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失恋再爱你》 序 情迷幽境莫又凝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暴爱帅哥的坏毛病吧?写这篇文之前,我在某个深山野岭中待了半个月。 能令我待上半个月不愿离开的原因不外乎有两个。一个是清幽绝美的自然风光、奇特惊险的地理环境和异乎寻常的民俗文化,另一个就是能歌善舞的帅哥们!大家注意了……帅哥后面有个﹁们﹂啊! 由于太过投入,回来后还念念不忘在那里的生活,所以便写下了这篇文。文里有许多真实的素材,难舍弃的一些回忆……也许因为这样,反而使这篇文不够浪漫了。不管怎样,写这篇文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一个小小心愿,至于好不好看…… 看了再说!嘻嘻! 第一章 殷淇怔怔看着面前那张简单无比的地图。 简单,并不意味着当地地形简单;恰恰相反,那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地方。正因为复杂,去的人十分的少,能回来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地图上的寥寥几笔已经是十分稀有且珍贵的资料了! 那是余梓非临走时留下的副本,殷淇仍然记得他当时是如何信誓旦旦的表明自己的决心,坚持要孤身深入摩拉族,取得第一手的宝贵资料。年少冲动的他,不顾任何人的反对,毅然奔上前往腊今古镇的火车。 那是一个边陲小山镇,是汉族与其他少数民族的聚居地。本来是个默默无名的小镇,直到它和一个叫摩拉族的少数民族连在一起,从此成了神话。 “小非已经一周没有和我们联络了……”吴总编欲言又止,深深的忧虑盈满额头,从紧皱的眉间溢开,漫至微微苍白的脸上。一向意气风发的他最近总是恶梦不断,如果余梓非出了什么意外,报社一定会受到波及,他这个总编着实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去找他!”殷淇不容置疑地说道。 她想找到余梓非,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人都是这家报社的记者,而是因为余梓非是她的男朋友。 吴总编一愣,月兑口而出:“可是警察已经去找他了!” “等待是件很痛苦的事,尤其是无休止的等待,我宁可自己去找。”她不是不相信警察,只是在摩拉族中发生的事,并非是警察能够插手得了的。 “那……”吴总编像是忽然没了主意似的,在他的大脑里,仍在琢磨着殷淇此行的利与弊。 殷淇却不再与他废话,立刻拨起电话订了第二天的机票。 ***bbs.***bbs.***bbs.*** “腊今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春有百花秋有月。”看着手中的资料,殷淇暗觉好笑,哪个地方不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当然,南北极除外。 “由于地处边陲,交通不发达,所以基本上是自给自足。”估计也是十分淳朴吧! 后面这句话是殷淇自己加上去的,因为那是她衷心的期盼,她可不希望那是个野蛮的地方,更不希望听说摩拉族其实是以吃人肉为生。她模模自己的手臂,胖瘦适中,比一般的女孩还略显白净,由于年轻所以肤质细女敕,这恐怕是人肉中的最高标准了。 想到这里,殷淇的心里有些凉凉的。 “到了!”司机面无表情地提醒她。 此刻车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也难怪司机会不高兴,如果不是她要坐车到腊今来,司机今天就可以在家里睡大觉了。 真的到了吗?还没等殷淇反应过来,她和她的大背包就被残酷地扔下车。殷淇愣愣地站在路边,看着三三两两服装怪异的路人和一排又一排低矮破旧的楼房。这就是传说中胜似仙境的腊今古镇?不像呀……不是不像,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她再看看自己身上粉红色、长至臀部的雪纺吊带衫,磨得发白的紧身低腰牛仔七分裤,果冻色夹趾拖鞋,和刷成粉红色的脚指甲。难怪会惹来一阵又一阵怪异的目光,想来是这副打扮太怪了。然后她又模了模一头黑色的垂肩直发,暗暗庆幸这头长发还算比较正常。 面前走过一位胡须又长又白的老人,衣着虽然普通,但步伐稳健、骨风清奇,颇有一副世外高人的味道。 殷淇暗喜,像这种经验丰富的老人,一定能够给予她需要的讯息。她忙追上前去,面带微笑地问道:“老爷爷,请问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摩拉族的人?” 那老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捋着胡须笑道:“欲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浅水村。” “浅水村?是杏花村吧!”殷淇月兑口而出,然后不解地挠了挠头,这老头究竟在卖什么关子?是背错了诗句,抑或是故意将消息藏在诗句中? “毫无慧根!”老头悻悻然地白了她一眼,甩手便走。 “我……”殷淇张大了嘴,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个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旁,“美女,要货吗?” 殷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回身看向他。 哇!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也有这么帅的男人? 小麦色的健康肌肤,深刻的五官,两只眼睛乌溜溜地转着,看起来颇为机伶,高挺的大鼻子,性感的双唇轻轻地抿着,及肩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他的穿著虽然极为普通,却因为他壮硕结实的身材而显得与众不同。一件黑色的无袖t恤,一件宽松的黑色休闲长裤,一双黑色登山靴。他的胸前还挂着一条长长的纯银链子,猛然看去竟有点像是哪个大明星在她面前。 看到帅哥,殷淇的眼睛有些发直,要不是她早已经有了男朋友,她一定不会放过这等上好货色……不过,刚才他说什么来着? 货?殷淇倒吸一口气,吃惊地看着他,脑子里百转千回。难道是毒品?这里是边境地带,的确很有可能! 不行,即使是奇货可居的帅哥,她的一世英名也不能在这里沦陷,得赶快离开,不能和他有任何接触──虽然她很想去模模他的脸,看看他小麦色的皮肤为什么会比一个女人还要细腻光滑。 正当她的脑子装满各种想法的时候,那年轻人左右瞄了一眼,不知从哪儿取出了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来递到她面前。 “妳看,这是我的祖先在原始森林里挖到的千年人参,价值连城,包治百病,就算没病的吃了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白发变黑发……”他的汉语虽然算不上十分纯正,但是发音得当,配上他略带磁性的声音,甚是好听。 千年人参,殷淇好奇地放下背包,拿起那所谓的千年人参看了一眼,却不禁暗暗好笑。“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年人参呀?你要卖多少钱?” 那年轻人见她有兴趣,不禁来了兴致。“我看我们这么有缘,就便宜点卖给妳好了,三千!三千怎么样?我从来没给过这么低的价钱。我看妳长得这么美,如果一不小心长了什么皱纹、鱼尾纹,那就是人间的一大损失啊!所以这棵人参配妳是刚刚好啦!正所谓宝剑配英雄,人参就要配美女……如果妳有心想要,两千五!大不了我就少吃几顿饭好了,瘦一点没关系,能为美女做一点贡献是我天大的荣幸、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殷淇差点没被他滔滔不绝的口水淹没,幸好她在大帅哥的甜言蜜语之前还能保持理智,要不她怎么能连续三年被那个大报社评为办事干净俐落、行动敏捷、立场坚定的最佳女记者呢?呃……她是不容易沉醉在别人的赞美里啦,但是容易自我陶醉也不是她的错吧,谁教她真有这个本事呢? 于是她翻了翻白眼,随手把千年人参扔还给他。“你当我是白痴啊?这如果是千年人参,我不就是嫦娥了吗?一根小萝卜晒成干你也拿它当宝贝,到底是你傻还是以为我傻?” 那年轻人的骗术被识破以后,不仅脸不红、气不喘、心不虚,反而狡辩道:“妳胡说什么?什么萝卜晒成干?妳不识货就不要装行家,大不了我再便宜一点……两千,两千好不好?如果妳手头上没有这么多钱,分期付款也可以呀!” “我家可是连续三代开中药店的,这是人参还是萝卜我会分不清楚?”殷淇冷笑一声,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那年轻人一窒,忽然瞪大了眼睛看着她的身后。 殷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少年突然一把抓起她放在地上的背包,撒腿就跑。 殷淇呆了一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喂!你……抢劫呀!抢劫呀!”她边叫边向他追去,可是那少年步伐太快,一会儿便跑得无影无踪,殷淇只觉得眼一眨,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 她又回头看去,刚才那个向她兜售“千年人参”的年轻人也消失不见了。 殷淇又气又急,随手抓着身边的路人就问:“大婶,请问警察局在哪里?” “什么警察局?我们这里没有!”那大婶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她。 殷淇喉咙里像梗住了一根骨头似的,“那……那你们这里……如果有人偷东西、有人抢劫怎么办?” “哦!那妳去治安管理所看看吧!向前走到底,然后向右拐就可以看到了!”大婶说完以后还咕哝了一句,“这么大的人了东西还会被偷,真是笨得无可救药。”说完摇晃着脑袋蹒跚着离开。 “我笨?”殷淇气极,却又无法对一个老太婆发火,只得悻悻然地去找她口中所说的治安管理所。 ***bbs.***bbs.***bbs.*** 正如她所料,治安管理所的确十分简陋,不过就是一间低矮的石头平房,光线十分昏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它是监狱呢! “干什么?”从角落处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殷淇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定眼看去,原来还真的是一个人!她拍拍胸口,呼了口气。“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那人似乎很意外,“我们这里一向很安定,没发现过什么案件呀,妳是不是弄错了?” “我怎么可能弄错?我亲眼看到那个人把我的东西抢走的!”殷淇怒不可抑。自己光天化日之下被诈骗抢劫,这人竟说小镇很安定? 有这种事?那人愣了一会儿,才趿着一双拖鞋,晃着肥胖的身体坐到一张破旧的木桌前。木桌被他一晃,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随时都有散架的可能。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旧旧的笔记本,例行公事地问道:“妳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 “殷淇,我从北方大城市来的。”殷淇老老实实地答道。 那人头也不抬,继续问道:“说说事情的经过!” 殷淇饱含怒气地回忆着,“我刚下车就遇到一个年轻人,他拿着一根干萝卜,居然骗我说那是千年人参,要高价卖给我。我真想不到现在还有这么笨的诈骗手法!”人家还说少数民族都是民风淳朴,照她看来,这腊今小镇上个个人都有怪癖!真不知道摩拉族的人究竟会不会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那人放下笔,不耐烦地问:“妳刚才说是东西被抢,现在又说有人要诈骗妳,妳到底是被诈骗还是被抢劫?” 殷淇叹了一口气,“先是诈骗,但是我没有上当,后来就有一个少年把我的东西抢走了!” “怎么又是年轻人又是少年的,到底是年轻人还是少年呀?”那人被她弄得完全胡涂了。 殷淇挫败地看着他,“请问……真的没有人来报过案吗?” 那人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治安好得很,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抢劫诈骗的事。”他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殷淇,伸出了两根手指头,“小姐,请问这是几?” “你当我是白痴啊?”殷淇差点没晕过去,她哪点像是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那人耸了耸肩,“妳描述一下那两个人长什么样吧!” “骗我的那个人长得还满帅的,穿着一身的黑衣服,抢我东西的那个我只看到他的背影,所以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殷淇努力地回忆着。 “好,妳先回去吧,有消息我再通知妳!”那人把笔记本往抽屉里一扔,伸了个懒腰。 嗄?就这样?殷淇不甘心地问道:“可是我的东西全都在背包里,钱包也在里面……” “那也没办法呀,腊今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像妳所描述的那个样子的年轻人却多不胜数。妳不会要我们把他们全捉到这里来让妳认人吧?”那人见她还不死心,口气益发不善起来。 殷淇慌忙摇头,“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们要找到妳的东西又不是一时半刻就可以做到的,妳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有用呀!”那人摊着双手,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殷淇又气又恨,委屈不已。“那我应该怎么办?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今晚连住的地方都没找到,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那人皱起眉头,“我们不是难民救济营,也不是慈善协会!这样吧……妳在腊今有朋友吗?” 殷淇摇了摇头,没有仇人就不错了。 “那……那妳来腊今做什么?”那人倒吸一口气,十分奇怪地看着她。 殷淇想了想,诚实地回答道:“我来找摩拉族的人。” “摩拉族?”那人惊叫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今晚在秀依湖畔有一个篝火晚会,妳去找一个叫斯农格桑的人,他会帮助妳的!” “斯农……格桑?他长什么样?”殷淇眨了眨眼睛。 “妳看到跳舞跳得最好,唱歌唱得最动听,弦子拉得最好的那个人,就一定是他啦!”说到斯农格桑,那人原本黯淡无光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火,面容也渐渐和善起来。 “那……你要我找他做什么呢?他是大善人,会给我吃的喝的?还是说他是神探,会帮助我找到那两个人?”殷淇仍然不解。 “妳不是要找摩拉族的人吗?我看除了他,妳是见不到其他摩拉族的人了!” 那人的话让殷淇感到欣喜若狂,摩拉族的人!她终于找到了! ***bbs.***bbs.***bbs.*** 走出治安管理所,殷淇不解地皱了皱眉头。最会唱歌的人?最会跳舞的人?拉弦子……什么是弦子? 路边有个大爷摆着摊子在烤烧饼,一阵阵诱人的香气在她的鼻下蔓延开来,引得她原本就饥饿的肚子咕噜作响。她掏尽全身上下所有的口袋,惊喜地发现牛仔裤的后口袋里居然还藏着一个硬币,十块钱! 她走到烧饼摊前,忍住直要往外冒的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这个饼多少钱一个呀?” “十块钱!”那大爷头也不抬的道。 殷淇窃喜不已,慌忙将救命的十块钱捏得紧紧的,递给那大爷。一定得抓紧,要是不小心掉在地上,甚至掉到臭水沟去,那就悲惨了! 交易成功,殷淇喜不可抑,抓着那个烧饼走到路边,张开嘴巴正准备咬下去,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手臂上蠕动着…… 殷淇顾不得去咬手中的烧饼,慢慢向下看去。 一只全身灰黑的大狼狗正一下一下地舌忝着她手臂上的肌肤。 啊!殷淇惊叫一声,全身往后一跃,想要逃离那只大狗的侵袭。 不料烧饼也啪答一声掉在地上,那只大狗顺势叼起烧饼,飞速逃走。 “我的饼……”殷淇欲哭无泪,“把我的行李抢走还不够,连最后一个饼你们也要抢走,老天爷未免太绝了吧!” 那卖饼的大爷颤巍巍地走到她身边,“小泵娘……” “我是骂老天爷,不是骂老大爷,您别再找我麻烦了……”殷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老大爷慈祥地笑着,递给她一个饼。“饼丢了没关系,只要人还活着,不是照样有饼吃吗?这个饼我加了鸡蛋,比刚才那个更好吃!” 殷淇愣愣地接过饼,连感激的话都忘了说,便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塞,她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在那只狗回来之前,把这个饼安全地装进肚子里。 原来这个地方还是有好人的!殷淇感动地抬起头,想谢谢那老大爷,却发现他连人带摊子全都消失不见了,就像从没有出现过似的。 殷淇揉了揉眼睛,这只是一个梦吗?是她饿坏了,幻想出来的吗?可是……可是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个饼呀…… 这个饼支撑着殷淇走到秀依湖畔。微微的风吹来,平静的湖面扬起一阵涟漪。 她不禁瑟缩了一下,好想洗个热水澡,可现在不要说热水澡了,连口热茶都喝不到。 ***bbs.***bbs.***bbs.*** 夜幕还未降下,通红的篝火已熊熊燃起,坐在篝火边上,她才感觉到什么是温暖。 腊今的人民果然个个能歌善舞,她听到的每一首歌都那么动听,每一支舞蹈都看得她眼花撩乱,至于弦子是什么,她还没有模索出来。 殷淇忙向旁边的人打听,“请问哪一位是……那个什么斯?”糟了,她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丙然,那人扫了她一眼,慌忙退离几步,想来定是以为她不是个正常人。 殷淇哀叹了一声,到底是谁?是谁让她来这个鬼地方的? 答案是她自己。 于是,有苦也只得往自己肚子里吞了! 但她是殷淇!报社最有能力的女人──殷淇!殷淇定了定神,走到人群中央。“大家好!我是第一次来到腊今的殷淇。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大家,不知道善良好客的你们可不可以帮助我?” “可以!” 玩兴正欢的人们大声叫嚷起来。 “我想知道这里歌唱得最好的人是谁?舞跳得最好的人是谁?弦子弹得最好的人是谁?”殷淇鼓动着气氛。 丙然,众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一个名字── “斯农格桑!”然后指着正蹲在一边拨弄着一把琴的男子。 “他就是摩拉族那个斯什么农桑?”殷淇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子。 他的穿著十分怪异,明明皮肤十分黑,偏偏全身的主色调是白色。一条长长的白丝绢充当发束缠着微长的头发,并在后脑勺处打了个简单的结。白色的长袍、白色的紧身裤,在边缘处都绣着奇怪的图案。腰部围着一条红色的腰带,腰带上还挂着一把匕首。脚上蹬着一双长至腿肚的猎靴,靴口处围着一圈动物的皮毛,亮晶晶的,似乎是兔毛。 或许这就是摩拉族人的服装吧,殷淇暗暗猜测着。 那男子听见大家的叫声,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正对上殷淇的目光。 第二章 “是妳?” “是你?” 两人同时大声叫了起来。 那男子立刻跳起,准备往外溜,但是围得密密麻麻的人群阻碍了他的脚步。 殷淇也立刻反应过来,用力地揪住他的衣服.“你还跑!强盗!快把东西还给我!” 边上有人好奇地叫了起来,“斯农格桑,你抢了人家什么东西?要人家千里迢迢跑来找你呀?” 斯农格桑的脸上强装出笑容,“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抢走她的心了!”他的嘴角向上扬起,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人群中响起一片哄笑声。 殷淇气得说不出话来,将他用力拉出人群。“好啊,你抢走了我的心是吧?那我就把你的心挖出来还给我!”她将手上闪亮的匕首抵在他心口威胁着。 “咦?这把刀好面熟呀!难道和我那把刀是兄弟?”斯农格桑仔细一看,反射性地去模自己挂在腰间的匕首,果然模了个空.他怔忡不已,“什么时候偷走了我的刀?” 殷淇得意地看着他,“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斯农格桑却丝毫不畏惧,反而轻松地笑着。“这把刀没有开刀,连豆腐都切不了,妳想怎么挖出我的心呀?” 不会吧?殷淇将刀反转过来,正欲证实他话中的真实性,斯农格桑却眼明手快的一把夺过耶把刀。 “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的话,这可不像是妳的作风呀!”斯农格桑得意地看着她,话中所指的便是白天发生的“人参事件”。说完,他转身又准备开溜。 殷淇不甘地咬着下唇,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那哭声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仿佛要将她一天所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喂!”斯农格桑走也不是、留也不行,手足无措地哀求道:“拜托,妳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殷淇却哭得更加大声,“你们一个个都欺负我!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死了算了!我死了之后,一定要化成厉鬼,去找害过我的人报仇!我要把他们绑起来,泡在秀依湖里三天三夜,再放到烈日下面晒,晒干了再切成八十八份拿去喂狗。如果连狗都不吃的话,那就一份卖十块钱,再拿来买烧饼喂狗,等那只狗吃撑死了以后,就拿去喂老鼠……”她气到不行,连那只抢她烧饼的狗也不放过。 斯农格桑头痛不已,“我求妳不要哭了,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女孩子哭!” 殷淇突然停住哭声,“要我不哭也行,但是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好、好、好!”斯农格桑连声同意,“那妳说吧,妳想怎么样?”他真是服了她了,说哭就哭、说停就停,果然人家都说宁愿惹十只疯狗,也不愿惹一个女人。 殷淇暗暗好笑,原来这一招这么灵!但是她仍然保持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妳是说那个背包吗?”斯农格桑眉头一皱,“又不是我拿的,妳找我做什么?” 殷淇一愣,“你和那个人不是同伙吗?” 斯农格桑白了她一眼,“我用假千年人参骗妳,只是因为好玩,又不是真的想骗妳的钱,更不会做那种偷鸡模狗的事!” “你……你是说,你根本不认识那个抢我东西的人?” 斯农格桑沉吟片刻,老实回答:“其实也不是不认识,他好像也是我们村子的人,只不过这些年我很少回去,所以和他不太熟罢了!” 殷淇眼睛一亮,“你们村子?你们村子是不是全都是摩拉族的人?” 斯农格桑点点头,“是啊,不过摩拉族的人都挺好的,一般不会去做那种事的,妳不要因为一个人对不起妳,妳就对一整个村子的人印象都不好哦……” 殷淇打断了他的话,“那也好,你带我到你们村子去找他吧!” 斯农格桑慌忙摇头,“不行!你不能去我们村子的!” “为什么?”殷淇瞪着他。 “那个……我们村子有老虎!”斯农格桑随口说。 殷淇冷笑,“人家都说女人是母老虎,你看我像是会怕同类的样子吗?” “人家也说一山容不得二虎啊!”斯农格桑扬了扬眉。 殷淇眨了眨眼睛,“没关系,那只老虎是公的,他不舍得伤害我的!” 斯农格桑同情地看着她,“我忘了告诉妳,那是老虎不是瞎子……” 殷淇一愣,“什么意思?” 斯农格桑笑容满面,“我是说他瞎了才会看上妳呀!” “混蛋!”殷淇气得破口大骂,“摩拉族没有一个好人!” “好啦!不要生气了,我是和妳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我们村子不欢迎外人!”斯农格桑解释道,“要不妳在腊今等我,我帮妳把东西取回来给妳。” 殷淇沉思了一会儿,“那个斯什么桑,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我叫斯农格桑!”斯农格桑翻了个白眼,他那么好听的名字有那么难记吗? 少数民族的名字对殷淇来说,都和外国人的名字一样难记!她不理会他的抗议,“不管你是什么桑都好啦,我是想问你,你知不知道小非在哪里?” 斯农格桑偏着脑袋,不解地问:“小非?那是什么?” “小非就是余梓非!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汉族人。前不久,他独自一个人到摩拉族去了……喏,这是他的照片,你有没有见过他?”