，不带我去吃东西？”车子停进了地下室，小海喊著肚子饿。 “我家有好东西让你吃个饱……”小峰早就准备好了。 “是……你这个小东西吗？”小海眼睛故意瞄著小峰的裤裆。 “呵呵！小海你变了，变得好……开放喔！” “哪有？！都是被你带坏的！” “亲一个！” “啵~”小海左顾右盼了一下，确定停车场没别人才动口。 “哇！你自己住一栋啊？”走过社区的小喷水池。 “目前是，不过年底语晴结婚后，可能会跟姐夫先搬过来。” “也不错，一起住才不会太孤单。” “还是……你要搬进来，现成的女主人让你来当？” “神经啦！”小海捏了小峰的！ “喔~好……舒服！” “不正经！那我多捏几下，让你舒服一下午！” “不用啊，待会儿就要舒活舒活筋骨了……嘻嘻！” “哇！好香，什么花啊？”小海一进门就看见电视旁的“玛格丽特”。 因为这里只有小峰自己住，一楼的客厅几乎没什么其他摆设，电视旁的花架跟花特别显眼。 “哈哈，那是『玛格丽特』，但是香味不是他的。” “喔~没有花要送给我喔？” “羞羞脸！大男生还喜欢花……”小峰故意糗小海！ “对啊，我一定不正常，要不然怎么会喜欢你……” “嘻~”小峰无话可说。 月兑下小海身上的背包，小峰从背后抱著小海，小海手上的花也轻轻的被放下。 转过身来就是一个深深的拥吻，两个人不知道憋了多久，说多饥渴就有多饥渴。 前几天一直忙於考试的小海，所有的生理需要该忍的就忍，不该想的也没有多想，但毕竟还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即使隔著牛仔裤，爆发出来的亢奋，丝毫也不能隐瞒，小峰感受的很完全，当然，小海也一直刺激著小峰的敏感带，两个人就在电视机前，一件一件把对方的防备卸下…… “爱我吗？”小海把小峰抱在身上，两个人都只剩一件小内裤。 “嗯……”反而是小峰害羞了起来。 “舒服吗？”小海舌忝的小峰的耳根，可能太敏感，小峰一直缩著头！ “呵呵~会痒……” “想不想要？！” 小峰没有回答，低头吻著小海。小海退靠在墙边，把小峰抱的好紧好紧…… “手酸不酸？”小峰担心小海抱自己抱太久了。 “你变胖了~” “嘻嘻……一点点。” “多吃点，多长点肉，抱起来舒服点。” “以后不能嫌我胖喔！” “不会~胖一点你才不会去外面乱来……嘻嘻！” 小海走到沙发前，把小峰放在沙发上，边吻著小峰，边把小峰最后的防备退下…… 经过一翻折腾，申吟声有时还伴著嘻闹声，好像一场战争结束一样，突然静了下来。 小海躺在沙发里边抱著外面那个人，两个人一丝不挂，第一次在这么大的空间，两个人都觉得特别兴奋，不过也不难看出有点害羞，尤其是小海，把小峰抱著紧紧的，还不时问会不会有人闯进来？ “怎么那么多？” “哈哈，我怎么知道！”小峰觉得好笑。 “这几天……自己都没那个喔！” “当然没有，知道你要来，最好的东西当然要留给你罗！”小峰转头亲了小海一下。 “呵呵~不害臊喔你！” “我有东西要给你，到楼上去。”小峰站起来拉了小海一把！ “先穿裤子……”小海弯下腰想捡自己的内裤。 “不用啦，又没人……”小峰更用力拉了小海一下，小海连裤子都还没碰到就被拉走了！ 两个人就这样光著身体上楼去了，经过楼梯口一面大镜子的时候，小海蹑手蹑脚的躲在小峰后面，在这种情况下看见自己的真是尴尬！ “我先帮你冲水。”小峰推开自己的房门，“野姜花”的香味更浓了！ “好漂亮喔~”小海一眼就看见窗台上那一大束野姜花。 “送你的，好不好？” “嗯……我爱你！”小海又从后面抱住小峰，半亢奋的身体顶著小峰。 “哈哈~还要啊？！” “不是那个啦，小色魔……” 小海冲完澡围著浴巾走出来，这时候还光著身体的小峰倒显得尴尬！ “帮我在阳台上拿另一条浴巾。” “这里吗？”小海指著蓝色的落地窗。 “嗯……” 小海帮小峰围上浴巾，还不时趁机逗著小峰的小弟，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玩的乐不可支！ “那……兰花是……”小海手指著阳台。 “帮你种的，开不开心？”小峰站在床前，让坐著的小海尽兴地玩著身上的浴巾跟…… “你知道那兰花叫什么名字吗？” “……”小峰故意嘟著嘴巴摇摇头，心里偷笑著，这小表还想考我啊！ “它有一个特别的名字，而且还是某个星座的幸运花喔！” “真的啊？！老板都没告诉我。” “呵呵~老板又不知道，那只有相信花语的人才知道。” “那你喜欢吗？”小峰看著小海的眼睛。 “嗯……喜欢！” “你喜欢就好！” “那你猜猜……它守护著哪个星座？”小海把小峰拉进自己怀里，靠在小峰胸膛，觉得自己好幸福！ “花是白色的，应该代表纯洁，嗯……水瓶座？”其实小峰是乱掰的。 “不是。”小海在小峰胸口摇摇头。 “那应该是……我的处女座？” “不是，你又不纯洁……嘻嘻！” “你……”小峰把小海推倒在床上，自己坐在小海身上，搔著小海。 “呵呵~好啦好啦，我认输……” “我猜不到！” “那我提醒一下，那是象徵著贵族，有气质的花朵喔！” “嗯……那一定不是天蝎座了！” “乱讲，天蝎座很有气质的咧！”小海拍拍小峰的肚子。 “啊……我猜不到啦，连天蝎都说有气质了……” “那我要公布答案了喔~” “等等~我的灵感突然来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小峰装可怜哀求著。 “好，一次，只能再给一次……” “如果我算的没错……”小峰故意拿著自己右手，在手指上掐来掐去的。 “它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嘉德利亚兰』，守护著天蝎星座！” “哈~你很坏咧！” 小海知道自己被骗，用力扯下了小峰身上的浴巾，把浴巾丢的远远的。 “那你的浴巾还我……”小峰光著身子也想扯下小海身上的浴巾。 “来啊来啊！”小海的力气比小峰大多了，所以他才不怕呢！ 任小峰怎么追、怎么拉，就是扯不下来，只见小峰光著在房里跑来跑去，而小海则是围著浴巾、身体半曝露地跳过来跳过去，两个人玩的像小孩子，不过终究还是会累…… “不玩了不玩了。”小峰摊开躺在床上像个大字型。 “体力这么差，怎么再战一回合啊？！”小海跑上去半压在小峰身上。 “我不行了……好累！”小峰呼了好大一口气。 “不行，我要~” “你想预支明天的份喔，不行，明天再来！”小峰转过身，小海则是一直在小峰身上磨蹭著。 “你还没吃饭，万一体力透支，我们这样光著身子，会被闯进来的管理员看光光喔！” “嗯……那你煮饭给我吃！”小海拉起小峰撒娇著！ “好~那你帮我把浴巾拿回来！” “你去，我没有这样看过你！” “什么这样那样？都全果了，你还想看哪样？” “你去捡，顺便走个台步让我看……呵呵！” “你疯了~”小峰赶紧冲下床去捡起浴巾围著下半身，真不知小海待会儿又要玩出什么把戏！ 两个人这样一前一后下楼了，这还是小海第一次这样大胆的穿著，其实小峰也一样，从来不知道两个人可以只穿这样在家里走动，好舒服喔！ “什么都没有，我们真的要在家里吃喔？”小海探了一下厨房。 “我们一起做嘛，你不是喜欢有家的感觉。” “我可不要只吃蛋炒饭、蛋花汤喔？” “放心，我像是会让自己老婆吃苦的男人吗？”小峰靠在厨房的冰箱。 “呵呵，少来，你明明就是不会作家事的小女人，不要随便拉抬自己的身分喔！” “好啊，那晚上……我们就来试试谁当女人、谁当男人！” “小色魔！不用等晚上，看这里就知道！” 小峰吓一跳，不知道小海要拿出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是男人。 结果小海手一弯，原来是要秀出自己守臂上的肌肉！吓小峰一大跳…… “别秀了，小壮丁……你看！”小峰打开冰箱。 “哇！真的有耶，好饿喔！”小海舌忝了一下嘴巴。 “只要我们把菜热一热，再煮个小火锅就ok啦！” 这些都是早上小峰上市场买的，有的还是昨天就先订好的！ 小峰在购物袋里拿出牛腩火锅，还温温的，要小海先拿过去电池炉加热，顺便在冰箱拿给小海冻豆腐、金珍菇一些小菜要小海加进去。小峰再拿出清蒸鳕鱼，拿进微波炉设定了三分钟；小海则在旁边帮忙洗高丽菜，小峰又拿了一瓶早上在市场买的现榨柳橙汁，还有两个玻璃杯让小海帮忙冲冲水，冷冻库里的冰块终於也派上用场；小峰又拿了冷笋要小海切漂亮一点，饭锅里的饭也是早上小峰亲自下锅的，冰箱里还有开胃菜，泡菜、小黄瓜，另外一盒一盒的是生菜莎拉，饭后的甜点是龟灵膏…… 一切准备就忻瘁，两个人坐在餐桌上，不约而同露出好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这些都不是自己亲自煮的，不过这倒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准备、合力完成的一餐，看起来都特别可口，可能里面参杂了爱当调味料的缘故吧！ “乾杯！”举著高高的玻璃杯，虽然不是酒，不过两个却沉醉了。 小峰觉得好幸福，感觉这里是自己跟小海的家，就像新婚夫妇一样，一个全新的家。小峰没有开口问小海心里怎么想，不过从用餐的表情，小海的眼神跟笑容，小峰体会的到、也感觉的出来！ 火锅越吃越热，冷气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两个人提议乾脆把浴巾拿掉，一开始都很别扭…… “反正在桌子下面没有人看得到！” “可是……光溜溜的吃饭……”虽然是小海提议的，不过感到最不自在的也是他。 “呵呵，会有反应喔~又没关系，只有自己知道。” “你会偷看！” “哈哈，又不会叫你去盛饭，我就看不见啦！” “不过月兑掉也好，才不会滴到浴巾……” “嗯……吃完饭我再帮你洗澡……” 这样特别的一餐，两个人吃的可是津津有味，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事后想想两个人都觉得太疯狂了！用完后的残局，两个人边猜拳边分配谁洗哪一个。他们约定好，如果以后真的有属於两个人的家，搬进去的第一天，一定要再这样好好吃一顿！ 洗完澡两个人都累了，一看也快傍晚了，说好先睡一下，晚上再带小海出去晃一晃，体验体验小峰在高雄的生活！ 哇！这样一睡就睡到九点多了，小海醒来的时候看著还在睡觉的小峰，心里觉得有一个人这样陪著真好，这是第三次陪著小峰醒来，小海一次一次都记的很清楚。 月亮从窗户透了些光进来，映在小峰房里，小海觉得好温暖，小海起了身走到窗前，垫了脚闻了闻“野姜花”，好新鲜！应该是今天早上才买的，小海拉开窗帘，顺势模了模窗缘，竟然是那么乾净！不知道小峰为了自己的到来准备了多久，小海倒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著沉睡的小峰，自己都笑了！ 小海轻轻地下楼想倒杯水，一个人还是围著浴巾坐在客厅，看著电视机旁花架上的“玛格丽特”，小峰怎么这么浪漫！相较之下，嘻嘻……小海觉得自己是粗人一个。 小海望了望二楼，心想小峰应该还没醒吧，犹豫了一下，想不到小海竟然月兑下浴巾，光溜溜的在一楼轻轻地走著…… “好好玩喔~”小海边走边笑著。 “不知道小峰一个人在家是不是也会这样” “哈~”走到楼梯口的镜子旁，小海更是扭扭捏捏！ “自己一个人应该没什么好怕的”小海还帮自己心里建设一番。 开窍的小海，就这样在镜子前面端详自己好一阵子，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远的、近的……各种角度、各种视野，觉得很新奇也好刺激，可能从小到大没有在陌生的环境像现在这样一丝不挂吧。 害羞的小海，觉得自己真是太大胆了，只不过一会儿，就赶紧套上浴巾上楼了！如果被小峰撞见，会觉得好糗好糗！ 99--105 小峰醒了以后，意识还很模糊，落地窗透进来闪烁的霓虹，映在床上的自己还是孤单一个人，小峰以为自己在作梦…… “小海没有来吗？” “我到底在哪里？”小峰可能太累了，隐形眼镜又太乾涩，视线突然不是那么清楚！ “身上的浴巾还在，没错啊！那是小海帮我围上的。”小峰坐了起来，眨一眨眼睛。 “小海呢？” “都十点多了……” 小峰进浴室洗了把脸，顺便用生理食盐水冲了冲眼睛，嗯……舒服多了，现在小峰终於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小海真的来找我了！ 小峰一走出房门，就看见书房的灯亮著，轻轻推开门，小海竟然在地板上睡著了。 “哇，那么冷！”小峰搓搓自己的手臂，这里的空调比房里的冷了许多。 看见小海在地板上缩成一团，整个人只覆盖著那一条浴巾，小峰看了觉得好可爱却又不忍心，小峰马上把自己身上的浴巾拉下来，盖在小海的身上，之后自己光著身子就蹑手蹑脚的走出去了。过一会小峰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抱著一条小毛毯，不过还是光著身体，小峰轻轻的把两条浴巾拿起来，再把小毛毯帮小海盖上，看见小海圆滚滚的小，真想咬一口！ “呵呵~这小表不知在想什么？！”看著小海光溜溜的缩成一团，生理竟然还有反应，小峰都觉得好笑。 小峰赶紧走回房里穿了条内裤，简单的把房里整理了一下，模模自己的肚子还有点饱，不知道小海会不会饿？ 小峰趁机打了电话给小壁，要小壁明天不用打来叫他起床，自己设定闹钟就可以了，还有就是约好七点在“风岩风屿”见面。 小峰拿了一本书，坐在小海旁边看著，时而看书时而低头看著小海。 “呵~我比较幸运，可以看著你睡觉。”小峰这样想。 可能是小峰把空调转小，又加上毛毯发挥了作用，不到十分钟，小海就开始翻动，有几次都把毯子踢掉了。 “你就是小孩子，还要我帮你盖被子……”小峰心里念著，不过却也觉得幸福。 突然……桌上的室内电话一响，小峰觉得好刺耳！跋紧拿了无线电话走到外面，希望小海可以继续睡著。 “妈喔~” “哇，你好难得在家喔！” “什么事啦，我在睡觉耶……”小峰故意装著慵懒！ “语晴打电话给你没？” “没有啊，做什么？” “他们要请人过去装潢三楼，设计师要先过去看，要问你什么时候方便。” “白天都可以啊，喔，明天不行……”小峰走远一点回答著，不能让小海听见。 “那……可能就是星期二吧！” “好啦，你再叫语晴跟我电话确认就好了。” 小峰挂上电话走进去，小海已经醒了，不过坐在地上一动也没动，可能还在发呆。 “吵醒你了喔，不好意思。”小峰过去坐在小海腿上，抱著小海。 “你醒很久了喔？” “没有，也刚刚醒，那你肚子饿不饿？” 小峰模模小海的肚子，感觉跟自己的不一样，小海的没有赘肉，只有一块块的月复肌。 “一点点。”小海撒娇的趴在小峰身上。 “那……我们去吃些小点心，再去山上看夜景。” “嗯……” “那赶快起来罗！”小峰想拉开毛毯，却被小海拉住了。 “现在不行。” “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小海噘著嘴。 “喔喔~那很正常的咧，别害羞啦！” “拿裤子给我。”小海伸手跟小峰要著。 “哈哈！来啊来啊，换你了喔！”小峰站著扯掉小海身上的毯子，小海就一个人果著身子坐在原地，嘟著嘴。 “我会冷~”小海双手故意搓搓身体。 “好好好，不玩了，我会心疼耶。” 小峰走过去把毯子让小海披著，顺边拉了小海一把，回到房里帮小海穿上了内裤，自己也套上一件t恤，两个人在一楼门口互相给了一个拥抱、一个长吻，然后才出门。 买了一些鲁味，还有水果、矿泉水，小峰骑车载小海迎著夜风往寿山方向去了，一路上好多情侣，也有很多车床族，在阴暗下的角落，摇曳的树下，也隐约可见摇来晃去的车子，小峰跟小海说这也算是寿山一种特产。 “呵呵~那你有没有经验啊？”小海在小峰身后笑笑的问著。 “……”小峰有听见，只是没回答。 “有没有？故意装没听到喔！”小海更靠近小峰的耳朵说著。 “我……”小峰是不想在这时候想起阿仁。 “跟阿仁喔，又没关系，我才没那么小气咧！”虽然嘴巴说不会小气，不过语气还是酸溜溜的，嘻嘻！ “对啦，要不然我还能跟谁？” “所以今天带我来这里重温你们的旧梦。” “ㄍ1”车子突然紧急停住，小海也往前撞了小峰好一大下。 “怎么了？抛锚了吗？” “你不要乱说啦，我来这里根本没想到他……” “跟你开玩笑而已，反应这么大……吓我一跳！” 小峰一定是心虚，平常有意无意想起阿仁，都觉得自己这样对不起小海，甚至有时候看著阿仁送的东西、阿仁给的信，小峰情绪都会大受影响，现在听到小海讲这样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被拆穿，有一股被看透的感觉，一种欺骗自己、欺骗小海的念头油然而生…… “小峰你生气了喔~”车子的速度慢慢的，两个人讲话的声音很清楚。 “没有啦，我只是不想提到阿仁，是想证明……我现在只喜欢你。” “傻瓜，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我啊！”小海在小峰耳朵吹了口气。 “真的？” “要不然怎么会送我兰花，想要守著我！又怎么会送我二十朵玛格丽特……说爱我……此情不渝……” 小峰在前面迎著风，小海的这几句话让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小峰没有让小海知道自己哭了，那是感动的眼泪，在风里乾了就好…… 满天的星星为证，满地的花草为盟，小峰帮小海戴上了准备好的水晶项鍊，这是请老板娘帮小海合著八字算过的，绿色坠子是“绿幽灵”，可以保佑小海平安、健康。小峰要小海以后出门记的戴著，戴著它，就像一路上有小峰陪著一样。 回到家都已经两点多了，小海知道明天一大早小峰就得起床，直嚷著要赶快回家睡觉，两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都三点了。 “你赶快睡，六点你就要起床了不是吗？” “嗯……好想这样一直抱著你喔！” “那你就赶快忙完、赶快回来，你妈妈不是说大概只要两个小时而已……” “对……啊。” “其实你也不用太赶，如果她还要你帮她做什么，你就去没关系，反正我就自己搭计程车到中山大学隧道口就好了。” “不行，我要送你去！” “又没关系，很近的，我们班的游览车会在隧道口等我。” “我会赶回来的，你要等我！” “好~那你快睡……”小海拍拍撘在自己身上小峰的手，要他先睡。 其实两个人都累了，一下子小峰就睡著了，过不久，小海也跟著入眠了。 小峰手机闹钟第一次响是六点整、隔了几分钟又响了一次，响第三次的时候都已经六点二十分了，小峰一看时间不敢再赖床，虽然眼睛还睁不太开，不过脑海里闪过小壁的笑容，心想对小壁失约也不好，转头看著熟睡的小海，心不甘的下了床。 穿了件白色t恤，一件黑色牛仔裤，小峰还在考虑要不要戴隐形眼镜，实在太爱漂亮了，不过看著镜子眼中的自己，白眼球里还绕著那么多血丝，这才做罢。 “戴眼镜那么土，小壁一定会认不出来……” 出门前，小峰亲了小海的脸颊，不过小海一点反应也没有。 “呵~小海准是累翻了……” 看著小海，小峰想起昨晚自己对小海说的话，我现在只喜欢你了……唉！为什么连小海也会提起阿仁呢？是我自己有意无意还透露出……念著阿仁吗？ “没有啊！” 小峰边下楼，突然想起前几天拨电话给阿仁的画面。 “这么早，如果拨给阿仁，他起床了吗？” “如果他真的接了……顶多就说我妈要请你来参加语晴的婚礼……” 好矛盾，打是不打，路上再打好了，小峰还在犹豫。在停车场，小峰终於忍不住，打就打，我又不是在做坏事…… “嘟~嘟~”响了八声没人接，小峰挂上电话，心里也放下许多。 “以后不打了，折磨自己。”小峰把手机丢在驾驶座旁的位置上。 七点六分到了“风岩风屿”门口，还好小壁还没来，小峰再一次照了照镜子，应该还不错吧，蛮有书卷味的。 “呵呵~”自己想了都好笑，怎么这么在乎外表啊，尤其又是跟不是的小壁出来。 小峰刚推下座椅想小眯一下，小爱的bmw就从巷子前头弯了进来。 “咦？小爱也要一起去啊，那刚好可以撘小爱的车，好累喔！”小峰打著呵欠也打著如意算盘。 “小峰不好意思，想不到星期一花市也那么多人！” 小壁下车说著，小爱只是在车上跟小峰招招手，没有要下车的动作。 “没关系，我也刚到，小爱你不一起去啊？” “不了，不打扰你们的men’stalk，我还要回去补眠呢！” “小峰这些要放你车上。”小壁从小爱后座搬了两束好大的花。 “『野姜花』！” “对啊，你也喜欢啊？” “我昨天也去花市买了一束，不过没这么多。”小峰帮小壁开了后座的门。 “那么巧啊？” “小爱不去，你就叫我去接你就好了，还让她跑一趟！”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不过小爱也想去花市买些花……” “喔~” “等等，还有两束。”小峰本来要把车门关上了。 “哇！今天花市特价呀，买这么多？”小峰走近小爱车子一看，后座还有好几束呢！ “她们台南店里刚好也要换，所以就顺便买一买了……” “那你这些……不先放进店里？”小峰指著“风岩风屿”。 “这不是店里要用的……” “喔~百合很贵喔！”小峰看著小壁手里的香水百合，好香好大朵！ “还好，那老板跟我们都很熟，店里的花都跟他买的，所以还不贵。” “小爱那我们走了……”小壁回头跟小爱说一声。 小峰也跟小爱挥挥手，两个人正式踏上他们的“旅途”，也开始了小爱所谓的men’stalk！ “往哪里走？” “要回转，先去左营。” “喔~那很近嘛，你说的这么神秘，我还以为要带我去多么隐密的地方呢！” “这个给你。”小壁递给小峰一杯温豆浆。 “呵，刚好有点渴。”其实还有点饿，早餐都还没吃呢。 “你眼睛红红的，早起不习惯喔，也第一次看你戴眼镜。”小壁一直侧著头看著小峰。 “嗯……因为昨晚太晚睡了，不过好久没这样早起了，感觉还蛮特别的，那……我戴眼镜还可以吧？” “呵~很帅啦！” “那就好！陪你来这一趟值得了……嘻嘻！”明知到小壁只是随口说说，不过听起来还蛮顺耳的。 “睡眠不足本来就不能戴隐形眼镜。” “对啊，大概睡了……三个小时，呵~”小峰又打了个呵欠。 “那你就拨个电话跟我说一声，我跟小爱去就好了。” “没关系啦，答应你在先的。” “那真是辛苦、也麻烦你了。” “不会啦！你还没说要带我去哪里？今天有什么事要讲的？” “啊~”小壁拿出两支手机，叫了一声。 “怎么了……” “你等一下！”小壁慌慌张张的拨了电话。 “小爱，是我！” “小壁喔，我已经回到地下室，你别说什么东西忘了拿喔？” “不是，是你三哥的手机又显示未接来电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你这几天不是都一直带著？” “我想可能是我们刚刚在花市买花，那边太吵了。” “怎么那么……可惜，你不是说他之前有打过来，只是没留言。” “这次也没有，而且都没显示号码。” “那你要特别留意，也许待会儿他会再打去。” “小壁你怎么了……”小峰喝著豆浆，完全听不懂小壁跟小爱在说什么。 “刚刚手机响了，不过我没接到。” “喔~如果有重要的事，他会再打来吧？” “是我要跟他讲重要的事，他不知道。” “那你就拨给他啊！” “问题是……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也没他电话，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呵呵~我真的听不懂耶。”小峰转头看了小壁一眼。 “就这是我要跟你说的事……” “嗯……洗耳恭听。” “之前忠哥跟你说过，我女朋友去世，那是忠哥为了保护我才这么说的，其实是我……男朋友去世了！” “喔！”小峰楞了一下，车子也突然小小地偏离前方的车道，原本困到睁不开的眼睛都开了。 “没有故意瞒你，只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喔~”小峰点点头，自己回想了一下，小壁好像也没说过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更没说自己交过女朋友。 “只是不小心知道你的事，所以才想跟你坦白。” “嗯~”小峰又点点头，实在插不上话。 “今天六月十九日，是他的祭日……”小壁没有参杂太多的情绪，像平常一般说话的语气说著。 “别难过喔，我怕别人哭！”小峰转头看小壁一眼。 “不会啦，都三年了，该哭的都哭过了……” “知道你也是，突然有种……呵呵……我也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像当初我知道你的事，我也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边左转。”小壁指著前面的叉路。 “我……觉得你有点面熟，可是……说不上来。”小峰耸耸肩。 “你也觉得我面熟？！” “嗯！”这次小峰头点的很用力、很确定。 “我今天看到你……那种感觉更强烈，不知道是不是你戴上眼镜的关系？” “呵呵，我大众脸吧！因为……我也不常去同志的场所，所以让你见到我的机会不多。” “别说你不常去了，我连一次也没去过……” “你看起来就很单纯、很不一样……跟其他圈内人的感觉完全不像。” “是我先老起来放了，小齐常说我不食人间烟火，三年前的我就这个样，三年后还是这样。” “不只外表，你的心境都比……至少比我还成熟。” “如果你经历过那种生离死别，要不成熟、懂事……都难！” “你……还想他吗？”小峰又转头看小壁一眼，希望这个话题别让他难过。 “嗯。” “所以你一直单身的原因，是因为他？” “不全然是，但是我希望是。” “呵呵~不太懂。”小峰想让气氛……再轻松一点。 “走那条小路，红绿灯比较少。”小壁指著右前方的小叉路。 “其实我自己也不懂，一直说服自己……感情，当完兵再说吧……至少，先不用面对。” “意思就是说，其实你是……有遇见其他让你动心的人？” “呵~我又不是圣人，七情六欲还是有啊！”小壁却害羞了起来，可能是第一次跟别人说这些心里话吧。 “你……一直陪他过完最后的日子？” “嗯！从生病到……最后，从绝望到……希望……” 小壁回答的那么肯定，小峰感受不到他有一丝的后悔……也没有害怕。 “从绝望到希望？”小峰不懂，可是又不敢直接问，只是拉高音调把话重复一遍。 “从一开始听到他只剩下三个月生命的那种绝望，到后来……只希望他好好过完最后的日子……” “在最后那些日子，你丰富了他的世界吧？”沉没了几秒钟，好不容易小峰整理了一句心里的话。 “没有想过自己做的够不够、好不好，但是他跟他家人说……我是他家里、也是他生命中的一份子！” 小峰好感动！很难想像那段日子……小壁是怎么熬过来的，如果换做是自己，小峰没有把握。 “他这样说，就是给你最好的肯定了，他……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呵！他说他还是有遗憾……”小壁苦笑。 “怎么会？你都这样子对他了？！”小峰有点替小壁叫屈。 “他说……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陪我长大……” 馀光看见一滴泪掉在小壁手上，小峰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小壁现在需要的只是好好发泄。 