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的季节》 序-聆听青春的乐章…… 一直想写一个关于青春岁月的故事。 笔事中男女主角,从青涩小毛头到双十年华的成年人,岁月流逝之间,每个人都逐渐改变,在岁月中增长了许多的智慧。 书中的女主角不爱读书,每天念著诗集,就是我个人的翻版;而程云,也真的有这样一个豪爽的人,只是因为搬家迁移,我和她失了音讯,至今一直是我的遗憾。 笔事里掺杂了一些我的成长纪事,以及一些朋友口述的故事,再经由文字的润泽,成了一篇动人的爱情文章,希望在闲暇时的周未,可以陪你渡过寂静的午后。 此时敲打著键盘的我,想起辛弃疾的诗“丑奴儿”: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得愁滋味,欲语还休,欲语还休,却道天凉好个愁。 这,就是我现在心情的写照。 选择一个空闲的午后,桌上放著一杯咖啡,阅读一下这篇小说吧! 保证会有所收获的。 紫静^____^ 第一章 老师在讲台上努力的讲课著,但是我的思绪无论如何也无法集中,我忍不住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任由灵魂随著白云飘飘荡荡。 “杜梦芊,不要在发呆了。”程云在背后小声的说著。随著她的声音,我的思绪回到了现实。 柄三的生活每天不是赶课就是考试,真是无聊,回到现实一会,眼睛忍不住开始蒙眬,老师的影像渐渐模糊… “不要睡著了。”程云从背后打我一下,真是痛啊!我张开眼睛,努力恢复精神。 当~当~当!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了,我也松了一口气。 我转过头瞪著程云“你干嘛啦!动手动脚。”我气呼呼的说。 “拜托,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不感谢我,你没看见老师的眼睛一直看著你,要不是我一直提醒你,老师就要叫你起来罚站了。” “谢谢你哟!”我回答的心不甘情不愿。 我和程云的死党华宜也走到我们的身边了。 “芊芊,你最近怎么搞的,上课一直不专心,你不参加联考吗?” “不知道,我就是对书本没有兴趣。”我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你有没有考虑到将来?”程云露出担忧的表情。 我微微低下头,没有言语。 一会我抬起头说:“要是可以变成云就好了,每天无忧无虑在天空飘荡。” “可惜你不是云,是活生生的人,要面对现实。”华宜是我们三人中最理智的人,她的思想不容许有一丝丝的幻想。 她接著说:“别想那么多了,我请你们喝饮料。” 我们就读的学校,是别人口中的明星国中,升学率高,所以就读的人数众多,学校规定严谨,男生在一栋大楼,女生在一栋大楼,中间相隔一座操场,平时男女生除了重要的事情外,很少会到对栋大楼,就算去了,必然会引起一阵喧哗,因此没有人会如此做。 我们三人离开了女子大楼,要往校门口的方向前去。但是有二个男生却从男子大楼朝我们的方向走。 待我们注意到他们时,他们已经站在我们的面前。 我们就这样在操场的中间对峙著。 其中一个男生缓缓开口了:“那一位是杜梦芊?” 我赶紧将头低下,没有开口。心中忐忑不安。 “是我,怎样?”程云倒是够义气,挺身相助。 那个男子打量一下程云,又开口说:“应该不是吧!听说杜梦芊长得很纤细,你的体格有点强壮哦!” 程云差点气得昏倒,她大声的说:“你的眼睛瞎了吗?我那里强壮了?” 我和华宜忍不住笑出来,事实上依女子的体格来说,程云的骨架是粗了一点。 只见那个男生有点嗫嚅的继续说:“不要那么凶好不好,我们是也是受人之托,没有什么恶意啦!” 理智的华宜开口了:“好了,你们就说明来意好了。” “我们有一个男同学要请杜梦芊喝咖啡。” “是你们其中一个吗?”华宜接著问。 “不是,他不好意思来,他在教室等我们的消息。” “你回去对他说,追女生要有勇气,下回等他自己来再说。”不等他们的回答,程云拉著我和华宜要走。 “等一下,同学,我叫杨俊文,木易杨,英俊的俊,文章的文,刚刚说话若有冒犯的地方,在此说声对不起了。” 杨俊文人如其名,人也长得斯斯文文,一脸诚恳倒歉的样子,有那个女生会不买帐呢? “好啦!原谅你啦!我叫程云,程序的程,云朵的云,以后说话小心点。”程云说完后,换我拉著她们急忙的离开。 因为我发现周遭已经有些观望的人在看我们了。 对于男女分班的学校,三女二男伫立在操场正中央讲话,没有惹人议论才奇怪呢? 下午五点半,玻璃窗外的车阵如一条流动的河般蜿蜒,并且流动缓慢。 我将脸贴在玻璃上,专心的看著车阵。 程云用手模了我的额头:“我真怀疑你有没有发烧,每天不读书,只喜欢东看西看,到底在想什么?” 华宜说:“她每天睁开眼只想看外头新奇的世界,其它的,她什么都不想。” 我笑著说:“答对了,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人生又不是可以计画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了。” 说完我又快速拿了一枝笔在餐巾纸上写下: 顺著我的指头看, 那天边一小星的蓝- 那是一座岛,岛上有青草, 鲜花,美丽的走兽与飞鸟; 快上这轻快的小艇, 走到那理想的天庭- 恋爱,欢欣,自由- 辞别了人间,永远! 我将餐巾纸上的诗拿给程云和华宜看,并且微笑的对她们说:“徐志摩的诗,很美吧!” 她们倒是干脆,两个人拚命摇头代表回达。 “杜梦芊,你真是个怪人。”这是程云对我说的话。 华灯初上,德州炸鸡的人越来越多,却也是我们回家的时间到了。 我一边慢慢的踱步回家,脑中一边胡思乱想。 我真的是个怪人吗?对同学来说也许是的。 我不爱读书,每回上课时不是幻想就是在桌下偷看小说,有时背背诗集,有时自己写写诗。不看以前,不想未来,当连续剧的女主角哭得动容时,我也会跟著流下眼泪……。 比起日夜啃书的同学来说,我算是一个奇怪的人吧!不过,又如何呢?这就是真实的我,不是吗? 今天的阳光如烤箱般炙热,每个同学汗如雨下,没想到体育老师竟然决定举行躲避球大赛,全班同学马上一阵鬼哭神号,但老师的无情的表情代表了他的决定。 包惨的是,输的那一队要跑操场五圈,一堂课折腾上来,身体的酸痛不说,衣服也因为湿答答而黏贴在身体上,非常的不舒服。 很不幸的,我就是输的队伍中其中的一位,因此可以想见我现在的脸孔是多么的难看。 “芊芊,你的身体很臭哦!”该死的程云竟然还开这种玩笑。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再取笑她了啦!”华宜赶紧解围的说。 尽避明白程云和华宜只是开玩笑,但我的心里就是不太高兴,我决定走的快一定,远离她们二人。 离开操场,我走向女子大楼,这时,三个男生出现在我的眼前,并且,我发现了另外二个男生是杨俊文和上次另一位男生。 “杜梦芊。”站在他们中间的男生开口说话了。 “什么事?”我有点惊慌的回答。 “我要和你做朋友。”他讲得很干脆。 “我不要。”我回答的干脆,并且想要继续往前走。 “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要认识我。我叫徐文彬,徐志摩的徐,文天祥的文,彬彬有礼的彬。” 对于他的执著我有点讶异,但我更讶异一件事,那就是我好似闻到自己的体味,因此我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拔腿就跑回自己的教室,我想他们一定是用极诡异的眼光看著我,但那一刻,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哈!哈!哈!”程云不顾同学的眼光,笑得东倒西歪。 “程云,你节制一点好不好。” “太好笑了嘛!他怎会这时来对你告白呢?” “我怎知道。”我的口气有点懊恼。 “那他长怎样?” “我怎知道啊!我的头一直没有抬起。” “真是好奇!真想知道他长得如何。” “不然你让他追好了。”华宜倒是替我说话了。 “拜托,他又不是看上我…。” 程云的话还没讲完,数学老师已经走进教室,这个话题很自然而然的结束了。而我,因为已月兑育服装,换上制服,身体又恢复了洁净,心情也跟著清爽了。 我的身边这时又响起:“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要认识我。我叫徐文彬,徐志摩的徐,文天祥的文,彬彬有礼的彬。” 我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徐文彬,他真是好笑的人。 “杜梦芊,你在笑什么?上课为什么都不专心呢?” 数学大师大声的叫骂著,全班顿时哄堂大笑,我的脸则是慢慢胀红了。 “这个徐文彬,真是害人精…”我在心里默想著。 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我没有排名,华宜是班上第一名,程云则是第二名,三年来冠亚军非她们莫属,班上无人能披敌。 而每回成绩公布时,她们两人又会在我身边唠唠叨叨,我想这一次不会有特例。 不过程云倒是拿著学校新出炉的校刊,看著其中一页,开心的看著我。 “哇!芊芊,有你的名字哦!” “真的吗?”华宜也来凑热闹。 我拿起校刊翻阅: 花莲记忆三年二十班杜梦芊 记忆中仿佛一幅画 静静的伫立在那里美丽 轻轻阖眼思绪飘过中央山脉 站在“太鲁阁”上一眼望去 巍峨峻岭的高山耸立 溪水潺潺漫流至天际… 而梦里和燕子一起飞翔 停留在“燕子口”在岩壁细语… 刹那间轻快穿越“九曲洞” 洞内河流般曲折回转 有时明亮有时幽暗 如白天黑夜不停的轮替… 傍晚太阳逐渐西沈 黑夜如幔帐般覆盖大地 月亮星星逐渐明亮 “慈母桥”洒落一片月光 庄严又美丽… 而仿佛时空仍和那里交错 灵魂尚在那里娉婷不肯远离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写的文章被刊登在登上杂志上,我不禁露出微笑。 “写得真好。”华宜赞赏著。 “灵魂尚在那里娉婷…,难怪你每次上课都不专心,原来如此。”程云露了一个恍然明白的表情。 “一直认为我们怎可能是朋友呢?