殷淇慌忙递上余梓非的照片,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斯农格桑接过照片,对着火光的方向认真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道:“没见过!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小男孩!” 殷淇继续引导他,“你看清楚一点啊,也许是见过又忘了,而且他已经不是小男孩了,他都二十多岁了!” 斯农格桑耸耸肩,“他看起来就像是十几岁的小男孩嘛!而且我们这里很少有外来人口出现,有的话我一定会记得拘!” “是吗……”殷淇虽然对他的回答略有不满,但是他说的也都是事实,余梓非不仅长着一张女圭女圭脸,而且有着一副小孩子脾气,和他的年龄十分的不相衬。 斯农格桑摇了摇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看着殷淇,脸色稍显凝重。“他一个人到摩拉族去?那妳有没有听他提过浅水村或者是炎火村之类的地方?” “浅水村?炎火村?那是什么地方?难道他去那里了?”殷淇心头重新燃起希望之火。 “浅水村和炎火村都是我们摩拉人住的村寨。”斯农格桑叹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她,“我想妳还是回去吧,那种地方……不适合妳去,在那里,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妳完全不会知道下一秒会面临什么样的状况。” 殷淇心一沉,“你是说……他出事了?”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斯农格桑摊着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不知道没关系,你带我到摩拉族去找他!”殷淇丝毫不隐瞒自己此行的目的。 “我都说过不行了……”斯农格桑为难地看着她。 殷淇嘟着嘴,颤着嘴唇,又快要哭出来了。“我刚下车的时候就遇到了你们这些坏人,所有东西都被抢走了,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我已经一整天没吃过东西了!” 斯农格桑在心中叫苦不已,暗恨自己怎么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好吧、好吧!我先带妳去吃点东西再慢慢谈吧!” “那……好吧!”殷淇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其实她盼望这一刻已经盼望了好久,只是她既然有事要麻烦斯农格桑,就不敢对他提太多要求。现在斯农格桑主动提出带她去吃东西,她的心里不禁乐开了花。“我想吃法国菜、义大利面……不过我也知道这里不会有这些东西的,那川菜呢?你们这里有川菜吗?” 斯农格桑惊愕地看着她,却也不说什么,直接带她来到一家小吃店。“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如果妳吃不惯这些,那我也没办法了,妳就饿着肚子回去好了。” “那就炒饭吧!”殷淇闻言,再也不敢苛求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了。同时,她也怕要求太高,让斯农格桑对她印象不好,那她的要求一定无法实现。 “炒饭就够了?”斯农格桑看了看她的体型,理解地点点头,然后端了一杯开水给她,“饿太久了得先喝点温开水,这样对胃比较好。” 殷淇感激地接过温开水,水还未下口,心头已觉得暖烘烘的。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其实还满心细的呢! “斯农格桑!你可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我这里哦!”老板暧昧地朝着斯农格桑笑笑,然后将炒饭放在殷淇面前。 斯农格桑忙解释道:“她是我今天刚认识的……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刚认识就带她来吃饭了?”老板笑容可掬。 斯农格桑却不敢再解释,只怕越描越黑。 “我叫殷淇!殷切的殷,淇是三点水,加一个其实的其!”殷淇也不介意,只顾着狼吞虎咽地扒着那盘炒饭。她不明白那黑呼呼又滴着汤水的硬东西怎么能叫炒饭,但是肚子饿得慌,她也顾不得挑剔和斯文,将饭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吃慢点,别噎到了!”斯农格桑好笑地看着她的样子,最没气质的饿狼在夺食时也比她好看一些吧? “其实你人挺好的!”殷淇边抹着嘴边的饭粒和汤水,边笑着问斯农格桑:“可是你为什么又要拿萝卜来骗人呢?你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啊!” “其实我只是为了训练自己的口才,不过那干萝卜一般都是拿来和比较熟识的人开玩笑用的,可是我看到妳下了车,始终不相信一个大城市的娇小姐会跑到我们这里来。”斯农格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想试试看这个人是不是疯子……” 殷淇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现在你看呢?我是不是疯子?” “现在看来……比疯子还疯!”斯农格桑摇摇头,不可置信地道:“居然想到摩拉族去,妳不怕还没进去,就被我拐走了?” 殷淇笑容满面,“不怕,我还是觉得你是个面恶心善的好人!你是我在腊今遇到的第二个好人!”第一个好人当然是卖烧饼的老大爷了!殷淇有点坏心眼地想,本来斯农格桑不够资格做好人的,但是她现在有事要他帮忙,当然得拍拍他的马屁了! “我不知道妳的运气差到这种地步。”斯农格桑有些内疚地道。他从身上取出一些钱,放在她面前,“吃完以后,妳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否则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我就帮不上妳了!”说着,他站起来准备要离开。 “哎哟,好痛呀!”殷淇忽然扔下手中的筷子,抱着肚子痛苦地申吟起来。 “妳又怎么了?”斯农格桑慌忙蹲在她身边,“肚子痛吗?” 殷淇点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她早就看准了斯农格桑并不是个坏心肠的人,所以故意使出这招,希望能留住他的脚步。虽然奸诈了点,不过为了达到目的,她是不择手段的啦,哈哈哈! “我马上送妳去医院!” 斯农格桑正要将她拦腰抱起,殷淇慌忙拦住了他。 “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了!这是老毛病,真的,休息一下就没事!” “哇!妳说话时力气那么充沛,都能吼死一只老虎了,怎么看也不像有事。”斯农格桑怀疑地看了看她,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算了,没事就好,我扶妳到里面房间的沙发上休息一下!”他和小吃店的老板似乎颇为熟稔,打个招呼就将殷淇带到里间。 坐在破旧的、硬帮帮的旧式沙发上,生疼,但是殷淇只有忍气吞声,谁让她“肚子疼”呢?唉,跑了一天的路,累啊!她的腿就像快散了架似的,正好趁这个时候休息一下。 斯农格桑无奈地看着靠在他肩头呼呼大睡的殷淇,这个女人难道一点戒心都没有吗?才一会儿工夫就睡得像只死猪,估计这时候就算地震、打雷也吵不醒她了! 看她睡得又香又甜,斯农格桑正打算偷偷离开,可是却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殷淇抓得紧紧的,他不由得愣在当场。这个女人……怎么连睡着了也不肯放过他呀?无奈,斯农格桑只得乖乖地陪在她身边。 突然,殷淇伸出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抓呀抓呀,最后抓着他,将他拉到头下方,当起了枕头。 他又不是免费枕头!斯农格桑瞪大了眼,最后只能挫败地叹了一口气,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就让她舒服一次吧! ***独家制作***bbs.*** 天色渐亮,阳光照在沙发上那挤成一团的两个人脸上。 背好酸……腰好疼……殷淇皱了皱眉,张开眼睛。 咦?这是什么地方?她被卖了吗?她看向她的枕头……不对,是个人——那个斯什么桑?她硬是想不起他的名字。白天看他比晚上看他更是帅了不少,特别是他在睡梦中,一副纯真的模样,令人好想亲上一口。 呸呸!她在想些什么啊?就像只发春的猫一样。 “妳醒了?肚子还疼吗?”斯农格桑揉着酸痛的肩膀坐起身来。 殷淇一愣,他真的以为她不舒服,然后任由她当枕头靠了一整夜吗?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男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一定是想吃她的豆腐。 一想到这里,殷淇慌忙看看自己的衣服,还好,还是完整的! “怎么了?”斯农格桑莫名其妙地看着殷淇失神的模样,“妳还好吧?” 殷淇回过神来,咧开嘴笑了笑。“睡太久了,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你不用理我,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哦,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斯农格桑放心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走出门去。 “喂!你要去哪里?”殷淇慌忙跟上。 “回家啊!”斯农格桑理所当然地答道。 “那个什么水村还是火村的吗?”殷淇拍拍额头,怎么又忘了! 斯农格桑好心地提醒道:“我家在浅水村。” 殷淇谄媚地笑道:“对了,是浅水村!好哥哥,你带我一起去吧!” “还是那句话!不行!叫爷爷也没得商量!”斯农格桑仍然固执地摇着头,“其实不是我不愿意带妳去,只是摩拉族的人不喜欢和外界的人来往,妳去了不会受欢迎的!” “你不也是摩拉族的吗?我就觉得你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啊!”殷淇才不相信他的话呢! “我比较特殊……”斯农格桑眼光一黯,“我想我是摩拉族和外界来往最多的人。” “那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你的好朋友啊,这样他们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我吧?”殷淇出起主意来。 这么一说,斯农格桑反倒不作声了。 “到底好不好呀?”殷淇催促道。 “不好!”说着,斯农格桑硬起心肠,不再理会殷淇的呼叫声,径自往浅水村的方向走去。 殷淇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她不言不语、亦步亦趋地跟在斯农格桑后面,只希望他能够软下心肠来,答应帮助她。 一路上荆棘遍布,划破了殷淇的衣裳,渗出淡淡的血痕。殷淇就像完全没有感觉似的,一心一意地跟在斯农格桑身后。地形越来越高,空气十分的稀薄,每走一步仿佛就快耗尽了她胸中的所有空气。她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边仍然紧紧跟随着斯农格桑的脚步。只是她的步伐越来越慢,渐渐地,距离越拉越远。 眼看着斯农格桑就要消失在她面前,殷淇一咬下唇,拼命向前冲去。 忽然眼前一黑,殷淇只觉得整个人即将瘫倒在地上时,一双大手紧紧地抱着她,然后将她扶到一边坐下。她的胸前闷得慌,无论怎么呼吸也满足不了肺部的需要。 “深呼吸……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殷淇不由自主地跟着这磁性的男声进行着深呼吸,四周全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一起一伏的呼气与吸气。 殷淇渐渐觉得呼吸趋于平稳,胸中仍然气闷,却已没了方才即将窒息的那种恐怖感觉;她感激地看着眼前的斯农格桑。 他的眼神中透露着深切的关怀,但口里却责骂着她:“妳是白痴啊?这里是三、四千米的高原,妳居然还做这种剧烈运动?是不是不想活了?” 殷淇委屈地道:“我知道啊,只是你走得太快了,我跟不上。” 斯农格桑叹了一口气,“妳跟着我做什么,我真的帮不上妳的忙!” “东西我可以不要,可是小非我一定要找到!”殷淇倔强地看着他。 斯农格桑无奈地回应:“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小非在哪里。” “但是你可以帮我找到他!”殷淇乞怜地看着他,“他是我的男朋友,是这个世上我唯一爱的人,我不可以没有他的!” 斯农格桑一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原来他是妳最心爱的人,难怪妳肯为了他吃这么多的苦……” 殷淇大喜,“你肯帮我了?” 斯农格桑还是摇了摇头,“这个地方不是妳想象中的那般简单,也不是我说帮就能帮到妳的!” 殷淇却固执地道:“我不管,我不能就这样抛下他离开。也许他现在就在哪一个角落呼唤着我的名字,希望我去救他.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即使要我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我也愿意!” 斯农格桑默然无语,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殷淇又继续道:“你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如果你最喜欢的人出了事,你会袖手旁观吗?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帮你救回她,你会怎么做呢?只因为那个人不肯帮忙,你就放弃了吗?还是肯付出任何的代价,求他来帮助你?” “我没有最喜欢的人,所以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斯农格桑顿了一顿,又道:“但是妳的真诚打动了我,所以我愿意帮助妳。” 殷淇被他的峰回路转搞得一时失去了方向,待她明白过来,不由得大喜。“你真的答应了?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斯农……嗯嗯……”她吐了吐舌头,不明白为什么摩拉族的人要取这么难记的名字。 “斯农格桑!”斯农格桑瞪了她一眼,“我这名字可以和摩拉神的名字媲美,妳居然会记不住?真是笨得无可救药了!” “摩拉神的名字是什么?”殷淇好奇地问道。 “斯农格勒!”斯农格桑大言不惭地答道。 殷淇差点没晕过去,但是她还是很真心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肯帮助我,你的好心肠一定会得到摩拉神的称赞的!” 斯农格桑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由得微微一笑。“不过,我不能向妳保证我一定可以帮妳找到小非。” 殷淇用力地摇着头,“我不需要你的保证,因为我有信心,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的!” 斯农格桑看了看远处摩拉族人成栋成栋的小竹楼,沉吟了片刻,又道:“摩拉族人不喜欢与外界的人接触,所以妳要先受点委屈,假装是我的阿仙,这样才能进入我们的村寨。” “阿仙?什么是阿仙?”殷淇奇怪地看着他。 “我们摩拉族人,男人称呼自己的女人为阿仙,女人称呼自己的男人为阿奴。”斯农格桑不好意思地答道。 说这句话时,殷淇似乎看到斯农格桑的脸红了一红,她暗自好笑,忙转移话题。“那小非是怎么进去的?” 斯农格桑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在浅水村,我离开浅水村已经快三个月了。” “也就是说你三个月以来,都没有回过浅水村,自然也不知道浅水村里发生过什么事?”殷淇叹了一口气,不禁更为余梓非担心起来。 斯农格桑点点头,“走吧,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哦!”殷淇笑着应了一声,忽然又大声叫了起来,“喂!前面好像有房子,那里也是你们的村落吗?” 斯农格桑摇了摇头,“那是一座藏族的寺庙,庙里面有上百个喇嘛……对了,妳千万不能乱走,喇嘛寺里有许多地方是不允许女人进出的!听说有很多女人就是无意进去,结果死于非命!” “哪有这种事!我才不信邪呢……”殷淇撇了撇嘴,看到斯农格桑警告的眼神,忙改口道:“不相信是一回事,但是我会入境随俗,尊重他们的规矩,绝对不会乱走的,你尽避放心吧!” “那就好!否则我绝对不敢带妳到浅水村去!”斯农格桑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群穿着暗红色衣服的喇嘛,围着一个颇大的水池。但是距离还是太远了,殷淇看不真切,于是便问斯农格桑:“他们那是在做什么呀?” “妳千万不要乱看,喇嘛们在洗澡呢!”斯农格桑一本正经地教训道。 “喇嘛洗澡?”殷淇的脸上立刻焕发着异样的神采,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可是仍然看不清楚,殷淇用力把脚踮了起来,还是只能看见水池边上坐着的喇嘛,却看不到正在洗澡的喇嘛! 斯农格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啊?一听到男人……还是不同于普通人的那种男人在洗澡,比看到一堆金子还兴奋! “怎么看不到呀!”殷淇嘟起了嘴,“都是那个坏蛋把我的包包给抢走了,里面有我的望远镜和照相机……否则我就可以拍个大特写了。” 斯农格桑嘴张得老大,简直可以塞进一只大母鸡。她看了还不够,居然还想拍下来留念? 殷淇横了他一眼。少见多怪!本姑娘就高兴这么做,闲着的时候拿照片来解解馋不行吗?不过可惜他们都穿着衣服,就算拿了相机拍也没用。她的眼睛移到斯农格桑身上,还是这个比较够看,什么时候把他的衣服给剥了,拍几张特写……嗯嗯,当然她说的是上身啦!炳哈,斯农格桑看起来满有肌肉的呢。 “快走吧!”斯农格桑拉着她快步离开,“骗妳的!喇嘛怎么可能在这里洗澡!”幸好他不知道殷淇在想些什么,否则非得把她扔在路边不可。 “那他们都在哪里洗澡?”殷淇不甘地又追问了一句。 “殷淇!”斯农格桑火了,“我又不是喇嘛,怎么知道这些事?” “那你就不能为了知道这些事,顺便去当他两年喇嘛吗?”殷淇噘起了小嘴,“一点儿奉献精神都没有……” 斯农格桑无语,干脆不再说话。和她说话实在太费精神了!他开始后悔带回了一个小麻烦,只希望她到浅水村的时候,不要再给他惹麻烦了。 摩拉神保佑! 第三章 殷淇的出现,在浅水村引起了一场地震似的轰动。大人的指指点点,少年们的奔相走告,小孩的好奇张望,甚至老一辈人铁青的脸,都令殷淇如坐针毡,恨不得飞奔出这个是非之地,再也不踏足一步。 斯农格桑斜睨了她一眼,低声问道:“怕了?” 殷淇挺起胸,扫了周围一眼。“怕什么?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阿奴?”她挑衅地看着斯农格桑。这回,她是真真切切地看到斯农格桑的脸一下子就变得红通通的,一直红到了耳根。她不由得暗暗偷笑,看来她是找到他的弱点了! “走吧!” 斯农格桑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前走去。天哪,她的手是豆腐做的吗?怎么能女敕到这种地步?而且滑滑的,十分细腻。但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小了,平时怎么干活呀? 在此同时,殷淇也在想着心事。在他暖烘烘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有一股电流从他的手掌流进她的手掌,麻酥酥的,甚是怪异。她本来想甩开他的手,但是转念一想,她现在的身分是他的阿仙,他这样做可能有他的目的,所以只得任由他紧紧握住,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走进了斯农格桑的小竹楼内,他才松开她的手。 “这就是你的家吗?”殷淇看了看四周,竹楼收拾得很干净,散发着清新的竹香。两房一厅一厨一卫,宽敞的阳台围着整个竹楼,在夕阳的笼罩下,显得特别的梦幻。 “我们今晚吃什么?”殷淇看着斯农格桑。 斯农格桑耸了耸肩,“我去外面摘点菜,妳先休息一下。” “嗯!”殷淇随口应了声。 看到斯农格桑还去的身影,她吐了吐舌头,走进浴室。累了这么多天,浑身都脏兮兮的,再不清洗一下,连自己都要嫌弃自己了! 斯农格桑摘了一大把的青菜,刚踏进家门,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他怔了一怔,似乎想起什么,然后就听到浴室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毫不犹豫,扔下手中的青菜,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浴室门前,用力地敲着门。“小淇!小淇!” 无人应答。 斯农格桑犹豫了一下,一脚踹开门。 浴室里雾气缭绕,正如他想象的那样,殷淇已倒在地板上不省人事。 初见到她雪白的胴体时,斯农格桑的脸红得好似天边的夕阳,但此刻他没办法想太多,随意在一旁拿来一件衣服,将她的胴体裹住,然后用力抱起,冲出浴室。 斯农格桑将她轻轻放在大厅的地板上,殷淇仍然没有任何意识。斯农格桑急了,立刻做起人工呼吸来。 殷淇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然后就觉得有个东西不停地挤压她的胸部,她缓缓地睁开眼,看到斯农格桑正闭着眼睛,嘟着嘴向她亲来…… “啊——”殷淇挥起一拳,击向斯农格桑。 “哦!” 斯农格桑没想到她会突袭他,猝不及防,右脸正中一拳,跌坐在地上。 “!你到底想干什么?”殷淇看到自己身无寸缕,仅有一件又小又薄的衣服盖住重要部位,不禁又羞又气,差点哭出声来。 斯农格桑委屈不已,“刚才妳晕倒了,我只是……” “我怎么可能晕倒?一定是你给我下了迷药!”殷淇吼完,发现自己气喘得厉害,她这才依稀想起晕倒前在浴室发生的事,当时她的确有些呼吸困难。她不禁纳闷地问:“我……我怎么会晕倒的?” 斯农格桑揉着疼痛的右脸,苦笑一声。“这里是高海拔,像妳这种体质本来就容易呼吸不畅,妳居然还在浴室洗澡?浴室那么小的空间,加上热气……”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殷淇懊恼不已,深深地责怪自己的失误。本来很简单的一件事,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她难为情地低声问:“你……你的脸很痛吗?过来我帮你看看。” 斯农格桑伸出右脸,“好痛呀,有没有瘀青?要是毁容,妳就得负责!” 殷淇仔细地看了看,这才松一口气。“幸好没有!还好我的力气比较小。”不然就真的得嫁给他了……哼!表才理他呢! 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严厉的叫声。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殷淇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正捂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那妇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一身白色的长衣与斯农格桑身上的白袍有异曲同工之妙,不同的是,她的胸前绣着一只飞舞的凤凰。她脸上十分素净,身段玲珑,人虽已半老,却是风姿绰约,想来年轻时候必定也是倾倒众生的美人。 殷淇同时发现两人的姿势实在暧昧,在外人看来,的确像是那么一回事。她不禁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 斯农格桑立刻站起身,挡在她的身前.“阿母,妳听我解释!” “我听村民说你带了个外人回来,还是你的阿仙,我本来还挺为你高兴的,可是我居然没想到是这种人!”那中年妇人鄙夷地看向殷淇,“居然大白天的也不关门就……”她重重地哼了一声,说不下去。 “阿母,不是妳想象中的那回事……”斯农格桑皱起了眉头。 那中年妇女丝毫不愿听他解释,只是铁青着脸,饱含怒气地看着他。“斯农格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说着,她越过他们,径自走向其中一个房间,然后用力地关上门。 斯农格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着殷淇想说些什么,但最后仍然没有说出口,只是从一旁拿了一套摩拉族人的服装递给她。 殷淇慌忙跑进浴室穿衣服,待她穿好衣服走出来,厨房中已传来阵阵菜香。 看到殷淇穿着一身素白的摩拉族裙装,袅袅婷婷地走到自己身边,斯农格桑一时愣住,连正在猛火上炒着的青菜也顾不上。“哇!这身衣服很适合妳呢!看起来很有古典韵味,也很……漂亮!” 除去一身疲惫,脸上的污垢也洗净了,露出白皙如凝露般的肌肤,湿答答的长发随意地拢在耳后,更添几分妩媚。而摩拉族的长裙紧紧地贴着身子,将她窈窕的曲线勾勒出来,有别于斯农格桑初见到她时那极具现代戚的模样,更和在秀依湖篝火晚会时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判若两人。 “多谢夸奖!”殷淇丝毫不谦虚,甜甜地朝他一笑。