接下来十分钟的路程只是直直的往前走，没有叉路也不必转弯，所以小壁也没有开口。 车子里没有音乐、没有哭泣声，有的只是让小峰感到鼻酸的故事……还有那一滴不知忍了多久的眼泪。 “如果没有他，我被家人赶出来的时候，可能早就饿死、冻死在外面了！” “……”小峰伸出右手拍拍小壁的手背。 “他一直说我辛苦、委屈、对不起我，但是他不知道，没有他……我心里会有多苦……” 小壁再也忍不住了，低著头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一滴滴的眼泪就从指缝中不断的冒出来，小峰把车停在路边，能做的也只是帮忙递上卫生纸，看到小壁这样真实的一面，小峰都心酸了起来。 “对不起，找你出来看笑话了……” “别这么说，人有情绪本来就要喧泄的，谁可以藏住一辈子的心事……” “如果被他看见我在哭，他又要到梦里来骂我了！”小壁抬起头，划去脸上的泪滴，话说的一副好像真的怕挨骂的口气。 “呵~常梦到他啊？” “有时候，如果我很想见他，他就会来。” “那感情还很好嘛！”小峰开始放轻松，这才是应该要的气氛嘛。 “可是有时候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想见都见不著……你怎么停在这里？”小壁往旁边一看才发现，原来窗外的树一直没在动。 “前面三条岔路，你不给个指示，我哪知道你想走哪一条呀？” “呵~你没问啊，你停下来很久了啊？”小壁终於挤出一点笑容，这样半哭半笑的表情还蛮可爱的。 “你哭多久我就停多久，可能快半小时了喔~”小峰作势看了一下时间。 “你乱讲！那一条。”小壁指向最左边那一条路。 “不说我了，聊聊你的小男友……”小壁转过来看著小峰。 “他喔~你想问什么？”小峰也转头看著他，反正乡下比较没车，所以小峰开车也没那么专心。 “你跟他谁比较像哥哥？” “好……不特别的问题喔。” “要不然你想回答什么问题，你直接告诉我，我再问你，各取所需~” “呵呵~你会开玩笑了啊！” “来看他我本来就都很开心，是今天因为你……我才……失控的……” “哈啊~我？把你搞哭了？” “没那么难听啦，是你专攻别人的弱点，启发人的内在情绪，难怪……” “说啊，有什么苛刻的话……想排山倒海而来呀！”看样子小峰是聊开了。 “难怪……有小弟弟被你骗了……呵！”小壁似笑非笑，心情还没完全放下吧。 “那弯过去走到底就到了。”小壁拿著手机笔划著。 “也还好，不算太远。”小峰看一下时间大概才八点多一点。 “敢上去吗？”小壁指向一座的小山丘。 “那是哪里？” “墓园……” “我连医院都不敢去了，墓园？别开玩笑了……我在下面等你。”小峰心里抖了一下。 “他们都是好人，没什么好怕的。” “他们？”小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听起来不只一个人。 “他、还有他的爸妈。” “喔~”小峰长这么大，除了祭拜过自己家祖先外，从来也没去过别人的坟前。 “就是前面石阶那边了。” “你……也要祭拜他父母亲？” “他们都葬在一起，小墓园里……他们说这样比较不会寂寞。” “你真的不会觉得怪怪的……别人的父母亲耶！”小峰看著上面远远的地方有篱笆围著，不知不觉有一股凉意冒出来。 “呵~不会啦，如果要我叫他们父母亲……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其实……我也愿意。” “你……跟他们相处过吗？”小峰呼了一口气，觉得是不是自己没见过事面，怎么连小壁这样的谈话都让自己大吃一惊。 “嗯……虽然没看过他们，但是我知道，他们家小孩都非常……非常怀念他们、爱他们……” “所以你……爱屋及乌？！” “停在这个树荫下就可以了，星期一比较没人会来。” “没有想过是不是爱屋及乌，只知道他们父母亲……常常被他们几个小孩提起，所以我也感觉很熟悉。” “哇！”听起来小壁跟他bf家人都处的很好，至少……兄弟姊妹承认他们的爱情吧，小峰忽然有一点羡慕，却不好意思说出来，怕又触动小壁的伤口。 “你确定要在这边等我，上面很漂亮、又有凉亭可以休息喔！” “是……喔。”小峰开始有点动摇了，本来坚持不接近那地方的，不过听小壁这样一讲，好像那……墓园应该也没那么阴森。 “我是怕你一个人在这里无聊，要不然……我先上去，如果你想上去再走上去好了……” “好啊……”小峰觉得在这里至少还不会热，离大马路又近一点，比较……没那么怕。 “就那边！”小壁下车指著山丘上面那一个围墙。 “应该不会很久吧？” “嗯……不超过半小时，上个香、跟他说说话而已。” “你忘了带香了！”小峰转头看著后座上的花束，并没有看到香啊、纸钱之类的。 “喔，那上面都有，这有管理处的。” “管理处？”小峰更不可思议了，墓园还有管理处倒是第一次听过。 “别吓到了，我第一次来也是吓一跳……呵！” “那……有管理员……一直住在里面啊？” “没有啦，不过会有人固定来巡视，可能修修花草、补充祭拜要用的东西之类的……” “喔……要费用的吗？” “当然要啊，不过不贵就是了。” “喔~” “我先上去了，待会儿路上再聊。”小壁抱著两束香水百合，看来并不轻松。 “这『野姜花』不拿吗？”小峰看著小壁转头就要走，以为小壁忘记了，后座还留下两束花呢。 “那个先不用。”用双手抱著花的小壁，看来也没有多的手再拿东西了。 “喔~”虽然小峰不懂，但也不好多问，总之……在这里就是有点怪。 “小壁~”小峰下车往上喊著，这时的小壁已经走上好几阶石梯了。 “怎样？”小壁慢慢地转过来回答著，因为石阶也不是太大，其实不好走。 “你的两支手机都没拿耶！”小峰两手各拿一支，双手举得高高摇晃著。 “喔……你帮我拿你……左手那一支给我。” “喔！”小峰把右手上那支手机先丢进车子内，接著就小跑步往石阶踏去。 “车上那一支不才是你的吗？” “对啊，不过我在等这一支的电话……你帮我塞进后面的口袋好了。”小壁边说边转身，最后以朝著小峰。 “呵~”小峰先撩起小壁的t恤，再把手机放进小壁后面那有点紧实的牛仔裤内，有点吃力。 “呵呵……我太胖了！” “哪会！”小峰本来还想跟小壁说是你的太翘了，好可爱喔……很想模一下下说，不过在这种场合好像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看著小壁继续往上走，小峰这才发现自己今天跟小壁穿了一样的衣服跟裤子，都是白色上衣配黑色牛仔裤，还有点巧呢！不过小壁是因为要来墓园才穿这样的搭配吧，而小峰则是凑巧罢了。 才过了几分钟，小峰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了，拿起手机玩著游戏，不过一点也不好玩，玩了几次，小峰就决定放弃。把玩著手机好一会儿，无意间看到已播出去的电话显示著阿仁的号码。 “一大早干嘛不接电话？都几年了也不换电话？上一次留言的那个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 虽然小峰并不知道阿仁现在跟谁在一起，不过听到他在阿仁手机上留言，就知道他们关系非比寻常，小峰无意间还透露出自己有点酸酸的感觉呢。 “八点半了，阿仁可能在上班途中，如果……再打一次，好吗？” 虽然已经说好不再打电话给阿仁，可是小峰总会找些藉口，给自己找一些比较合理的解释。 “如果他再不接，或……不管啦，就跟他说语晴要结婚的事，说完就挂断！” “嘟~嘟~”不管只是因为无聊、还是真的还有牵挂，小峰终究还是拨了。 “……”有人接了，可是……对方没说话，但是小峰确定，一定有人在电话那头。 “……”突然间小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一点颤抖，不知道是不是……阿仁。 “你……找阿仁吗？”那个人开口说话了，不过口气有点冷。 “……”一时的情绪都涌了上来，小峰的话总卡在喉间，想开口却又说不出。 “你不要挂电话，如果你要找阿仁，如果你是……小『ㄈㄥ』，你就不要挂……”对方口气怪怪的，没什么语调，冷冷的说著。 小峰真的愣住了，挂是不挂？不挂，自己要说什么，挂了……什么都回原点了。 “麻烦你跟他说，我姊姊语晴今年要结婚，想邀请他来参加婚礼。”小峰只说了重点。 “你是小『ㄈㄥ』吗？”口气还是很冷，听起来还有点哽咽，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怎样。 “你这样跟他说，他就知道了，如果他想找我……他自己再打来。” “他不会知道了，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小『ㄈㄥ』？”听起来对方有点激动，话说的很大声，不过却不是很清楚。 “你是小群还是他……新bf吧，你这样跟他说，他就知道我是谁了。” 不知道是自尊心作祟还是面对抢走阿仁的情敌，小峰竟然情绪也有点失控，说完话，就把电话挂了，也许表现得洒月兑一点，别人会以为自己不是失败者，尤其……这样的坚强，是故意要给对方看的。 小峰挂了电话，也下了车，密闭的空间已经关不了小峰沸腾的情绪，小峰需要一个透气的地方让他多做几个深呼吸，要不然，胸口会一直闷著。 “他是谁？是阿仁授权给他的吧，凭什么问我是谁？” “故意躲我的电话是吧，阿仁你臭美！还以为我……喜欢你啊？” 小峰踢著脚边的树干，树皮都擦破了，脚应该也痛著吧，可是小峰却没感觉。 “要不是……要不是……”连安慰自己的话都说不下去了，小峰骗得了别人始终骗不了自己的。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阿仁的电话要由他来过滤？” “要来比是不是？我的小海不会比你那个小群还差的！”小峰还咽不下这口气。 一直视阿仁的前bf“小群”为假想敌，小峰有意无意会把自己跟小群比、常常把失去阿仁视为打败仗的痛苦往自己身上揽；小峰没有看过小群，甚至连他的声音都没听过，但是，他就是小峰的头一号情敌。 两年前小峰在军中打靶的时候，就是把靶心看作是小群，每次才都有好成绩；阿杰在军中常常跟小峰开玩笑，如果把靶心当作是阿仁，也许你每次都会打满靶！但是小峰不这么认为，他老是觉得阿仁还爱著自己，是外面的狐狸精把阿仁骗走了，所以……恨阿仁之前，他先恨小群。 看著有一辆黑头车也弯进来了这条小路，小峰倒清醒了一点，失态的样子绝不能被看见，小峰看一下时间，八点五十了，不知道小壁跟“他”聊完了没？黑头车停在小峰车子旁边，因为这里有树荫吧，大家都想往这里靠。下车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手上拿的不是祭品也不是花，而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两个人也没有任何交谈，让在一旁的小峰感觉这种气氛很不舒服，这就是小峰不喜欢医院、不喜欢这里的原因了。小峰一直觉的人多的地方就是要快乐，如果为了难过的事因而大家必须聚在一起，小峰宁愿选择逃避。 不知道眼前这夫妻，是不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要不然怎么会带这些玩具来墓园呢？如果是，也够心酸的了，年纪不算轻的夫妇，如果失去的是小孩，看来也应该有好几年了吧，可是……时间真的能能让人淡忘一切，尤其是自己爱过的人吗？ “唉！如果阿仁过的好也好……” “在想什么？” “啊~”面对树干的小峰突然抖一下，被这个声音吓了好大一跳。 “小壁喔~吓我一跳！”回头一看才知道是小壁，小峰还有点惊魂未定呢。 “我一路走到这里，你都没发现啊？” “没啊……”小峰呼了一口气，在这种地方这样吓人会出人命的。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小壁你在哭喔！”小峰看到小壁的眼球红红的。 “没啦，只是难过而已。” “你不是说……已经……都调适好了……也不难过了……”小峰慢慢的说著，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这样状况的人。 “难过的是其他事……唉！” “怎么啦！应该没有比失去情人让你更痛苦的吧！” “到车上说吧，还要赶去岭口呢。” “岭口还是林口？”小峰叫了出来，因为两个地方都很远，尤其是林口。 “旗山旁边的岭口，听过吗？你知道路吗？” “我……”小峰担心的是来不及回去送小海去搭车，岭口？熟透了呢。 “还是我来开。” “不用，没关系，到岭口……一趟大概要四、五十分钟吧，来回……十一点多了耶！” “你有事吗？如果有事没关系，我回去开忠哥的车好了。” “是还好啦，因为……我bf在我家。”小峰加快速度，希望多争取一些时间。 “啊？真的啊！” “嗯……他十二点要到中山大学隧道口跟朋友会合，来得及吗？” “是可以，不过可能有点赶，还是你载我回去好了，如果让你bf等不到人就不好。” “那很不好意思咧，算了……没关系啦，答应你在先的，如果来不及我再打电话让他撘计程车去好了。” “你要确定可以喔，小朋友有时候很在意这种事的。” “嗯……不确定，但是可以试试看，他……没那么像小孩子啦……嘻嘻！” “你知道走旗楠公路，要接里岭大桥那条路吗？” “呵呵，我当然知道！以前我在岭口当兵的。” 小峰走了旗楠公路走了两年，有时候洽公出营区，还会跟弟兄过里岭大桥到里港吃东西呢，军中的食物不是人在吃的，呵呵……这当然是对偏食的小峰而言啦。 “是喔，我还以为你待市区待惯了，这些山路会比较不熟耶！” “其实还没当兵前我真的没去过，当了兵，什么鬼地方都要跑。” “呵~岭口那边有几个营区你知道吗？” “好几个吧，我也不熟。” “那你知道那边有一个公墓吗？” “在路边那个喔？” “嗯……” “我知道啊，以前骑机车还是收假回营区都会经过……” “我就是要去那里！” “啊~”小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墓？没搞错吧。 “对啊，也是要去祭拜另一个人，顺便跟他说说话……报告坏消息。” “另一个人？”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小壁啊小壁！你有克夫命吗？这也是你bf吗？ “呵呵~他不是我bf，你别乱想喔！” “我……没有啊！”天啊！小壁，你懂读心术吗？老看得透小峰在想什么。 “唉！说来话长，他是我bf的弟弟……” “也过世了？！” “嗯……他没有安放在刚刚他们家的墓园，他自己坚持的……” “会不会很恐怖？” “不会恐怖，你听了可能会哭。” “那说来听听，很久没听到感人的故事了。” “他为什么要放在旗楠公路上那个公墓，那是因为他想离他bf近一点。” “不懂？”小峰转头看著小壁摇摇头。 “他生前，告诉我，等他过世以后一定要先葬在那里，因为他bf在岭口当兵，他说……至少这样每个礼拜可以看到他bf休假经过他面前，礼拜天又可以保佑他bf安全收假回营区……” “真的……很不可思议！”小峰只是专注的听著，保持八十的速度驰骋在公路上，心里是有一股感动。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愿意回到他家墓园跟他家人团聚。” “可是……移动坟墓……不是很不礼貌？” “嗯……因为他一直也不愿意……我们就也不敢把他移回去……我待会儿就是要跟他说这个坏消息。” “那他当兵的bf不就难过死了？” “好笑的是……他bf不知道他已经过世了。” “啊~怎么会这样？” “忠哥也常说，既然他bf无情，要我们别找了。” “忠哥？怎么跟忠哥又有关系了？” “你不知道吗？我bf是忠哥的弟弟啊！” 小壁这表情才惊讶，自己跟忠哥他们家的这层关系，不是忠哥或小爱早就跟小峰提过的吗？ “所以，刚刚墓园里的也是忠哥的父母亲？那你……”小峰一时间还没办法把所有的事串联起来。 “嗯……你想大嫂那么讨厌我，为什么忠哥还对我那么好……因为我是他亲弟弟的……bf……” “你……一直代替他们在医院照顾……他……”小峰车速有一点放慢，因为没想过小壁跟忠哥家有这层关系，原本以为忠哥真的只是帮朋友照顾小孩，给小壁一个工作机会而已。 “嗯。” “喔~所以你跟小爱才那么……好？”小峰似乎有点头绪了。 “忠、孝、仁、爱，那……你bf是哪一个？”小峰想起前几天小爱跟他提的忠、孝、仁、爱，可是真的不知道其中有人这么年轻就过世了，想到这里小峰心里有点……酸。 “老二，他家人叫他阿孝，不过我喊他『笑笑』，希望他永远开心……呵！”小壁笑的很勉强。 “那我们先在要去找的是……老三？” “嗯……阿仁哥。” “阿仁哥？” 不知道为什么小峰一听到这句话，全身的毛孔顿时间全打开了，车上的冷空气也趁机窜了进来，小峰觉得有点冷，甚至觉得“阿仁哥”这个称谓有点刺耳。 阿仁哥？阿仁？是不是有谁也喊过阿仁叫阿仁哥？几年前……真的有人这样喊过，在哪里？好耳熟的称呼。 阿仁，不是也有个双胞胎哥哥……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天啊！不会吧？小峰心头揪了好大一下。 “小峰……绿灯了……” “不会那么巧的……不会！”小峰觉得胸口有一股气即将爆发出来，他没办法听到其他声音。 “小峰？” “小峰~”小壁推了一下小峰，小峰只是发愣著。 后面的喇叭声一直吹促著前面这辆车，小峰突然醒过来，才把车子停在路边，不过已经没有多馀的力气踏上油门再往前走。 “你怎么了？” 小壁看著小峰脸上开始发白，感觉他手上的细毛全站立了起来，不知道小峰想到什么怎么会这样。 小峰没有确定阿仁是不是忠哥家里排行的老三，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三年前在医院照顾阿仁双胞胎哥哥的那个小男孩叫……小辰，对，是小辰。 那……如果眼前的小壁就是三年前的小辰，意思就是说阿仁……已经……死了。 小峰想到这里不仅是害怕，心……都难过的酸了。 “小峰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刚刚不是还好好的……你哭了？” “小壁我问你……”小峰转过头去看著小壁。 “小峰你……为什么？”小壁喊了出来，他被眼前的小峰吓住了。 小壁赶紧拿出面纸帮小峰擦去眼泪，不过挥去眼泪的速度再怎样也没有泪水落下来的快，小壁再怎么擦，小峰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我问你……”小峰抓住小壁的手。 “你认识……小辰吗？” “小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跟我说你是不是小辰？”小峰摇著小壁的身体喊著。 “以前是，不过……阿孝死后就不是了。” “天啊！” “你认识我？周辰冠。”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小峰尽力的吼了出来。 小壁看在眼里，有一股矛盾的情绪涌上心头，小峰该不会就是阿仁哥的“ㄈㄥ儿”？ “小峰你的手机借我！” 脑中已经一片空白的小峰哪听得到小壁怎么喊他，只是趴在方向盘上，哭著、嘶喊著。 小壁找到饮料架上小峰的手机，寻找小峰最近已拨出的电话。 “阿仁？！”小壁只在心头喊著，小峰最近拨出去的号码，竟然就是眼前萤幕上看到的阿仁。 小壁不管那么多，按下的重拨键，要所有的事……水落石出。 天啊！不到五秒，小壁身旁的手机真的就响了。 “刚刚是你打电话给阿仁的？”小壁终於明白。 找了两年的小“ㄈㄥ”，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小峰。 “不要哭了，你以为这样哭……阿仁哥就会醒来吗？” “你自己要负责，是你自己从不打电话他……让他……一直走不开” 小壁再也忍不住，想起阿仁哥要阖上眼的那一幕，他知道阿仁哥还有心事未了，想到这里自己也激动的哭了，虽然小壁嘴里骂著小峰，心里是多么难过。 不知道哭了多久，小峰还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小峰你不要哭了……阿仁哥会心疼的……”小壁一边啜泣一边又想安慰小峰。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阿仁他会死……他不是去加拿大了吗？” 小峰一直趴在方向盘上，尽最后的力量呐喊出心中的不安。 “他从来没去过加拿大、也没找过任何人，写信去军中跟你提分手……那时候他已经住院了。”小壁想忍住眼泪，可是终究还是抵挡不了内心的激动。 “为什么他要骗我……他不想见我对不对……啊……”小峰觉得好绝望，为什么阿仁可以自己活著而不想见他，难道在阿仁心中，自己只能共欢乐、不能陪他度过黑暗吗？ “小峰你不想见他吗？” “他都不想……见我了，我还有……脸去吗？”小峰上气接不到下气，眼前也只是一片模糊。 “别这样，阿仁哥……一直还念著你，就连他要……离开的时候……他都握著你给的相片……” “啊……阿仁……为什么……”小峰手捶著方向盘，喇叭声就一直响著，外面不明就理的路人一直往车里面看。 “小峰……不要哭了……阿仁等你两年了……不要让他看见你……因为他哭泣，他会舍不得的……”小壁要小峰别哭，而自己的眼泪也一直没停过。 “阿仁为什么不让我去看他，你为什么……也不连络我？” “我想啊……可是阿仁不要……” “你骗我……他如果不要……为什么还一直等我……”小峰推著小壁。 “我真的试过，是阿仁哥把你的电话删除了……我没有其他办法……” “都是你都是你……你把阿仁还给我……还给我……”小峰哭的更大声了。 小峰用拳头打著小壁，小壁没有躲，只是待在那里让小峰打著，陪小峰哭著。 “你不找我……阿仁才会走不开的……他不会瞑目的……你……为什么不找我？！” 小峰情绪爆发了，气……一直发在小壁身上。 “小峰你哭吧……我会告诉阿仁……是我把你弄哭的……不是因为他……这样阿仁才不会内疚……” 小壁抱著小峰，让小峰靠在自己的肩膀哭泣，他好想告诉阿仁，我找到你的峰儿了…… “你带我去见阿仁！”泪终於乾了，不过小峰的心早就飞出车外，飘到墓园里去了。 “我来开。” 小峰下了车，他觉得阳光好刺眼，一段不能摊在太阳底下的爱情，原来……早在两年前就结束了。 苞小壁换了位置坐在驾驶座旁边，小峰好希望三年前，自己也可以跟小壁交换，陪在阿仁身边，走完最后的一段路。 “我好羡慕你……” “你不用羡慕，你并没有失去阿仁哥，他……无时无刻都挂念著你。” “就是因为这样……”好不容易停住的泪水，不到几分钟、又决堤了。 “你想哭就哭吧，见到了阿仁哥……就别哭了，他说……他喜欢看你开心……看著你笑……” “……”小峰越听越难过，心碎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本来一直……很气你的，为什么……你就不主动打电话给阿仁哥？”小壁咽了一口气，要讲出这些话，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以为……他真的回去找他的小群了……” “如果你当初……相信你们的爱情、相信阿仁哥，怎么会那么轻易说放弃？” “就是因为……我相信阿仁，我知道他不会说谎……不会骗我！”小峰捂著脸，再也说不上来，如果放声大哭可以让阿仁回应一声，喊破喉咙小峰也愿意。 “小峰……你知道阿仁哥真的……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 “如果他听见你说你懂，他会很高兴的，他……会瞑目的……” “我在军中……很难过……我写了好多……好多……给他的信……” “他并没有收到啊，你知道他每天……都要我回去，看看邮差有没有送信来。”小壁转头看著埋著脸的小峰。 “我没有勇气……寄出去，我在中心……每天至少写一封……像日记一样……” “为什么不寄？他每天的希望都寄托给邮差了，半年……整整半年……他都没放弃失望，他以为……在他离开之前……会有奇迹……” “我……好后悔……好后悔……在军中……我已经说服自己……要祝福他们的……” 小峰越哭越大声，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小峰心中的郁闷吧，没当过兵的小壁可能也还不懂。 “你错过好多好多……就像他错过你一样！” “……阿仁他……恨不恨我？” “你们两个……注定要受折磨的，你怕他恨你，他也担心你恨他……为什么要是这样的结局，如果……” 小壁也难过到哽咽，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写给他的信……为他写的日记……不能交到他手上了……他看不到了……” “烧给他吧……你的一点一滴……他都奢求……” “阿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以为我……那么懦弱吗？” 差不多十点半，这条小峰熟悉的公路，面熟却从来没进去过的公墓就在眼前，小壁开进停车场，停好车子。 “准备好了吗？” “我不知道。”小峰摇摇头。 “不要哭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 “尽量好不好，今天会是阿仁哥最开心的日子……” “嗯……”小峰点点头。 绕过几道路，小壁突然转过身来。 “你送给他！”小壁把花推给小峰。 “这是他……最爱的『野姜花』。”小峰低头闻著花香。 “你送给他，有你的爱……也许花会开的久一点，可以陪阿仁哥久一点……” “我这样……阿仁认的出我吗？”小峰转头问著小壁。 “只要你不哭……他永远都认得。” “我戴眼镜……眼睛又肿肿的……阿仁会不喜欢……他每次都要我睡饱一点……”小峰像个无助的人，不知道自己该为什么担心。 “不要怕，只要是你……他都喜欢。”小壁像在哄小孩，说一句是一句，失了神的小峰什么都听的进去。 “你去吧，右边第三个……”小壁指著前面第二条小径。 “阿仁……会不会气我？” “去跟阿仁哥说说话，让他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他……会不会怪我那么久才来……” “不会，他高兴都来不及了。”小壁拍拍小峰的肩膀。 “真的？”小峰真的在发抖，嘴唇都合不上了。 “我在下面等你……过去吧，别让阿仁哥等太久。” 捧著花，小峰看著眼前阿仁的照片，斗大的三个字“刘言仁”，却越来越模糊…… “阿仁……你……好不好，我是……峰儿……”小峰忍著，压抑哭泣的呼吸声，阿仁应该也听见了吧。 “你……看见我了……我……对不起……” 小峰在发抖，抖到站也站不住了，跪倒在地上。 “我……好后悔……是我……太小心眼……” “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 小峰把花倚靠在墓碑前，模著阿仁的照片。 “你是不是瘦了……” “我没有哭……我也很勇敢啊……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你要我把自己照顾好……我做到了……你呢……没有……你没有啊……” 小峰看著天空，把脸抬得高高的，这样眼泪比较不会掉下来，真的不希望把泪掉在阿仁的脸上。 “我……好多好多写给你的信……都还留著……你有没有写信给我……没有话要跟我说吗……我是你的峰儿耶……” “你那里冷不冷？有没有你最爱的海边……” “告诉我……你过的好不好……晚上来梦里找我……好不好？” “两年前……我每天都经过这里……却不知道你一直在这里……”情绪好一点，小峰继续说著，千言万语也不能表达完全吧。 “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我就可以来这里……多陪陪你……” “没有人知道我……有多想你……我假装坚强……假装洒月兑……” “我不是无情……我没有……阿仁……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是不是……怕我不想去医院陪你……怕我不能像小壁一样勇敢……所以你……选择用谎言来结束一切……” “我……只是说我不喜欢医院……我没有不要你……你知道吗……” “你说啊……你说话啊……” 小峰闭上眼睛，想缓和自己的情绪，不过……受不了……再也受不了了…… 小壁看小峰从上面哭著脸跑下来……走过来迎著小峰……只有他知道小峰会有多难过。 106--112 “你坐一下吧，我上去跟阿仁哥说些话……”小壁拉住小峰，要小峰坐在这个石阶上。 小峰没有回答，只是哭著、听话地坐下来。小壁安顿好小峰，这才一步一步踏上去，脚步比起前几次，自己一个人来轻松多了。 小壁先把斜倒在墓碑上的野姜花，插放在花瓶里，花瓣上湿湿的水珠还透著光，应该不是昨夜留下的露珠，而是小峰的眼泪。 “阿仁哥，今天你够开心了吧……” “你最喜欢的『野姜花』，是你最爱的峰儿帮你带来的……” “本来，以为今天又跟往常一样，是要来跟你说抱歉，报告坏消息的……没找著小峰，是我的错……” “想不到……你日日夜夜挂念著的峰儿……竟然是我认识那么久的小峰……” “如果……如果我早一点跟小峰说自己的事，也许……也许今天就不会让你等那么久……不要怪我喔！” “我知道……除了小峰……你就最疼我了……” “我……阿仁哥我……其实有点忌妒小峰……我知道你爱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会吃小峰的醋……” “你二哥过世了以后，我本来早就该离开你家的……” “后来因为你病发……住院……我才有机会留下来照顾你……” “看著你……我就觉得自己面对的是你的二哥……我的阿孝一样……” “你知道吗……其实……我没有你们想像中的伟大……那是因为我……的移情作用……把你当成阿孝了……” “你不要怪我……我只是个平凡人……会在这时候把暗恋你的事说出来……是因为我知道我……将真真切切地失去你了……” “以后……来跟你换上鲜花的……是你最爱的小峰了……不会是我……” 小壁跪在墓碑前也哭了，哭著的小壁很清醒……不敢哭的太大声……他知道小峰还在下面。 “阿仁哥……其实你……感觉得到……我喜欢过你对不对……” “那……我们就把它当成秘密……我不再提……你也别跟他们说好不好……” “你知道吗？当初大嫂的弟弟卡恩……在大家面前表白说喜欢我，那时候我……不接受他……” “其实是因为……因为我发现……我已经渐渐爱上你了，虽然卡恩跟你跟阿孝的气质很像……” “小爱他们都以为……我是忘不了阿孝……” “对我而言……说忘不了阿孝也是真的……但是那时候主要都是……因为你啊！” “我觉得我好虚伪，把自己的形象捏造的那么好……我并不是……我不是……” 小壁说这些话，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他真的好勇敢。 “每次……看著你睡……抱著你换衣服……喂你吃饭……吃药……你知道吗……” “我都把你当成阿孝了……你们长的是那么……那么一模一样……” “每次你在梦里……一直喊峰儿……喊到醒来……我有多心疼……多忌妒啊……” “这些话说完……我就该走了……去军中也好……去……流浪也好……我知道没有地方……” 小壁哭的好伤心，他真的不知道他可以去哪里，屏东老家也回不了，刘家也待不下去了…… “我知道已经……没有地方是我可以去……如果接到入伍令……也好……军中两年我……可以好好想一想……” 小壁抬头看著阿仁，模著照片…… “我要跟你永别了……阿仁哥……” “爱过你们兄弟俩……我永远都不缓筢悔……只希望你别怪我……谢谢你……让我有机会留下来照顾你！” “虽然……要你用生命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不过……我真的谢谢你……让我照顾你……” “如果……那时候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我对阿孝的那份……感情……我会不知道怎么割舍，我可能会……会想结束我的生命……” “很丢脸……爱上自己男朋友的弟弟……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峰……也对不起阿孝……” 小壁一直磕著头，隐藏了这么久的心事，不知道压抑了多少情绪在里头，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在墓前跟躺在棺木里的人坦白，至於自己……说出来……心情也好多了。 “呼……”小壁深深吐了一口气，吐掉了这些年来的秘密，也该是让自己换口气的时候了。 “阿仁哥，至於你生前一手策划的……风岩风屿……完全照著你的计画在走，每一年，我都会换上你最喜欢的垦丁的石头……” “你知道吗？今年更特别，石头……是你的峰儿亲手挑的，我想你会更喜欢……” “还有你坚持的……吸烟区要设在二楼，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客人跟我们反应……他们很喜欢这样的设计……” “当初你还说……夏天跟冬天的菜色、附餐，换季时一定要更换……你知道吗？渐渐也获得很多朋友的支持……” “每个人都问，这间店的风格是谁创造的……你真的很棒……” “阿仁哥……你的东西……我会转交给小峰……我没有拆……真的，虽然我很想……但是理智终於还是战胜了我的私欲……” “我知道那是你最后能留给小峰的礼物了……” “本来……我也好希望你能留给我一份……就算只是一封信也好……” “唉……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阿仁哥，我该走了……” “下一次要再见到你……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最后要谢谢你，让我在你旁边照顾你……陪你过完最后的日子……” “我很忌妒小峰、小峰说他很羡慕我……很矛盾吧！” “我拥有你的生活，小峰却拥有你的心……” “唉……不要笑我喔……跟你讲这些话，我是鼓起很大的勇气……你们刘家……我也不敢待了……” “这些话……今天如果我……再不讲……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 “以后……来这里祭拜你的权利……我想应该会是小峰的……” “永别了……阿仁哥……你终於可以安息了！” 小壁擦眼泪边掉泪，看了阿仁哥最后一眼。 “啊~” 突然，小壁叫了一声，原来有人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小壁。 “小壁……”有人哭著喊著小壁。 “小峰？！”小壁吓了一跳。 小峰只是在小壁背后用力的呐喊著。 “阿仁永远都是你的阿仁哥……永远都是……” “你要再回来看他……你一定要再回来……” “小峰……” “我都听到了……我都听到了！”小峰喊的声音都哑了。 “小峰对不起，原谅我！” ****************** 两个人往回家的路上，没有人先开口说话，一切都很沉默；眼泪虽然乾了，小峰的心却还在淌血，小峰把阿仁不告诉他病情的原因，归咎是自己先前跟阿仁说过的话，阿仁一定是觉得既然小峰那么不喜欢去医院、害怕那种感觉，所以阿仁一定是不忍心让小峰承受那种痛苦，最后宁愿选择自己独自承担。小峰很后悔，如果当初自己表现出来的不是那么害怕，而是一种坚强，也许……三年前陪在阿仁身边的就是自己了。 小峰真的好羡慕小壁，他好希望阿仁生命里最后一个主角是自己，即使阿仁不能陪自己走到最后，那也应该是自己在阿仁身边，细数阿仁有限生命里的无限希望。 小壁开著车也并不好过，虽然小峰嘴里说没有瞧不起自己，但是小壁一直认为都是自己的错。喜欢上阿仁哥，严格说来应该算是一种……禁忌，不过自己却让它发生了。小壁原本以为这件事可以隐藏一辈子，就连两年前的今天，阿仁哥要离开世间的时候，小壁都忍著没有说出口，想不到两年后的今天，太多的情绪牵引著小壁，让他不得不在阿仁哥坟前表白，甚至说是一场……诀别。 阿仁哥原本就是小峰的，自己……对不起所有的人。 “晚上的周年庆活动，也没有意义了，原来，你就是……我们计画要找的人” “一切照常举办吧，『风岩风屿』要好好经营下去，好不好……小壁！” 小峰半要求著小壁，希望小壁可以延续阿仁的创意……最后的心血。 “风岩风屿、峰言峰语！原来……阿仁哥……取的店名就是……你！” 小壁突然有所领悟，自己待在“风岩风屿”都一年了，今天才恍然大悟。一直以为高雄的“风岩风屿”是为了配合台南的“枫言枫语”，想不到阿仁哥别有用心，他爱小峰……竟然爱的这么深。 “阿仁……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很痛苦？” “他没说，他不肯说。”小壁只是摇摇头。 “你……喜欢阿仁……是……什么时候的事？”小峰很平静，没有生气。 “小峰……” “真的！我只想知道你的心情，我承认我是……忌妒你……但不会怪你……” “当我第一次，帮阿仁换上病房里的衣服，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有一点害怕。” “因为……他跟阿孝，实在好……好像，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头发分边的那条线……都如此相像……” “他们的笑声、他们生气的样子……如出一辙……” “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我爱的真的是阿仁哥吗？还是只是……阿孝的影子？”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很晚了，我坚持要打电话找你，告诉你所有的事，结果……我跟阿仁哥起了好大的争执，他说你在军中，联络不到，我说……那我留言给你，后来，我抢了他的手机，找出你电话准备拨给你……想不到阿仁哥把我手上的手机骗回去，最后……竟然在我面前把你的号码……删除了……” “阿仁他真的那么坚持……不想让我知道？”小峰眼泪又不听使唤的掉了下来。 “他怕你难过，他说……你在军中已经够苦了，不想你再为了他的事……操心……” “我觉得好可悲，我爱他爱到最后……竟然不知道他已经离开……那么久了……” “……”小壁伸出右手握著小峰的手。 “小壁……阿仁……他是不是很痛苦……很痛苦？” “你不要哭了……你的眼睛都肿了……阿仁看到会更难过的……” “他……也是鼻癌吗？” “嗯……他们俩个兄弟都一样……就连发病到……去世的时间……也都只有半年多……” 小峰一哭就不能控制了，低著头……眼泪就这样扑漱的落下来。 小壁强忍著，说好自己不能再掉眼泪，不过看著小峰在自己身旁伤心落泪，自己眼眶也红了。 “晚上我想……我不会去『风岩风屿』了。” “这样好吗？消息不是都送出去了……” “我会交付其他员工、让小齐也去帮忙……晚上会去的gay……他认识的比我多。” “那你……去哪里？” “出去走走……吧，你呢？什么时候过来拿阿仁哥留给你的东西……” “我想……我也不敢去上班了……回家洗个澡……我再连络你。” “快一点了……回去休息一下……也好。” “一点？已经一点了？小海呢？”小峰脑海总算有点清醒，终於记起小海还在自己家里。 “没有未接电话？！”小峰看著手机萤幕，心想小海应该跟班上同学会合去了吧。 “赶快打给他吧，别让他担心。” “我……这样可以打吗？”小峰清清自己的喉咙，发现自己哭过的声音还很浓。 “后座有矿泉水，喝口水……清清喉咙吧！” “没有回应！小海手机没有开……小海故意的吗？他是不是生气了？”小峰自言自语。 “小峰，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啊！” “你还说，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不像一个躁郁症的病人？” “我……只是怕小海……怕连小海都不理我了……” “不会的，也许只是刚好手机没电。” “我打回家看看……也许他睡过头了。” “唉……”小壁无能为力。 “你好，我是小峰，我现在不在家，记得留言给我，让我知道谁来拜访我。哔……” “小海你在吗？小海！我是小峰，如果你在，赶快接电话……小海……小海……小海……” 小峰听著自己的留言，拚命地向电话那头喊著。 “小峰~他不在了，他跟朋友约见面的时间已经超过，他出去赴约了。” “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小海他……昨天还好好的……” “他没有问题，是我们的问题，你不要这样，你这样……小海看了也会担心。” “我就是要跟小海讲电话嘛！”小峰急到都哭出泪来了。 小壁开始心疼小峰，他可以体会小峰今天知道……完全失去阿仁的痛苦，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的人，竟然也找不著，小峰会这样歇斯底里，小壁看了觉得心……真的好酸、好酸。 “小海也要离开我了……” “对不对？小壁……你说他是不是跟阿仁一样……不要我了？” “快到家了，我想小海可能有留纸条给你，你不要乱猜喔！”小壁突然觉得小峰像一个无助的小孩，找不到爸爸，喊著妈妈、也没有人应答。 “我要他等我回来的……” “是我们……不小心超过时间，他不是有跟你说自己会撘计程车去？” “嗯……他自己搭计程车去了……” “那就……好了啊，别担心喔！” 小壁嘴里虽然哄著小峰，不过自己却好想哭，看著小峰这样，自己觉得对不起阿仁哥。 ******************* 小峰一进门，连鞋子也没月兑。 “小海……小海……”拚命地往里面冲去。 小壁跟在后面把门关上，看了一下四周，也许可以找到小海留下来的纸条。不过一楼都没有，电视机、餐桌、书柜……小壁都找过了，就是没有。 小壁跟著上楼，循著声音来到小峰房间，看著小峰正翻著床铺。 “都没有……小海到底怎么了？” “他就是跟班上同学去玩了啊……他会跟你联络的。” “不是，他从来不会这样，他一定会交代清楚的！” “你的留言机有两通留言，赶快听看看……”小壁突然发现留言机上的灯一直闪烁著。 “小海你在吗？小海！我是小峰，如果你在，赶快接电话……小海……小海……小海……”第一通是小峰自己的声音，刚刚留的。 “小峰喔！快十点了，还不起床啊，我跟语晴问过了，她说品良还没跟设计师敲好时间，这礼拜不会过去了，可能要下礼拜，他们再跟你联络。你该起床了，不要每天都睡那么晚……” “天啊……我妈十点打来的……那……被小海听见了……” “那还好啊，你妈也没在电话里说什么。”小壁不觉得留言有什么问题。 “我骗小海说……今天我早起……是为了要陪我妈出去……” “小壁……我是不是完了……阿仁死了，我又欺骗了小海……是不是再也没有人会……相信我了！” “小峰你……如果难过的话，先睡一觉好了。” “我怎么睡得著，每个人都……要离开我……” “怎么会？你的小海只是跟同学出去玩，也许……晚上就会跟你联络了啊！” “小壁……如果你是小海，知道我骗你以后，你还会……还会喜欢我吗？” “你想太多了，小峰……”小壁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坐在小峰旁边拍拍他的肩膀。 “你说啊，如果你是小海……你是不是也会一走了之……” “我……应该不会，我会先问清楚……” “真的？所以……小海应该会再打电话给我？” “嗯……你放心，你那么爱他……他会舍不得你的……” “饿吗？还是我出去买午餐。” “我不饿，冰箱里有牛女乃、还有一些吃的……如果你饿，你先吃好了。”小峰往后倒下去，整个人摊在床上。 “小峰这样不行啦，早餐没吃、午餐你又不吃，我下去看看有什么可以下厨的。” “你自己看看吧……” 小壁走下楼后，小峰进到浴室冲了澡，小峰觉得自己遭透了，眼睛也睁不太开，全身又无力，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好悲惨，别说感情问题处理不好了，就连自己的情绪也不能控制。 “我这样……还能谈感情吗？跟我在一起……小海会……他会快乐吗？” “小海他会乱想吗？早上的事……我怎么跟他解释、要如何圆谎？” “还是……老实跟他说……阿仁的事……” “唉……” 小峰泼著冷水，希望把自己的情绪降到最低；昨天晚上在这里，小峰跟小海是多么的快乐，小海的笑声还充斥著整个浴室、整个房间，而现在呢？ “小峰……”小壁从楼梯上来，走进小峰房里叫著。 小峰只穿了一条内裤，刚从浴室走出来，小峰没听见小壁喊他，走到自己衣柜前想找件背心穿，小壁站在房门口看著小峰的背影，没有多说话，也没有走进去，避免尴尬吧。 小峰套了件白色背心，一转身刚好跟小壁目光交接，不过小峰似乎也没注意自己下半身只穿了件内裤。 “楼下有吃的吗？” “我……我把火锅热一热，加了一些蔬菜下去……你一起下来吃吧！” 小壁眼神有点不自然，虽然说都是男生，不过这样的场面倒还蛮不好意思的。看到小壁闪烁的表情，小峰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穿上短裤。 “不好意思……刚刚洗完澡。” “没关系，这是你家……你习惯怎样就怎样……” 小峰先打了电话到公司请了一天假，也拨了电话给小海，不过一直还是没有回应。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小壁盛了两碗饭，伸手夹了火锅里的青菜，刚要准备动口，小峰又哭了…… “怎么了？” “昨天那样……今天……却这样……” 小壁还不知道小峰在指那件事，所以也没开口，不过，手中筷子里的那道菜……又放了下来，看到小峰这样，小壁也吃不下。 “小海……不知道把我想成有多坏？我不是故意骗他的……” “说不定小海已经吃饱饭了……倒是你还要让他担心。” “昨天我们在这里一起……吃饭……现在却不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小峰越想越难过，想起昨天两个在这里用餐的情景，才隔了一个早上……怎么人事已非。 “你吃吧……我上去躺一下。” “既然你不吃，我把它倒掉好了……”小壁站起来，拿了抹布作势要拿起滚烫的锅子。 “不要啦……你还没吃！” “主人都不吃了……我哪好意思吃！” “你……” “快……吃一点，吃完我还要载你回去拿……阿仁留给你的东西。” “嗯……不要骗我喔！” “野姜花真的好香。”小壁在小峰房里看著窗台上的花。 “那是我跟阿仁票选出来……最喜欢的花。” “哪里的票选？”因为小壁实在没听过有这种票选活动。 “就我跟阿仁……两票而已。” “呵呵……”这是这一整天来，两个人之间的第一个笑声。 “你也知道买野姜花……去给阿仁，可见……” “可见阿仁哥把我当成好朋友。”小壁抢著说。 “才不是……也许阿仁……也喜欢你。” “小峰……我跟你说，阿仁哥没有喜欢过我，从头到尾他也不知道……我喜欢他。” “我不会怎样，也没有吃醋……没有你，阿仁可能会有更多遗憾！” “简单的说……那只能说我一相情愿……暗恋而已，你要相信阿仁哥、也相信自己。” “这是……前几个礼拜，我收到阿仁寄给我的信。”小峰拿出从“水晶栈”拿回来的纸袋。 “怎么可能？”小壁不敢相信自己现在听到的话。 “里面有一封……我认识他一年后……他写的信。” “你们在情人节认识，对吧……我在医院……还见过你一面” “所以……我们互相觉得面熟，原来有一面之缘。” “阿仁哥在……隔年的节人节寄信给你？” “嗯……不过信……隔了两年多……我才收到。” “为什么会这样？” “前几个礼拜，我想去买水晶……到了那边，老板娘才说……这纸袋……她保留了好久，终於有人来认领了。” “你打开……才知道阿仁哥写了这封信给你？” “嗯……” “他？原来……” “怎么？你也知道他写了这封信给我？” “不是！我记得……两年前的情人节，他跟我说……他手上的水晶很久没消磁了，在医院待久了，该是去消磁的时候……我要陪他去，他说想自己一个人……搭车去，原来……阿仁哥早早赶我走……就是为了写信给你……” “就是这个。”小峰拿出阿仁留下来的水晶。 “阿仁哥的粉水晶……”小壁惊讶的喊著。 “嗯……跟这个一样。”小峰拿著刚刚洗澡拔下来放在床头的紫水晶。 “这……算一对吗？”小壁把两个水晶放在自己手上。 “其实不算一对，但是是我们一起买的。” “有一次……我无意中发现阿仁哥手上的水晶不见了，我问他……手上的水晶跑去哪了？他竟然跟我说……掉了，原来，那一次情人节，他把水晶送给你了。” “当我……看到阿仁这个水晶的时候，我还很生气……如果分手，他大可以拿去丢掉或……转送给别人……” “这封信……你看吧！”小峰把信抽出来拿给小壁，信封搁在旁边。 “可以……吗？”小壁当然想看，毕竟……也两年多没有阿仁任何的消息了，现在眼前突然出现阿仁生前留下来的……字迹，心里那份悸动，应该也不亚於小峰。 小壁坐在床上看著信、小峰站在窗前闻著野姜花，怎么只过了一夜，所有的事……全变了样，这种改变，让小峰有点措手不及，也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去接受。 “他真的……很傻，却……那么爱你！” “阿仁他……打算瞒我一辈子吗？”小峰隔著野姜花，看著窗外。 “他没说，不过两年前的今天，我问他……我可不可找小峰？告诉他真相？他……”小壁很难过，忍住不让泪再掉下来。 “他……还是坚持……不答应？” “呼……我牵著他的手……我跟他说，阿仁哥……如果你同意我帮你找小峰……你就握紧我的手……一下就好。”小壁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结果呢？”小峰很在意阿仁的反应。 “他已经昏迷好几天了，罩著氧气筒根本不能……根本没有知觉了……不过，那一次……他却把我的手握的好紧好紧……” “阿仁他……”小峰转过身来看著小壁，两个人的泪已经流了满面。 “他用了最后的力量握紧我……答应我……让我去找你。后来……他再也没有任何言语或反应……就离开了……” 两个人假装著勇敢没有哭出声，房里隐约只可听见啜泣的声音，沉默了好久。 “信的最后，这电话……你为什么不早一点打？” “我根本没想过阿仁他……会是这样情形，那电话……”小峰一口气也接不上来。 “这是我的电话。” “天啊……如果我两年前就去看水晶……如果我两年前就打这电话……也许……还可以陪阿仁过一些日子……” 小峰想到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是因为自己的自尊心作祟，才没能见到阿仁最后一面，越想越自责、越想心……好痛。 “小壁……我没有资格拥有这水晶！”小峰看著阿仁的粉水晶。 “不行丢掉，阿仁哥留下来的……就剩这些了。” “我不会丢掉，一点一滴都不会。这水晶……给你，只有你才有资格。”小峰把粉水晶戴在小壁的手上。 “我不能要，是阿仁哥留给你做纪念的。” “他给我的已经够多了……那些日子……辛苦你了……小壁……”小峰拉著小壁的手，眼泪就滴在小壁的手上、滴在那水晶上。 “你不要这样……我喜欢上阿仁哥……已经很对不起你。” “不会不会，你比我伟大……真的！”小峰摇著头，希望小壁真的懂，自己并没有怪他。 小峰拿出阿仁生前给的铁盒子，把不久前才困上的胶带一圈、一圈地拆下来。 “这两个绿色信封……是不是跟你们橱窗里的信封……一样？”小峰拿出盒子里的一封信、也拿著刚刚丢在一旁的信封。 “没错，就是这个，背面是……”小壁把两个信封一起翻过来。 “东京铁塔！” “真的一模一样……那是阿仁哥住院那一年耶诞节……自己出去旅行带回来的。” “日本、东京？” “嗯……他说你那一年九月生日……许下愿望，最想去的地方……就是等你退伍，两个人一起登上东京铁塔。” “阿仁他……还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因为你在军中，他想找你一起去也没办法……他只好一个人自己去。他在哪里，写下了他的心情……背面铁塔的章，就是阿仁哥他……他在塔上亲手烙下的。” “他都没告诉我，在军中……我只收到他写来的一封……分手的信……” “这样的信封，阿仁哥拿回来了六个，这里两个、两间店里……各摆了一个，那还有两个……不知道阿仁哥他放哪里了？”小壁想起阿仁哥在医院，那一天封上那两封信时，边黏边说著，这样的信封共有六个。 “我不知道，我手边只有这两封。”小峰翻找了一下，猜测也许是自己不小心藏住了。 “可能……在我那里，阿仁哥有留东西要给你……我还没拆开！”小壁突然想起什么。 “不知道……他会写下什么话？”小峰很担心阿仁又写些要小峰看开、还是忘了他之类的……狠话，那对小峰来讲都只是更大的讽刺跟心痛。 “其实……在最后的那个月……阿仁哥已经没有多馀的力气……提起任何东西了……连笔都握不了了” “阿仁他……很痛……很痛苦……对不对？”其实小峰很不想听到阿仁到底有多难受之类的话，因为自己会更难过，可是听小壁这样一讲……阿仁最后的日子……一定真的很不好受，想著想著……又哭了。 “都过去了……阿仁哥他解月兑了，他爱的人、牵挂著的人，终於找到了……也了解他的苦心……阿仁哥会瞑目的。” 在一片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小壁的手机响起，铃声尤其刺耳，是小爱。 “你跑去哪了？阿宽说一直找不到你，你不去店里啦？”阿宽是高雄“风岩风屿”最资深的员工。 “我……”小壁看著小峰，小峰也看了小壁、然后……摇摇头。 “怎样啊你，我快被你们那边的人吵死了……晚上的活动你不去打理，他们哪懂啊？” “小爱你……晚上可以过来支援吗？” “我？我是……可以，可是，我本来是打算……我这边今天早点打烊，再过去你那边看看的耶！” “我今天……可能不过去了。” “你……在哭喔！