你的功课如此差,原来你也是有过人的长处啊!难怪我们可以成为朋友。”程云自负的说。 “走,请你们吃炸鸡。” “哇!好棒啊!” 三个人吃炸鸡要一百多元,华宜真是太大方了,我和程云太开心了。 就这样,我们自认才女的三个女生走路有风的离开了学校。但才刚出校门口,就看见围墙站了三个男生。 “程云,你们在开心什么啊!”说话的人是杨俊文。 “哦!没什么。” “嗨!杜梦芊,恭喜你哟,诗被刊登了。”徐文彬接著开口。 “啊!原来你们知道啊!”程云惊讶的口吻。 “不如这样,我们帮你庆祝一下,我请你们喝咖啡。”徐文彬说。 “哇!喝咖啡比吃炸鸡划算,好,答应他们吧!”程云和华宜小声的商议著,没有询问我的意见,她就开口说:“好,走吧!让你们请客一次。” 我瞪了程云一眼,并且在这时,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徐文彬。 他身高接近一七十公分,外貌并不英俊,却颇有书卷气,唯一缺点是脸上的青春痘,虽没有整脸密布如此严重,但也不算少数。 如果纯粹品论外表,杨俊文会比徐文彬帅,而尚未知道名字的男生外表长相更是三个人之翘楚。 我停止了目光,毕竟这是一件无聊的举动。 我们六人开始启程,我们三个女人走在前面,他们三个男生走在后面。 午后的阳光是舒适的,它照射得我们心暖烘烘的;也许是这样,我们三个女生脸才会红冬冬的吧! 咖啡厅正拨放著“爱的力量”,外国女歌手本身的音域将这首歌诠释的很好,我们听得都陶醉了。 徐文彬口中念念有词:“causeiamyoudy,andyouaremyman,wheneveryoureachforme,i''lldoallthatican。” “你在念什么啊!”程云说。 “哦,这是爱的力量这首歌词,我最喜欢的一段歌词。”他倒是侃侃而谈。 “真的吗?那中文是什么意思?”我小声的发问。 “因为我是你的女人,而你是我的男人,无轮何时你掳获我,我将禁一切所能。”华宜倒是直接翻译了。 “哇!好美的意境啊!”我忍不住握紧著手赞叹不已。 但是说完我明显感受到徐文彬投射过来的眼光,我低下头不再言语。 “对了,另一位男生叫什么名字,每次都好沉默。”程云大声说著。 “哦!我姓陈,沼泽的泽,明天的明。叫我泽明就可以了。”他腼腆的说。 “你很少讲话对不对。”程云紧接著问。 “对,他很少讲话,可是别看他这样,上学期他的成绩是全校第一名哦!”杨俊文的口吻十分炫耀。 听完杨俊文说的话,我们三个女生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望著陈泽明。 陈泽明有一双深邃的眼睛,鼻子高挺,不笑的时候给人忧郁的感觉,没想到如此英俊的外表,竟然又有聪颖的头脑,真是太吸引人了。 “喂!你们不要太过份了,这里还有二个帅哥呢?”杨俊文大声嚷出他的不满。 “在那里,我看不见?”程云站起出眼观四方,假装看不见的样子。 我们大家都被程云的举动逗笑了,笑个不停。 “杜梦芊。”徐文彬的口气很轻。 “什么事?”我也小声的说。 “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 “我是说…….”徐文彬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说。 这时豪爽的程云进来替我解围:“徐文彬,快联考了,别再儿女私情了,大家认识就是朋友,这不就好了吗?” 程云一般话讲得真好,我真想站起来鼓掌。 “对!程云说的对,一切都是缘份,我们六人才能认识,干杯。”杨俊文附和的说。 我们六人拿著水杯干杯,那一刻,大家都抛去了男女生的羞怯,笑得很开怀。 柄三的日子是过得匆忙的,每天一早到学校早自习,接著上课、考试,晚自习,日复一日,却觉得好像和时间赛跑一样,时间永远都不够用。 程云每天会喊著:“惨了,我功课还没准备好,快考试了,怎么办?” 华宜则是下课的时间都在背书,做最后的冲刺。 尽避她们两人如此紧张,但不论是平时考,段考,还是没人可以抢走她们冠亚军的宝座,因此对于她们的花招,我已经司空见惯,打从心底不以为意。 今天程云又开始了…… “芊芊,等一下英文要小考,我还没准备好,怎办?” “凉拌抄鸡蛋。” “你还在说风凉话?” “不然要说什么?” “你准备好了吗?” “大概可以考六十分吧!”我得意的说。 “你这样怎办啊!”程云大声的说。 “嘘!”班上同学发出一阵嘘声,嫌程云太吵。 “你看,都是你害的。”程云小声的说。 在这时,英文老师也走进教室,因此我们停止了对话。 丙不其然,上课时小考,下课以前老师考卷已经改好了,发给我们。 程云的英文成绩是一百分,我则刚好六十分低空飞过。 至少免于挨打,我的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我看看,啊!你真的考六十分。”程云讶异的说。 “你看你还不是考一百分,我想你应该是得了‘考试焦虑症’,否则怎会每次考前就紧张成这样。”我取笑程云说。 “我自己也不知道啦!”她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芊芊,我们治不了你,徐文彬他们应该可以帮助你。”华宜突然出现在我们旁边如此说。 “帮助什么?”我讶异的问。 “联考前恶补。”华宜露出神秘的微笑。 第二章 我望著玻璃窗外熙来攘往的人,怔怔出了神。 “杜梦芊,不要再发呆了。”杨俊文敲了一下我的头说。 “知道了。” “再不用功就来不及啰!”徐文彬露出温柔的微笑。 可是真正当我小老师的人是陈泽明,他正细心的讲解著,我得承认一点,陈泽明的讲解非常浅显易懂,甚至比课堂上老师讲得的更好,如果考不好,一定是我个人的问题。 真是服了程云和华宜了,这是她们想出的方法,每天下课到德州炸鸡店帮我复习,原本以为徐文彬他们不会答应,没想到他们愿意,还每天三人到德州炸鸡店报到,比我还认真。 “陈泽明,你觉得读书很重要吗?” 陈泽明正专心的对我讲解数学的公式,我突然如此问,他吓了一跳。 “当然重要啊!不然以后要做什么?”陈泽明说。 “你不会国中毕业就不读书了吧!”杨俊文也大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杜梦芊,不读书你要做什么?”梌文彬此时则张大眼睛看著我。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一问而已。”看著他们三个人夸张的表情,这不是和程云、华宜如出一辙吗?我赶紧圆场,并且专心的看著书,一付认真的样子。 这一幕程云和华宜看得清清楚楚,她们在在旁小声的笑著,并且对我挤眉弄眼。我想她们大概很得意自己的计划成功吧! 一个风和日丽的星期天。 我们六人坐著公车到澄清湖烤肉,决定让自己轻松一下。 我们绕著澄清湖旁的步道散步著,大伙嘻嘻哈哈,非常开心。走到烤肉区后,大家即开始忙碌著。 男生开始生火,女生则整理食物。 我用眼角看见徐文彬正熟练著利用火种生火,加入木炭后,一下子火就熊熊烧了起来。 一会儿,我们已是坐著吃著东西了。 在空气清新的户外吃著木炭烤出来的东西,比餐厅还要好吃。我如此想著。 “真是太满足了。”杨俊文大喊著。 “你以前没有烤肉的经验吗?”程云泼了他一桶冷水。 “你不懂,今天是我第一次和三位佳人烤肉,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三位佳人,哇!你的嘴好甜哦!”程云一付喜滋滋的样子。 我和华宜都忍不住的笑了。 “杜梦芊,这给你。趁热吃。”徐文彬拿了一只刚烤好的鸡腿给我。 “好体贴哦!”华宜说。 “送你如何。”我对著华宜说。 “不了,我承受不起。” 可能心情太好,一向少话的华宜此时竟也开始调侃我,真是的。不过我也眼尖的注意到,华宜的眼睛一直飘向陈泽明。 难道华宜喜欢陈泽明?我心里忖度著。 不过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华宜的成绩一向很好,如今碰见考试成绩全校第一名的陈泽明,一见倾心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华宜本身的条件也是很好的,她的头发虽然是标准的学生头,没有过肩,但是搭配著她清秀的脸庞,以及红润的朱唇,像极了周慧敏年轻的模样。 尽避我不是男生,都会喜欢看著她。所以当初我一直怀疑,徐文彬怎会看上我,而不是华宜? “芊芊,不要再发呆了。”走,我们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程云打断了我的思绪,不过,她提的游戏会不会太过幼稚一点? “不要啦!我们玩成语比赛。”我说。 “好啊!”程云倒是信心满满的表示。而男生也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从一的成语开始,我先开始,一暴十寒。”我说。 大伙马上像机关枪一样接著回答。 “一举两得。” “一鸣惊人。” “一掷千金。” “一目了然。” “一字千金。” 从这次比赛,我发现关于一的成语很多,因为已经进行了十分钟,我们六人还在奋斗著。 “一鼓作气。”杨俊文说。 “重覆了,你重覆了,出场。”程云开心的喊著。 杨俊文瞪了她一眼说:“出场就出场,换你说了。 “一叶知秋。”华宜说。 “你也重覆了,出场。”杨俊文大声的喊著。 程云心不甘情不愿的出场。 我们是在地上划了一个大圆圈,六个人坐在里面比赛,输的就出去。 一会儿,我和徐文彬也因为说的成语重覆而出场了。圆圈里只剩陈泽明和华宜二个人。我们四人则在外面看热闹,等待著成语冠军出现。 “一诺千金。” “一劳永逸。” “一颦一笑。” “一箪一瓢。” 他们两人持续的对峙著。我们则在旁听得头昏不已。学校什么时候教这么多成语了?我不禁疑惑著 “一不做二不休。”陈泽明说。 “一将功成万骨枯。”华宜回答。 “一言即出驷马难追。”陈泽明接著说。 “一手独拍无疾无声。”华宜回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陈泽明脸上已出现懊恼的表情。 “一犬吠影百犬吠声。”华宜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 “好,讲得太好了。”