她发现他这次夸奖的话说得特别诚恳,不似在向她兜售“千年人参”时那般做作和虚伪,于是她很高兴地接受了。 斯农格桑红着脸垂下头,掩饰性地继续炒他的菜. “菜已经熟了吧,为什么还一直炒?”殷淇歪着头奇怪地看着他。她虽然厨艺不佳,但是起码还知道青菜不需要炒太久,特别是在猛火之下。 “糟了!菜糊了!”斯农格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走神,赶快手忙脚乱地将菜盛起来。 殷淇暗暗好笑,她往后看了一眼,那中年妇女走进去的那间房还是紧紧关着门。她的心中升起一阵不祥的感觉,在斯农格桑耳边轻轻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呀?” 斯农格桑抱歉地笑道:“忘了告诉妳,她就是我的阿母苏玛。” “阿母?什么是阿母?”殷淇的奇怪地问道。 可惜,斯农格桑的解释让她如同被推进深渊。“阿母就是妈妈呀!” 殷淇叹了口气,这个答案和她想象的一样。“那怎么办,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妳别担心,待会儿我跟她解释一下就没事了!” 斯农格桑的话让她的心定了下来。 ***独家制作***bbs.*** 斯农格桑将饭菜端上桌,又盛好了三碗饭,才放声叫道:“阿母,开饭了!” 苏玛打开门,看到殷淇身上的衣服,她的脸色更加难看。 殷淇立刻意识到她穿的便是苏玛的衣服,顿时她觉得浑身别扭了起来,手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才好。 “妳真的是斯农格桑的阿仙?”苏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殷淇。 “不错,她……她是我的阿仙,名叫殷淇。”斯农格桑不卑不亢地回答着,并用手揽着殷淇的肩膀,一副占有的姿态。 这小子,居然敢顺便吃她的豆腐?殷淇欲挣月兑斯农格桑强而有力的手臂,斯农格桑却仍然紧紧地搂着她。 “如果让她知道妳是混水模鱼进来的,妳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他不客气的恐吓道。 殷淇不敢再乱动,全身僵硬地任由斯农格桑搂着,脸上用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妳叫殷淇?”苏玛忽然开口。 殷淇慌忙点头,“是的,阿……姨……”殷淇很迟疑地叫了一声阿姨,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这个少数民族有什么样的习惯。 丙然,斯农格桑马上向她使了个眼色。“妳应该叫……” “叫我苏玛村长!”苏玛甚有威严地截断了斯农格桑的话。 “村长?”殷淇眼睛瞪得老大,她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女人便是浅水村的村长,她不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妳真的是村长?浅水村的村长?” 苏玛村长瞪着她,“浅水村的村长不是我,难道是妳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殷淇喃喃地道,忽然脑子里像想起什么,便月兑口而出:“那妳有没有见过一个叫作余梓非的男子?”无论这个苏玛村长有多凶、多可怕,她也不能放过任何一条可以找到余梓非的线索。 “余梓非?”苏玛村长愣了愣,“他是妳的什么人?” “是我……”殷淇迟疑了一会儿,看向斯农格桑。 斯农格桑忙打着哈哈道:“他是小淇的朋友,普通朋友。” “我有问你吗?”苏玛村长瞥了斯农格桑一眼. 殷淇慌忙回答:“是啊……他只是我的普通朋友而已!” 苏玛村长的唇角忽然浮起一抹难以捉模的笑容,然后摇了摇头答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过他的名字!”说完,她走向浴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殷淇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始终不明白身为一个村长,为何会这样对待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斯农格桑听到她的回答,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下麻烦可大了。” “什么麻烦?”殷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斯农格桑朝着苏玛消失的方向抬了拾下巴,“如果是我去问她,她也许会说些什么,可是她是绝对不会回答妳的!” “为什么?”殷淇如坠迷雾中,心里涌起了一阵不祥的预感,难道这个摩拉族的村民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吗? “因为妳是外族人呀!”斯农格桑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们摩拉族一向不与外界人来往。直到最近的几十年,才稍微有所改善,只是我阿母……她曾经被外族人欺骗过,所以一直对外族人抱有很深的成见。” “但并不是所有的外族人都是坏人呀!”殷淇对苏玛这种心态十分不满。 “但是谁是坏人、谁是好人却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所以我阿母宁愿远离外族人,也不愿费心去分辨坏人与好人。”斯农格桑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 但是殷淇没有发现,反而捂着嘴,“而我刚才还得罪了她……” 罢才?斯农格桑愣了愣,想起他将殷淇从浴室救出来时她那诱人的体态,不禁失了神。 殷淇似乎也明白他在想什么,于是噘着小嘴,用力地推了推斯农格桑。“你快去帮我问问她,看她有没有见过小非啦!” 斯农格桑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现在去问的话,她就会知道我是帮妳问的,那她一定不愿意告诉我!” 殷淇跺着脚,“那怎么办呀?” “我看……得等到她对妳的防线渐渐松懈的时候才行!”斯农格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那我要怎么做才行?”殷淇似乎有些明白了。 “讨好她。”斯农格桑简洁明了地告诉她. “讨好她?”殷淇不屑地昂起了头,“我就不信这么大的一个村子,除了她就没有人知道小非的行踪了!” “就算他们知道,没有村长的允许,他们也不会告诉妳的!”斯农格桑残酷地表明一个事实。 “那你可以去帮我问呀!”殷淇笑了。 斯农格桑的笑容比她还大,“我也和他们一样,不敢违背村长的意思!” 殷淇的脸色渐渐沉下来。“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斯农格桑不回答她,反而拉起她的手,往餐桌前走去。“来吧,我听到妳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了!” “我哪里还吃得下……”殷淇哭丧着脸,“天哪!以后我每天都要面对着她吗?” “当然了!” 斯农格桑瞥了她一眼,轻声道:“这样不是很好吗?妳见她的机会越多,得到小非行踪的可能性就越大。” 殷淇抚着脸,含糊不清地应了声:“是啊!死在这里的机会更大!” “什么?”斯农格桑没听清楚。 殷淇摇了摇头,她本来就没想让他听见的。 ***独家制作***bbs.*** 苏玛村长走了出来,当她看到桌上摆着的两大碟青菜和一大碟牛肉,便不悦地道:“斯农格桑,你知不知道粮食有多么的珍贵?你怎么可以因为家里多了个人,便增加了这么多的菜?要是在平时,这些菜够我们两个吃上两天了!如果你把她当作是你的阿仙,就应该教会她如何节俭!” “对不起,阿母,是我的错!”斯农格桑恭恭敬敬地答道。 听到这一番义正辞严的训话,殷淇本来伸向牛肉的筷子立刻停下来。她有满腔的话要发表,但是斯农格桑抛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将那些话全吞到肚子里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要不是她还得依靠斯农格桑去找回余梓非,她才不会忍气吞声呢! 殷淇大口大口地扒着饭,她都不知道自己饿了多久了。可是苏玛的话言犹在耳,看到满桌佳肴,她仍然不敢放手去夹。 斯农格桑看不下去了,他想了想,夹了一大筷子的菜放在苏玛的碗里,谄媚地道:“阿母,我们少吃一点没有关系,可是妳为了浅水村日夜操劳,应该多吃点菜,增加营养,才会永保青春!” 殷淇暗暗发笑,这斯农格桑总是那副油嘴滑舌的模样,让人听着都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 苏玛这才露出难得的笑意,“难得你也会关心阿母呀!” 斯农格桑模着头,笑了笑,“都是小淇教我的,她说阿母辛辛苦苦地把我生下来,又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养大了我,还要担负一整个村子的生计,如果我不关心妳,就是天底下最不孝顺的坏孩子,连摩拉神都会还弃我的!妳看小淇多懂事!” 殷淇一愣,顿时明白斯农格桑的用心良苦。她怔怔地看着斯农格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苏玛错愕地看着殷淇,她没想到殷淇会教斯农格桑怎么去关心别人,面色顿时缓和了不少,已不似刚才那么难看,但她仍然不愿意同殷淇说话。 斯农格桑又夹了一筷子的菜给殷淇,“小淇,妳今天走了好多的路,也应该多吃点菜,要是饿瘦了,别人会说我们对妳照顾不周的!” 丙然,这次苏玛似乎没看到他的行为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只顾着吃自己的饭。 殷淇的心顿时温暖起来,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如此照顾她,甚至不惜得罪自己高高在上的母亲,只为了让她多吃一些菜。她使劲地扒着饭菜,眼泪不自觉地滴落在碗中。 晶莹的泪珠混和着剔透的米粒,显得那么亮。 ***bbs.***bbs.***bbs.*** 饭后,殷淇想帮助斯农格桑收拾碗筷,却被斯农格桑阻止。 “在我们摩拉族,这些事都应该让男人来做。” 殷淇不服气地道:“我不是摩拉族的人,所以不必遵守这个规矩。” 斯农格桑却向着苏玛的房间努了努嘴,“但是妳现在是站在摩拉族人的土地上,就必须入境随俗。否则请妳马上离开这里!” 殷淇吐了吐舌头,只得乖乖地听斯农格桑的话;可是她仍然不解。“为什么这些事要你们男人来做呀?” “因为我们是母系社会呀!”斯农格桑理所当然地道。 “原来你们是母系社会?那……那你们的财产也是由女子继承的吗?”殷淇兴致勃勃地问追。 “妳怎么专问这种怪问题?”斯农格桑白了她一眼。 殷淇偷笑一声,对女人这么有利的事她当然举双手赞成了! 斯农格桑手脚十分俐落,碗筷在他手中仿佛是听话的小猫,碰撞时发出的都是和谐悦耳的音调。 殷淇想到自己洗碗时,常常都会打破碗,或是将筷子散落得四处都是,不禁面色一红,幸好不需要她来洗碗,不然让斯农格桑看到,一定会笑话她的。 斯农格桑洗好碗,走到阳台前,伸了伸懒腰。他的头发并不像殷淇想象中的脏乱,反而呈现柔亮的光泽,在风中悠然飘飞。她好想上前去模一模,看看他的头发是不是有绸缎般丝滑柔顺的感觉。 橙红的霞光照在他的身上,原本就有棱有角的脸形,此刻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柔和,他恍如仙人一般降落在这本不属于他的尘世中。 殷淇迷离起来,在尔虞我诈的环境待久了,所见之人莫不是些凡夫俗子,如今看到斯家格桑,就如同在污染与垃圾步步逼近的地方惊现一汪清泉,令人惊喜。 “妳在想什么?”斯农格桑弯下腰,奇怪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殷淇,“怎么一脸的花痴样?” “胡说!”殷淇恍然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看了看手表。这一看把她吓了一大跳,手表的时间分明已指向八点整。“怎么可能呢?我的手表坏了吗?”她看了看窗外,晚霞犹未散去,天尚未黑啊! 斯农格桑悠然自得地笑道:“妳没有看错,现在的确是晚上八点了!” 殷淇怔怔地看着他,难道他是个会魔法的人,故意延迟太阳下山的时间,让光明可以多陪伴她一会儿? 斯农格桑哈哈大笑,解释道:“因为这里是高原地区,平均每天的日照时间都在十七小时左右,所以晚上要到九点,天才会黑下来。” “好神奇……”殷淇喃喃地道。这次到腊今小镇来,她经历了许多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事。身为记者,她第一次深深感觉到自己知识上的贫乏,见识的浅薄。 “对了,我今晚在哪里睡觉呀?”殷淇的目光在两个房间中游移着,其中一个是苏玛住的,另一个想必是斯农格桑住的,那她……她住在哪里? 斯农格桑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道:“妳是我的阿仙,当然是和我住同一间房间!” 殷淇顿时瞠目结舌,抗议道:“不行!我才不要和你这睡一起呢!”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虚虚的,仿佛是恶人先告状,其实她自己才是那个。毕竟跟一个大帅哥共处一室……光想到这个画面她的心就怦怦地跳个不停。不行、不行!殷淇使劲地甩甩头,她可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能想这些呢? “开什么玩笑?我哪里长得像了?”斯农格桑模了模自己的脸。 殷淇上上下下地看着他,故意刺激他,“是,你的确不像,你连都不如。” “妳……妳是我的阿仙,妳不和我睡在一起,难道想让我阿母怀疑我们的关系,然后把妳赶出浅水村吗?”斯农格桑扬了扬眉,威胁道。 殷淇垂下头,咕哝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吗?”难道老天故意试探她,看看她会不会红杏出墙? “有啊,”斯农格桑看着她,“晚上不睡不就行了?”说完他处哈哈大笑。 殷淇沮丧地白他一眼。“你说的尽是些废话!”教她怎么能不沮丧呢?要是晚上她一个克制不住……stop!她在想些什么啊?她又不是没见过帅哥,平时做采访时经常都能遇到一些脸蛋不错又有能力的单身贵族,可是面对他们时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为什么她偏偏会对这个斯什么的念念不忘,满脑子充满着关于他的事情? 斯农格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妳开玩笑的啦!晚上我睡地板、妳睡床,好不好?” 殷淇瞪着他,“像你这种人,就算睡地板,也让人不放心!” 斯农格桑对着她挤眉弄眼,“怕什么!在腊今小镇的小吃店,我们不也是睡在一起吗?” 殷淇的脸一片嫣红。这个家伙的皮又在痒了是吧?好,她就让他知道乱说话的后果!殷淇抓起他就是一阵痛打。 斯农格桑被打得哇哇大叫,却又不敢还手,甚是可怜。他真不明白,她那细女敕的小手居然也有这么大的力气,打得他鼓鼓的肌肉疼痛不已。 “哎哟!妳别生气嘛!我只是开玩笑的啦!”斯农格桑慌忙讨饶,“我当妳是熟识的朋友才敢和妳开玩笑的嘛!” 熟识的朋友?但是他们相识才不到一天呀!不知道为什么,殷淇竟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在这陌生的环境里,有一股温暖的感觉漾起来。 ***独家制作***bbs.*** 异乡的星星仿佛特别明亮,远离了七彩霓虹、喧闹的夜市、灯红酒绿的生活,殷淇觉得一颗心特别的平静和安定,她呆呆地靠在窗前,看着满天闪闪生辉的星光,脑中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在想小非吗?”斯农格桑走到她面前。 殷淇点点头,声音有些低落。“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斯农格桑皱了皱眉,“他真的是妳的男朋友吗?”他想起余梓非那张女圭女圭脸,怎么看都像是她的弟弟。 “有什么不妥吗?”殷淇转头看向他,扬了扬眉,“难道……你吃醋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斯农格桑提到感情之事,他的脸就会立刻羞红,于是她忍不住想逗逗他。 丙然,斯农格桑的脸绯红一片,慌忙解释着:“怎么可能!我只是……只是觉得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满小的,和妳不太相配。” 殷淇噗哧一声笑出来,然后笑容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经常有人这么说。因为他长着一副女圭女圭脸,性格也和小孩子差不多。” 斯农格桑沉默不语。 殷淇看着他问:“斯农格桑,你是不是没有尝过爱情的滋味?” 斯农格桑别开头不愿答话,殷淇却已猜出答案来。 “你不要难过嘛,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你心目中最完美的阿仙的!” “那小非是妳心目中最完美的阿奴吗?”斯农格桑认真地问道。 “我和小非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我们的父母都在国外,两人也算是相依为命,我经常都觉得自己像个姐姐,一直在照顾他……”殷淇忽然不说话了,她想起这次不顾一切的跑到腊今来找余梓非,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究竟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还是害怕无法向余梓非的父母交代。至于说到最完美……殷淇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柳枝垂在村柬边。哥哥想妹骨里边,喜雀成对树梢边,妹妹哥哥各一边……” 细腻缠绵、抒情奔放的歌声从斯农格桑口中唱出来,深深地透进殷淇的心里. 殷淇空虚的心忽然变得满满的,有一股突如其来的欢乐穿梭心间,她觉得整个人都快飞起来了。她佩服地看着斯农格桑,由衷地道:“你的歌声真的很好听,难怪腊今小镇的人那样称赞你!” 斯农格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哼着歌,转身钻到被窝中躺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渐渐消失不见。 第四章 清晨的雾和着窗外那只叫个不停的公鸡唤醒了沉睡的殷淇,她靠在床头,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然后亲切而又温柔地照着她,这一切足以令她忘却一路的艰苦。如果能一辈子待在这里,享受这美好的景色,她会大声地宣告她愿意! 殷淇摇摇头,甩去这不切实际的梦,她爬起身,越过斯农格桑那埋在被子里的身体,开始在厨房里忙起来。她的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讨好苏玛。 她昨晚便已向斯农格桑打听清楚,苏玛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所以起床后,她便挤好满满的一杯羊女乃,用青稞面和着酥油茶做好一个一个漂亮的面团子。 她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得意之作,一转头,却发现苏玛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身后,冷冷地看着她。 殷淇一慌,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有礼貌地鞠个躬。“苏玛村长早!” “有什么好的?一大早就听到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吵死了!”苏玛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 殷淇尴尬地道:“对不起,我在……做早餐……” “做早餐?斯农格桑没告诉妳我们的规矩吗?”苏玛也不看她,拿起盆子里的团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她便皱起眉头全吐出来,“难吃死了,真是差劲!”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到屋外。 殷淇咬了咬下唇,学着她的动作,“难吃死了,真是差劲……”她不甘心地跑到房间里,摇醒了斯农格桑。 “干什么?好困呀!”斯农格桑睁开惺忪的睡眼,奇怪地看着她。 “斯农格桑!苏玛村长叫你教我什么……规矩?”殷淇也模不着头脑. 斯农格桑爬起身走出房,看看乱成一团的厨房和桌上的早餐,似乎明白了什么。“妳一大早就起床做早点?” “是啊!”殷淇理所当然地道,“你不是要我讨好她吗?” 斯农格桑又好气又好笑,拍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不要用这副表情看着我!”殷淇叫了起来,他的眼神真的好怪,就好像在看一个千年难见的怪物一般。 “我昨天不是告诉过妳,我们摩拉族的习惯是男人做家务,女人在外面赚钱养家,所以这些家务事都是妳不应该做的.更何况……”斯农格桑看了看窗外,“现在才六、七点吧?我们摩拉族的人一向都是八、九点才起床的!” 斯农格桑耸了耸肩,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又躺回地板上睡回笼觉去了。 殷淇被他的话震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许久,她才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你们这是什么世界啊?” “火山爆发了!”斯农格桑不由得发出一声申吟,他已全然没有了睡意。他招谁惹谁了,怎么找回这么一个不温柔的女人? “对不起啊,是不是吵到你了?”殷淇慌忙跑到他面前。已经得罪了一个,不能连这个也得罪,否则她铁定被扫地出门! “没关系!”看到殷淇忽然变得温柔,斯农格桑还真有点不习惯。他粲然一笑,干脆坐起来,“难得这么早起床,我去煮点吃的,然后带妳到村子里转转!” “我已经做好早餐啦!”殷淇见斯农格桑没有怪她,心里乐开了花,忙得意地报告自己的成果. 斯农格桑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窃笑不已。“妳确定……那些能吃吗?” 殷淇想起苏玛村长的评价,不禁哑口无言,许久才争辩道:“你们那些什么酥油茶、什么青稞的,我去藏族的时候就吃过了,难吃得很,无论把它们做成什么,难吃的本质还是无法改变的!” “那是妳吃不惯!”斯农格桑走进厨房,这边动一动,那里摇一摇,不一会儿便给她端上一杯柳橙汁和几包饼干。 殷淇瞪大了眼,“你……你会魔法吗?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斯农格桑好笑地看着她,“我没有妳想象的那么厉害,这些东西……”他转头看看四周,“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如果被阿母看到,一定会被她全部扔掉的!” 殷淇笑着点点头,大口大口地吃着熟悉的食物。嗯,还是这些东西好吃,如果没有这些,她铁定会死在浅水村。若干年后,人们听说曾经有一个外族女人死在浅水村,一定会问她是怎么死的?如果知道她居然是吃不惯这里的东西而饿死的,那她可就丢脸丢大了! ***bbs.***bbs.***bbs.*** 不久,殷淇就后悔跟着斯农格桑在村子里闲逛。和她进村时一样,到处都是好奇的目光和指指点点,让她感到浑身不自在。 “我们回去吧!”殷淇央求着。 “妳不想找到小非了?”斯农格桑不为所动,依然自顾自地往前走。 “这样怎么可能找到小非?”殷淇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运气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随便走走就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斯农格桑看了看四周,附耳道:“如果他曾经来过这里,村民们看到妳以后就会议论起他。” 殷淇恍然大悟,难怪斯农格桑的耳朵一直竖得长长的,想必是希望能从村民的指指点点中看出端倪来.她不再逃避,反而高声和斯农格桑说起话来,希望能引起更多村民的注意。 殷淇无意中偏过头,看到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个村民向他们走来。他们俩都穿着传统的摩拉族服装,女的身上背着一大捆的木头,累得快要倒向一边,手上还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放着一些蔬果;而那男的却两手空空,口中还轻快地哼着小曲。 殷淇好奇地问斯农格桑:“这两个是什么人呀?” 斯农格桑回答道:“他们……应该是新婚不久的固赞宗合和玛依德雅。” 新婚不久?他们是夫妻?殷淇脑中闪过一丝错愕。 此时,那固赞宗合口中还催促着:“玛依,走快一些,慢吞吞的做什么呀?叔伯们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殷淇再也无法容忍,冲到固赞宗合面前,张口便指责道:“你真是太过分了!让自己的妻子背这么多东西,而你自己却两手空空,难道你都不懂得心疼自己的妻子吗?我真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你这种无耻的男人!像你这种人,活着只会浪费粮食,你知道浅水村的粮食有多宝贵吗?