小壁，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二哥、三哥还好吧，不会是你自己又胡思乱想，找不到人，又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三哥了？” “我……”小壁看著小峰，真不知怎么跟小爱开口，当初这个寻人活动是自己坚持要办的，突然喊说不去，难怪小爱会有这些微词。 “小壁！我不准你再自责喔，对於三哥……你已经尽力了，知道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你告诉我，也许我帮得上忙！” “小爱其实……我……” “小爱，我是小峰……”小峰把小壁的手机拿过来，看小壁这样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小峰也於心不忍。 “小峰？！你们还在一起，你不用上班啊！” “我……今天排休假。小爱，你不要为难小壁了，他心情不好。” “小峰，你怎么也在哭？你们两个去祭拜我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晚上过来帮小壁好不好？” “你们这样……很奇怪喔！”小爱也搞不懂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只觉得跟早上他们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你过来，我们再告诉你。” “喔~好吧”我们？小爱觉得更诡异了，什么时候小壁跟小峰变成我们了。 “那就先这样。”小峰想挂掉电话。 “等一下……我跟小爱说。” “小爱，下午你要过来的时候，顺便把橱窗里的那封信带回来。” “信？大嫂都还没回来，你紧张什么，再放几天吧！” “不用再放了……” “小壁你……找到三哥的……男友了？” “嗯。” “小壁你不是说橱窗钥匙放在忠哥那里？” “那是我跟小爱用来应付客人的，很多客人都想看，我们只好这么说。” “那……你看过……里面的信……吗？” “没有……真的，里面是不是信我都还不知道，阿仁哥把那两封都黏住了。” “小壁，我现在……想去你店里，拿那封信。” “当然可以，只是……如果我现在出现，怕其他同事会……不谅解……” “那……要不然改天好了。”虽然小峰有点失望，不过为了不让小壁为难，小峰只好先作罢。 “还是你先跟我回阿仁房间……我把他留下来的东西……给你。” “阿仁的房间……”小峰马上回忆起三年前，自己跟阿仁在房里嬉戏的情景，就像……昨天在这里，自己跟小海一样。 熟悉的路、熟悉的招牌，小峰一路上心情不断地起伏，每次自己开车经过这里，都还故意绕路避开，想不到两年后再一次进来这条巷子，却是因为要来拿回阿仁的遗物。一样的红绿灯、一样的铁卷门，就连大厦的管理员，小峰都觉得有点面熟，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没变，变调的却是阿仁的生命…… “你以前来的时候是十二楼还是十三楼？” “两层不是相通的吗？” “阿仁哥离开后，通道就封起来了，原因很复杂……简单的说，就是后来大嫂发现她自己的亲弟弟也是gay……她以为是我造成的” “呵~好幼稚，她以为这是传染病吗？”两个人进了电梯，小峰不敢相信忠哥的老婆会是这样的人。 “一开始我也很不能谅解她，但是……我自己家人也都不谅解了，我敢奢望其他人吗？” “你比我勇敢多了，至少……我还没有勇气跟家人讲。” 打开十三楼的大门，小峰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很期待再次走进这个客厅，另一方面……却又害怕自己的情绪不能控制。小峰做了一个深呼吸…… “应该没有太多改变。”小壁打开第二道门，站在鞋柜前等小峰进来。 “嗯。”小峰踏进一步，很快地扫描了一遍客厅……然后点点头，迎面而来的景象，其实都还记忆犹新。 “这十三楼……目前是小爱跟我住在这里。” “你住阿仁的房间？” “没有，是小爱……我住阿孝那一间。” “阿仁的事……忠哥他们知道了吗？”小峰记得阿仁那时候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家人。 “他离开后……我才说跟忠哥他们说的。” “阿仁同意吗？” “嗯……阿仁哥他说他不想亲眼目睹……忠哥那种……表情，托我……事后再说。” “命运真的很捉弄人，双胞胎在同一天落地、得了同一种癌症，却也选择同一天离开人间……” “难道阿仁他二哥也……” “阿孝比自己的弟弟……整整少了一年的日子。” “我想起来了，那一天我姐姐还住院……阿仁送了个讯息给我，说他二哥离开了，竟然也是……六月十九日！” “六月十九日，是我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的日子。” “真的都没变，连以前插著香水百合的花瓶……也没变……”小峰看见茶几上那个花瓶。 “只是再也没有放过香水百合……” “后来一直都是野姜花吗？”小峰半跪在沙发，捧著野姜花。 “你要进去，还是我拿过来？” “在……”小峰回头看著小壁。 “在阿……在小爱房里，因为……我怕自己把持不住……所以请小爱收著。” “就是这个。”小壁从小爱房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客厅的玻璃桌上。 “……”小峰只是盯著看，说不出话。 “你拆吧，还是……要我回避？” “不用，小壁，我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不方便，我离开真的没关系。” “我只是在想……阿仁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让我……让我去接受事实。” “那就快拆吧！两年了，也许阿仁哥等这天等两年了……” 小峰打开袋子，里面放了一个小铁盒，这个铁盒很面熟，原来是跟小峰房里的那个一样，只是小了一号。 “这石头？”一打开盒盖，小峰第一眼就看见有四颗石头，乍看之下……还以为是自己借给小壁的那四个。 “阿仁哥喜欢垦丁的石头，这算是他的小收藏吧！” “小壁，其实……那一天我拿给你的石头，并不是我自己从垦丁捡回来的。”小峰转头跟小壁坦承有关那四颗石头的事。 “是阿仁给你的？！” “你怎么知道？” “关於你们在垦丁海滩上的誓约……阿仁哥都跟我说了，既然他喜欢垦丁的石头，他一定也会捡石头送给……最爱的你。” “这是什么？”小峰拿起两个大约只有手掌般大小的纸盒。 “这里有写……『峰儿』，另一个是……『bf』。”小壁把两个纸盒上的字指给小峰看，原本，小壁还渴望阿仁哥是不是也会留给自己……就算几个字也好，看了之后有一点失望，不过没让小峰知道。 “这有两封信。”小峰拿起压在最下面的信封，真的是……最后那两封，因为映在小峰眼里的，就是两个东京铁塔。 “……”小壁屏息著呼吸，看著两个信封，突然又燃起一丝希望。 “周辰冠？！”小峰有点讶异又不会太讶异，想一想觉得阿仁有话想告诉小壁，那也很正常；另外一封上面就写著“给勇敢的峰儿”。 看到阿仁的字迹，小峰又忍不住泪水了。坐在沙发，手握著阿仁留给自己的信，两个人都迟迟无法控制情绪，也没有人立刻拆开看。最后……小峰鼓起勇气，决定当个阿仁口中“勇敢的峰儿”。 “小壁你也看你的信吧！” “嗯。”小壁只是点点头，心中澎湃的情绪一直压抑著。 “我勇敢的峰儿：先擦乾眼泪、不能哭！不然我会心疼。” 小峰哪管得了那么多，眼泪常常不是自己大脑能控制的，虽然想听阿仁的话，把眼泪擦乾再继续看，不过，就是控制不住嘛，只看了一行，信纸都湿了。 “那两个小纸盒装的是两卷录音带，一个是给你的；另一个你还不能听喔，要等你找到你心目中理想的bf，就是那种……你决定要跟他在一起很久、很久的那种bf，如果找到他，你再帮我拿给他，那是我跟他之间的秘密……男人的秘密。 峰儿，对不起。我的手……有点酸了，所有的话……都在录音带里了。大男孩、不能哭喔，我会在天上某个地方看著你的。 你就当成我……只是换了个地方呼吸，如果你想我……抬头看看夜里的星星，对著你微笑、最闪亮的那颗就是我喔。 永远祝福你、爱你的阿仁” 小峰拿著信和那卷录音带，紧紧的抱在胸前，看著天花板，回顾刚刚阿仁说的话，那种感觉……彷佛阿仁没有走远，一直守护在自己身旁，小峰感到很欣慰，流下来的是感动、值得的泪水。 “小辰：我应该称呼你为小壁，我知道『小辰』是我二哥专用的称呼，不过对我来说，你做的实在太多太多，那并不是我简单的几句话，还是称呼你什么就可以表达。 很谢谢你为我们刘家付出的感情，二哥的爱情、忠哥的亲情、小爱的友情，还有我的……不管是同情、亲情、爱情都好，总之我就是收到了。 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只是没机会开口，这几个月来，我给你的回忆都在医院里，没能让你有愉快的心情好好生活，是我耽误了你，我知道你没有埋怨、即使有，我也绝不会怪你，反而我会好一点。我还知道等我过世后，你还会帮我寻找小峰，当你看到这封信，可能小峰也找到了吧，在这里先谢谢你。 从你跟我们刘家一点关系也没有开始，先是你照顾我二哥让我家人对你另眼相看，进而接受你，你就像我的亲弟弟，我知道你对我……可能只是短暂的移情作用，看著我，让你想到二哥了对不对？我没有怪你、也不是生气你，我只是希望你找到更适合你、可以陪你一直生活的好人。 有件事我必须老实跟你说，不知道会不会太晚，也许你们身边各自都有伴了也不一定，那就是关於卡恩的事。除了你，第二个知道我的事的就是卡恩了，你觉得很奇怪对不对，为什么我会告诉他，记得那一天我流血，你回家挨骂，卡恩跟你告白的隔天，我就跟他谈了，我说小壁是一个好人、懂事、善良的人，你喜欢他是你有眼光，我要卡恩一定要坚持去喜欢你、去感动你，我也知道大嫂给他的压力，不过……我要他不要放弃。 阿仁哥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别一直活在过去，过去的人，你是可以怀念，不过却不能因为回忆，影响你自己思考的能力，放弃追求或接受自己幸福的机会。我想二哥跟我一样，赞成你跟卡恩试著交往，有没有缘分在一起，那就看你们两个后续的发展了，如果没有，至少当个朋友，你也多个朋友不也很好。 阿仁哥的手已经没力气了，不过有两件很重要的事我一定要提，必要的时候你要拿出这封信给我家人看，也要让小峰知道。 第一就是我的坟墓，你应该有照我的意思，把我葬在旗楠公路吧，我本来说，等找到小峰，等他退伍，就把我移回我家的墓园。但是现在我的主意有点改变，当然我还是想回去找我父母团聚，只是想把时间延后。因为除了小峰，我还要等你去当兵、然后等你退伍，也许你的营区也在那里，我希望看著你，就像看著小峰一样，至少保佑你平安。 第二件事就是关於『风岩风屿』股份的问题，我知道给你或给小峰太多，你们一定不好意思接受，所以我决定你跟小峰一个人占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件事我已经跟我大哥谈过，基本上他也同意。如果有问题，你们两个直接找忠哥谈，不过绝不要让大嫂知道，我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他们夫妻的感情。存摺苞印鉴都在忠哥那里，从我过世后的隔年开始，如果『风岩风屿』顺利开幕营业，每个月的盈馀分红比例，都会转进你们的帐户，这一点小钱就算是我帮你们留的创业基金吧。还有就是百分之十投资的本金，如果你们想赎回也可以，不过就只能转卖给忠哥或小爱，希望你们能谅解。 小峰个性比较倔强，你要帮我劝劝他，你跟小峰是我遇过最善良的人了，我很幸运，我觉得我没有白活，真的。我的手很痛，字迹很潦草，希望你会懂。不说了，最后祝福你们一直幸福、永远健康平安……别了……来不及陪你们长大的阿仁哥” 看完信，小壁的情绪比小峰还要激动，终於……阿仁哥了解自己的心意了。 “小壁你这样握著……纸都湿了……那是阿仁留给你的，你要好好保存。” 小峰看著小壁这样的情绪，自己却也压抑不住了，两个男孩，在沙发上，哭的没有力气。 当两个人醒来，已经是晚上、小爱回来按门铃的时候了，小峰躺在沙发，手里拿著还没拆开的录音带，小壁则是斜靠在沙发旁。 “天啊，三哥的情人……不会就是小峰你吧？！”当小爱推开门，看著那被打开的纸袋，心里很激动 “……”两个人醒来还有点迷糊，小爱打开灯，他们觉得很刺眼，不过没有人答话。 “呼……怎么会这样，那……三哥知道了吗？”小爱吐了好大一口气。 “嗯。”小壁点点头。 “我该去帮你上班了，这两个……信封，你们拿去吧，我刚刚绕去你们店里拿的。”小爱一时还不能接受，只想先逃离这样的场面。 “小爱……谢谢你！”小峰终於有点清醒、用手把自己撑起来，坐在沙发上。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我们关系……嗯……再讨论吧！” “看这两个信封看了两年多，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时候会打开它……” “小壁，你拆吧……我想阿仁不会介意。”小峰手里还紧握著那卷录音带，小峰感觉自己像握著幸福一样，所以，一直不肯松手。 “一个人拆一个，虽然……我知道，里面的东西属於你，不过我真的很好奇……” 小壁看小峰把那录音带握的那么紧，他是好羡慕，里面一定有阿仁哥不断的情话绵绵，不过小壁握著阿仁哥留给自己的信，其实就已经很满足，对小壁而言，这是一个多么特别、意外的礼物。 “好吧。”小峰点点头。 “是照片……阿仁哥跟你的合照！”小壁一撕开，里面还裹了一层信纸，信纸里面就一张照片，小壁兴奋地拿给小峰。 “我……没有去过这里……而且也没跟阿仁拍过这张照片。”小峰非常惊讶。 “怎么可能……这……是你啊！” “你看……”小壁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了几个字。 “你跟我站在铁塔上……吹著风，虽然是合成照片，不过，达了你的愿望，也圆了我的梦想。”小峰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念出口，看在眼里、却疼到骨子里了。 “阿仁哥真的好有心……对你……”小壁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的成分比较多，话、酸酸的。 “怎么……怎么今天这一切都……好虚幻。” “阿仁哥他虽然生病躺在医院里，什么时候……做了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事……” 小壁回想起这一连串的事，觉得阿仁哥是不是有意……瞒著自己，从情人节出去送信、录音机录音、写这两封信，还有这张合成照片，小壁突然觉得阿仁哥……做了好多事，而且，全都是为了让小峰高兴才这么的事。 “阿仁他身体不是很……痛，这么做，不是很折腾自己？”小峰想想都觉得好心疼。 “如果，你能体会他的苦心，这一切……对阿仁哥而言，都不算什么了。” “小壁，这个你来拆吧！”小峰把手上未拆的信递给小壁，自己突然不想承受打开信的那瞬间。 “嗯。”关於阿仁的事，小壁是……求之不得，不过，总是要等小峰把机会让给自己。 “不知道阿仁……又做了什么疯狂事？”小峰越感动，却越心疼。 “这……是什么？”小壁打开信封，里面还是裹著一张信纸，不过微微露出金黄色的一角、模起来还硬硬的，不像照片，小壁模不著头绪。 “是阿仁。”小峰顺著缺口把金黄色的不明物抽出来，原来是一张映著阿仁脸部特写的黄金名片。 “好漂亮~”小壁小心地接过来大约名片大小的金片、薄薄亮亮的。 “阿仁耶，他在笑……”小峰眼嘴还有眼泪，不过看著阿仁……嘴角也笑了。 “阿仁哥一定知道我们……知道……你哭太久、太多了，所以安排这个微笑，让你……看著他、开心一点。” “你呢？是不是也觉得很像？阿仁笑了耶！”小峰真的开心，这个笑容，小峰等了三年了。 “真的很像，阿仁哥对你真的好好……” “小壁，这个你……让你保存。” “怎么可以？这是阿仁哥……为你订做的。”小壁把黄金片用信纸再裹上，推在小峰面前。 “小壁……我有录音带、里面就会有阿仁的笑声，这个微笑……给你！”小峰又把它放回小壁的手心。 “小峰不行，阿仁哥一定希望收藏这个的人是……你！”小壁托起小峰的手，郑重的把阿仁的微笑递给小峰。 “小壁，我拥有的已经够了，你这样……我真的会内疚。” “你内疚什么？我暗恋阿仁哥……那是我的事，你……不要同情我。”小壁站起来，走到水族箱前，背对著小峰，也许这样，还可以留点自尊心。 “我……不是同情你，我只是想……谢谢你！” “不用了，他是我bf的亲弟弟，我bf死了，我帮忙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小壁来来回回逗著同一只鱼，看得出来小壁心里很……不踏实。 “你……小壁你不要这样，那不是你的责任，如果硬要说责任……那也应该是我。”小峰站起来，走到小壁的身后，其实……小峰很想像早上一样，抱著小壁，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小峰你不要说了，阿仁哥永远都是你的……都是你的！”小壁情绪越来越激动。 “我……只是想让你留做纪念，没有别的意思。” “好……如果你不要，我就把它丢进去！”小壁把小峰手上的金片抢过来，拿著高高的，作势要把它丢进水族箱里。 “不要！” “既然不要……你就乖乖留著吧！”小壁很坚持，最后阿仁的微笑还是回到小峰手里。 一个人在回家的路上，小峰不时还转头看著那卷录音带，其实小峰很想听听阿仁说的话，不过，怕自己情绪又控制不了。小峰希望，既然要拥有阿仁最后的声音，就要在自己心平气和、宁静幽雅的房间里，这样才算对得起阿仁的用心。 一连几天，小峰都在考虑，该是听录音带的时候了吗？可是小海一直找不著，原本小峰计画要跟小海一起分享的，顺便想让小海知道，阿仁生前已经跟他约定好一个男人的秘密，可是，小海不仅手机没开，连通电话也没有，这……不该只是手机没电的徵兆吧。 “小海啊小海，要我怎样，你才能原谅我呢？” 小峰边写著给小海的信边想著，好不容易小海愿意接受男人间的感情，会不会因为自己这一点谎言，让小海害怕了、失去信心了？ “小海你知道吗？阿仁留下来的那卷录音带，我觉得你就是它的主人。” 一个礼拜都过去了，环岛总该结束了吧。 “如果小海回新竹，就……一个暑假都找不到了。” 小峰越想越难过，从来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小海，可是，依照小海的个性，真的有可能因为小峰一次无心的欺骗，就对男人的世界退却、失去希望。 “不行，一定要赶在小海回新竹之前找到他！” “就算……他要放弃这段感情，我也应该让小海知道阿仁的事……” “阿仁在生命结束前，都想抓住最后的爱情，小海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连一次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小峰已经失去过一次幸福的机会，今天，他冒著可能失去“bf”那卷录音带的危险，趁著上班前，走进邮局，用限时挂号把录音带寄到“徐羿洋”台中的宿舍。 “如果小海再不理我……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小峰不仅每天都等著电话，只要有空随时都会上网检查自己的新邮件，不过再怎么等，就是没有小海捎来的消息。小壁也每天打电话来关心小峰是否联络到小海，只是日复一日，小峰一天比一天失望。 “什么？你把录音带寄给小海了？” “嗯。” “你……太有把握了吧，你大可以等联络到他，再交给他啊！” “我已经没有……筹码，没有任何办法了。” “算了吧，你都寄过去了，只希望他……真的是阿仁要找的人。” “我原本……很有信心的，不过……” “别担心了，是你的……就会是你的，就像阿仁一样。” “我也希望是这样……” “小峰……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问啊！”小峰还在回家路上，也好几天没去风岩风屿了，不过，小峰心情不好，实在不想把情绪带给小壁。 “阿仁的录音带……有特别提到什么吗？” “其实……” “我本来想，都好几天了，如果有重要的事，你应该会主动跟我提，不过你……” “小壁，其实我还没听” “你……为什么？”小壁吓一跳，认为小峰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想拥有阿仁。 “因为我在等小海，我认为那两卷录音带，该是我跟小海一起分享。” “如果你不先听，怎么知道阿仁哥有什么话想先跟你说，说不定……他还会交你如何追回小海喔！” “真的吗？” 尾声 小峰回到家先把下午买的野姜花换上，让空气弥漫著幸福的味道。 “真的要先听吗？”小峰洗完澡，一个人坐在床上，想起小海，也想著小壁的话。 “阿仁，我先听好不好？”小峰转身拿起床头上那张阿仁微笑的纯金相片。 “这次我不会哭，因为……你在窗外看著我对不对？” 小峰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让夏日的晚风飘进来。 没有冷气、只有透著月光的微风，没有人工精油的香味、只有田野般、野姜花的感觉，这一切……小峰知道，是自己刻意营造出来，准备迎接阿仁声音的气氛，每一次都这样，只要小峰想全心看封信，或是想专注於某件事，小峰就会不知不觉把房间布置成这个样子，小峰觉得冷气太不人性了，无法表达自己心中那份……想回归原始、徜徉在山林间的渴望，今晚也不例外，小峰希望，每一次接收阿仁给的讯息，应该是那么自然、那样的……贴近人心。 “如果我哭了，你不可以笑我喔！”小峰走到音响前，按下y键，手还微微的颤抖。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著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已，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我只在乎你……是阿仁的声音、阿仁为小峰唱的歌，这是小峰最喜欢的一首歌，每一次都是小峰托著阿仁的手，跟阿仁撒娇著，阿仁才会唱，这一次……小峰还来不及开口，阿仁自己先唱了。 躺在床上，小峰这次没有哭泣，看著阿仁的微笑，自己也笑了。小峰知道，自己拥有阿仁的爱是何等的幸福…… **************** 同一年八月，小壁入伍了，营区位於台湾最北方的基隆海边。卡恩离开南部、离开以恩的掌控到台北工作；经由小峰的鼓励，再加上小爱的措合，小壁每个礼拜放假，卡恩都会主动到营区接小壁出来，至少让小壁有个落脚的地方，因为小壁家人甚至不知道小壁已经离开南部当兵去了。一次、两次……渐渐的，小壁跟卡恩也越来越信任对方、依赖对方。 忠哥跟大嫂目前仍然没有小孩，因为大嫂很担心，她考虑的很多，同性恋基因是不是会遗传？ 自己的弟弟卡恩、还有忠哥的弟弟，如果，真的会遗传，那孩子活下来不是只让人家看不起、让自家人丢脸，与其这样，大嫂说宁愿不要小孩。 至於忠哥的考虑就比大嫂……客观一点，忠哥说，目前台湾对同志还是那么排斥、那么不友善，他担心自己的小孩来到这世界受苦了，如果，有能力让自己的小孩成为荷兰的公民，就算知道他是同性恋，忠哥说还是会生下他。所以，忠哥会先找医生谈过再决定要不要说服大嫂。 阿杰后来在游泳池畔认识了一个年纪相仿、身材结实的东部人，话很投机、兴趣也很接近，他们俩个每个礼拜几乎都是走出郊外去露营、摄影、赏花、捕捉各地候鸟的行踪，两个人爱上了草原，爱上了对方的陪伴。 小马的爱情就比较远了，他的亲密爱人在新加坡，常常要等到连续假期，小马才能飞到新加坡与他会合，小峰跟阿杰常常笑他，说他们好像牛郎织女。不过……最近听到的消息是，对方已经受不了家人安排的相亲还有逼婚，短期内他就会踏上掩人耳目的红毯。如果真是这样，小马说，他会选择祝福他，一旦他结婚了，希望他对那个女人、那个家庭、还有以后的小孩，都要更有责任感。 不过，在台南追求小马的……老头，应该不下五个吧，呵呵！小峰跟阿杰希望小马的mr.right早日出现。 品良哥跟语晴的房子已经买好了，不过目前还在建构中，年底会先搬过来跟小峰住在一起，小峰很高兴、却又有点担心。每天跟品良哥相处在一起，很担心自己会受不了那结实的诱惑，现在只希望，语晴可以把品良哥养胖一点，最好让他身材走样，这样，小峰就会渐渐减少对品良哥的幻想，如此一来，对语晴、对小峰都好……嘻嘻。 小爱呢？当然只要有机会，或是身边出现异性恋的好男人，大家都会帮小爱留意著，她这个身价不凡好女人，最好能有一个贵公子来相伴，让她真正享受一次恋爱的感觉，所以目前小爱还是单身罗。 至於小海……七月十九日凌晨从新竹撘夜车来到高雄，整整过了一个月，他没有先知会小峰，像小峰以前一样，小海想要给对方一个超大的惊喜。这个月来，完全没有小海的音讯，小峰憔悴了不少。今天凌晨，小峰的手机响了，小峰从睡梦中惊醒，凝望著好久没出现在手机萤幕上的名字，绝望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终於，小峰在火车站见到失去已久的爱情。 阿仁坟前，两个人男孩分别送上了一束野姜花，小峰牵起小海的手，轻轻的说著…… “阿仁……他就是录音带的主人，你说的话……我交付给他了。” “他就是小海……我生命里……下一个主人。” “阿仁哥……我不认识你，但是我好佩服你，你那么勇敢，那么爱一个人……” “我怕……我没办法做像你那样！” “傻瓜！你做自己、好好肯定自己就够了！” “我怕阿仁哥会怪我……说我不够好……” “怎么会，阿仁他……只会祝福我们，不会给你压力的。” “真的？” “不信你自己问问你的阿仁哥……” 在坟前，两个人立下了没有承诺的誓约，阿仁就是这段新恋情的见证人。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说即将要离去，我会迷失我自已，走入无边人海里。不要什么诺言，只要天天在一起，我不能只依靠片片回忆活下去…… 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人生几何，能够得到知已，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所以我求求你，别让我离开你，除了你，我不能感到一丝丝情意……” 在回家路上，听著阿仁唱的歌，三个人都很幸福……—— 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