我和程云忍不住蹦掌。因为华宜说的这句成语,我和和程云都不会。 “我输了。”陈泽明心服口服的样子。 “哇!好厉害哦!成语才女”我和程云紧紧抱住华宜开心的说著。 不过我注意到华宜有点紧张,她的眼角偷偷在看著陈泽明的反应,她看他也是很开心的表情,才开心的回抱著我们。 吃完烤肉后,我们还绕著澄清湖走了一圈。欣赏澄清湖波光潋滟的美景,以及用力呼吸著著浓密树林的芬多精,最后,才踩著夕阳的余晖回家。 毕业典礼上,程云担任司仪,她用宏亮的声音喊著:“毕业生致词。” 华宜在这时走上讲台,念著演讲稿。而我则是坐在讲台下聆听著。 华宜的声音以及窗外唧唧的蝉声,带领我的思绪游荡,我好似看见三年前的自己,那时自己才刚上国一,心情非常的紧张…。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杜梦芊。”我怯怯的说。 “别那么胆小嘛!我叫程云,程序的程,云朵的云,很好记的。” 程云的热情感染了我,我对她微微一笑说:“叫我芊芊吧!比较好记。” 程云和华宜是小学同学,很自然的,我们三人变成好朋友,那时根本不知道她们两人成绩如此好,没想到现在坐在这里,看见她们二人站在光荣的站在讲台上,内心丝毫没有嫉妒,反而心存感谢,能和她们做朋友,真是我今生的福气啊!我不禁在心中想著。 此时扬起一阵悠扬的音乐,原来已开始颁奖了。程云大声的念著:“全校第一名,三年二班陈泽明。” 陈泽明慢慢的走到讲台接受颁奖。我听见很多女子私下的窃窃私语。 “好帅啊!”很多女生对自己的朋友说。 我的脸上又露出得意的微笑。 真怀疑自己怎会笑得出来。我们六人中,没有上台领奖的人只有我。但我却一定都不在意。反而是被喜悦填满心头。 当程云大声喊著:“唱骊歌。” 礼堂被一片哀伤的气氛覆盖,而此时窗外的天空开始下起毛毛细雨,不知为什么,哀伤进驻了我的心头。 真的要毕业了吗? 不是才刚踏进校门吗? 程云、华宜,以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常在一起吗? 我的眼眶渐渐泛红,也开始下起阵阵细雨……。 六月底,路上的街道常常看见火红的凤凰花盛开的景像。 星期天,我们六人又在德州炸鸡碰面。 “杜梦芊,你那天哭得好惨,我们本想过去安慰你的。”杨俊文笑著说。 “你们怎不会哭啊!一点感情都没有。”程云帮我说话了。 “程云,你有哭吗?” “唉哟!当司仪怎能哭嘛!” 她一说,大伙都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你们别这样,杜梦芊是很有感情的。” 大家看著徐文彬,要看他如何替我解围。 只见他不慌不忙拿出一份报纸副刊对大家说:“看,杜梦芊的诗刊登在上面哦” 连我都有点讶异,我拿起一看,是我前二天因有感而发写的诗作,投稿给报社,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录用了。 “凤凰花开”杜梦芊 这是个想念的季节 也是个离别的季节 窗外凰凰花开 洒落一地缤纷… 那织红的花包裹著 太多我们年少轻狂的故事 勿忘 凰凰花伸长它的花瓣 向天空仰望 而我们也该伸开我们的双手 迎向未来 凰凰花开骊歌轻唱 我的脚步是如此的沉重 我不愿轻尝离愁这滋味 但又不得不跨出校园这门槛 迈向人生的下一个旅程 我挥挥手告别你们 版别无忧的年轻岁月 珍重再见! “哇!写得真好。”大伙纷纷说著。 “其实啊!我常想芊芊不爱读书也没关系,她以后靠一枝笔即可吃饭了嘛!” “我也是这么想。”华宜说著。 没想到她们也有认同我的时候,真是难得。 我对徐文彬说:“没想到你注意了,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呢?” “副刊那么大张,但你杜梦芊三个字,无论如何就是能够引起我的注意。”徐文彬大方的说出这段话。 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并且脸慢慢红了。 “我说徐文彬,你不要常让我们家的芊芊脸红行不行。”程云大声的说著。 “咳…,我…”这下换徐文彬有点不自在了。 “你不要欺负我们家的徐文彬行不行?”杨俊文说话了。 程云小声的说:“我那有欺负他啊?” 华宜和陈泽明则是谁也不帮,在旁微笑的隔岸观火,一付看热闹的样子。 真是应了一物克一物的道理,我和徐文彬,杨俊文和程云,华宜和陈泽明,个性有时互动,有时牵扯,我想一定是上辈子修了很久,才会有此福份,让我们六个人有缘相聚吧! 这一次,我们约定联考后在联络,毕竟,联考对国三的学生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 考试的成败甚至会关系到未来的一生,所以,大家决定好好收心,面对这一场即将来临的挑战。 成绩放榜了。 程云和华宜考上了雄女,而徐文彬他们三人则全进了雄中,全部是第一志愿。只有我考上了雄商。虽然学校一样是公立的,但高中和高职给人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程云和华宜很担心我的心情会受到影响,但是刚好相反,我的心情不但很好,还唱著歌呢? 毕竟我是不爱读书的人,进入升学率挂帅的学校,有如将我囚困在笼子里一样,我会无法呼吸的。 况且对于国中三年蒙骗的我,竟然可考进商职第一志愿,若不心存感谢是会遭天遣的;说起来这都要感谢徐文彬他们三个人,没有他们最后的监督和指导,可能不会有如此好的结果。 鲍立的学费是私立的一半,或许更少,基于这个因素,以及报社寄到的稿费,我决定请客,请他们好好大吃一顿。 我们来到茶坊,每个人点了一分火锅,这对十六岁的人来说,仍是一笔庞大的费用,但是我心甘情愿请客,并且没有一丝心疼。 “哇!杜梦芊今天至少要花一千多元。”徐文彬说。 “她多写几篇稿子就好了。”程云一边吃一边说。 “是啊!大家尽量吃。”我说。 “真那么好写?”杨俊文抬起头问。 “要看有没有灵感。”我照实回答。 也许因为是青春期,才一个月没见,我发现大家好像都成长了一些。 徐文彬脸上的痘痘比较少了,杨俊文明显长高,陈泽明的脸庞比前多了一份成熟,而程云和华宜则是增添了几分女人味。 “杜梦芊,你越来越漂亮了。”徐文彬说。 程云这时做了一个快昏倒的动作说:“又开始了。” “真的嘛!杜梦芊的头发已经过肩了,发丝飘逸,脸颊比以前廋,变成一个标准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皮肤变得白晢了,并且全身有著一股古典气质,你们不觉得很美吗?”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见,我大概不会相信他形容的是我吧! “先生,你形容的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那不是琼瑶笔下的女主角吗?”程云说。 “你不觉得就是那种感觉吗?”徐文彬仍独自陶醉著。 “可惜你不是英俊挺拔的男主角。”程云取笑的说。 徐文彬的脸顿时失去光彩。他闷闷不乐的说:“我知道我没陈泽明帅。” “不关我的事,千万别扯到我,这里是和平的日内瓦,战火请勿波及。”陈泽明赶紧表态,他太害怕自己无端被卷入战事了。 我们大家都笑了,笑声非常大声,连服务生都走过来观望,我们只好克制一下,免得火锅还没吃完,就被请出门了。 “真不知道以后大家几时才能这样聚在一起。”我感伤的说。 “想聚就聚,电话一打就集合了。”杨俊文说。 “是啊!平时不行,星期天总可以吧!一定还能时常在一起的。”程云也附和的说。 “倒是你,不同校后,别忘了我们。”华宜握住我的手对我说。 一股淡淡的哀愁突然在我们之间弥漫,让没有防御的我们心头涌上几许愁绪。 “好啦!别说那么多了,大家开心一点,今天可是联考后的首次聚会呢?”杨 俊文快乐的说。 “对,没错。”大家都附和的说。 我们又开始聊起八卦,聊人事非,快乐的气氛又再度降临在我们身上,老师常说活在当下,现在是最重要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想又有何用呢? 进入高职后,课业比想像中还要繁重,光是会计科目就让我头昏眼花,更甭说借贷法则了。 每周的珠算课也是我的头痛课,每粒珠子圆滚滚,不论我的手指如何拨弄,它就是不会乖乖定位,往往别人算完十题了,我一题还没算完。 电脑打字就更不用说了。当其它的同学已经开始打字时,我还辛苦的背著字根呢? 但也是有优点的地方,比方说慧萍,她是我读高职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尽避后来还有认识其它人,但我和慧萍的感情就是隔外的好,已经可以用知己形容了。 慧萍很像是华宜和程云的综合版,她有程云开朗的个性,又有华宜理智清晰的头脑,并且常常督促我的功课,这是最像她们的地方。 “我真的怀疑你当初怎会考进来的。” “你老实说,联考时有没有作弊?” “你根本没有在读书,这怎么行呢?” 每当她如此叨念著,我就哈哈大笑,有一次忍不住版诉她和华宜以及程云的事情,她非常仔细的聆听,事后她告诉我,可能是她们三人上辈子欠我太多,今生要来还债的吧! 我笑一笑没有回答,事实上我知道,其实我欠她们更多,人情债是可怕的债务,它会随著时间,利息越滚越大;最后不论你如何偿还,心里还是会觉得欠人人情,一生都还不完,那么感觉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样。 如果说我的课业很重,那程云和华宜就不用说了,进入人才济济的高中,国中时的光采全都不见了,她们二人虽然每天挑灯苦读,但是成绩依旧只在班上排名中等而已。 在电话里程云对我说:“你知道吗?我读书到半夜,英文考试成绩却只有八十分,但班上同学就是有人可以考一百分,还不止一个!我受到太大的打系了。” 程云虽然嘴里会念,但她毕竟是一位开朗的女孩,大声嚷嚷后,压力就会释放,但对于华宜,我则非常担心。华宜是个理智沉静的女孩,自我的要求颇高,只要没有达到自我设定的标准,常会在心里难过不已。 我担心著华宜给自己太多压力,这一天,我来到雄女校门等她下课。 