不知道呀?不知道就去问问苏玛村长!”殷淇仍然记得苏玛面对着两碟青菜和一碟牛肉时,对斯农格桑的教训。 碧赞宗合张大着嘴还没反应过来,玛依德雅已冲着殷淇骂起来。 “喂!妳是哪里跑出来的泼妇,怎么乱骂人啊?妳究竟懂不懂得什么叫妇德,居然敢这样骂我的男人,妳是不是八辈子没见过男人?” 斯农格桑的头快爆炸了,他慌忙将殷淇拉得远远的。 殷淇却睁圆眼睛,不解地看着玛依德雅,她明明是在帮玛依德雅说话,为什么玛依德雅却反过来责骂她,就像是她犯了错似的? “我……不行,我要跟她讲道理!”殷淇忿忿然,想挣月兑斯农格桑的大手。 斯农格桑哪容得她任性,双臂就像铁钳,将她困住。“不要闹了!这是我们摩拉族的道理,妳的话只会引起公愤的!”斯农格桑庆幸那对夫妻已然走远,要是引来更多的摩拉族人,恐怕殷淇会立刻被轰出浅水村。 “我闹?我不讲道理?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道理?”殷淇双眼冒火。 斯农格桑轻叹一声,好言相劝。“妳先冷静一点,让我给妳好好解释一下摩拉族的风俗好吗?” 殷淇软化了,无奈地呼一口气。“好,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告诉过妳,摩拉族是女主外、男主内的吗?这是摩拉族延续了千年的一种规矩。”斯农格桑哀叹一声,他讲的话不会太深奥呀,这女人怎么老是听不懂呢?“就像妳所看到的,在外面,女人做再多的事都是应该的,但是却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男人做事。男人做事会被看作是不争气,整个家族都会被取笑的!” 殷淇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是说……那个玛依是心甘情愿的?” 斯农格桑用力地点着头,“不只心甘情愿,还引以自豪呢!简单来说,摩拉族的女人以自己男人游手好闲为荣。男人在外面做事,是一种无用的表现.这种说法妳能不能明白?” 殷淇如同在听东方夜谭,她机械地摇着头。“我根本无法明白……”在她印象中,母系社会的意思不就是……什么事都由男人来做,女人只要玩好、吃好、穿好,然后等着拿钱,什么好处都是女人有份、男人干瞪眼的吗? 斯农格桑无奈地笑笑,“的确,这很难让人理解。但就是我们摩拉族的风俗,千百年来都是如此。” “不公平的风俗就应该改变,一味地传承前人的作法是愚昧的表现!”殷淇不服气地反驳。 斯农格桑慌忙将她拉到僻静的地方,“我知道妳看不惯这种风气,但是延续这么久的风俗不是说变就变的!妳想说公道话也不要这么大声啊,难道妳不想活着离开了吗?” 殷淇吐吐舌头,“他们不会这么狠吧?”那他们在惩罚别人的时候,是男人出手还是女人出手?不过她不敢再问斯农格桑,否则他一定会先下手宰了她的! “那你呢?你也看不惯他们的作法吗?”殷淇再问。 斯农格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我是摩拉族人,却自小在汉族的学校读书,所以知道不是每个民族都是绝对的正确。但是摩拉族是不可能一朝一夕间就改变所有不好的传统,因为这些传统早已深入民心,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如果硬要将汉人的习惯强加在大家头上,摩拉族恐怕会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殷淇听得心惊肉跳。“有这么严重吗?” 斯农格桑警告道:“妳的任务就是找到小非,其他的事妳不要多管!” “管了会怎么样?他们会怎么惩罚我?”殷淇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浸猪笼?鞭笞?还是吊起来曝晒?活埋在雪山上面?”殷淇回忆着恐怖片里的可怕片段,不禁浑身微微发颤,但还是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斯农格桑仿佛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她,“妳的脑子里还真多怪想法!我们摩拉族虽然不会那么残忍,但是狠起来却也不得了!妳最好乖一点,不要乱走动,不要乱说话,去哪里都跟着我,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住妳!” “哦!知道了!”殷淇笑着,乖乖地答应。虽然斯农格桑的说法还是有点吓人,但是有他在,她一点儿也不害怕!有什么事只要把他推出去不就ok了? ***独家制作***bbs.*** 回到斯农格桑的竹楼,殷淇惊奇地发现竹楼前围着许多人,他们说笑着,一看到斯农格桑和殷淇出现,立刻围上前来。 “斯农格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汉族的阿仙,是不是就是她呀?” 斯农格桑不断地点头,“是呀是呀!怎么样,长得还能见人吧?” 殷淇横了斯农格桑一眼,她哪里不能见人了,干嘛把她说得那么不堪? “长得还满标致的,就是瘦了点,不如到我家去,不出三个月,保证养得白白胖胖的!” 斯农格桑立刻对殷淇耳语,“要去吗?她家是养猪的!” 殷淇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把你送去还差不多!她家养的一定是母猪,正需要你这么健壮的公猪!” “斯农格桑!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呀?” “快了、快了!等我家的那只鸡生了小鸡就成亲!”斯农格桑敷衍道。 殷淇凑到他面前,阴阴地笑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只鸡是公的!” “小姐,如果斯农格桑对妳不好的话,妳可以考虑一下我儿子,他人很好的,身体壮实,饭菜煮得也好吃……” 斯农格桑无法忍受,“枣妈!妳儿子才十三岁,妳急什么呀?” “有备无患嘛!再说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只要我儿子喜欢,有什么不可以?”那位大嫂还理直气壮地反驳。 斯农格桑不再说什么,拉着殷淇逃离这一群莫名其妙的人。 回到了房里,殷淇这才舒了一口气,忙问:“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三姑六婆,别理他们!”斯农格桑不悦地道,“特别是那个枣妈,妳千万不能去她家玩,知道吗?” 殷淇愣了愣,忽然捧月复大笑,“你的表情……就像老婆快被抢了一样……” 斯农格桑自知失言,悻悻然地推着她往外走.“少废话!再说我就把妳送到养猪的那户人家去!” 殷淇识相地转移话题,“不过,那群人的恐怖真是不输上次抢我烧饼的那只狗……抢我东西?啊!对了,你还没带我去找那个坏蛋呢!” 斯农格桑为难地皱皱眉,“明天再说,快点帮我煮饭,阿母就快回来了!” “这种事不是你们男人做的吗?”殷淇嘟起了小嘴。 “帮帮忙吧,时间来不及了!如果在她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有做好饭菜,一定得挨骂了!”斯农格桑手忙脚乱地切着菜,“反正妳也说妳不是摩拉族的人,不需要遵守这个规定!” “那有什么奖励呢?”殷淇面若桃花,现在可是斯农格桑在求她呢! “给妳一个吻!”斯农格桑无辜地看着她。 殷淇的脸拉得长长的,“这算什么奖励呀?你自己慢慢做吧!” “妳如果不做的话,我就罚妳十个吻!妳好好考虑一下吧!”斯农格桑慢悠悠地威胁。 “你……”殷淇咬着下唇,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妳什么妳?做不做?”斯农格桑嘟起嘴,假装要向她吻下去。 殷淇慌忙叫道:“做!当然做了!” “这才是乖孩子!”斯农格桑满意地笑起来。 殷淇冷笑一声,切着手中的菜,心里却打起各种小算盘。 ***bbs.***bbs.***bbs.*** 苏玛坐在桌前,看着桌上那些五花八门的菜肴,牛肉切成大块的有手掌那么大,小块的比指甲还小;萝卜则圆的、方的、梯形的、三角的、塔状的、甚至星星形的都有;马铃薯片状的厚薄不均,条状的头重脚轻。她不由得满肚子疑惑。“小淇,今天的菜都是妳煮的吗?” 殷淇扬起一个可爱的笑容,规规矩矩地回答道:“苏玛村长,我已经知道浅水村的规矩,所以我不敢再下厨,今天的饭菜都是斯农格桑一个人准备的。” 苏玛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斯农格桑。“斯农格桑,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菜都切成这样吗?” 斯农格桑心中哀叫一声,却装起胡涂来。“这是最新潮的切法,我是特意花了心思做来给妳们吃的!” “新潮?”苏玛冷笑一声,夹起一片马钤薯片来,“这样厚薄不一,一片煮熟了,另一片肯定还是生的!这世上哪有这么笨的做菜方法?” 斯农格桑嘻嘻一笑,“这才是考验手艺的最好方法。当然了,我的手艺还不到家,所以才煮成这样,不好意思。”说着,他含恨瞥了殷淇一眼。 殷淇暗自窃笑,谁教他要惹她?这次是他自找罪受!她小心翼翼地劝道:“苏玛村长,您不要生气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只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下次改正不就好了吗?就像上次的事……我知道错了,请您不要再生我的气好吗?” 苏玛看了她一眼,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殷淇暗自气馁。 此时苏玛却开口说道:“上次的事,斯农格桑已经跟我解释过了,的确不是你们的错,下次洗澡的时候小心一点!” 殷淇一愣,斯农格桑什么时候跟苏玛村长解释的?她看向斯农格桑,他仍然埋头吃饭,像是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似的。 待到饭后洗碗的时候,斯农格桑才老实交代。“昨晚妳睡着以后,我就去向阿母解释了!” 殷淇恍然大悟,“可是她知道真相了,为什么对我还是这么冷淡呀?” 斯农格桑不语,良久才道:“阿母对外族人一直有排斥心理。” “身为村长,有这种心理会对村民造成影响的!”殷淇十分不赞成苏玛的这种态度。 斯农格桑白了她一眼。“妳懂什么?阿母爱过汉族人的伤害才这样的。” 殷淇一愣,看着斯农格桑,若有所思。“难道你的父亲是……” 斯农格桑停下手中正在清洗的碗筷,看向窗外绵延数里的青山绿水,点了点头。“不错,我阿母原来也是很喜欢和外族人打交道,直到她遇上我阿父。他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可是阿父家里始终不同意自家的独生子到异乡定居,就活生生地拆散他们。” 殷淇没想到他的身世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心情低落下来。“那你阿父现在在哪里?” 斯农格桑轻叹一声,继续洗他的碗.“他被家里人关起来,不让他见阿母,后来就得了抑郁症,离开了这个世界……” 殷淇怔怔地,不敢再说什么,以免戳中斯农格桑的伤心处。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苏玛会这样对待外族人,她虽然不赞同她的作法,但是却可以理解一个伤心人的苦楚。苏玛会将斯农格桑送到汉族学校去读书,恐怕也是对心上人的一种深深的怀念吧! “那你呢?”殷淇忽然问道,“你会娶一个汉族女子吗?” 斯农格桑笑道:“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我不在乎她是哪族人,而且我相信阿母也不会反对,因为她心中很清楚,硬生生地分开一对相爱的人,将会对他们造成一辈子难以愈合的伤痛。” “其实苏玛村长虽然不苟言笑,却是一个令人敬佩的人!”殷淇感叹不已,一个女人要面对爱人的生离死别,独自拉拔大一个孩子,还要兼顾全村人……这条路走来要经历多少风雨、多少波折,可是她却做到了,而且还做得很好! 斯农格桑低下头,“我知道她的辛苦,却还常常惹她生气,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看你是成熟了,懂得去体恤长辈……” 殷淇听到门外有人说话,走出去一看,却又不见任何人影。 门外,一个身影避开她的目光。那是苏玛,她脸上有着释然的笑容,那是看到儿女成长的欣慰,是放下往事的轻松,是看到希望的喜悦。 殷淇又想起了余梓非,他平时说得最多的就是父母哪里做得还不够,而不是站在他们的立场去替他们着想,他的不成熟有时的确令殷淇头痛。 她忽然问追:“你们这里有电话吗?” 斯农格桑摇摇头,“没有,就连手机都没有讯号。” 殷淇失望至极,她现在好想给远在异乡的父母打个电话,跟他们问声好,然后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现在很安全,请他们不要担心……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她也实现不了。 斯农格桑似乎看穿她的心事,拍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村子里有个邮差,会天天到腊今去取信和送信,妳可以给父母写信,然后让邮差送去!” 殷淇大喜,“真的可以吗?” 斯农格桑敲着她的脑袋,“我什么时候骗过妳?” 殷淇破例没有去追究他以前是否骗过她,只是兴奋地一把抱住他。“真的太谢谢了!我好高兴!你知道吗?我真的好高兴!” 斯农格桑被这突来的“艳遇”吓傻了,任由她搂得紧紧的,不敢轻举妄动。 殷淇丝毫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一溜烟跑到房间,开始全神贯注地写起信来。 看着殷淇高兴的模样,斯农格桑也露出释然的笑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看到殷淇开心,他也就会很开心;看到殷淇难过,他就恨自己帮不上忙。他痴痴地看着她的身影,暗付:这就是他们所说的爱情吗? ***独家制作***bbs.*** 殷淇写完信,便听到一阵婉转缠绵的音律,乍听像是口哨声,仔细听却又不像。她不再犹豫,立刻蹦出房间,然后便看到斯农格桑面对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盘腿坐在阳台上,而那声音正是从他嘴里传出来的。 “你在吹什么?”殷淇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问道。 “吹树叶!”斯农格桑指着身边的一丛树枝。 殷淇随手抓起那丛树枝一看,长长的、柔软的枝条,似乎是柳枝。 “小心。”斯农格桑说得很随意,“上面有虫。” “什么?”殷淇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啊——” 斯农格桑掩嘴偷笑,用小虫子吓女生真是百试不厌的好办法。 “啊——这条虫好可爱!”殷淇的话终于说完了,她从树枝上取下那条虫,放在掌心里轻轻抚弄着。 斯农格桑反而被她吓倒,“妳……妳怎么不害怕?” 殷淇凑到他面前,笑得很得意。“我为什么要怕?” 斯农格桑撇了撇嘴,“妳一定不是女生!”可恶!害他白白花了一个钟头的时间,弄得满身大汗,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小青虫,居然派不上一丝用场!换了别的女生,一定早就吓得投进他的怀里,打着哆嗦哭着要他安慰。 殷淇笑得更夸张了,“你用小虫子吓我,不只是为了分辨我是男是女吧?” “当然不是……”话刚出口,斯农格桑立刻反应过来她是故意在套他的话,忙顺势道:“当然不是,我故意用小虫子吓妳了。” “那就是有意了!” “不是……” “特意?” “也不是!是天意行了吧!”斯农格桑受不了她的逼问,干脆别开头不理她,又继续吹他的树叶。 殷淇沉醉在动人的音律中,忘了与他争辩。一曲终了,殷淇连忙问他:“你到底是在吹什么呀?快告诉我嘛!” “树叶啊!罢才不是告诉妳了?”斯农格桑将树叶从嘴边取下,递给她看。 “又在骗人了!树叶怎么能吹得那么好听?”殷淇不信地瞟了他一眼,这么普通的叶子怎么可能吹得出那么好听的旋律嘛?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他吹的吧? 斯农格桑白了她一眼,“少见多怪!”说着,又将树叶放到唇边,吹起悠扬的旋律。 “哇!好厉害,快教我!”殷淇眼放光芒,兴奋不已。如果将这个绝招学回去,就可以到处炫耀了,再不行,骗骗小孩子也是可以的嘛! “交学费!”斯农格桑头也不回。 殷淇嘟起嘴,“我现在哪有钱啊?”她想起自己的背包,“要不你先借给我,等我从那个坏蛋手里拿回背包,再把钱给你,好不好?” 斯农格桑摇摇头,“古人说过,如果你借钱给别人,那么不是失去了金钱,便是得到了一个敌人,我既不想失去金钱,也不想得到敌人,所以我选择不借,而且我也不想教妳。” 殷淇气得牙痒痒的,偏偏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恨恨地骂道:“小气鬼,不教就不教嘛,我还不希罕学呢!” 斯农格桑指着她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是怕妳太笨了学不会,那岂不是丢我的脸?” 殷淇昂起头,“我就不信我这么聪明,会有什么学不会的!” “好!”斯农格桑定定地看着她,“那我们打赌,如果今晚十二点之前妳学不会的话,那妳送我一个吻;如果妳今天晚上学会了,那我送妳一个吻,如何?” “你少占我便宜了!”殷淇挑衅地看着他,“如果我真的学不会,没问题,一个吻就一个吻!如果我学会了……你就得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样……好像我很吃亏呢!”斯农格桑瞟了她两眼,忽然大声地道:“好!为了一个吻,我就豁出去了!”他拿起一片叶子递给她,“喏,把叶子的这一片往下折一些,再放在下唇旁边就可以吹了。” 殷淇认真地吹起来,可是一下、两下……她始终无法发出声音来。 “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的,不然我怎么可能吹不出声音呢?”殷淇气得大叫,“你真的好狡猾哦,为了赢我就故意不把秘诀告诉我!” 斯农格桑大呼冤枉,“我没有骗妳啦!我也是这么吹的,我就能吹出声音!” 殷淇仔细地看了看,不由得十分沮丧。“没有理由呀,为什么我不行?”她使劲地吹着叶子,叶子却丝毫不给她面子,半丝声音也没发出。 “不要那么用力,这里面是有技巧的,妳多吹一会儿,慢慢就能掌握了!” 斯农格桑忽然从她口中取下叶片,殷淇还以为他要教他技巧,没想到斯农格桑却忽然偏过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却惊得殷淇久久说不出话来。 好甜、好香、好滑……早知道就多亲一下,斯农格桑后悔不已,慌忙打一个大大的呵欠,“已经十二点了,好困,我先进去休息了!”说完马上逃回房间去。 殷淇轻轻抚着被偷袭过的粉唇,刚才那一股轻轻流窜过的电流是什么?她还来不及体会,电流怎么就消失了?殷淇一惊,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慌忙用力地摇着脑袋,希望能摇去那股突如其来的心乱。 晚上躺在床上,她久久无法入眠,眼前不断闪动着斯农格桑的笑脸和得意的表情。她轻叹一声,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又继续吹起树叶来。 斯农格桑睁开眼,看着殷淇的身影.他又何尝睡得着?只是那股慌乱令他无法面对殷淇,只好以睡眠来逃避这一切。 突然,殷淇口中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哨声。她不知所措地看着那片叶子,泪忽然就涌了出来.就算学会了又如何,她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城市去.在那里,没有这种叶子,自然也没有吹出哨声时的那种感觉.就如同斯农格桑在她的生活中也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第五章 天色已大亮,两人才在苏玛的责骂声中起床. “昨天那么早就起床,今天又睡得这么迟,生活怎么能这么没有规律?”苏玛喋喋不休了一阵,看两人都没有什么反应,干脆手一甩,出门去了。 殷淇也知道苏玛是针对她,但是她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心情,人也迷迷糊糊的,不想和她顶嘴。 两人互不说话,吃完东西,斯农格桑才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就带妳去找央追,拿回妳被抢走的背包,不过,我希望妳能原谅他的行为,因为他年纪还小,给他一个机会改过自新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应该是昨夜没有睡好造成的,但是这种沙哑却令他的声音更有磁性。 殷淇顶着两个黑眼圈,心情极为郁闷地道:“如果完璧归赵,我就不追究,否则少一样东西,我就剁下他一根手指,手指不够剁,就剁脚趾,脚趾也不够的话,就割耳朵、舌头、鼻子……” 斯农格桑微微一笑,却不说话,他早就看出来了,她的凶残只限于言词,绝不会真的做出这种骇人的举动。 ***独家制作***bbs.*** “央追!你给我滚出来!”斯农格桑忽然在一座竹楼前站住,出声喝道。 殷淇一愣,看向前方。只见一个少年贼头贼脑地看着他们。他大约十七、八岁,身材不是很高,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尖嘴猴腮,按殷淇的话来说就是,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当那个少年看到殷淇时,不由得大惊失色,撒腿便要跑。 殷淇立刻扑上前去,一把揪住他。“强盗!快还我背包!” 看到殷淇一脸愤怒的样子,央追顿时软化下来,朝着她嘻笑道:“大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嘛,呵呵……” 殷淇才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少和我嘻皮笑脸的,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斯农格桑当然得帮腔了,于是他威胁着央追:“你把东西还给小淇,我就不追究了!否则让苏玛村长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以村规处置你的!” “还!当然还!”央追笑得很勉强,“东西都在我家里,跟我去拿吧!” 三人进了竹楼。 央追找到东西,不情愿地递给殷淇。“拿去吧,小气鬼!几件破烂玩意儿也值得这么凶?” 一听此话,殷淇火气又上来了。“你说我小气鬼?你这变态无赖,连几件破烂玩意儿你也抢,简直是连乞丐都不如!” “我不如乞丐?”央追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比青蛙还大,“那妳还不停地追着我跑?妳当妳自己是狗吗?” “你这种臭不可闻的家伙,连狗都不屑去追……”殷淇正待还口,忽然她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地上的一本书,嘴巴就像被堵住似的说不出话来。 斯农格桑忙上前劝解:“你们不要吵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嘛……小淇!妳怎么了?”见殷淇就像被点了穴般,呆立在原地不动,眼睛还是盯着那本书,似乎在想些什么.斯农格桑慌了,忙伸手去摇她。“小淇!小淇!” 殷淇这才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将那本书抓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是一本“消失的地平线”精装本,有着十分漂亮而又梦幻的封面。 殷淇还记得余梓非出发那天,她将珍藏许久、和这本一模一样的书送给他,让他在火车上可以解闷。她用颤抖的手翻到扉页,龙飞凤舞的签名是那么的熟悉。 “殷淇?”斯农格桑看到签名也不禁愣住,拾起头看向央追,“这本书你怎么忘了还给小淇?” 央追也愣住了,“这本书……” 殷淇脸色十分苍白,凌厉的目光紧紧盯着央追。“那是因为这本书不是从我的包包里拿出来的。这是小非出发前我送给他的!你快告诉我,小非在哪里?” 央追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斯农格桑也明白过来,一把揪起央追的领口。“这本书也是你偷来的吗?快说,你是从哪里偷来的?” “不是、不是!这是……”央追忽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殷淇努力克制自己的冲动,好言相劝。“那好!只要你跟我说实话,我就不追究了,可以吗?” 斯农格桑接着道:“难得小淇都不追究了,你再不说实话,就连摩拉神都会还弃你!” 一听到“摩拉神”这三个字,央追顿时激动起来。“我说、我说!不过这件事说来话长……” 原来,央追一直都不务正业,四处混着讨生活。他经常游荡在腊今的汽车站,看到有陌生人来到腊今,就会趁陌生人戒心松散的时候,乘机抢走他们的行李物品。 在余梓非到达腊今小镇的时候,也同样中了他的招。但是余梓非跑得非常快,他还没能跑出几米远就被余梓非逮住。也许是不打不相识吧,当余梓非知道他是摩拉族人时,便决定不再追究,反而把这本书送给他。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央追微垂着头。 斯农格桑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小淇,那么……” “你这么容易就相信他了?”殷淇瞪了他一眼,对于央追的说辞,她有些怀疑。她仔细想了想,问道:“那小非后来又去了哪里?” 央追慌忙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有暗恋他,不可能一直跟着他不放呀。” 殷淇点点头,指着那本书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本书叫什么名字?” 央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殷淇冷笑一声,“你分明是在撒谎!第一,这本书是我送给小非的,他绝对不可能送给别人,更何况是一个不识字的人!第二,小非此行的目的就是摩拉族,他如果知道你是摩拉族的人,一定会要求你带他到摩拉族来,你绝对不可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斯农格桑看向央追,“小淇说的是不是真的?” 央追撇撇嘴,气馁地低下头.“我……我也不想撒谎的,但是苏玛村长警告村里的人,不许透露任何有关小非的事,所以……” 殷淇又惊又喜,“那就是说,小非真的来过这里?” 斯农格桑拍了拍央追的肩膀,“你说吧,有什么事我来承担。” 听到苏玛村长独生子的承诺,央追才放心地点点头。“不错,小非知道我是摩拉族的人,就马上要求我带他到摩拉族来。我一开始不愿意,他就威胁我,说我不带他来的话,他就到处宣扬我抢东西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只好带他进来啦。还好村长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可是他在这里待了两天后,听说玉罗雪山后边还有一个炎火村,于是不顾我们的反对,就一个人模进去,以后的事我真的不知道了!这本书还有其他的东西是他嫌太重,暂时寄存在我这里的!” 殷淇高兴地抓住斯农格桑的手臂,“这么说,小非一定在那个什么炎火村了,那我们赶快去找他吧!” 斯农格桑却和央追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殷淇的心又提了起来,“你们怎么啦?” 央追口无遮拦地道:“我看妳也不用去找了,炎火村那种地方,就连我们浅水村的人都不太敢去,更别说是一个外族人了!妳还是乖乖提着行李,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殷淇面色一变,看向斯农格桑。“斯农格桑,你答应帮我找到小非的!” 他有吗?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记得了?斯农格桑叹了口气,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央追说得没错,炎火村的人十分抗拒外族人,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殷淇失声叫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小非在一个危险的地方而不去管他?” 斯农格桑低下头默然不语。 殷淇又哀求道:“斯农格桑,我求你帮帮我吧!你是全摩拉族最善良、对我最好的人了,如果连你都不管,那……那我和小非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央追大声叫道:“哇,妳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难道妳和小非的性命重要,斯农格桑的性命就不重要了?他又不是神仙,也没有义务要帮妳!” 斯农格桑看着痛苦的殷淇,捂着央追的嘴,阻止他继续发言,“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然后再慢慢商量,好不好?” 殷淇不满地冲着他叫道:“等我们商量出个结果来,小非早就没命了!”说完,她用力地背起背包,往斯农格桑的竹楼方向奔去。 ***独家制作***bbs.*** 斯农格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准备着晚餐。 殷淇静静地盘着腿坐着,看着窗外天上的太阳和月亮.在这个地方,可以时不时地看到天空同时出现太阳和月亮。太阳仍然散发着强烈的光辉,月亮仍然是那么淡淡的一抹,仿佛再浅一些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就好像是斯农格桑和余梓非,一个就在她身边照顾着她,任由她任性地打骂而没有丝毫怨言,另一个也许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似有似无,仿佛不经意间就再也看不见。 苏玛走到她身旁,安静地坐下。 “苏玛村长?”殷淇微微一愕,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妳和余梓非是什么关系?”苏玛村长单刀直入的问。 殷淇愣了一会儿,立刻明白是央追向苏玛村长报告了这件事,于是她不再隐瞒,老实地交代。“她是我的男朋友。” 苏玛扬了扬眉,“他是妳的阿奴,那斯农格桑呢?” 殷淇看了一眼斯农格桑的方向,低声道:“他那么说,只是为了隐瞒我的身分。其实我和他认识还不到三天。苏玛村长,对不起,给妳添麻烦了!” “那妳现在为什么又肯说实话了?” 苏玛不动声色的表情仍然让殷淇模不着头脑。 也许是知道了事实以后,准备豁出去吧。殷淇苦笑一声,淡淡地道:“苏玛村长英明神武,我知道骗不了妳,所以干脆把事实说出来,免得妳生气!” 苏玛竟笑出声来,“看不出来妳小小年纪,拍马屁的功夫倒还不错。” 殷淇面色一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只觉得自己在苏玛面前,就像一个不成熟的小孩,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苏玛看着她的表情,若有所思地道:“我看妳也不用去找小非了,干脆就留在我们家,继续当斯农格桑的阿仙好了!” 殷淇错愕地抬起头看着苏玛。 斯农格桑慌忙跑进来,“阿母,妳不要吓坏小淇了……” 他的左手拿着一根切了一半的胡萝卜,右手拿着一把菜刀。 “你才吓坏我们了呢!”苏玛不悦地横了他一眼,“再说了,我生的儿子有那么差吗?会吓坏人家小泵娘?好好好!你们的事我不管,看你以后会不会后悔!”说完,她也不看两人,径自走回房中去。 这个笨儿子,都不知道她是在帮他吗? “对不起,小淇,我阿母她没有恶意的。”斯农格桑凝视着殷淇,不知该怎么解释。 殷淇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必放在心上,其实苏玛村长这个人挺好的,只是外表看起来有些冷漠而已。” 斯农格桑点点头,他知道阿母已经看出他深藏于心的那份感情,才会这样帮他,可是,连他自己都帮不了自己,又有谁能够帮得了他? 隐隐约约传来一股烧焦的气味,斯农格桑忽然大叫起来:“哎呀!我的菜!”说着,他慌忙奔回去,替他的菜善后去了。 殷淇不禁失笑,她才来几天呢,斯农格桑就烧糊了两次菜。 ***bbs.***bbs.***bbs.*** 天际鱼白初露,整个浅水村都安安静静的,仿佛就是一个死寨。 殷淇却已悄悄地收拾好东西,离开浅水村。 出了村口,她回头望一眼那安静的小村寨。虽然才来几天,可是没有原因的,她就爱上了这个简单平凡的地方。她深深地看着,仿佛想将这个地方印入脑海里,不管她能不能再回来,她都不会忘记这一段特别的生活。 她的目标便是翻过央追所说的那座玉罗雪山,到炎火村去找余梓非。在央追家里,斯农格桑还说回去以后再慢慢商量,可是一夜过去了,他却仍然是只字未提,殷淇也不想再麻烦他,干脆只身犯险。 玉罗雪山有七座山峰,峰顶终年积雪,最高的一座叫提达亚峰,威武地矗立着,雄视浅水村。那皑皑的白雪覆盖着银雕玉塑般的千年冰峰,仿佛要刺破蓝天,气势非凡。它的后面是怎样的世界,殷淇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有多少危险在等待着她,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的目标。 她脚下的积雪越踩越深,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好大的力气。而且越往高处走,空气越稀薄。殷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走几步,她就得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在浅水村时还穿着薄薄的摩拉族长裙,现在却添加了一件毛衣。这时,殷淇才庆幸自己拿回了背包。 “啊——” 殷淇忽然脚下一滑,不自觉地惊叫出声。幸好这里地势较平,她只是跪坐在地上,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叫声划破长空,在悬崖间引发出阵阵回声,震得她心中一惊,脑中浮现出“雪崩”两个字。 只是她的脚已发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正在这时,她只觉得自己忽然被腾空抱起,快速向前奔去。 身后,一大团积雪飞离而下,将她刚才立足的地方覆盖,剎那间一切归于平静。 惊魂未定的殷淇被放下,她又惊又喜地看着眼前忽然出现的人。“斯农格桑?你怎么来了?” “我……我刚好经过……”斯农格桑脸一红,其实他是知道殷淇一定会去炎火村,所以前一个晚上连提都不提,只等第二天殷淇出发时,便悄悄地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殷淇白了他一眼,傻瓜才相信他是凑巧经过的!她的心头涌起一阵感动,“斯农格桑!”但是她没有哭,也没有去拥抱他,她只是默默念着他的名字,然后把这份感动深深铭记在心中。 “妳一个人没有任何经验,很容易出意外的。要不我就委屈点,陪妳去好了……”斯农格桑卸下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他看着殷淇,心中涌过一阵感慨.如此柔弱的一个女孩,竟能不惧任何危险,超越自己的体能,一步步翻越玉罗雪山。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在推动着她向前呢?是那个叫余梓非的人,和他们俩之间的爱情吗?斯农格桑心中一苦,不禁羡慕起那位素未谋面的余梓非。 前面有两条路在等待着他们。一条向上,通过未知的雪山世界。另一条向下,山下绿草如茵,鸟语花香。 “从这条路下去。”斯农格桑简洁有力地指着向下的路。 “为什么?”殷淇抹了一把汗,不解地看着他,“向上走才能翻过这座山呀!要是往下走,刚才的努力和辛苦不是全都白费了?” “雪山的海拔有多高妳知道吗?上面全是深不可测的积雪,从来没有人能够爬到顶。往这条路下去,是一条峡谷,顺着江往前走,就可以穿过玉罗雪山了!” 斯农格桑的语气虽然轻松,殷淇却知道这一路绝不会轻松。 她听从斯农格桑的劝告,往下走去。斯农格桑的经验绝对让她信服,但是她做每件事前都希望能清楚地了解这么做的用意,所以才会向斯农格桑问个明白。 往下走比爬山轻松多了,高山症也不再强烈。殷淇不由得庆幸起来,幸好有斯农格桑在她身边,否则她此行一定葬身山中,再也回不了头。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担心起余梓非来,他是否安全到达了炎火村? 很快,他们便走到山下。峡谷中湍湍急流让殷淇吓出了一身冷汗,那波涛汹涌的浪花急速涌起,在巨石上强猛拍打,又落入江中,汇聚成下一个浪花。江水的奔腾、劲烈的江风和岸边的松涛声混成一片,令人感到惊心动魄。 看到这种壮观的景象,殷淇不禁惊叹:“我终于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惊涛骇浪。” “它越是壮观,我们会遇上的危险也就越大。”斯农格桑淡淡地说出这个事实,“有许多前来挑战的好手都葬身在这里.”他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动作,仿佛在为那些亡魂哀悼,又像是祈求上天的保佑。 “真的有这么危险吗?”殷淇一惊,回过头去看他。 “我们要从这江边的悬崖上走过去,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神仙也救不回来。”斯农格桑凝视着她,“即使是这样,妳仍然要去吗?” 殷淇愣了一愣,看看脚下的江水,有种即将坠落下去的错觉,她忙闭上眼,压制住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硬起心肠道:“我要去!” 斯农格桑默默叹了一声,由衷地佩服起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子。他拉住殷淇的手,“跟着我走。” 殷淇却将手抽了出来,“如果我一个不小心,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想拉着你一起下去!” 斯农格桑不由分说地紧紧拉住殷淇的手,“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妳出事的!” 殷淇不再坚持,紧紧跟随着斯农格桑的脚步。看着斯农格桑雄健的背影,她的心里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感觉。这么好的一个人,做他的阿仙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只可惜她已经有了余梓非,否则跟着他,一定会生活得很幸福吧! 第六章 饼险滩,越断崖,一路提心吊胆。两人沿山路前行,在尺把宽的小径上忽升忽降,脚下便是深不可测的悬崖。而谷底是惊涛骇浪的轰鸣,头上是呼啸而过的劲烈江风,逼着他们不得不靠近一侧的岩根,小心前进。偶尔会碰落一、两个碎落的石头,那石头便如飞坠九天,很久以后才见到它落进江心激起浪花。 山路不仅狭窄崎岖,而且十分滑脚,每一步都要万分的小心。殷淇不敢向下看,她第一次怀疑自己有很严重的惧高症。但是她不敢告诉斯农格桑,因为他知道了一定不造成她继续往前走的! 斯农格桑看了看天色,“好,从天梯爬上去,差不多就到了!” “爬上去?”殷淇怀疑地看了看旁边挂在峭壁上那直入云霄的“天梯”,追问了一句:“你是说从这里爬上去?” 由粗铁线和粗麻绳从悬崖顶端吊下,连结起一条长长的天梯,在她面前颤巍巍地晃着,似乎在嘲笑她的胆怯。 他不是在开玩笑吧?殷淇抬头努力地往上看,但仍然看不到天梯究竟通往何处。她吞了一口口水,“这……究竟有多高呀?” “高不是问题,只要妳有毅力,一定可以爬到顶端的。”斯农格桑鼓励地笑了笑。 殷淇也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笑容十分难看,但现在她已不在乎。“我……我有惧高症……” “什么?”斯农格桑明显地一愣,他想了想,又道:“只要妳努力地往上爬,不要向下看就没有问题了!” “可是……”殷淇仍然犹豫着。 “原来妳连这都怕呀?”斯农格桑脑筋一转,用话来刺激她,“我还以为妳为了救自己心爱的人,什么困难都不怕,就算要妳去……” “谁说我怕了?”殷淇挺起胸,倔强地道,“不就是天梯吗?就算是通往地狱我都不怕,更何况还是通往天堂的呢!”她双手紧紧抓住天梯两侧,脚一步一步往上踩。 走了两步,她便觉得天梯晃得厉害,手紧紧抓着绳子不敢放开。 “不要怕,继续往前走!”下面传来了斯农格桑的叫声,“我会在下面保护妳的!” “不行,我……”她慌忙退下来,抿着嘴不知所措。 斯农格桑摇了摇头,又继续刺激道:“害怕了?我就知道妳没胆子,还是赶快回去吧!跷着脚坐在电视机前面吃着爆米花和冰淇淋,那才是妳应该过的生活!” “我不是害怕!”殷淇嚷道,她的脸已经无法变得羞红,只因为早已苍白得可怕。“我是……你先爬,我在后面跟着……不然我会迷路……”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这天梯是唯一的一条路,何来迷路之说?于是,她不待斯农格桑发话,推了推他,“快啦,你先上去,我跟着你!不会是你不敢爬吧?” “好吧!”看她到这个时候还要逞强,斯农格桑只得叹一口气,双手一用劲,跃上三米高。 殷淇吃惊地看着斯农格桑像只敏捷的猴子一般攀上高处,不禁暗暗沮丧。明明一样是人,为什么他就能这么轻松地爬上去? 看到殷淇毫无动静,斯农格桑忙扯着嗓子关切地问道:“怎么了?要不要我下去帮妳?” “不用了!”殷淇忙摆摆手,“不是说不能往下看吗?你怎么违反规则呀?” 斯农格桑好笑不已,“我和妳不一样,我是爬惯了的!对了,妳就当脚下的一切都不存在,每一步都像踏在平地上。” “我又不是神仙!”殷淇低声咒骂着,重新开始往上爬。 看到殷淇努力的模样,斯农格桑微微一笑,又继续爬,不一会儿便已登上梯顶。他朝着不远处的殷淇叫道:“加油!我已经到了,妳再爬一会儿就能和我一样,取得最后的胜利了!” 殷淇只觉得手心冒汗,差一点就抓不稳。斯农格桑的声音让她精神为之一振,正想继续向上爬去,忽然脚下一滑,差点往下落,幸亏她手上抓得紧,才幸免于难。 斯农格桑被她的尖叫声吓了一跳,心也为之一提,看到她没事,才松了一口气。“不要怕,没事的,继续努力!”他脸上也是血色尽褪,早知道就不该带她来这种地方,他应该一掌劈晕她,就算是她一辈子生他的气,他也无怨无悔。 殷淇余悸未消,一张脸已全然变色,两手死死抓着绳子,不敢再空出一只手往上攀援,她只觉得两腿发软,使不出一丝力气。往上爬她后继无力,往下退更是失去勇气,她处在进退两难之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淇!小淇,妳没事吧?”斯农格桑担心地看着她,可是他又不能下去帮她,看着下方江水的汹涌,他第一次有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我……我好怕……”殷淇终于肯承认自己心里深处那种由衷的恐惧,泪光盈于眼眶处,却始终没有哭出来。她此刻已忘了如何哭,唯一的想法便是赶快离开这里。她不要再看到这深入云霄的两壁及奔腾的江水,她怀念家里温暖的被窝,怀念可以随时伸个懒腰的感觉。也许斯农格桑说的对,那才是她的生活! “小淇,妳想想小非,妳只要再多爬几步就可以见到他了!妳不是很想念他吗?妳经历这么多困难和挫折不就是为了找到他吗?妳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了呢?”斯农格桑心急不已,看着呼啸而过的大风吹动殷淇的衣服,他的心就抽痛不已,害怕她就这样消失不见.不知什么时候起,这个突然闯进他生活中的女孩已深深地牵动他的心,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让他屏息,每一句话都铭刻在他内心深处。 “小非……他是个坏蛋……我不要找他了!我要回家……”殷淇摇着头,委屈的泪水终于流下。她好恨余梓非,不顾她的担心和害怕,独自一人就跑到这充满危险和未知的地方。 “你现在已经爬了这么高,往下退比往上爬更为艰难!妳想想小非吧,他一定不希望妳有事,也许他现在就在我们的前面,默默地为妳祈祷……”斯农格桑只觉得心头梗着什么似的,如果殷淇真的是他的阿仙,他绝对不会让她天涯海角地寻找自己,他会守在她身边,时时刻刻地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只可惜她不是…… 殷淇伤心地看着斯农格桑,“不可能的!他不懂得关心自己,也不懂得关心别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关心我了,我是死是活也没有人管……” “怎么可能……那妳父母呢?他们也一定希望妳平安回去吧?”斯农格桑绞尽脑汁想劝服殷淇。 “他们早就不管我了!一年也难得打一次电话给我……”殷淇想起这些,心头更是一酸,只觉得万念俱灰,世上再无值得她留恋的事。 “不会的!至少……”斯农格桑看着她的表情和从绳子上微微松开的手,暗觉不妙,慌忙月兑口而出,“至少还有我啊!我不能没有妳的!” 丙然,殷淇的心魂一下便被他的话拉了回来。“你……你说什么?” 事已至此,斯农格桑不再隐瞒自己的心事,如实说了出来:“我爱妳!殷淇!我爱妳!我好希望能替妳承受这一切,因为我不能失去妳,我不能没有妳,我不能忍受失去妳的痛苦!” 殷淇呆呆地看着他,手脚不知何时充满了力气和信念,她不再迟疑,一步一步向上攀去,她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杂念,唯一的念头便是坚持! 左手握绳……抓紧……右手握绳……抓紧……左脚往上踩……右脚住上踩……左手握绳……抓紧…… 如此反复,她终于看到斯农格桑的身影,然后踏上了平地。 她的心中一直绷得紧紧的神经也为之一松,这时她才感到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双脚也软软的,不停地发抖。 “小淇……”斯农格桑全身都轻松下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喃喃地念着她的名字,“小淇!” “斯农格桑!”殷淇紧紧地抱着斯农格桑,也许只有这样,她才不会疲软地倒在地上,她才会感觉到有依靠。“斯农格桑,我的腿好软……一直在发抖……” 斯农格桑也紧紧抱着殷淇,他的心里没有任何杂念,只有危险过后的狂喜和安心。他抱着殷淇,仿佛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宝贝。 还没等他们从兴奋中回复过来,几个穿着怪异的人已一步步地逼近他们,用长长的尖矛指着他们,让他们不敢乱动。 那几个人皆是光着上身,只着一条白色长裤和亮皮靴子,并将长发扎成一条条的长辫,然后用各色油彩涂在脸上和上身着的皮肤上,在微微发黑的夜色中显得特别诡异。 只有站在那几个人中间的一个身形颇为矮小的人,穿着和浅水村的人一样的服装。 殷淇用眼神无声地询问斯农格桑,斯农格桑倒显得冷静,他用身体护着殷淇,对着那个身形矮小的人装熟稔。“你好!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是浅水村的斯农格桑,她呢,别看她穿的是外族的衣服,其实她是我的阿仙……” 那身形矮小的男子立刻截断他的话,“无论是什么人,将外族人带来炎火村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他将手一挥,“将他们带走!” ***独家制作***bbs.***e 那几个如魑魅魍魉一般的村民动作十分敏捷,不一会儿便将斯农格桑和殷淇严严实实地绑在广场上的大木桩上,然后在他们身边堆满了稻草。 “老乡,老乡,不要这样子嘛。”斯农格桑仍不死心,不断地和他们套交情,“大家都是一家人嘛,好歹在美女的面前不要那么不近人情是不是?” 只可惜,他们就像又聋又哑似的,什么话也不说,做完那矮子吩咐的事便一同散去。 天上挂着一轮明月,四周吹着萧瑟的风。虽然已至炎热的夏季,但是在炎火村中却弥漫着一股清冷的凉气,直透心扉。 殷淇看着空荡荡的广场,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冲着离她不远处,和她一样被缚着的斯农格桑问道:“斯农格桑,他们把我们绑在这里做什么?不会真的是要等到明天就把我们给烧了吧?”她佩服自己到这个时候还有心情猜谜。 斯农格桑看了她一眼,打趣道:“妳喜欢红烧还是熏烤?我跟他们说说去,我想他们应该会满足我们最后的要求吧。” 殷淇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老天!懊不会让我猜对了吧?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的文明社会,哪里还有这么血腥暴力的事情啊?” 斯农格桑叹了一口气,“这里是炎火村,他们可不管什么是文明,什么又是暴力!他们有他们的村规,有他们做事的方法。” 殷淇不解地问:“可是我们又没有触犯他们的村规,又没有得罪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斯农格桑若有所思地道:“原本他们是不会这样的,这次……我想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殷淇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会不会和小非有关?” 斯农格桑一听到她提起余梓非,只能苦笑着摇摇头. 殷淇也想起在天梯上发生的事,惴惴不安地问道:“斯农格桑,在天梯上……你那时说的话……都是骗我的吧?” 斯农格桑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明月,“如果我们现在优闲地喝着茶,我会告诉妳,我是在骗妳的,我是为了鼓励妳才说那些话。可是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过明天,所以我不想说谎。” 殷淇不是傻瓜,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凄然一笑,“斯农格桑,你是我所遇到的全世界最好的男人,如果我不是已经有了小非,我一定会选择你的!” 斯农格桑不禁微笑,在她心目中,他能有这么高的地位,他已经满足了。他充分地享受着和殷淇在一起的最后时光,他的心中没有任何醋味,能和殷淇死在一起,他觉得自己比余梓非还要幸福. “虽然我不可能当你的阿仙,但是无论如何,和你在一起我真的觉得好开心、好幸福。就算是平时斗嘴,都是生活中的一种乐趣!”殷淇冲着斯农格桑笑了一笑,“而且我知道无论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斯农格桑你都会一直这么保护着我的,是吗?” 斯农格桑点点头,他很高兴殷淇这么了解他。他很清楚地明白,爱一个人并不是一定要得到对方,能相互了解已是内心深处最美好的激荡。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对方,准备享受这最后的美好。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响起了一阵笑声;一个少年抱着肚子笑得站不起身来。 “央追?你怎么在这里?”斯农格桑又惊又喜。 那个男子果然就是尖嘴猴腮的少年央追。他忍着笑跑到斯农格桑身后,一边帮他解开绳索,一边笑道:“我当然是来救你们的啦,难道是来吃烧烤吗?” 斯农格桑手上没有了束缚,立刻冲过去帮殷淇解开绳索。 “哇,没想到你们俩临死前,居然还郎情妹意,乐不思蜀呢!”央追笑得很好,完全一副小人的模样。 “坏蛋!居然躲起来偷听我们讲话!”殷淇用力地敲了一下央追的头。 央追揉着头,大呼冤枉。“我是为了救你们才躲起来的,又不是故意的!” “那也不行!非礼勿听你懂不懂?一点教养都没有!”殷淇白了他一眼。 如此危急的当口,他们怎么还有空吵嘴?斯农格桑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们的吵闹。 “你们先别吵了,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就算围着一起吵个天翻地覆也没人管!” 三个人正欲离开,却发现月光下出现了一群群的人影,他们高举着火把,将三人团团围住。 央追哀呼一声,“这回惨了,连我都要变成红烧猪头了!” “果然有同党!”说话的又是那个矮子,“给我抓住他们!” 果着上身的族人们面无表情地将三个人绑回柱子上 殷淇看到那矮子就火冒三丈,“我们究竟哪里得罪你们了,为什么要烧死我们?” “你们闯进炎火村,就已经触犯了我们,触犯了我们伟大的摩拉神!”那矮子咬牙切齿地道。 央追冷笑着道:“伟大的摩拉神可没有你这么不讲道理呀!” “你说什么?”那矮子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斯农格桑怕他们惹得那矮子更为生气,忙改变话题:“我们只是来这里找人的,并非有意触犯你们,请你看在我们同是摩拉族人的份上……” 那矮子一听他们是来找人的,便立刻追问:“找人?找什么人?” 殷淇忙道:“是一个叫余梓非的男人,你见过他吗?” “余梓非?”那矮子一愣,“他是妳什么人?” “他是我男朋友!”殷淇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矮子骤然变色,周围的族人也是护论纷纷。 斯农格桑立刻觉得不妙,但已经迟了。 那矮子忽然手一挥,下令道:“他们都不是好人,烧死他们!” “可是尼瓦村长还没同意……” 果着上身的族人们面面相觑,手举着火把却迟迟不敢动手。 “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那矮子恼怒地夺过火把,欲亲自动手点燃那些稻摹。 三个人看到即将燃起的稻草,心惊不已。这把火烧下去他们铁定成焦炭,比红烧什么的还要更严重十倍! “扎奈!”一声凌厉的叫声骤然响起。 那矮子的手一顿,停在半空中。 三人仿佛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皆松了一口气,看向来人。 那是个威严的中年男子,身材不高却很是硬朗,留着短短的三分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 看旁人对他恭恭敬敬的样子,斯农格桑暗暗猜测,他应该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尼瓦村长. 丙然,那矮子扎奈慌忙走到尼瓦村长身边,抹了一把汗,支支吾吾地道:“尼瓦村长,他们……他们都不是好人,连摩拉神都要降罪于他们,所以我才出此下策,请尼瓦村长原谅。”他在炎火村的人面前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可是在尼瓦村长面前,却比一只小白兔还要乖。 “尼瓦村长,你别听他胡说,我们都是好人!而且他们俩和你们一样,都是摩拉族的人!”殷淇赶快辩解。 “没错啊,摩拉神什么时候说要降罪于我们了?”央追不甘地加了一句。 扎奈的脸忽红忽白,讷讷地说不出话来。论到嘴皮上的功夫,他是远远及不上眼前这三个人。他心知肚明,这三个人绝对是不简单的货色,如果就这样放走他们,一定是后患无穷,所以他费尽心思想铲除他们。 尼瓦凌厉的目光扫了他们三个人一眼,最后停留在殷淇脸上。“妳是汉人,妳来炎火村做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甚是雄厚威严。 “他们是来找余梓非那个婬贼的!”扎奈忍不住指着她说道,“她自称是余梓非那个婬贼的女人!” “哦?”尼瓦倏然一惊,直直地打量起殷淇来。 殷淇三人更是脸色大变,不明白扎奈为何口口声声称余梓非为婬贼。 殷淇转过头去问斯农格桑:“你们摩拉族有这种骂人婬贼的特殊癖好吗?” 斯农格桑摇了摇头,心中暗叫不妙,想来这余梓非定是在炎火村中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于是他看向尼瓦村长,紧张地问:“尼瓦村长,请问余梓非现在在哪里?” 尼瓦冷哼一声,别开脸去。“我们也在找他!”他此刻的脸色,任谁都看得出他那满腔怒火。 “那你放开我们,我们大家一起去找他好不好?”殷淇轻轻转动被绑得生疼的手腕,她虽然满肚子疑惑,但是听到尼瓦村长他们也在找余梓非,便知道他仍然好好地生存在这个世上,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一半。 尼瓦立刻否决,“不用了,有你们在我手上,我还怕他不肯出来见我吗?” 三人皆是面色一变,这不是摆明了要拿他们当人质? 央追故意夸张地叫嚣道:“尼瓦村长是吧?看你气得瞪眼睛、吹胡子的,是不是那余梓非拐跑了你老婆还是你女儿啊?” 没想到此话一出,众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尼瓦立刻暴跳如雷,咬牙切齿地看着三个人,撂下狠话来。“不错,他的确拐跑了我的女儿小孜,所以在没有找到他们之前,我绝对不会放你们走的!”说完,他一甩衣袖,快步疾速离去。 斯农格桑和央追面面相觑,殷淇却呆住不动,有如失去了魂魄。她无法理解也不想理解尼瓦话中的涵义,余梓非怎么可能会拐跑他的女儿?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 ***bbs.***bbs.***bbs.*** 斯农格桑三人被关在柴房里,只有一份难以下咽的饭菜以供果月复,想来那尼瓦村长不会轻易让他们饿死,但也不想让他们活得轻松。 尽避如此,斯农格桑还是将饭菜递到殷淇面前,担心地看着她。“先吃点东西吧,不然妳会无法支撑下去的!” 殷淇忽然一把抓住斯农格桑的手,“斯农格桑!你告诉我,那个村长是骗人的!小非不可能做这种事的,是不是?” 斯农格桑欲言又止,想了想,才缓缓地道:“在没有找到小非之前,我们不要做任何猜测,好吗?” 央追却唯恐天下不乱,在一旁加油添醋地道:“不过看那个尼瓦村长气成那个模样,倒也不像是在骗人!再说男人嘛,做出这样的事也算正常吧,哈哈……” 斯农格桑一脚踹向他,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闭上你的臭嘴!” 殷淇脸色骤变,心乱如麻,但她定了定神,还是听从了斯农格桑的话。“不错,在没有找到小非之前,我不应该怀疑他的!” 斯农格桑叹了一口气,又递上饭菜,劝道:“多吃点东西,妳才有力气去找小非问个清楚呀!要是在没有找到他之前就倒下来,妳就什么答案也找不出来了!” 殷淇怔怔地接过饭菜,“可是我们被关起来了,怎么去找他?” 央追忽然得意地一笑,用大拇指指向自己的鼻尖。“妳知不知道我是谁?” 殷淇横了他一眼,“横看是个痞子,竖看还是个痞子!” 央追用力地一拍掌,“没错!虽然我不像个好人,但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却能独当一面!”说着,他不知从身上的哪个角落抽出一根细长的铁线,然后对着殷淇眨了眨眼睛。 第七章 尼瓦望着天边的流云微微出神.他活了这么多年,最宝贝的是老婆和女儿,自从老婆在生女儿时难产而死,他便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在女儿小孜的身上。可是没想到,女儿竟为了一个外族人背叛自己。 一想起这件事,他的心便隐隐作痛。他知道扎奈配不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可是他更不能容忍女儿嫁到外族,离开自己。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赤果着上身的摩拉族男子飞快地冲到尼瓦面前,颤声报告道:“些房里的那三个人全都逃走了!” 尼瓦和扎奈都大惊失色,先后冲到了柴房里,果然,只有一把破锁仍然挂在门上,而三个人却都毫无踪影。 扎奈面红耳赤,十分恼怒。“我找人去把他们追回来!” 尼瓦却摇了摇头,制止了他。“不用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小孜和余梓非找到,既然我们已经把出口全封锁住,我想他们逃不远的!扎奈,你多带几个人去杜鹃林里找找看!” “是!”扎奈点点头。 待众人离开,柴房后墙里的三个人影才齐齐舒了一口气。 殷淇看向央追,也不知是在夸奖他还是在损他。“没想到你的雕虫小技在关键时候还能派得上用场。”她想起央追那干净俐落的开锁手法没用在正途上,不禁暗暗替他感到难过。 央追不知她心里在想什么,佩服地说道:“我也没料到妳会想到躲在柴房后面!现在整个炎火村,恐怕就只有这个柴房是最安全的了!” 殷淇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都是武侠小说看太多了。”什么调虎离山呀,欲擒故纵呀,其实她也是不懂得活学活用,这次只是瞎猫碰到死老鼠罢了。 央追模了模鼻子,不识字的他自然不懂武侠小说里写了什么,只得问道:“他们说小非可能在杜鹃林里,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 斯农格桑却摇摇头,沉声说道:“不行!照武侠小说来看,这种情形一般都是尼瓦村长故意这么说,引诱我们去杜鹃林。其实他们已经在杜鹃林里布下重重陷阱,就等着我们上钩呢!” 殷淇同意地点点头,“没错……哇!没想到你也会看这种小说哦!”她还以为他们少数民族的人连书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呢! “你忘了吗?我在汉人的学校里读过书,怎么可能没看过呢?”斯农格桑狡猾地露出笑容。 央追为难地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要不要去杜鹃林?” 斯农格桑和殷淇都不说话,看向对方。 央追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如此,我当时就不给小非地图,他就不会到这里来;他不到这里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了!” “你给了小非地图?”斯农格桑心一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余梓非能穿过这重重艰难险阻来到炎火村。 “是啊……上面画了从浅水村到炎火村的详细路线,还有炎火村的地图呢!”央追回忆着。 “你为什么会有炎火村的地图?”斯农格桑仍然不解. “我经常跑到炎火村来啊,早就对这里的环境熟得不得了!”央追自豪不已,“还有好几个女孩子想当我的阿仙呢!比如村东的阿如,对我可是一往情深……” “就是这句话!”斯农格桑一拍大掌,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这句话怎么了?”央追愣愣地看着斯农格桑。 “你有对小非说过这句话吗?”斯农格桑继续追问。 “没有啊。”央追想了想,又改口道:“好像有……我也不太记得了!随口说出来的话,哪记得那么清楚呀!” 殷淇一下子便明白了斯农格桑的想法,“你是不是认为小非去找那个什么如了?” “阿如!”央追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太可能,他没事找阿如做什么呀?他又不认识阿如……” “但是你认识呀!”斯农格桑解释道,“既然尼瓦村长将出入口全封锁了,他和小孜就一定还在村子里!如果是你们,你们会躲在哪里?” 殷淇偏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我会……找个熟悉的人家躲起来吧!但是小孜的朋友家一定会被当作重点搜查的地方……”她恍然大悟,“所以他们不会怀疑阿如,既然如此,那我们赶快去阿如家吧!” “可是……可是……”央追还在犹豫着,就被两人不由分说地拉走了。 ***独家制作***bbs.*** 阿如的竹楼是炎火村众多竹楼中最不起眼的一间,而阿如也是众多摩拉族少女中最不起眼的一位。她约莫十五、六岁,五官尚算端正,身形略嫌苗条,看起来是一个满朴实的姑娘。 但是当她见到央追时,竟惊喜地扑止前紧紧抱着央追。“央追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我好想念你,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天上的太阳,我就会想起你那火热的唇;每当月亮升起,你皎洁明亮的眼睛就再一次浮现在我的眼前;每当天边划过一颗流星,我就知道你又在默默地想念着我;每当小鸟呱呱地叫着的时候,我就知道牠在告诉我——你要来了!” “小鸟会呱呱叫的吗?”殷淇不解地转头看着斯农格桑。 斯农格桑慌忙将食指放在唇间“嘘”地一声,“可别把她给惹生气了!”幸好阿如太过深情地注视着央追,丝毫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常,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阿如妹妹……我、我来是为了……”央追尴尬地看了斯农格桑一眼,硬着头皮继续说道,“为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来的!”阿如抛了个媚眼,“你追寻着我的足迹而来,只为了见到我,你跋山涉水……” 殷淇终于明白央追为什么不愿意来到这里了,她再也忍不住地截断了阿如的话。“我们是来找余梓非的,请问妳知不知道他在哪里?” 阿如愣了一愣,似乎这时才发现她的存在。她看了看紧闭着的大门,疑惑地问:“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央追忙道:“阿如妹妹,是我带他们来的,他们想来找一个人,他叫余梓非,不知道妳有没有见过他?” “央追哥哥,除了你,任何男人在我的心里都留不下任何的印象。”阿如仍然深情款款地看着央追。 “那小孜呢?你不会连小孜的名字都没听过吧?”殷淇继续追问。 阿如这才闭上嘴巴,上下打量着殷淇。“妳和我亲爱的央追哥哥是什么关系?” 殷淇快要晕过去了,“我和这个叫央追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阿如噘起嘴.“既然妳和我亲爱的央追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我为什么要回答妳的话?” 见殷淇头疼不已,斯农格桑忙解释道:“我们是央追最好的朋友,妳又是央追最喜欢的女孩,我们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就是妳的事,妳一定会帮我们的,是不是?” “当然了!”阿如毫无戒心地回答,然后才发现自己入了圈套,忙拉起央追的手,“央追哥哥,我只回答你的问题,你问什么,我一定乖乖地回答!” “那好,妳告诉我,妳有没有见过余梓非?”看着自己倍受凌虐的双手,央追想抽又不敢抽,只希望能速战速决。 “有!”阿如点点头,仍然痴痴地看着央追的眼睛。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央追在殷淇的压迫下,又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他们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有我知道他们在哪里!”阿如顽皮地笑了笑。 央追大喜,“那妳快带我们去找他们吧!” 殷淇也放下悬着的一颗心,看向斯农格桑。 阿如却立着不动,问道:“央追哥哥,你会娶我吗?” 央追差点一头栽倒,不禁纳闷地问:“我……阿如,妳为什么这么问?” “小非说他认识你,要求我收留他们。可是我说……央追哥哥又不肯娶我,我为什么要收留你啊?”阿如冲着央追羞涩地一笑,“于是小非就说……只要我收留他们,央追哥哥看我这么温柔善良,就一定会娶我的!” 央追抱着头,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了。 殷淇皱起眉,轻声骂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是这么不懂事!”她倒是习惯余梓非的这种做事方式,只是这次把央追也拉了进来,她觉得有些抱歉。 “央追哥哥,你真的会娶我吗?”阿如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遍。 殷淇踢了央追一脚,“你还不快答应?” 央追急了,将殷淇拉到角落,“妳开什么玩笑?妳又不是没见到她那副傻样,我怎么可能娶她呀?” “你不娶她?”殷淇白了他一眼,“除了这个傻妞,这世上还会有人肯嫁给你吗?” 央追赤红着脸,死死盯着她。“我央追好歹也是英俊潇洒、人见人爱……” “好啦!要吹牛就到你阿如妹妹面前去吹,这世上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会相信你!”殷淇用力地将他推向阿如,“阿如妹妹!妳央追哥哥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呢!他要我帮他说——他愿意!妳快带我们去找小非好不好?” “真的吗?”阿如喜上眉梢,忙不迭地答应,“好、好、好!妳跟我来!” 看着阿如和殷淇的背影,央追目瞪口呆。“我……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殷淇!妳给我记着!” 斯农格桑走上来,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爱情至上,其他东西都比不上她的小非了,你就委屈一下吧!” “爱情?哼!就她有爱情呀?”央追突然明白了什么,忙追上去问:“可是我看小淇满喜欢你的呀,不如你把小非给踢了,把小淇给抢过来好了!” 斯农格桑失笑,继而苦笑着道:“我不会做第三者的!” 央追同情地点点头,“你这家伙真是自讨苦吃啊!” ***独家制作***bbs.*** 昏暗的地窖中,点着几盏酥油灯,余梓非和一个女孩正低着头吃饭。 “小非!”一看到余梓非,殷淇便立即扑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他,生怕一个不慎,又失去了他的踪影。 “小……小淇?妳怎么来了?”余梓非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在作梦。 看着心爱的人紧紧搂着另一个男人,斯农格桑心中一酸。他一直认为只要殷淇幸福就好,可是当他亲眼目睹,才发现自己其实还是放不下。他的心就像被掏空了一般,空荡荡的无法呼吸,然后空的地方又长出一根刺来,狠狠地扎着,他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坦然面对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脑子里浮现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也许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沦陷在她的一颦一笑当中,否则他又怎么会刻意用根干萝卜去骗她?在她哀求他带她去摩拉族时他又怎么会心软?当听到她在浴室倒地的声音时,心就仿佛是抽空了一般,那害怕她出事的心情连自己都骗不了……不然也不会心乱得忘了去欣赏她美好的胴体……这点他真的是后悔到现在啊! 可是他也一直都知道,她一直都很认真地看待她和余梓非的感情,就算对他有感觉、也无法分出一丝一毫感情给他。想到这里,斯农格桑又苦笑了一声,看向殷淇和畲梓非。 殷淇仔细地模着余梓非的脸,虽然还是一样的俊俏,但却比以前瘦了、黑了,皮肤也粗糙了不少,她不禁心疼地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余梓非愣愣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的话。 端着碗吃饭的那个女孩突然重重地将碗摔在桌上,然后站起来,一把将余梓非拉到自己身后,挑衅地看着殷淇。“妳干什么抱着我的阿奴?” 殷淇怔怔地看着那个女孩,乌黑的长发扎成小辫,缀着许多小巧的饰物,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嘴,一笑起来就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正是余梓非平时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她愣了愣,她居然叫小非作阿奴?难道他们俩真的像尼瓦村长所说的……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妳……妳就是小孜吧?” “不错!”小孜很意外地看着殷淇,不明白她怎么会认识自己,“妳是谁?小非并没有姐姐呀!” 姐姐?难道余梓非没告诉她,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殷淇心一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向余梓非,她要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余梓非惊慌失措,忙将她拉到一边。“小淇,妳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告诉我,她是谁?”殷淇心中十分凄楚,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来这里吗? “她……”余梓非低下头,讷讷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小孜插进他们中间,拉着余梓非的手,骄傲地看着殷淇。“我当然是小非最心爱的女人了,是不是啊?小非!” 看着小孜勾魂夺魄的媚笑,余梓非浑身就像失去了力气般,张口便答:“是啊!” 答案显而易见,只是殷淇一直不愿意去接受罢了。当听到余梓非亲口说出来,殷淇同时听到自己的心一片一片地碎裂开来,一种无法形容的痛传遍她的全身。 斯农格桑恼怒地看着这个令殷淇伤心的男人,用力地挥出一拳。 余梓非毫无防备,被击倒在地上,他捣着脸,却不敢抬起头来看殷淇。他知道是自己的错,但是爱情令他蒙蔽了理智。 小孜慌忙扑上去。“小非,小非!你这坏蛋,干嘛要打小非呀?” 斯农格桑不理会小孜的叫喊,一把揪起余梓非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殷淇有多心痛,他就有多愤怒,就算将这个男人千刀万剐,也无法弥补他给殷淇带来的伤痛。殷淇一路走来的辛苦只有他知道,她没有被困难所吓倒,只因为余梓非一直在她心里,她才能克服一切困难来到这里。 但是,当她找到爱人时,却发现原来这一切只是场游戏,爱人爱上了别的女人。斯农格桑咬了咬牙,将力气全聚于拳头上。 一只手柔柔地拉住了他,他转过头去看着殷淇。 殷淇轻轻地摇了摇头,“算了!” 那两个字那么轻,却充满了无奈和落寞。 斯农格桑全身仿佛突然失去了力气,手一松,余梓非顿时跌坐在地上。 “小非!小非!你怎么样?痛不痛?”小孜心痛地抚模着余梓非的脸。 殷淇不想再看着自己的男朋友和另一个女人缠绵恩爱的模样,她转身奔出地窖,一路不停地飞奔,也无意去看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她整颗心支离破碎得无法收拾,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双脚像灌满了铅,两旁闪过一棵又一棵大树。一直跑到她失去力气,才瘫倒在一棵大树下面。 “小淇。”斯农格桑追了上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默默地陪着她。 殷淇扑到他身上,泪水无意识地流下来,只有在他面前,她才可以卸下面具尽情地哭。 斯农格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他知道此刻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没有用的,说了反而会惹得她更加伤心、更加难过;只有等殷淇自己为自己的心找到一条出路。 殷淇哭够了,抬起头来看着他。“难道我千里迢迢来找他,就只能得到这个答案?”她想起一路上的奔波,在腊今小镇里的狼狈不堪,为得到一点消息就得处处讨好人,翻越天梯时那生死一瞬间……难道这些都不如小孜的一声娇嗲? 看着殷淇梨花带雨的娇颜,斯农格桑心痛不已,他轻轻抹着她脸上的泪水,月兑口而出:“爱情是很难控制的一种东西,就算小非没有变心,妳能保证妳自己可以一辈子不变心吗?” 殷淇一愣,感受着他温暖的大手在她的脸上摩挲,感受着他深情炽热的目光,听着他意味深长的话,心中没来由的一荡,连痛苦和伤心仿佛都忘了一般。 斯农格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殷淇此刻的无助深深地揪住了他的心。看着她微微发颤的红唇,他的脸庞慢慢地凑近。 殷淇恍惚了一阵,迷茫中竟也将自己的唇凑上前去。 一个滚烫,一个冰凉,仿佛磁铁的正负极般紧紧吸引着,难分难解。 殷淇仿佛忘了刚刚受到的打击,沉醉在这春风般的温柔之中。突然,她似乎清醒过来般的,一把推开了斯农格桑。 