因为没有事先告之,我站在围墙边目不转睛盯著来往的人潮猛看,突然间我看见华宜和程云的身影,我快速的跑过去。 “华宜,程云。”我大声的喊著。 “芊芊,你怎来了。”她们也开心的喊著。 “我想看看你们,所以就来了。”。 “走,喝饮料,我请客。”华宜说。 虽然路途有点远,但华宜还是坚持到往日我们常去的德州炸鸡。 “你们过得好不好。”我担心的问。 “唉!说真的,真的不是挺好,我每天用功的读书,但是成绩却不尽理想,我终于了解‘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程云一如以往,开始埋怨著。 华宜只是微笑不语,这也是我最担心她的地方了。 “华宜,你呢?” “我和程云不同班,但也是一样。真的有点辛苦。” 我紧紧的握住程云和华宜的手说:“你们知道吗?因为你们现在站在金字塔顶端,最算不是成员里最好的,可是往下看呢?还有更多人在你们的下面呢?” “芊芊,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换你来开导我们,以前都是我们一直督促你要读书,没想到…。”程云感伤的说。 “我从不认为读书是最重要的事,就算功课不好,也不能表示未来就不好。”这一次我勇敢的说出内心话。 “你的话没错,可是每个人目标不一样,我还是希望可以进入台大医学系。”华宜说出她内心的期望。 我和程云露出惊讶的表情。 “华宜,那非常难考…。”程云小声的说。 “我知道,但我会加油的。” 她接著用带有歉意的眼神看著我们:“所以我要利用晚上和假日时补习,可能有一阵子不能找你们了。” 如我所料,上了高中后,大家会渐行渐远,不过我还是紧紧握住华宜的手说:“无论如何,只要有需要,不论是快乐要和人分享还是悲伤要有人分担,都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我展现出内心真挚的情感,希望华宜可以感受。 “我会的,芊芊。”如果我没有看错,华宜的眼眶正有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正在凝聚。 “别忘了还有我。”程云也语带哽咽的说。 悲伤是会感染的,我们三人的泪水都夺眶而出了。 因为课业,我们三个好朋友要暂时别离,不过,没关系,在我的心里,朋友是一辈子的,我们的友谊绝对可以历经考验,等一阵子后,我们一定可以像以前一样,常常聚在一起。我心里想著。 第三章 今天下午是电脑打字课,我看著萤幕奋战,尽避十分努力,手指还是不听使唤,内心非常懊恼。 我听到一流串敲打键盘的声音,我忍不住走到那位同学的身旁看一下,她打字非常快,并且节奏很好,像在弹钢琴一样流畅;我在一旁观望,看不太清楚她手指的动作,速度真的很快。 “王美津同学,你打字好快啊!”我说。 “我国中就开始练习了,这种东西熟能生巧,常练就会了。” “真的吗?好,我再试试看。” 我走回自己的座位,用心的敲打著键盘,依旧没有太多的成效。 “啊!真是沮丧,我忍不住大喊著。” “芊芊,打字要慢慢来,不可能一下子就学会了,懂吗?”慧萍看我这样,又开始开导我了。 “好啦!我知道了。” 当~当~当~ 救命的钟声终于响起,下课了,我和慧萍手牵著手离开学校。 “芊芊,我们去逛逛好不好?” “要去那里?” “去书局走走。” “好啊!”我笑著答应她。 “杜梦芊。”我突然听见有男生的声音在呼喊著我。 “杜梦芊!这里啦!”又喊了一次,好熟悉的声音,我赶紧回头一看,是徐文彬他们三人。 徐文彬和杨俊文靠在学校的围墙边轻轻对我挥手,而陈泽明则是露出腼腆的微笑。 老实说,他们三人穿著雄中的校服,站在那里,真的吸引不少女生的目光,况且,我也得承认,我的内心有点小小的虚荣…。 “芊芊,他们是谁,好帅啊”慧萍小声的说。 “以前国中的同学,走,我们走过去吧!” “不了,你们自己去玩吧!下回再去逛书局。”慧萍说。 “那下回见了。”和慧萍说完话后,我就跑去他们面前了。 “怎么来了。”我有点喘气的说。 “想来看你就来了。”徐文彬说。 “我们最讲义气的,他想来我们当然奉陪到底。”杨俊文仍旧豪爽的说著。 “走,去吃东西吧!”徐文彬温柔的说。 “好啊!”我开心的回答。 我们四个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离开学校,我知道很多同学在看著我,并且从她们的眼著解读到羡慕,这一刻,我自己也感到很幸福。 一如以往,我们又来到了德州炸鸡店。 杨俊文在此时先离开,他说要去找程云和华宜过来。 我看徐文彬和陈泽明,嘴唇露出一个甜美的弧度。 “好快啊!之前你们还在这里帮我补习功课,一下子半年过去了。” “课堂上不是常说光阴似箭,岁月如梭,现在你感觉到了吗?”徐文彬笑著说。 “有一点,但还不是很明白啦!”我说。 陈泽明端起热咖啡,正慢慢的啜饮著。 “陈泽明。”我突然大喊。 “什么事。”他好像被我吓了一跳,有点烫到。 “你今天很少话很少哦!”我淘气的说。 “要说什么?”他也露出了微笑。 “你这个人优点很多,唯一的缺点就是话太少。” “那请问杜梦芊,为何会有沉默是金的成语呢?” “咳…,好吧!算你有理。”我小声的说。 “唉哟!你讲不过他的。”徐文彬说。 “对了,你们的课业如何。” “还好啦!”徐文彬仍旧一付吊儿郎当的样子。 “到了众多人才的地方,你们不觉得有压力吗?”我好奇的问。 “你看喝咖啡的那个人,第一次段考仍旧保持著全班第一名,你看他是不是太过份了。” “我也是很努力的。”陈泽明谦虚的说。 “这样啊!程云和华宜就不太一样了。”我有点心伤的说。 “他们怎么了。”陈泽明紧张的问。 不知我的感觉对不对,这是今天碰见陈泽明后,他第一次反应如此激动,我想应该是华宜的关系吧! “她们的课业一直排名中等,其实是还好,但是她们给自己的压力很大。” “这样啊!”陈泽明忖度著。 “你有没有好方法。”我迫切的问著陈泽明。 “和以前一样,我可以课后给予她辅导,但不知她肯不肯。” “问问看好了。”其实我心中明白,华宜不会肯的,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尢其在喜欢的人面前,她更不会轻易展示内心薄弱的一面。 “我们到了。”说话的是杨俊文,他的身后跟随著程云。 看到程云时我眼睛一亮,忍不住上前拥抱她。 “好久没见了。”我紧紧的抱著她。 “是啊!好开心。” “对了,华宜呢?”我这时才发现还才一个人。 “她说要补习,不能来。”程云说。 我眼尖的发现到陈泽明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你们现在终究过得如何?”徐文彬问。 “唉!烽火连天,战事告急哟!”程云说。 “有这么严重吗?”我著急的问。 “这次段考华宜排名第二十名,我则是二十五。” “不会啊!我觉得还好啦!”我说出自己的想法。 “用你杜梦芊的标准衡量当然还好啦!这对我们是奇耻大辱。”程云瞪了我一眼。 “生活其实不用那么紧张,课业不是唯一。”说话的是陈泽明。 我们每个人都讶异的看著他,目瞪口呆。 “本来就是,读书固然重要,但也不该让自己身心俱疲。” 我忍不住蹦掌:“说得太好了。” 程云悠悠的说:“这点我知道,但是华宜……,唉!” 程云这一声叹息,仿佛烙印一般,留在我们心头,许久,大家都没有讲话。 “还是怀念国中的时候,无忧无郁真好。”我说。 “咳!事实上只有你无忧无郁好不好!”程云竟然说出实话。 不过倒也是缓和了气氛。欢乐又爬上我们的脸上。 “程云,以后星期六的下午,我帮你补习。”说话的是杨俊文。 “你的课业可以吗?”程云用怀疑的语气说。 杨俊文手握住拳头,对著她说:“请放尊重一点,好吗。” 陈泽明倒是说话了:“放心好手,这次段考我考第一名,杨俊文第三名,徐文彬第四名,我们三人虽然不同班,但因为常走在一起,大家都叫我们才子三剑客呢?” “才子三剑客?”我和程云同时说,并且大声的笑著。 “这个名字真的好好笑哟。” “终究要不要补习?”杨俊文故意蹙著眉头说。 “好啦!恭敬不如从命。”程云笑著回答。 “杜梦芊,我也想教你。”徐文彬说。 “你会借贷法则吗?” “我…不…会。”徐文彬落寞的说。 “那就对了。” 时序已进入十二月了。 还不到六点,窗外的天空已被黑暗吞噬,而都市的灯火则一盏一盏慢慢亮了起来。 窗外的车潮流动缓慢,因为黑夜,所以一辆辆都开起车灯;由上往下看,很像一条流动的星河,正缓缓的向前进著。 走出炸鸡店后,我们五个人看著天空,突然发现今天的星空很灿烂,我们痴迷的看望著。 “等有一天,我们一起要聚在一起,到高山看星星。”杨俊文开心的说著。 “好啊!”大家附和的说。 “打勾勾一下。”徐文彬。 “好幼稚。”我有点嗤之以鼻。 “不会,约定才会有效力。”这次说话的是陈泽明。 才子都说话了,怎能不遵守呢? 大家都伸出手时,陈泽明伸出另一只手,他说:“我代表华宜和你们约定。” 我们五个人一起勾勾手后,才各自回家。而徐文彬坚持送我回家,我没有反对。 今天真是太快乐的一天了,有个快乐的结束又有何不可呢? “最后我们一起约定要到高山看星星…。” “好羡慕你哟!”慧萍低声呼喊著。 “还好啦!” “还好啦!哼!这种好事我等很久都没有遇见。”她故意嘟著嘴说。 “什么好事?” “你知道昨天他们三人在校园接你的时候,多少人羡慕吗?” “包含你吗?” “当然。” “叫你一起去,你又不肯。”我笑笑的说。 “你们感情很好,突然介入我一个陌生人,总是怪怪的。” “想太多了吧!大家都是年轻人,玩在一起,很快就认识了。况且你是我的好朋友,怎会是陌生人呢?” “哇!好感动,好,我会好好督促你的课业的。” “这岂不是恩将仇报?” “对了,这么说来你和徐文彬算是一对恋人吗?” “当然不算啦!”我著急的说。 “可是他国中时就向你表白啦!你昨天还让他送你回家。这种方式很像是情侣之间交往的模式呢?” “朋友行不行。”我有点后悔将昨天的事告诉她。 “你认为是朋友,他可不这么想哦!”慧婷脸上露出暧昧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高中生就谈恋爱,会不会太早了。” “对有些人来说是不会的。”她的表情依旧。 “不理你了。”我嘟著嘴说。 珠算老师此时已经进入了教室,她的手上拿了一个超大的算盘,我和慧婷也停止了对话。 又是一堂乏味的课,真想请问老师,资讯的时代已经来临了,为何要用算盘呢?