斯农格桑愣了一下,唇边扬起一抹苦涩。“对不起。” 殷淇低下头,一言不发。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举动,只觉得此刻十分的羞愧。虽然余梓非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但是她也不能这么快就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吧!她摇摇头,无法原谅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斯农格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以为她刚才是将自己当成了余梓非,心中更是酸涩不堪。 两人互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大树下,想着各自的心事。 殷淇突然站起身来,“我们回去吧!” “回去?”斯农格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解地看着她。 “回阿如家。”殷淇淡淡地道,“在炎火村,我们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回去和大家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斯农格桑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看到殷淇那么伤心,他不忍心再让她回去看到余梓非,所以才一直没有提出来。但他没有想到她居然会主动提出,她的心情平复得如此之快,着实令他咋舌。 殷淇明白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不由得轻笑一声。“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的,我不害怕回去面对他,相反的,应该是他觉得难以面对我才是!”她信任地看着斯农格桑。也许是因为有他在身边,她觉得一点儿也不孤单,就像突然有了动力似的,可以面对一切困难。 斯农格桑点点头,“走吧,无论怎么样,还有我在妳身边呢!” 殷淇这才露出久违的笑容,她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的心,只是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段感情。 第八章 丙然,一看到殷淇回来,余梓非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敢拿正眼来瞧她,只是捣着被斯农格桑打得发青的俊脸躲在一边。 斯农格桑把大家都召集在桌前,“我们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大家都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离开这里?”他首先看向央追,“央追,你先说!” 央追看了看众人,手一挥便嘻嘻哈哈地说道:“干脆我们冲出去!小孜是尼瓦村长的女儿,他一定不敢轻举妄动,要不我们就假装挟持她,尼瓦村长一定会放我门走的!” 余梓非忙摇了摇头,“不行的!尼瓦村长说小孜违反了村规,连她都不放过呢!你说的方法根本就没有用!”他怜惜地看了小孜一眼。 殷淇的心顿时又难过起来。 斯农格桑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朝着她做了一个鬼脸,殷淇不由得噗哧一声笑出来。 众人都疑惑地看着他们俩,特别是余梓非,看看斯农格桑,又看看殷淇。 殷淇没有理会他,避开了他的目光。 斯农格桑看向阿如,他的话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阿如,妳比较熟悉村里的环境,妳知不知道有什么秘道可以离开?” 阿如摇了摇头,“所有的道路都被尼瓦村长派人封锁了,一看到不是本村的人就马上抓起来!” 斯农格桑想起和殷淇一起爬上天梯时,便被炎火村的人抓住的情形,又看了看央追,不由得奇怪地问道:“那央追怎么没有被抓住?” 央追得意地笑道:“他们抓住你们的时候,自然防范有所松懈啦,我就趁这个时候偷偷地溜进来了!” 斯农格桑恍然大悟,可是他们也不能牺牲两个人让他们被抓,然后再趁乱溜走呀!这个方法马上被他否决。 众人都苦恼不已。 阿如忙端上饭菜,“先吃东西,再慢慢想办法吧!”她拿起一个烤马钤薯递给央追,“央追哥哥,这个马钤薯是我亲自种出来的,亲自清洗干净,亲自下厨烤出来的,你一定要尝一尝。” 央追忙不迭地接过,“哦哦,我一定亲口尝一尝。” 小孜看了殷淇一眼,忽然拉着余梓非的衣袖,娇声娇气地道:“小非非,你也亲自烤一个马钤薯给我吃嘛!人家好想吃你亲自做的东西哦!” 佳人哀求,余梓非自然心甘情愿地付诸行动。“好,小孜妳等等,我马上去烤!” 他刚站起身,殷淇马上泼下一盆冷水。 “平时连厨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会知道马铃薯是怎么出来的吗?”她的眼睛虽然没有看着余梓非,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的话是针对余梓非的。 余梓非看了她一眼,心虚地低下头,匆匆走进厨房。 小孜得意地瞟了殷淇一眼。 殷淇满肚子不是滋味。 斯农格桑看在眼里,关心地问道:“妳想吃吗?我去帮妳烤!”说着,他就站起身来。 殷淇却拉着他坐下,“不用,你坐着,我去烤!”她走进厨房,看也不看余梓非一眼,自顾自地烤起马钤薯来。 看到她进来,正在洗马钤薯的余梓非差点没吓得跳起来,咚的一声,手中的马铃薯掉落在水池里。 “你怕什么?见到鬼了吗?”殷淇横了他一眼。 余梓非慌忙摇了摇头,将马钤薯捞拣起来,左手掂两下,又放到右手,完全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殷淇轻叹一声,熟练地烤起马钤薯来。余梓非只得一步一步地跟着她做,但笨拙的他总是出错。 看着殷淇将马铃薯烤成金黄色,余梓非眼红不已,哀求道:“小淇,帮帮我吧!” 殷淇正想帮忙,却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手中的动作。“你自己的事情得靠自己,没有人能帮得了你。就算你做错事,也得自己去弥补,不能抱有任何侥幸的心理,也不能逃避。” 余梓非呆呆地看着她走出厨房,只得撇了撇嘴,拿着半生半焦的马钤薯尴尬地走回小孜身边。 小孜张大着嘴,看着那好像是马铃薯的东西,惊叫起来:“你怎么把马钤薯弄成这样了?” 殷淇好笑地看着他们,将金黄可口的马铃薯递到斯农格桑面前,故意大声地说:“斯农格桑,这是我专门烤给你的,你吃吃看,好吃的话我就多烤几个!” 斯农格桑受宠若惊,“哇!没想到妳这么厉害,烤得真是漂亮啊!” 央追暗暗好笑,只要是殷淇烤的,无论是黑是白,斯农格桑一定是统统说“烤得漂亮”!他现在算是彻底了解斯农格桑了! 余梓非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要是在平时,殷淇一定什么怨言都没有就烤给他吃,可是现在他却要烤给小孜吃,他暗叹一声,继续哄着小孜:“第一次是这样的啦,下次就不会了!” 小孜脸色有些难看,却仍然装出一脸的可怜样。“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吃,既然你说下次不会这样了,那你就再去烤嘛!” “好好好!”余梓非也顾不得抹一抹汗,慌忙又奔回厨房。 殷淇咬了咬下唇,余梓非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好过。平时去野外烧烤,余梓非就在一旁听听音乐,等着她烤好送到他手上。 斯农格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终于明白妳和小孜之间的差异了。” “我哪里比不上她了?”殷淇一挑眉。 斯农格桑摇摇头,“不是比不上,是妳们的性格差太多了!妳比较坚强,甚至可以像妈妈一样照顾小非。而小孜柔柔弱弱的,让小非有种保护她的,这样他会感觉到自己的伟大和重要性,所以他才会选择小孜。” 殷淇眨了眨眼睛,事实的确是这样。她轻叹一声,低垂着头,“可是我也有需要被照顾的时候啊!” “我知道!”斯农格桑轻声回应。 一股暖流流过殷淇的心头,才认识几天的斯农格桑仿佛认识了她几辈子似的,而相处几年的小非反而那么不了解自己。 殷淇看向小孜,这时余梓非又拿着烤好的马钤薯递到她面前,虽然烤得仍然不是很好,但比起上一次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看着小孜露出笑脸,她不由得发起呆来,也许小孜能给余梓非的,正是她给不了的吧!人家不是都说,上帝把一个人分成两半,每个人出生后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自己的另一半。也许小孜正是适合余梓非的另一半,她又为何要耿耿于怀呢? 想到这里,殷淇露出了苦笑,茫茫人海中,谁又是她的另一半呢?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斯农格桑。他正细心地将烤好的马铃薯用刀切好,递给殷淇。殷淇端着盆子,冲着斯农格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也许正如他所说的,爱情实在是难以控制的东西。 余梓非将马钤薯递到小孜嘴边。 小孜才咬一口便全吐了出来,“这里面根本就没熟嘛!教人怎么吃呀?” 殷淇想了想,将自己手上的递给小孜,“小孜,妳吃这个吧!” 小孜愣了一愣,没有伸手去接,反而上上下下地看着她,怀疑地道:“妳干嘛对我这么好?” 殷淇自嘲地笑了笑,“我是真心的。一直以来,小非就像是我弟弟一样,如果他和妳在一起会更开心的话,我衷心祝福你们!” 这么一说,骄傲的小孜反而手足无措起来。 余梓非却感激地看着殷淇,“小淇,妳真的肯原谅我吗?” 殷淇知道他虽然口中不说,其实心里一直很内疚,于是便点点头,用肯定无比的口气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选择了小孜,我也可以选择一个比你更好的!” 央追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不定妳早就想和斯农格桑在一起,小非选择了小孜,反而正合妳意呢!” 殷淇俏脸一变,狠狠地掐了一下央追的手臂。“你这白痴在说什么啊?”不知道为什么,央追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竟然差点对号入座了……难道她早就对斯农格桑有感觉?不!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斯农格桑呢?殷淇暗暗地摇了摇头,但一颗心却益发的不坚定起来。 “哎哟!”央追痛得大叫一声,起身边跑边继续说:“不是吗?你们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以为自己快死了,不是还互相表白?我躲在旁边全都听到了!” 余梓非怀疑地看着殷淇。 那也能算表白吗?这央追真是越描越黑了!殷淇气得追着央追满屋子跑。“你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地窖的空间十分小,不一会儿,央追就挨了好几下痛打。 央追暗暗叫苦,“好啦、好啦!我不乱说了,我承认刚才说的都是谎话,因为斯农格桑根本不会要妳这种泼妇的!” 殷淇更气,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我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呀?”居然敢咒她和斯农格桑……殷淇倒吸一口气,她什么时候竟在乎起斯农格桑喜不喜欢她了? 不说还好,一说到这里,央追就恨得咬牙切齿。“妳还好意思说?到底是谁为了追问小非的下落,逼着我答应娶阿如那傻女人的?” 话未落,门外的阿如就跳起来,指着央追的鼻子骂道:“你这负心人,你说要娶我原来只是谎话?”她听到央追的叫声,忙赶过来看,没想到却听到他那句刺痛心扉、残忍无比的话. “不是的、不是的!”央追忙摇着手,想着下一句该怎么安慰她。 “那我们现在马上结婚!”阿如步步紧逼。 央追一个头两个大,“妳……妳不要那么激动嘛,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带他们离开这里,娶妳的事……我们以后再慢慢商量嘛!” “那你现在马上对着摩拉神发誓,这件事了结之后就会娶我!”阿如丝毫不退让,逼着央追对墙上的摩拉神图腾发誓。 “啊?”央追为难地看着摩拉神图腾,摩拉神图腾是他们最尊崇的东西,摩拉族的人绝对不会在摩拉神面前撒谎。 阿如恼怒地看着他,“果然是骗我的!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说着,她用力地瞪了余梓非一眼,转身跑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 央追尴尬地笑了一声,无所谓地说道:“反正我也不打算娶她,跑了最好!” 斯农格桑犹豫了一下,“可是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她生气了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殷淇站起身:“我去哄她回来!”失恋的女人对失恋的女人,也许能起安慰作用吧! 央追却拦住她,“别人都可以去,妳去就算了吧,人没哄回来,可能还被妳气得要自杀呢!” 殷淇瞪着他,“如果我有这么大的能耐,第一个哄的人就是你!” “哇!原来传闻中杀人不见血的女魔头就是妳啊!”央追啧啧有声,“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 殷淇皮笑肉不笑地道:“过奖过奖!我一向是惩恶扬善的,对那些老爱抢女人东西的坏蛋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一提到抢她包包的恶行,央追就闭上嘴,不再说话了。 斯农格桑越想越不对劲,干脆站起身来。“我看我还是去找她谈谈好了,免得她一生气把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那就麻烦了!” 他刚走出地窖,就发觉不对劲。 尼瓦坐在藤椅上,扎奈和几个精壮汉子正挡在他面前,笑容满面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自投罗网的傻瓜般。 斯农格桑立刻明白是阿如告的状,大感不妙,正欲逃开,那几个精壮汉子一把拉住他,挥起长棍就是一阵暴打。他不由得痛呼出口,抱着头蹲在地上。 ***独家制作***bbs.*** 地窖里的人一听到上面的声音,都惊呆了。 殷淇心念一转,对他们说道:“你们留在这里,不许出去!”说着她飞快地奔到地窖外面。看到斯农格桑被打,她什么也不顾,便冲上前去护着他。 那几个精壮汉子看到她的行为,不由得都愣住了,长棍也停留在半空中,不忍对一个女孩子下手。他们看向尼瓦村长,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你没事吧?”殷淇连忙将斯农格桑扶起来。 斯农格桑摇摇头,责怪道:“妳跑过来做什么?如果他们打妳怎么办?” 殷淇心疼地模着他脸上的红肿,眼圈一红。 “我被打和你被打有什么区别吗?” 斯农格桑痛得立刻往后缩,“傻瓜,我是男人嘛!” “我是女孩子,他们舍不得打我的。”殷淇抬头冲着精壮汉子们嫣然一笑,顿时勾去了他们的三魂七魄。 其中一个还傻傻地模着头,呵呵地笑了起来. 扎奈可不吃她这套,怒气立起。“我才不管妳是女人还是男人,你们给我继续打,打到余梓非肯出来为止!” 精壮汉子们无奈,只得又挥起了长棍。 见情热不妙,殷淇灵光一闪,忽然扯着嗓子大声哭起来,其声势有如孟姜女哭倒长城。 精壮汉子们为难不已,窃窃私语起来。 尼瓦果然受不了了,他一边捣着耳朵,一边叫道:“不要再哭了,吵死人了!” 殷淇边抹着眼泪,边委屈地叫道:“你答应不再打我们……我就不哭了!” “好好好!我答应,我答应!”尼瓦皱着眉,反正他的目标又不是他们。 “不许欺负小淇!”余梓非的声音突然响起。原来他听到殷淇的哭声,忍不住跑了出来。小孜和央追也跟在他后面。 殷淇头疼地哀叫一声,这些笨蛋怎么就不听她的话呢?不过,看到余梓非那么紧张她,她的心里却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 “阿父!”小孜跑到尼瓦面前,甜甜地叫了一声。 尼瓦冷哼一声,“妳还记得我是妳的阿父啊?”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阿父最疼小孜了!”小孜摇着尼瓦的手臂。 尼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阿父疼妳也没有用,村里几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是不会政变的!” “不错!小孜,妳从小就和我订了亲,怎么可以嫁给一个外族人呢?”扎奈又气又恨,看着余梓非,眼中冒出火来。 央追噗哧一声笑出来,“和你订亲?哈哈……难怪小孜宁愿选择一个外族人。” “你说什么?”扎奈怒火更盛。 央追识相地闭上嘴,他可不是女孩子,到时候被打得哭爹叫娘也没人可怜他。 小孜没好气地白了扎奈一眼,“你也说是小时候了,那时我根本不懂事,怎么可能答应嫁给你嘛!” 扎奈连忙说道:“是尼瓦村长答应的。” “他答应嫁给你?你不是开玩笑吧?”小孜故意作怪。 “不是!他没有答应嫁给我……”看到小孜,扎奈的舌头就像打了结一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那就对了!他没有答应嫁给你,我也没有答应嫁给你……那到底是谁要嫁给你呀?”小孜好笑地看着扎奈。 扎奈一怔,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尼瓦白了扎奈一眼,对女儿道:“扎奈的事暂且不提,但是妳绝对不可以嫁给一个外族人!” 小孜嘟起嘴,眼巴巴地看着尼瓦不说话。 殷淇忽然开口:“尼瓦村长,可以让我说一句公道话吗?” 尼瓦眼睛一瞪,“我是那么不公道的人吗?妳有话就快说吧!” “我和你们摩拉族的人接触虽然不是很久,可是却觉得你们都是很善良、很热情、很可爱的人。”殷淇微微一笑,马屁话谁都爱听,多说一些总是不会错的,“我知道有些规矩的确不容易改变,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每个人都在进步,你身为一个村的村长,难道不想让村里的每一个人都过得幸福吗?” “当然想!”尼瓦村长点点头,“只是有些规矩不是说变就变的!” “连村长都这样说,谁又敢提议去变更这些规矩呢?”殷淇有条不紊地说:“也许每个村民的心里都盼望着有所改变,只是每个人都不敢说出口而已。这样一来,时代进步了,不切实际的规矩却依然存在,阻碍了这个村子的发展,甚至阻凝村民们追求幸福。” 斯农格桑接着说道:“尼瓦村长,浅水村和炎火村同样都是摩拉族的居住地,可是为什么炎火村的生活条件就远远比不上浅水村呢?” “这……”尼瓦哑口无言。 “我不敢说浅水村有多么好,但起码苏玛村长一直在努力,她废除了许多不合理的村规,因为她希望村民们都能过上更好的日子!”斯农格桑十分感慨。 这回,连央追都帮他说话了。“是啊!苏玛村长身为一村之长,她虽然不喜欢和汉人来往,仍然将儿子送到汉人的学校去生活。因为她知道不是所有的汉人都是坏人,难道苏玛村长懂的道理,你会不懂吗?” “可是浅水村不是仍然实行女主外、男主内的规矩,并没有按汉人的规矩去做呀!”尼瓦仍然不是十分明白。 斯农格桑解释道:“因为这种规矩符合浅水村的发展条件,不能盲目改变。您想想看,如果要成天在家无所事事的男子突然到外面去赚钱养家,他们一时不能适应,最后只会弄得家破人亡。” “对啊!”央追又帮腔道:“苏玛村长没有规定男人不能养家,每个家庭情况不一样,就按照他们的习惯去生活,这样有什么不好?” 尼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被这些人搞得晕头转向,一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他们。“事关重大,还是让我考虑一下吧!” 扎奈慌忙劝道:“尼瓦村长,你不要听这些外族人妖言惑众……” 殷淇抢着道:“尼瓦村长,你可以不相信我们,但是你相不相信自己的村民?” 尼瓦村长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相信了!” 殷淇胸有成竹地道:“既然如此,你应该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比如投票,让他们有机会可以表达自己的意见。” 尼瓦村长沉吟片刻,点点头道:“好,就拿小孜的婚事来当题目,明天中午十二点我们进行投票,如果有超过半数的村民同意他们在一起,我就没有任何异议;如果相反,那对不起,请你们统统离开炎火村,以后要是再闯进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也不看小孜一眼,带着扎奈和精壮汉子们离开。 殷淇这才舒了一口气,仔细地检查着斯农格桑的伤势。幸好斯农格桑身体强壮,伤势还不算严重。 只是小孜不但不感激殷淇的帮忙,反而冲着她骂道:“妳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呀?妳知不知道炎火村的村民有多保守,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我和小非的婚事呢?” 殷淇愣了一愣,却不答话,只因为她也没有把握,但如果刚才她不那么说,也许大家连一丝月兑身的机会都没有。 斯农格桑皱起眉头。“小孜,妳难道没看出小淇刚才都是在帮你们吗?妳不但不感谢她,居然还这样说她,妳真的太不应该了!” 央追愣了愣,他第一次看到斯农格桑竟然会责怪一个女孩子,但是既然是为了维护殷淇,这也就没什么好奇怪了。 “她帮我们?她是巴不得我柯父把小非赶走,她就可似继续和小非在一起!”小孜冷笑着,转向余梓非,娇声问道:“小非,如果你被赶出炎火村,你会忘了我吗?” 余梓非慌忙摇头,“当然不会了,我只喜欢妳一个人啊!”说着,他偷偷看了殷淇一眼,似乎怕她会伤心得受不了。 小孜得意地看向殷淇,高高地昂起了头。 殷淇咬着下唇,突然道:“我一直都希望妳和小非能够高高兴兴地生活着,因为我已经有了斯农格桑!”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不仅小孜和余梓非傻了眼,就连斯农格桑也愣在当场。只有央追一个人似乎早就知道,没半分惊奇。 殷淇又继续道:“正如央追所说的,我早就爱上了斯农格桑,所以小非你没有必要因为背叛我而愧对于我。”说着,她抿了抿唇,突然奔出门去。 斯农格桑忍着全身的痛追了上去。 ***独家制作***bbs.*** 天色已大亮,殷淇虽然一个晚上没有休息,却仍然颇有精神。她跑到最近的一户人家,敲开他们的门。 “大婶妳好。”殷淇笑瞇瞇地打着招呼。 “大婶?”那年约五、六十岁的老妇人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冷哼一声,“小妹妹妳可真没有礼貌啊,妳没看到大姐我皮肤这么白、这么滑,怎么看也不像个大婶吧?” 斯农格桑见情势不妙,忙凑到她面前,嘻笑着道:“这位大姐,妳身上的这块披肩好漂亮呀,是自己亲手做的吧?” 那大婶一听此话,慌忙点着头,转怒为喜。“这位小扮可就有眼光了,我妙姐在炎火村是织布手艺最好的人了,不管是谁家的闺女要出嫁,都要找我织一块披肩做嫁妆的!” 听到斯农格桑和妙姐的对话,殷淇立刻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人,于是她巧笑倩兮地说道:“哎呀,那可就巧了,再过一段时间,又有人要请妙姐妳做这种漂亮的披肩了!” “哦?是谁啊?”妙姐狐疑不已,“我可没听说最近谁要出嫁呀!” 殷淇微笑着道:“妳真的不知道?是尼瓦村长的女儿小孜呀!” “小孜要出嫁了吗?和谁?是扎奈吗?哎呀,那个扎奈脾气可差了,长得又矮,真是委屈了小孜呀!”妙姐大声替小孜叫屈。 殷淇喜不自胜,“就是嘛!妙姐的想法和我们一样!妳知道吗?她和一位叫小非的年轻人真心相爱,他们郎才女貌,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可惜,这么好的一对年轻人却硬生生地要被拆散……”说到最后,她还用力地叹了一口气。 “啊!是谁那么缺德要拆散他们呀?”妙姐的心也被她的话煽动了起来。 “是尼瓦村长!他说炎火村的人不能和外族人结婚!”殷淇还憾地摇摇头。 “其实只要真心相爱,管他哪个族的还不是一样吗?尼瓦村长这个老家伙真是食古不化!”妙姐立刻骂起尼瓦村长。 殷淇高兴地笑道:“连妙姐都这么说,那可真是有希望了!妳知道吗?今天中午尼瓦村长会召集全村的村民,让他们对这件婚事进行投票,如果赞成他们结婚的人比较多的话,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哇!有情人终成眷属,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妙姐用力地点着头,“我一定会投赞成票的,妳就放心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殷淇高兴地向斯农格桑眨了眨眼睛。“谢谢妙姐!妳做了这样的好事,一定会得到摩拉神的称赞,妳一定会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的!” “真的吗?”妙姐立刻捧着脸,笑得像一朵花。 第九章 版别了妙姐,斯农格桑赞赏地看着殷淇。