用计算机不是比较快吗?不过为了我往后的高中生活,我并没有勇气说出内心的想法。 有时候,当学生就是这样,不论对自己有没有用处,学习就对了。这点准没错。我心里如此想著。 时间悠忽流逝,已是升入高中后,第一个寒假了。 今天我和慧萍有约,到她家练习打字。 “再不趁寒假努力,开学后又跟不上同学了。”她说。 我们二个先坐在客厅休憩一下,等一会再去她楼上的房间练习打字。 我发现客厅里的桌子上有一本书,我拿起翻阅一下,是徐志摩的诗集。并且掉下一张白纸,里头写著: “交错”刘翔 从你的眼中我看见了平淡 声调依旧人依旧 心已不复已往 我心戚戚泪汪汪 却随遇而安 有缘无份有情无情 都不是由自己掌控 还记得相遇的那个夏天 阳光如织浮云悠日 樱花阵阵飘落 如今我漫步在相同的街道 相同的季节 我依旧在此流连 你却已在天涯! 而在路的尽头 仿佛看到在远方的你 你挥一挥手我轻轻点头 就这样交错 在彼此生命中 悄悄走过 我觉得有内心胀满了一种莫名的情绪,这首诗让我感动莫名。 “刘翔是谁?”我问。 “是我哥?”慧萍抬起头一脸疑惑的说。 我将刘翔写的诗拿给她看。 “哦!这个啊!我哥就读中山大学中文系,什么不会,就是会写些诗词,我妈还常笑说文字是糊不了口的。” 我的眼睛发出光芒。我迫切的问:“你哥在那里?” “他今天不会回来。怎么了?” “没有,我想看看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啊!长得并不帅,但是颇有女生缘,常常有女生会写信给他…,芊芊,你打什么主意啊!” “那有,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我腼腆的说。 “不怀好意哦!” “怀你的头啦!”看见慧萍暧昧的表情,我忍不住用沙发上的抱枕打她的头。 但是,生平第一次遇见志同道合的人,我还是十分好奇,他究竟长得如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我的心里默默的想著。 第二次去慧萍家时,我才遇见刘翔。 我走进慧萍家里时,他才正要出去。他对著我笑一笑,我也轻轻点头一下,但用却用眼角轻轻的打量著他。 他的身高约有一百八十公分,谈不上英俊,但是浓眉大眼,以及厚厚的嘴唇,搭配起来却十分讨人喜欢,感觉像是邻家哥哥般,亲切又可依靠。 我不禁看得如痴如醉,直到慧萍叫我,我都不自知。 “芊芊,你究竟看够了没有?” “什么,我没有啊!”我害羞的说。 “没有用的,不用指望了。” “什么意思?” “倒追我哥的人很多,你别想了。” “我几时说过喜欢你哥了?” “不然你的脸怎会这么红?” “那有……。” 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看著他的脸,我的心竟然跳得很快,仿佛跑到耳边旁,我听到噗通噗通的声音。 我到慧萍的房间练习打字到傍晚,预计要回家时,刘翔在此刻也回家了。 他走进慧萍的房间和我们打招呼。 “你好,听说你是慧萍最好的朋友哟。”他亲切的说。 “认识她是我的福气呢?”我礼貌的回答。 “对了,上回我不小心看见你写的诗。”我说。 “你看见了,不好意思,写得不好。”刘翔客气的说。 “怎会,我觉得你写得很好啊!” “你也喜欢诗吗?”他露出开心的表情。 “对,我喜欢。”我照实的回答。 “那你一定要看一样东西,等我一下,我去拿。” 说完他就急忙的走出去了,反而是慧萍笑呵呵跑来我的面前。 “好哇!我都不知你喜欢诗呢?” “我还会写诗呢?”我故意装出得意的样子。 “真的啊!真会保密哟!” 说完她就扑过来,我们两人倒在床上笑个不停。这时刘翔也进房里了。 “你们……。”他看见我们两人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 我赶紧起身对他说:“你要拿什么给我看呢?” “这个你一定要瞧一瞧。” 我拿近一看,是泰戈尔的诗集。 “你要借我看吗?”我开心的说。 “好啊!看完再还我就可以了。”他也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二月的午后。冰冷在空气中凝结,连呼吸都可以感觉到寒冷。可是我的心却是热呼呼的。 床头柜摆放了一台sony的音响,我放进一片“似曾相识”的音乐,让钢琴声在室内流窜,并且在书桌上放了一杯热红茶,即进入泰戈尔的世界。 一会,等我回神已是黄昏了。 难怪古人会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好书就是能让人忘却时间。 我又翻到其中的一篇,刘翔特别在这首诗旁用笔画上一个星星,想必他很喜欢吧!我轻轻的念著: 你甜美的名字充满我的心, 我却忘了我的名字— —如雾散后的朝阳。 真的是好美的一首短诗,连我都很喜欢呢? 我伸手按了按门铃,却一直没人来应门。应该要先打电话的,原本以为慧萍会在家的,没想到她不在,自己真是太莽撞了。 正在懊恼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 “杜梦芊,你怎来了?” “对不起,我以为慧萍在家。”我露出苦恼的表情。 “哦!她今天和国中同学去玩了。” “那我下回再来好了。” “即然来了,就进来坐一下吧!” “哦!好吧!”我露出甜甜的一笑。 真是难以相信,同样的客厅,装璜设备都一样,摆饰也和上回一样,但是和刘翔在一起就是不一样的感觉。 例如现在,他正在厨房替我泡茶,我的心中感动莫名,如果是慧萍泡茶给我喝,我的心里大概一丝涟漪也没有吧! 他细心的将红茶放在我的面前,并且拿出一罐女乃精说:“若要喝红茶就这样喝,如果要喝女乃茶,只要加女乃精即可。” “谢谢。”我端起杯子,礼貌性先喝一口。 “对了,书好看吗?” 经他一提我才想起,今天来的另一件事,就是要还书。 我赶紧拿出背包,从里面拿出泰戈尔的诗集,交还给刘翔。 “里面有好多句子,我很喜欢,谢谢你。” “真的吗?那这本送给你。”他的脸顿时散发出一股光采。 “怎么可以…。”虽然欣喜,我仍然小声的拒绝。 “没关系,你是高中生,没有什么钱,我是大学生,并且有兼家教,经济比你丰裕,送你书尚在我能力范围,别再拒绝了。” “好吧!刘翔,能否请你在书后面签名一下。” 他怔了一下说:“我不是作者,签名不会很奇怪吗?” “不会的。”我露出一个祈求的表情。 “好吧!” 语毕他在书的最后一页签名,看著他龙飞凤舞的字,我的心里非常高兴。 “杜梦芊。我一直觉得你的名字好熟,好像有看过,却又想不出来。”他抓了抓头发,做了很可爱的表情。 “在报纸上吗?”我提示的说。 “好像是…,你有没有写过一首“凤凰花开”的诗呢?” 我露出讶异的表情看著他:“对,是我写的,你真的看过?” “真的是你,因为那首诗很吸引我,我还将它剪下呢?难怪你的名字我一直觉得很熟悉。” 我们二个人兴奋的一直闲聊著。从古代诗人李清照,聊到徐世摩,以及近代诗人席幕容,我们互相交换著意见感想,直到夕阳西下都不自知。 我猛一抬头,发现已经五点多了,赶紧告辞回家。 “杜梦芊。”刘翔喊著。 “什么事?”我疑惑的看著他。 “我用机车送你回家好吗?” 想了一想,我回答说:“好啊!” 我舒适的坐在机车的后座,欣赏刘翔好看的背影,并且看著街灯一盏一盏的向后移动。 从答应让他载我回家,我的脸蛋就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直到现在,脸红尚未退却;可能也因为如此,风在耳畔呼呼的吹,夜凉如水,但我却没有感觉到一丝寒意。 我想对于刘翔的感觉,应该就是喜欢吧!至少和徐文彬在一起,我的心里从没如此悸动过。 我突然发现了男生女在一起,除了友情和爱情以外,还会有一个灰色的暧昧地带,至少现在我对刘翔就是这种感觉,至于他对我呢?是什么感觉?我就不知道了。 第四章 校长正在讲台奋力的说著。 学生则在台下小声的吱吱喳喳聊著寒假发生的事。 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脑海里充满了困意。 慧萍毫不留情用手打了我的头一下:“你哦!又在想睡觉了。” “拜托,他们讲那么久,真的很无趣。” “你只有诗啊!爱情有兴趣。” “诗我承认,至于爱情嘛!” “说到爱情,我还要问你一件事呢?” “什么事?” “有一天你来找我,我刚好不在,我哥送你回家对不对。” “是又怎样。” “是就代表我哥对你也有好感。”慧萍肯定的语气。 “真的吗?”我的困意全都消失了,并且十分有精神。 “可是我要告诉你,美梦破碎了。” “什么意思?” “我哥和她的前任女朋友复合了,所以你没希望了。” “我又没说喜欢你哥?”尽避心有点痛,我还在辩解。 “死鸭子嘴硬。告诉你这件事是要你早点死心,免得影响你美好前途。” “谢谢你这位好友。” 说完我就沉默不语了。 原来他之前已经有交往的女生,我想他们感情一定很好,所以分手后还会复合,我想起上次刘翔写的诗“交错”,应该就是写给她的吧! 虽然知道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值得祝福,但我就是无法心存此念。 脑海里又浮出刘翔高大的身影,以及他邻家哥哥亲切的微笑,我的心更痛了。想起他送我回家那一天的情景,真希望时光能停留在那时候,那真是幸福的一天。 没想到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以悲剧收场,真不知该如何调适心情? 今天在学校难过一整天,无论慧萍如何逗弄,我就是笑不出来。 但此时,我却笑得很开怀,因为在校门口,我看见和程云的身影。 “程云。”我跑向她。 “芊芊,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不错,你呢?” 程云的脸慢慢出现红潮,一付害羞的模样。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她轻轻点了点头说:“嗯,我和杨俊文正式交往了。” “真的吗?你和杨俊文?” 我忍不住一直笑,这二个死对头竟交往了,世事真是难料啊! “程云,走,我们去福乐吃冰淇淋。” 我拉著程云的手快乐的走著,这一刻,刘翔的事已经影响不了我的心情了。 虽然不是假日,店内的座位还是坐了满满的人,来客数至少已达到了九成,因为我环顾一下四周,很少有空桌的情形。 不过客人如此众多也是有道理,例如我,现在正贪婪的吃著巧克力圣代,一口接著一口,丝毫不管热量的问题。 “芊芊,你都不怕胖啊!吃巧克力圣代,还连吃二杯?”程云说。 “没关系,反正我没人爱,多吃一点无妨。”我故意开玩笑。 “是谁国中就有人追,还敢说。” “你和他究竟如何开始的?”我好奇的问。 “我也不知道,他每个星期六帮我补习,到了后来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总会有告白的时候吧!” “有啦!有一次天气很冷,我直打哆嗦,他从后面抱紧我,他说这样会暖和些,后来他就对我说‘我们交往吧!’我想也没想,就点头了。” 尽避程云用如此恶心的内容形容,我还是非常有兴趣:“你都没有考虑一下,一点矜持也没有。” “因为我喜欢他很久了,为何要假装矜持呢?” 程云的坦白让我咋舌,但也佩服她的勇气。 “程云,祝福你。”我说。 “谢谢。那你和徐文彬怎样了。” “还是这样,普通朋友啊!” “我知道他的心里非常喜欢你。” “我知道。” “那你打算……” “程云,感情这种东西要一点缘份,况且我们才高一呢?不急的。” 程云叹了一口气:“早知你会如此说了。” 她像是想起一件事,接著说:“芊芊,你知道吗?陈泽明有去找华宜哦!” “真的吗?”这真的让我十分惊讶。 他偶尔会去等华宜下课。 我做出一个瞠目结舌的表情。 “他们也交往了吗?”我问。 “没有,应该是华宜的问题。” “华宜也喜欢陈泽明不是吗?” “但是她现在不想谈恋爱,她想在课业上专心啊!” 对,程云说的一针见血,在未考上理想学校以前,华宜是不会放弃的。 “那陈泽明要帮华宜课后辅导,她肯吗?” “当然不肯啰!所以还有好一阵子,我们无法和华宜碰面呢?” “她还真拚啊!” “是啊!人各有志,身为好友的我们只有默默祝福她啰!”程云作了结语。 和程云碰面的隔天下午,徐文彬也到校门口等我下课,慧萍取笑我交友广阔,其实她不明白,我生命中的朋友就这几个而已。 我和徐文彬在冬末的午后在街头散步回家。我们走到一片浓密的树林前,我还继续往前走,徐文彬的脚步却已停下。 我回头对著他说:“怎么了,不走了。” “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是我尚没有答案,叹了一口气,我静默等他开口。 “杜梦芊,我从国中就很喜欢你,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我悠悠的抬起哀怨的眸子看著他:“难道我们不能只做单纯的朋友?”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连我都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我看见刘翔心中会有悸动的感觉? 为什么和徐文彬在一起时,心思一点涟漪都没有。 我也很希望对他有感觉,但事实上并没有,我说怎么办呢? 我应该勉强自己吗?但这样的结果会是好的吗? 徐文彬在等我的答案,但我忖度的结果还是没有答案,我不知该如何启口,眼眶已被氤氲覆盖。 “徐文彬,我不知道,也许我还没准备好…。”我流下了二行清泪。 “怎么哭了呢?”他赶紧拿出面纸替我擦眼泪。 “杜梦芊,你不要哭,我不逼你了,我们还是做朋友就好了。”他著急的说。 “真的吗?”我停止了哭泣瞅著他。 “真的,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了,一切都随你吧!”他露出落寞的表情说。 “徐文彬,我们先当朋友,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走吧!我送你回家吧!”他笑著说。 微风轻轻吹过树梢,再吹过我们的脸庞,我们二人感觉一阵清凉,忍不住在路上慢慢小跑步的回家。 下课时间,福利社挤满了人。我和慧萍也是其中的二个,我买了一罐鲜女乃,慧萍买了一罐矿泉水,我们走到校园喝著饮料。 “芊芊,有时我真的很羡慕你。” “怎么说?”我疑惑的看著她。 “你有许多好朋友。” “我的朋友就你们几个,并不会很多。”这倒是实话。 “可是你们的友情很坚固,一般人很少会有这样的福分。” “那倒是。” “昨天徐文彬向你告白,你拒绝了,他会不会很伤心呢?” “不会啦!我们这种年纪,也还不到谈恋爱的时候啊!” “这种事情因人而异,有的人国中就谈了呢?” “我知道,不过我暂时还不想吧!” “真搞不懂你,看见我哥会脸红,那个徐文彬条件也不错,你就是不动心。” “我那有脸红。”我又开始辩解。 “随你啦!不取笑你了。” “反正我们是高中生,应该要好好读书才是。 “那倒也是。” 其实我内心明白,慧萍说的是真的,但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我也希望能对徐文彬动心,这样又可当朋友,又可当情人,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偏偏事与愿违,唉~~ 今年,我十七岁,对于爱情多变的风貌还不是很了解,不,应该这么说,也不想了解,也许华宜才是对的,高中生不该谈恋爱,读书才是对的。 我第一次发现,很多事情用读书做借口,理由编得冠冕堂皇,旁人根本无法置喙。真是良好的理由。 岁月的脚步总在我们不自觉中流逝,高中的课业种类繁多,等我惊觉时,已是高三下学期了。 不能说没有收获,例如电脑打字,我从一指神功变成十指神功,并且打字的节奏虽称不上快速,一篇文章也不需几分钟就可完成。 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是,竟然可以通过会计丙级检定,虽然对很多同学来说,这是很简单的测验,但对我来说,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慧萍常笑称是她的功劳,这点我没有否认,老实说,若没有她的督促,也许我还毕不了业呢? 不过我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这一点慧萍惊讶不已,我倒是心意已定。即是不打算继续升学。 课业对我来说,一直只是义务,完成高职学业,我认为已足够了,我并不想再继续向上修业。 “芊芊,以后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的,是我个人的决定,怎会后悔。” “你家人不反对吗?” “我们家是爱的教育,会尊重小孩的个人决定的。” 我抬头一望,到处是一片火红的景像,又是凤凰花开的季节了。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我想起来了,国三毕业的时候,也是像现在一样,整个心头充满了愁绪,不过,想开一点,反正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有离合的悲欢才会有相聚的喜悦吧!我想。 报纸说今年的大学联考竞争激烈,但我却逃过那乏热的烤炉,置身事外消遥著。 令我惊讶的是慧萍也参加大学联考,我想可能是徐文彬他们给她的影响吧! 慧萍一开始没有并没有和我们玩在一起,但后来也慢慢加入我们,有时候我们和徐文彬三人,会在放学的午后,去书店走走。 也有的时候,我们和杨俊文他们集合,在炸鸡店嘻嘻闹闹,大家早已打成一片了。 也许是耳濡目染的关系,她也希望可以考进大学,并且最好和徐文彬他们同校。 这一点徐文彬倒是讲义气,从高三开始每周六帮慧萍补习,而我则是在旁翻阅著诗集,他们有时会念我几句,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在钻研课业,而我则享受难得的周未午后,让自己徜徉在美丽的诗词世界。 徐文彬从高一下学期对我告白后,就没有再提起此事,这一点我真的很感谢他,尽避有时我知道背后有一双深情的眼睛在凝望,我仍旧视若无睹。 慧萍常骂我狠心,但她不知道,爱情和友情不一样,强迫自己最后会造成对别人更大的伤害,最严重的会连朋友的关系都无法维系,这是我最不想发生的情况。 因此,就算是狠心,我还是一直坚持著。 爱人还是被爱幸福?这个老掉牙的问题,我想还是没人可以真正知道答案吧! 一九九七的夏天,三年来,我们六个人终于第一次聚在一起。他们是替我饯行的。 因为我找到一份文字编辑的工作,不过工作地点在台南,这是这份工作我认为唯一的缺点。但我还是决定前往,毕竟,人总是要学习长大不是吗? 这次参加的人还有慧萍,我们七个人在德州炸鸡店嘻嘻哈哈,挺惹人侧目。 以前我们给人的感觉若是青涩小毛头,现在则已是双十年华的青春男女。 “来,我们拿著可乐干杯。”杨俊文大声喊著。 “你是笨蛋吗?可乐那么大杯怎么干杯?”程云不客气的说。 “别在吵了,你们二个,来,大家随意就好了。”陈泽明说。 我们一伙人举起杯子杯子轻轻碰一下,又各自拿回吸吮一口。 “芊芊,你是第一个踏入社会的人,真佩服你的勇气。”华宜说。 “我才佩服你呢?努力了三年,真的让你考进台大医学系了。” “这是我的梦想,往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华宜说。 “放心好了,我会帮你的。”陈泽明表态。 只见华宜羞怯的低下头,但是大家对他们两人的情况也已了然于心。 虽然他们二人没有正式交往,但是陈泽明也报名台大医学系,原因我们很清楚。 有的人谈感情轰轰烈烈,有的则是细水长流型,我想华宜和陈泽明就是这种类型吧! 我们这群人都相信他们总有一天会开花结果,只是时机问题。 有时想想真好笑,当初是徐文彬追我,结果我和他没有谱出恋曲,但我的二位好友和他的二位好友却互生情愫,世事真是难料啊! “杜梦芊,你以后不会忘了我们吧!”徐文彬说。 “你读大学后,社团活动一大堆,你不要忘了我就好了。” 我看著他们,心里真的以他们为傲,陈泽明和华宜考进台大,杨俊文、徐文彬、程云和慧萍都考进中山大学,真是太优秀了。 我忍不住说出心里的话:“你们真的太强了,我真的以你们为傲,尤其是慧萍,以高职生报考大学,真是不容易呢?” “你啊!