“没想到妳这么舌粲莲花,不过效果真的很好,如果能说服大多数的村民,中午的投票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殷淇苦笑一声,“我又在做吃力不讨好的事了……对了,刚才我对小孜说我早就爱上了你……其实只是骗她的……你不会生气吧?” 斯农格桑摇摇头,“我当时就知道妳说的不是真心话,只是想让他们两个安心罢了!其实我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呵呵一笑,可是笑容却越来越苦涩。 殷淇停下脚步,内疚地看着牠。“我老是利用你,你为什么都不生我的气?” 斯农格桑打着哈哈道:“我干嘛生气呀?生气是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况且妳又不是故意的。” 殷淇难过地低下头,“斯农格桑,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会内疚的!” 斯农格桑低笑一声,“我又不是只对妳一个人好。” “但是你对我特别好,和其他人不一样……”殷淇咬着下唇。 斯农格桑一呆,忙掩饰着自己的心思。拉着她走向下一户人家.“别浪费时间,不然十二点之前就没办法说服大部分的村民了!” 殷淇点点头,事有轻重缓急之分,她和斯农格桑的事就等余梓非和小孜的事结束了再说吧! 他们一户户地敲开了门,动情地诉说着余梓非和小孜的悲惨遭遇,博得了大多数村民的同情。 据殷淇的估计,尼瓦一个上午就被那么多的村民骂,恐怕早已遍体生寒,连连打喷嚏了吧! 走完最后一家,殷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看时间,已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两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广场。 那广场正是两人初到炎火村时被禁锢的地方,看到如此熟悉的地方,两人会心一笑。 看到他们的到来,小孜冷笑一声。“你们来看热闹呀?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我们一定会得到大家的认可的,你对小非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殷淇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她。 余梓非却将小孜拉到一边,“妳别胡说了,小淇不是那种人!” 小孜嘟起了嘴,泪光盈盈.“你居然为了她凶我?” 余梓非慌了,忙哄道:“没有、没有!我最喜欢妳了,怎么舍得凶妳嘛,小孜乖,小孜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孩……” 殷淇啼笑皆非,她从来不知道余梓非还会哄女孩子,这个场面真是经典,不过她也由此看出余梓非的确改变了不少,不再那么幼稚,懂得替别人着想了。 投票开始,投赞同票的人固然多,但是反对的人也不少。小孜当然是投赞同票,扎奈却投了反对票。 尼瓦和小孜一同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统计,众人都屏息等待着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到来。 计票结束,尼瓦宣布:“全村共有人口二百二十七人,一百一十三人投赞同票,一百一十四人投反对票。” 众人都因为这个结果愣在当场,不知该如何是好,村民们也都议论纷纷。 殷淇心一酸,只差一票,她和斯农格桑一早上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尼瓦村长继续宣布:“所以这次投票的结果是……” “慢着!”斯农格桑走上前,阻止他宣布这个结果。 尼瓦眉头一扬,“怎么?你们还不服气,想反悔吗?” 斯农格桑微微一笑,“我不是想反悔,只是投票还没有结束!” 众人都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些什么药。斯农格桑气定神闲地看着尼瓦,“尼瓦村长,二百二十七票之外还少了你自己的那一票!” 众人恍然大悟. 尼瓦却一愣,“我也要投票?” “当然了!尼瓦村长你也是炎火村的一员,所以我希望你现在是以一个父亲的身分来投这一票,而不是以村长的身分来投票!”斯农格桑说着,将一张选票递给了尼瓦。 尼瓦接过那张选票,愣愣地看着前面的两个大箱子。 一个是同意,一个是不同意. 他的选择决定着余梓非和小孜的未来,也决定了一整个村子的命运。一向持反对意见的他,此刻竟犹豫起来,不知道该将手中的票投进哪个箱子才好。 小孜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阿父!阿父!你一向最疼小孜了,难道你想看着小孜难过一辈子吗?” 尼瓦村长恼怒地看着余梓非,对女儿道:“那小子是欺骗妳的感情,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妳不要再傻傻地相信他!” 小孜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不会的,我知道小非会对我好的。” 余梓非也恳求道:“尼瓦村长,你相信我吧,我知道小淇的事……是我的错,可是这次我对小孜是真心的,我不会让她伤心的,你相信我吧!” 尼瓦哼了一声,考虑了一会儿,忽然看向殷淇.“殷淇,妳自己说说看,那小子欺骗了妳的感情,妳会不会原谅他?” 殷淇一愣,然后迎上尼瓦的目光。“尼瓦村长,在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的,我和小非之间也许做朋友反而会更好,看到他找到自己的真爱,我很替他开心!但是我不会因此而难过、怨天尤人,反过来我还要感谢他,是他让我看清楚爱情,看清楚谁才是最值得我爱的人!” 斯农格桑心弦一动,反复咀嚼着她话中的深意。 尼瓦微笑着点点头,手一动,将那张选票塞进其中一个箱口。 小孜定晴一看,竟是写着“同意”二字的箱口。她不由得又惊又喜,一把抱着父亲。“阿父!谢谢你!” 尼瓦轻叹一声,慈祥地凝视着她。“不过,你们还没有赢!” 众人立刻了解到这是个令人尴尬的结果. 一百一十四票对一百一十四票,没有任何结果。 村民们议论纷纷,愁眉不展。 正在这时,人群中的一位孕妇忽然捧着肚子哀声大叫,看样子是快要生了。 她身边的稳婆慌忙叫人将她抬到旁边的小屋去。 斯农格桑灵光一闪,失声叫出来:“太好了,这将是炎火村的第二百二十九个人,他可以决定这场投票的最终结果!” 殷淇却忧心忡忡,“可是那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除了哭,他还会做些什么?” 尼瓦却大掌一拍,宣布道:“这样吧,你们猜猜她生下来的是个男孩还是女孩,猜对的话,就是连摩拉神都在帮你们,那我也不反对小非和小孜的婚事;要是猜错了……”他摇摇头,“那就谁也帮不了你们了!” 众人无奈,也只得同意这个方法,但是究竟是男是女,却没有人敢妄自猜测结果,只得重复那条老路——投票。 小孜首先说出自己的选择,“我猜是女的!那个孕妇长得挺漂亮的,一定会生出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央追嗤之以鼻,“漂亮的阿母就一定要生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小孜妳太可爱了吧?既然如此,那我就猜是男的,妳看孩子的阿父高大威武,一定会生个比他还英俊的小男孩!” 小孜瞪了他一眼,转向余梓非。“小非,你猜呢?” 看到小孜不高兴了,余梓非忙巴结她。“小孜都猜是女孩了,那我当然也猜女孩!” 小孜笑逐颜开,“还是我的小非好!” 斯农格桑看向正在沉思的殷淇,“小淇,妳觉得呢?” 殷淇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我想起家乡对生男生女的一些评论,他们说肚子偏大、往后翘起的孕妇生男的可能性大一些。你们看刚才那个孕妇身体十分笨重,走路都十分困难了,所以我猜是个男孩!” 小孜冷笑一声,“这种话也能信呀?我看妳是故意想破坏我们俩才这么说的!” 余梓非忙上前打圆场,“小孜,小淇不会这么做的!” 小孜言之凿凿地道:“因为我抢走了你,她不服气,所以不希望我们在一起嘛!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看不出来?” 余梓非尴尬不已,“小淇不是说了吗?她现在已经有了斯农格桑,怎么会……” “她是骗你的啦!”小孜倒很敏感,一看就看出端倪,“看他们俩的样子就不像!” 斯农格桑忙走上前去,一把搂着殷淇。“谁说不是真的?我可以发誓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爱小淇!”如此深情款款的话,不容得任何人不信。 殷淇感动不已,反而不敢拾起头去看斯农格桑。 只有央追明白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他忙转移话题,“现在我们之中有两个人猜是男的,两个人猜是女的,斯农格桑的回答就是关键了!斯农格桑,你猜是男还是女?” 斯农格桑毫不犹豫地道:“我的答案和小淇一样!” 余梓非和小孜都不由得一愣。 央追不待他们反应过来,立刻对尼瓦道:“好啦,我们的答案就是——男的!” 说完这句话,广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小屋中孕妇的凄声惨叫。 大家都屏息等待着婴儿的降生。 不一会儿,稳婆抱着一个婴儿奔出来。“生了、生了,尼瓦村长生了!” 尼瓦不悦地横了她一眼,“我怎么生了?妳倒是说说我生什么了?” 众人哄笑出声,沉闷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稳婆嘻嘻一笑,将婴儿抱到他身前,“尼瓦村长您瞧,是个大胖小子!” “哇!”众人欢呼不已。 扎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扭头奔离广场。 尼瓦面色不变,拾着头看天,喃喃自语道:“这就是天意吗?” 余梓非和小孜高兴得不得了,立刻抱起那个小男孩亲个不停。 余梓非还大叫:“可爱的baby,我以后一定要将女儿嫁给你,你就是她的恩人!” 殷淇暗暗好笑,还说自己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看样子他已经被摩拉族的人同化了!突然她感到斯农格桑身体一软,瘫倒在她的身上。 “斯农格桑!斯农格桑!”殷淇的心顿时一慌,抱着他大声叫了起来。 央追慌忙上前,帮忙她将斯农格桑扶着躺倒在地上。 全村人都集中在广场上,自然也少不了当地的赤脚大夫。 那赤脚大夫解开他胸前的衣服,触目所及都是长长短短的棒痕,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询问道:“他是不是曾经挨过打?” 殷淇狠狠地盯着尼瓦村长,点了点头。“不错,他曾经被几个心狠手辣的家伙用木棍痛打了一顿!” 央追又接着道:“而且他昨天一晚上都没有休息。” “原来是这样啊!”那赤脚大夫点了点头,竟责怪起殷淇来,“那妳今天早上居然还让他陪妳跑遍整个村子,只为让我们投赞同票,妳真是太折磨他了。”他也是他俩恳求的一员,自然知道这回事。 “你说什么?”央追瞪大了眼睛,“你说今天早上他们俩跑遍整个村子?” 他的目光瞪向余梓非和小孜,这两个人有没有良心啊,居然还说殷淇他们不怀好意? 余梓非和小孜顿时如遭雷击,愣在当场,随即羞愧得抬不起头来。 殷淇不理会其他人的想法,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大夫,那他到底怎么样了?严不严重?伤口会不会恶化?需不需要送到医院去?” 那赤脚大夫哈哈大笑,“我们这里的人从来没去过医院!妳放心吧,我给他熬一帖草药,让他休养一下就没什么大碍了!” 殷淇这才放下心中的大石,转头看向斯农格桑。 他紧闭着双眼,脸上也失去了平日的光彩,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让她的心好痛好痛,她暗暗痛恨自己只顾着关心余梓非和小孜,没有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 央追忽然发现一件事,从斯农格桑倒下开始,殷淇就紧紧握住他的手,自始至终没有放开.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真是当局者迷啊! ***bbs.***bbs.***bbs.*** 斯农格桑睡了一天一夜郎还没喔。 “斯农格桑,你快醒过来啊,不要再让我担心了,你以前不是说过希望我永远开心的吗?你快点醒过来我就会开心了!”殷淇叹了一口气。她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斯农格桑身上,对身边的一切不闻不问。 殷淇又嗔怪地说道:“你又不是睡美人,睡那么久做什么呀?又不会有帅气王子来吻醒你!” 见斯农格桑还是没有反应,她只得撇撇嘴。“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吻醒你的……大不了你醒来以后我再让你吻一下好不好?”说完,她想起第一次被斯农格桑偷袭的那个吻,虽然短暂却深刻,第二次的吻是在她失恋的时候,虽然心情极度沮丧,但是那个吻却让她感受到了甜蜜和关怀。 想着想着,她便趴在斯农格桑身上沉沉睡去,唇角还扬着一丝笑意。 斯农格桑缓缓张开眼,伸出手轻轻抚模殷淇的秀发,露出欣慰的笑容。这个家伙,居然用她那醉人的吻来诱惑他,害他不得不赶快醒过来。 此时,殷淇忽然跳起,将斯农格桑吓了一大跳。 看着斯农格桑吃惊的模样,殷淇的唇边浮起笑容。“你明明醒了,偏偏不肯睁开眼,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呀?” 斯农格桑虚弱地笑了笑,“我是听到有香吻要送给我才醒过来的。” 殷淇狡猾地笑道:“我早就知道你醒了,才故意那么说的,你中招了吧!” 斯农格桑叹一口气,“既然没有,那我就继续睡了……”说着,又闭上眼睛假装要睡。 一张小嘴突然凑了过来,像小鸡一般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快速跑开。 斯农格桑张开眼,房间空荡荡的,却似乎还残留着殷淇的味道,他抚模着唇角,越来越有种要将殷淇据为已有的冲动。但是殷淇真的已经放下和余梓非的那段感情了吗?他轻叹一声,陷入沉思。 ***独家制作***bbs.*** 这天是摩拉族的节日——篝火节。 天渐渐黑了,熊熊的篝火燃了起来,映得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红通通的。在燃起的火堆前,男男女女围成两个圈,席地而坐,男子围成的圈在外,女子围成的圈在内。嘹亮的歌声响彻云霄,感染了每个人。 斯农格桑拉着弦子,跳起舞来,身边有两位炎火村的女子用她们甜美的歌声唱出摩拉族人的灿烂心情。 殷淇凝视着斯农格桑,她早已经听过他美妙的歌声了,现在终于又有机会看到他跳舞、弹弦子,果然正如她在腊今小镇时听说的那样,他注定是晚会中的主角,最引人注目的非他莫属。 看着斯农格桑身边的摩拉族女子频频对他抛媚眼,殷淇的心里竟涌起一股酸酸的感觉……她竟会为斯农格桑吃醋?她转过头,看向牵着手谈笑风生的余梓非和小孜,心底竟只剩下浓浓的祝福。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起来,她真的这么快就放下和余梓非之间的愉快和不愉快的回忆了吗?他们的爱情真的这么不堪一击? 表演完节目,就到了最紧张的时刻了。篝火节是摩拉族单身男女表达彼此情意的最佳时刻,在这个日子,少女们毫无顾忌地向心爱的人递上自己的红色丝带,如果这个男子也对这个少女有意思,便会紧紧抓着她的红丝带,拉着她在男男女女围成的圈子里跳起舞来。 男子们已站起身来,在少女们的周边围成一个圈,跟着节拍跳着舞、唱起歌,等待着少女们给自己递上红丝带。 殷淇看着他们的举动,唇角露出笑意。来摩拉族的使命已经结束,余梓非已经决定陪着小孜到她喜欢去的地方,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这里了。她忽然有种深深的落寞和难舍,虽然这里有令人不悦的习俗,有令人厌恶的人……比如扎奈,但却有更多绝美的风景和淳朴的村民吸引着她。比起钢筋水泥、生活节奏如机器一般的大都市,这里的生活更加令她难忘。 她抬起头,追寻着斯农格桑的身影。不断有少女将红丝带递给他,但他都只是抱歉地笑笑。 殷淇的眼光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每看到一个少女对他表白,她的心就高高提起,生怕他会接受。 央追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明明心里有意思,为何不肯正视自己的心呢?他故意笑着说:“斯农格桑走到哪里都受女孩子的青睐,看来今天晚上他又没空理我了!” 殷淇一愣,垂下头,无神地看着地上。 央追气到不行,真想一脚踹醒她。“喂!妳如果不喜欢斯农格桑,就干脆和他说清楚,不要让他抱有希望,然后又一次次的失望!妳为什么就只顾着自己,不替他想一想呢?” 殷淇叹了一口气,“他怎么做是他的事,难道还要我提醒他吗?” 央追狡猾地笑了笑,偷偷问:“妳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殷淇愣愣地看着他。 “有个摩拉族的少女看上了他,要我帮她制造机会。既然妳不在乎他,我就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哈哈!”说着,央追得意地笑了起来。 “不行!”殷淇失声叫了起来。 “为什么不行?妳吃醋了?”央追好奇地看着殷淇,她终于泄露自己的心事了。好玩,真是好玩极了! 殷淇断然否认,“当然不是!只是……斯农格桑是你的朋友,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放心,那个少女是炎火村最漂亮的女孩,绝对不会委屈了斯农格桑的!”央追继续引蛇入洞。 殷淇只觉得心慌意乱,“那也不行!斯农格桑……和她没有感情,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反正斯农格桑死心塌地地爱着妳,既然妳不爱他,他和谁在一起也都无所谓了,他这一辈子啊,也就只能这样了!”央追惋惜地摇了摇头。 “谁说我不爱他……”殷淇月兑口而出,才惊觉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她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啊!天哪,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终于说实话了吧?”央追笑得很好诈,“我真不明白,这么好的男人,妳怎么就不好好把握机会?难道妳非得等到他对妳的感情失去信心,等他爱上了别人,才后悔莫及吗?” 殷淇紧咬着下唇,说不出话来。 央追递给她一条红丝带,“拿去吧,机会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不会凭空掉下来给妳的!” 殷淇惊诧地看着他,“你哪来的这东西?”这红丝带不是只有摩拉族的少女才会有吗? 央追白了她一眼,得意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妳知不知道我是谁?” 殷淇恍然大悟,不由得失笑。 央追没好气地看着她,“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妳?” 殷淇一愣,挥了挥手上的红丝带。“我?我要它来做什么?绑鞋带呀?” 央追气得牙痒痒的。“妳真是死鸭子嘴硬!啊……妳看,妳看!我刚才说的那个全炎火村最漂亮的女孩向斯农格桑表白了!” 全炎火村最漂亮的?殷淇的心一提,立刻转头看向斯农格桑,只见一个漂亮的少女正向斯农格桑递上她的红丝带。殷淇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涌来的一股冲动,想也不想就冲到斯农格桑面前,递上了那条红丝带。 斯农格桑明显地呆了一呆,殷淇懊恼极了,拿着那条红丝带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尴尬地看着斯农格桑。 斯农格桑慌忙接过,然后将殷淇拉到篝火前。 央追带领众人鼓起掌,唱起情歌来。 殷淇紧张不已,忙问道:“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斯农格桑想了一想,才省悟过来。“跳舞、跳舞!”跳完舞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了,这点他却不敢说出来。 “跳舞?”殷淇想起他们那些复杂的舞步,不由得为难起来,“可是我不会跳呀!” “随便跳!”斯农格桑安慰她,拉着她走了四步,就被她踩了三次脚。 殷淇越来越心慌,“对不起呀!我真的不会跳!” 众人哄笑成一阵,又继续唱起歌鼓励他们。 殷淇只觉得脸上发烫,便心一狠,干脆不再跟着斯农格桑,独自跳起她最拿手的街舞来。 斯农格桑微微一笑,跟随着她的节奏,跳着摩拉族的舞蹈。现代和古典竟完美地融合在一一起,众人连声喝采,鼓掌声和叫好声不绝于耳。 殷淇跳得气喘吁吁,呼吸有些困难,忙以一个难度颇大的后空翻结束了她的表演。 斯农格桑也恰恰跳完最后一步,立于她的身边。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少男少女们都羡慕地看着他们,几个少女甚至跑上前去,要求殷淇教她们跳舞。 “喂、喂!她是我的!”斯农格桑正想带着殷淇去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问问她为什么会献上她的红丝带,但却被少女们挤到一边。无奈,他只得远远地看着佳人被疯狂的少女们包围,而自己却孤单的在一旁哀声叹气。 央追得意地看着他,笑道:“放心吧,我早就看出她对你的情意了!不过都是她自己太笨,要不是我帮你一把,老兄!你就等着当老光棍吧!” 斯农格桑笑逐颜开,努着嘴看向他身后不远处的阿如。“那你呢?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央追回头一看,失声惊叫,“免了!我宁愿当一辈子的光棍!”说完,跑得比猎豹还快。 斯农格桑轻笑着摇摇头,的确,当局者迷,在爱情中兜兜转转的人们经常以为自己把感情看得很清楚,其实真正弄得懂爱情的人——没有一个! 他收拾好心情,突然放声叫道:“下雨了,下大雨了!大家快跑呀!” 围着殷淇的一群人抬起头看天。 有人还傻傻地问着旁边的人:“真的下雨了吗?怎么我没有感觉到呀?” 殷淇趁此良机奋力冲出包围的人群,挤到斯农格桑面前。“天哪!我受不了了!我们逃吧!”她的脸由于太过激动,显得红通通的,在篝火的映照下有如晚霞般灿烂。 斯农格桑一把拉住她的手。“妳要想清楚了,跟着我逃走以后,妳就是我的人了!”他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生怕她说出一个“不”字。 殷淇粲然一笑,毫不犹豫地说道:“不!” 斯农格桑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不见,身体也霎时变得僵硬。 殷淇笑得更加灿烂,口中又继续说道:“你才是我的人!” 斯农格桑这才想起浅水村是个女主外、男主内的村落,不由得笑了起来。“好,以后我就是妳的人了!”他一把抱起她,远远地逃离这拥挤的广场。 终曲 出嫁前一晚,苏玛忙碌地为殷淇准备嫁妆。 殷淇没有父母在旁,她就将殷淇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般准备,反正嫁给斯农格桑以后也算自己的半个女儿了。 桌面上堆满了浅水村和炎火村的村民送来的各种东西,有固赞宗合和玛依德雅送来的用于惩戒丈夫的戒板、妙姐的披肩、央追的红丝带、尼瓦村长的亲手题字,还有余梓非和小孜送来他们亲手腌制的蛋。 突然,苏玛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斯农格桑拉到一边。“你看看这个,你也知道我们摩拉族的习俗了,只是……”她朝着殷淇努了努嘴,“不知道她的意思怎么样。” “这个是……”斯农格桑看着阿母手中那样东西,脸色有些不自然。 “是什么东西呀?”殷淇早就看出他们的不对劲,立即凑过来,一把夺走苏玛手中那样东西。 “这个是……”殷淇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们,“图?” 苏玛村长慌忙解释:“这个是我们摩拉族的风俗,母亲在女儿出嫁前一晚,必须把这个东西压在木箱底下,然后等到洞房的时候……” “哇!好漂亮呀!”殷淇似乎没注意听她说话,反而使劲地盯着那样东西,一双眼睛闪闪发光,“这是不是摩拉牛骨做的?质感不错呀,这上面的人是你们摩拉族的古人吗?头发梳得好好玩哦!我能不能也梳这样的头发呀?” 苏玛和斯农格桑干笑着,都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殷淇没发现他们的异常,忽然又冒出话:“只有一件吗?还有没有呀,这么好的东西,我想多拿一些,以后回去好送给朋友!” 苏玛脸上的笑容顿时冻结,她将斯农格桑推到她面前。“你们好好聊,我……我先回房去休息了!”面对着这个新思想的女孩,她的心脏每天都要受到不同的刺激,也许真的只有斯农格桑能够忍受她了! 临出房门的时候,她听到斯农格桑柔声安慰殷淇的话—— “虽然只有一个,不过如果妳喜欢的话,以后我可以多做几个给妳……” 苏玛低吟一声,闭上了眼。“摩拉神,这个人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然而斯农格桑和殷淇并没有听见,因为他们甜蜜的新婚生活才正要开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