只是不喜欢读书,其它的专长也不少,出社会做喜欢的工作一定能驾轻就熟的。”慧萍说。 “我想也是,反正每个人做他喜欢做的事,准没错。”我说。 大家都笑了。 在笑声中,我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岁月只有让我们外表转变,内心里的真诚却未曾改变。 我亲爱的朋友,不论世事如何转变,你们永远是我最挂心的人。 镑位,珍重,再见。 火车台人潮熙来攘往,排队的队伍长长一串,而我就是其中的一名成员。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家里,心中十分不舍,但是,我还是选择离开了。 九点二十分,再十分钟,火车就要进站了,队伍经过剪票口后正陆续往月台走去。 “杜梦芊,等一下。” 当我也穿越过剪票口时,我听见有人在呼唤我。我回头一看,是徐文彬。他的脸色憔悴,昨晚应该没有睡好吧! “你怎么来了?”我们中间隔著一座栅栏,我笑著瞅著他。 “我……。”他欲言又止。 电台此时已经开始广播:“九点三十分北上的自强号已经进站,请旅客上车。” 我也拿起行李预备要走。 “我有时可以去看你吗?”他露出苦涩的微笑说。 “随时欢迎。”我笑著说。 “杜梦芊,这给你。”他拿了一封信给我。 “再见,好好保重。”和他道别后,我小跑步进入月台,快要来不及了。 火车已响起催促的响笛声,我坐定位置后,没有多久火车就启动前进了。 透过窗户向外望,我看见徐文彬仍站在原地痴痴凝望著我,我对他挥挥手,直到他的身影从我的视线消失。 我打开他写给我的信,里面写著: 梦芊: 席慕容有一首诗“错误”很符合我的心情: 假如爱情可以解释 誓言可以修改 假如你我的相遇 可以重新安排 那么 生活就会比较容易 假如有一天 我终于能将你忘记 然而这不是 随便传说的故事 也不是明天才要 上演的戏剧 我无法找出原稿 然后将你 将你一笔抹去 梦芊,尽避你即将离开高雄,我还是要告诉你,你是我青春日记里最难忘的扉页,我不能忘记你,也不想忘记。 我永远等著你。徐文彬 看完信后,泪水已在我的脸上滂沱,对于徐文彬的痴情,我心中十分感动,生命中如果有一个人一直等待著你,这究意是幸还是不幸呢? 第五章 看著门口的“幸运草出版社”,我的心情有点忐忑,不知在这里工作是否会顺利?深呼一口气,安抚不安的心,我还是往前迈进。 通过玻璃自动门,我走向柜台。 “你好,我是今天报到的员工徐梦芊。” “哦!请跟我来,我先带领你到员工宿舍。” 事后我才知道带领我的小姐是总机小兰,她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声音十分悦耳。 鲍司是位于一栋商业大楼右边,而员工宿舍就在左边。 小兰带领我到一间房间停下,她打开门,我即仔细的端详内部环境,这是一间套房,里面有二张床,二个衣橱,一间盥洗室,一张书桌,以及一台电脑。而我往外看,有一个小阳台可以晾晒衣服,并且阳台旁有一台洗衣机。 环视一下室内,整体给人的感觉是雅洁整齐。我非常满意。 “请问一下我的邻居是?”我疑惑的问著。 “陈心兰。叫我小兰即可。”总机小姐礼貌的伸出双手。 “哦!原来是你,我叫杜梦芊,叫我芊芊即可。” “你休息一下,下午一点再到公司上班。”她眨眨眼说。 “好的,谢谢你。”我礼貌的说著。 “以后就是室友了,千万别那么客气了。” 小兰的亲切中断了我内心的忐忑不安,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胜任这份工作。我想。 新的工作非常有趣。我担任助理编辑的工作。 一些想成为作家的人会先将书写的稿件投稿到我们公司,经过总编辑审稿后,如果一经采用,我即开始进行对稿的动作。 细节非常繁复,得检查有无错字,标点符号,以及段落的编排,我这里通常得校稿二次,如果完成的话,再往上呈给总编辑,经过他的覆查校稿后,再加上封面设计,即可进行印刷的工作。 有时候,经由我们编辑出版的书如果成为市面上畅销书籍,我们往往会因为自己也有参与制作而感到沾沾自喜。 总编辑陈小姐是一位事业有成的人,在公司里掌握大权,据说她的遗憾是至今未婚,尚没有遇见今生有缘之人。 在公事上,陈小姐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很少发脾气,因为根本没人敢惹她生气,但私底下她是一位很好相处的人,非常提携后进,对我十分的照顾。 她教导我很多东西,要我花多一点时间努力学习,“终有一天你也会担任总编辑的职位,趁年轻时要多学多看。”她常如此说著。 也许是工作太过愉快,到了台南后,我不但没有不适应,还住得颇为习惯。平常下班时,会在房间里读点书增加专业知识,但一到假日,小兰则带著我四处玩乐。 小兰是个道地台南人,家里兄弟姐妹众多,因此才会住在公司宿舍。台南那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没有一样她不知道。 我来台南这一年间,安平古堡、亿载金城、孔庙,我都去游玩过了;而台南著名的小吃棺材板、浮水鱼羹、卤味、担仔面,我也都尝过了。 对于台南这个古都,老实说,我还真不讨厌呢? 在公司里,因为我工作的态度认真严谨,并且本身文笔功力不错,倒是轻易通过试用期,成为正式员工了。 堡作的日子时间是飞逝的,而公司本身的出版量大,工作繁复;所以大半时间我都在公司,天天加班更是正常的事,就这样,我来台南已是一年多了。 我的生活的步骤一直是平稳的,直到认识作家江俊玮,像在湖中丢了一颗细石,起了阵阵涟漪。 他第一次投稿到我们公司时,陈小姐挺欣赏他的文笔,但是认为他的文章部份情节需要修改,因此约他至公司会谈。 陈小姐和他开完会议后,彼此达成协议,等他修改完成,我再润稿即可。 我礼貌性前去打招呼。 “你好,杜梦芊,你的稿件完成后,先寄给我就可以了。” “好的,麻烦你了。” 因为站得很近,我偷偷的看他一眼,想看看作家私底下的真面目。 江俊玮长相极为斯文,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嘴唇很薄,带著一付黑框细边眼镜,上衣格子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洗的乏白的牛仔裤,如果走在路上,八成不会有人注意,老实说,我有些失望。 “你好像对我有些失望?”他看著我说。 “没有,怎会呢?”我礼貌性的回答。 “外表只是一切虚荣的外表,最重要的,是这里。”他指向自己心的位置。 “有道理。”我露出尴尬的微笑。 因为理亏,我送江俊玮到电梯。 “董先生,请慢走。”我亲切的说。 他回头对我说:“知道吗?你有一双好清澈的眼睛,请记得,不要被社会污染了。” 对我笑一笑后,他即搭乘电梯离开了。 回到座位后,我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真的很清澈吗?我仔细端详著自己的眼睛。 这个星期日,小兰回去她家,而我则到敦煌书局看书,顺便观察一下现在出版的趋势。 新书柜上琳琅满目的书籍,让人看的眼花撩乱,我不禁想著,一位新生代作家书本要卖座实在需要一点运气,否则真的很难出头天。 我翻阅著书柜的书,拿了一本普鲁斯特所写的书《追忆似水年华》时,我从书柜的空隙处看见了江俊玮,他也正看著我,我礼貌性的点点头。 江俊玮倒是走到我的身边,他看一下我手上拿的书说:“这一本真的很好看,我真诚推荐。” “是吗?那我买了。”我笑了笑。 “你也喜欢看书吗?”江俊玮问。 “当然,况且职业也有需要。” “我一直觉得你很年轻。” “我快满二十岁了,高中一毕业就出来工作了。”对于年龄和学历,我一向没有避讳。 “真的吗?我从大学毕业后去当兵就专职写作,现在二十五岁,工作经验却不多。对了,你这么年轻就能在出版社工作,也需要一点运气。”。 “是的,这也是我一直觉得自己幸运的地方,况且公司的同事又很好相处。” “遇到好的事情要好好把握,例如现在,我就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餐。”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我小声的问。 “没关系,下回还有机会。那我就走了。” 看著江俊玮离开的身影,我怔了一会儿。刚刚他约我的时候,我因为紧张心跳变得很快,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我想起来了,当初看见刘翔时也是这样,该说是心波荡漾吧! “江俊玮。”我在心里默默念著他的名字。 这一天,我将及肩的长发绑了一束马尾,穿著一件白衬衫以及一条牛仔裤,据小兰表示,可惜公司没有男职员,否则看我这身学生清纯打扮,不被迷倒还怪。 江俊玮今天亲自送稿件过来公司。 “你不用亲自送,用寄的就好了。”我笑著对他说。 我却突然发现他一直瞅著我瞧,我的脸胀红了。 “杜小姐,你今天好美丽。” “谢谢。”我有点腼腆的说。 “要喝咖啡还是茶呢?”小兰说。 “咖啡。”江俊玮说。 “我也是。”我说。 江俊玮将手稿装在牛皮纸袋,我打开看一下,厚厚一叠稿纸。 “有没有算过几万个字?”我笑著问。 “大约十万字吧!” 点了点头,我翻一下内容,看见了几行吸引我的文字: “如果明知爱著你,但今生却无缘在一起,老天为何不能慈悲些,阻止我们的相遇…。” “看来江先生谈过刻骨铭心的恋爱。”我说。 “我没有谈过恋爱。” “那你写得出爱情小说?” “真正会写的人,就是有办法。”他的嘴角露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你的眼光太高?”我笑著问。 “或许!爱情这种东西讲求缘份,强求不来的。” 他的这一段话我似曾相识,在脑中思索了一下,我才想起,曾经对慧萍说过相似的话。 “对,我也一直这样认为。” 当他听我如此说时,我看见他的眼眸发出闪亮的光采,他张开口要说话时,小兰刚好在这时送咖啡来了。 “江先生,咖啡。”小兰将咖啡放在他的桌上。 “谢谢你哟!” “芊芊,小心,咖啡很烫。”小兰又放了一杯在我的桌上。 “小兰,谢谢。” 小兰对我挤眉弄眼一般,就离开了。 “咳!江先生,你刚刚要说什么呢?”我好奇的询问著。 “没事。”他倒是拿起咖啡悠闲的喝著。 一会,他因为有事因此起身告辞。 “等润稿后通告我一声,我再来公司核对一下。” “好的,再见,请慢走。” 他的身影离开没多久,小兰就来到我的身边小声的说:“芊芊,他喜欢你。” “别乱说。”我蹙起眉头。 “真的,相信我的直觉。”小兰斩钉截铁的表示。 今天在敦煌时,我和江俊玮又不期而遇了。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轻轻的点头微笑。 “为了感谢你的辛苦,我可以买礼物送你吗?”他说。 “不用如此多礼了啦!反正是工作啊!”我客气的说著。 “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我发现他的眼睛漾著一股真诚,我只好说:“好吧!” 他对我笑了笑,说等一会再来。而我也又沉浸在书本多彩的世界。 一会儿,他拿了一个纸袋给我:“这是一本纪伯仑的书,我很喜欢,送一本给你。” 我接过手拿在手上,书本很轻,但握在手上却很有份量,我打开一看,书名是“鲸鱼与蝴蝶”。 “一看就知道是好书,谢谢你。”我开心的说。 “只要你喜欢就好。”江俊玮说。 “对了,你以前不是也有出书吗?但新书柜怎没有看见?” “我们这种没没无闻的作家,书一上市不会摆在新书柜的,书局都是放在架上。” “可是这样会看见的人很少。” “是啊!不过我有信心,只要持续的说,越来越多读书认识我,有了一定的名气后,畅销量就会增加了。” 看著他脸上信心的光芒,我也跟著被感染:“会的,一定会有那一天的。”我说。 这几天,我失眠了。 也许小兰的猜测是对的,自从在敦煌书局再次遇见江俊玮后,他这阵子常来公司,他说一本书作者要和编辑常常讨论才会有完美的作品出现,作者对著作事必躬亲才算负责任,但公司同仁都知道他时常凝望著我。 知道他的眼神随著我的身影游移后,我也会聆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直睡不著,我索幸爬起来坐在床上,将头埋在手掌心里,深深叹息。 “他喜欢我吗?” “如果是,为什么不告白呢?” “他如果真的告白了,我会接受吗?” “我喜欢他吗?” “为何和他在一起,我会如此忐忑呢?” “喜欢一个人也许不需要理由吧!” 我脑海中思索这些问题。 但是,小兰突然打开电灯,我吓了一跳。 “小兰,你吓我一跳。” “你才恐怖呢?不睡觉坐在床上干嘛?” “我睡不著?”我实话实说。 “你在想江俊玮。” “那有…。”我的声音有点娇羞。 “受不了你们,他每次来公司时,都深情的望著你,你差不多也是这样,但是至今你们还是工作上的往来而已,真奇怪。” “有什么奇怪,他可能是怕受伤害吧!” “你又不会拒绝,他怎会受伤呢?” “你又不是我,怎知道我不会拒绝?” “你不会的。”小兰又肯定的下了注解。 江俊玮的书上市后,不但各大书局都排上新书柜,并且还进入畅销排行榜。 鲍司同仁都很高兴,一片喜孜孜,我拨了通电话给他,要告诉他这项喜讯。 话筒那一端传来他低沉好听的声音: “喂,我是江俊玮。” “董先生,我是幸运草工作室杜梦芊。我要知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书进入畅销排行榜了。”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真的好开心,你…,你晚上愿意和我共进晚餐,一起庆祝吗?” 换我沉默了。忖度一会,我缓缓开口说:“好啊!” 尽避隔著话筒,我仍旧感受到他的喜悦:“下班后我来接你。” 结果一切如小兰的预测一样,我没有拒绝,事实上也不想拒绝,事后我曾问过小兰,她怎会知道,小兰笑著说,喜欢一个人时,身上会放出一种强烈的气味,连旁人都闻的到。 听完她的话我心一惊,赶紧闻一下自己的身体,什么味道也没有,真是庆辛。小兰大我四岁,我想,对于爱情,她应该算是我的老师吧! 晕黄的灯光,柔和的钢琴声中,江俊玮正用深情的眸子看著我。 “你这样我怎么吃得下?”我轻轻用眼神瞅著他。 “你今天看起来好美丽。” 今天我穿了一件白色的小洋装,长发让它自然的垂放,脸上并没有施脂粉,简洁又不失正式的打扮。 “真的吗?谢射。” 我低头吃著这家餐厅的名菜德国猪脚,这是一家非常高级的餐厅,而它的料理确实有过人的地方,色、香、味俱全,我吃得不亦乐乎。但是江俊玮对桌前的佳肴却好似一点都不动心。 “菜很好吃,你怎么都不吃?”我笑著问他。 “我喜欢看著你。”他轻轻回答。 不知不觉中,我的脸羞红了。 “杜梦芊。” “什么事。” “杜梦芊,我可以追你吗?” 我没有回答,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回答。 “杜梦芊,我喜欢你。” 我继续低头不语。 虽然江俊玮坐在对面,我却感觉得到他投射过来炙热的温度。 那温度快将我融化了。 “杜梦芊,你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看著他深遂的眼眸,我竟然不知不觉中轻轻点了点头。 在我二十岁这一年,我终于掀开爱情的面纱。 星期天,我和江俊玮和安平游玩。 这里的小贩形成一个市集,里面的小吃非常著名,每到假日时游客如织。 我和江俊玮随著人潮到处逛著,因为担心会走散,因此他的手紧握我的手,而我则从他的掌心感受到丝丝暖意。 到了下午时,一些乌云遮住了太阳,我们担心会下雨,因此决定提早回家,但还没走到停车场时,天空即飘下丝丝细雨。 雨虽不大,但我们两人还是淋湿了。 进了车子里,他细心的拿毛巾轻拭我的头发,因为我们两人靠得很近,我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俊玮,我自己擦。”因为不好意思,我抢著要自己拿毛巾,脸颊却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我的脸颊出现红采,而他则是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头亲吻了我的唇。 回家时,我们聊的话不多,但我看著他,内心就感到很喜悦。 “怎一直看著我。” “我要仔细看著你。” “看看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笑著说。 “我是一个男人,一个作家,一个爱你的人。” 若在以前,我一定觉得这种对话太过肉麻,但现在,我却是一脸幸福的微笑著,爱情的魔力在此时一览无移。 “唉!幸福哟!”小兰躺在床上斜睨著我。 “那有啦!”我回到了她一眼。 “以前每到假日时就是我们两人的欢乐时光。现在那里轮到我?” “你也交一个男朋友嘛!”我换好睡衣躺在床上。 “不了,怕了。” “爱情有什么可怕?”我一股脑从自己的被窝跳到慧萍的被窝。 “你不懂的啦!”慧萍倚老卖老的说。 “告诉我嘛!”我故意搂著她的腰说。 “好啦!好啦!”慧萍坐起身子,从床头柜点了一枝烟。 我讶异的看著她:“你会抽烟?我都不知道?” “你不在时我才抽啊!”她敲了敲我的头。 “难怪有时我会闻到烟味,还以为自己过敏呢?” 慧萍露出得意的笑容。 “告诉我,爱情有什么可怕?”我继续追问著。 “知道吗?我结过一次婚。”慧萍缓缓的说。 “真的吗?”真的让人很讶异,因为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在班上是班对,他对我非常好,细心呵护,高中毕业后我们马上结婚,他去当兵时,我也痴痴等候。” “在我这种年纪时,你就结婚了。” 她点了点头继续说:“他当兵回来后,我们度过一段甜蜜的时光,直到他去当了汽车销售员。” 我明显发现她的脸色出现晦暗,并且也感受到她眼底的忧伤。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直到有一天,跟我说他爱上别的女人,要和我离婚。” “你就这样轻易的放弃,签字了?” “我当然不肯,但是外头的女人已经怀孕了,我只好放弃。” 尽避已经事过境迁,心头的伤痛虽已抚平,还是留下疤痕,说到心痛处,慧萍的眼眶还是流下二行泪水。 “芊芊,好好去谈恋爱吧!爱情有它的甜蜜,也有它的可怕。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 “你呢?往后的日子呢?” 她用双手拭去泪水,又露出了微笑:“我太早婚了,现在反而很珍惜一个人的生活,没有爱情的日子,反而比较轻松呢?” “我们睡觉吧!今天我们挤在一起睡。” “好啊!” 慧萍关上电灯。我抱著她缓缓的睡去。 第六章 时序已进入十二月。 台南的街道到处布置成圣诞节的景像,并且公园路有一棵高大的圣诞树,挂满了彩灯,让人感觉到浓厚的圣诞气息。 我想起了徐文彬以及程云他们这群朋友,因此今天下班后,我打算去书店购买圣诞卡。 不过俊玮坚持要开车带著我去。因此我和他一起去金石堂书局购买。 一走进书局,我马上走到畅销排行榜观看一下,看见俊玮的书名在其中,我们两人都开心的笑了一下。 我走到二楼的卡片区开始挑选贺卡,我算了一下,程云、华宜、慧萍、徐文彬、杨俊文、陈泽明,一共要购买六张,我细心的挑选了六张,要到柜台结帐,这时俊玮也来到我的身边,他看著我手上的卡片说:“有没有我的?” 我摇了摇头,笑著看他的反应。只见他故意的胀著脸走开了。 我跟著前进:“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嫉妒。” “真的吗?”我有点紧张。 “骗你的。”他露出开心的微笑。 “真是讨厌。”我忍不住用手轻轻捶打著他。 离开书局后,俊玮带我到台南文化中心走走。 “俊玮,你怎会当作家的呢?”我问他说。 “不知道,读大学时就喜欢写写东西,突然心血来潮写成一本,寄给出版社,就被录用了,只是一直没什么名气,直到委托你们出版后,销售量就变好了。” “还不是得感谢我,我编排的好嘛。” “是,谢谢你哦!” “俊玮,你相信缘份这种东西吗?” “我相信。”他说。 “我也是,否则我怎会从高雄来到台南工作呢?又怎会遇上你呢?” 我们不再说话,因为寒冷,他将大衣披在我的身上。我靠在他的肩头,看著今晚迷蒙的月色。 将圣诞节卡片寄出后没几天,我就收到了他们回寄给我的贺卡。大部分都是关怀和问候,打开徐文彬的贺卡时,我迟疑一会,随即将它开启。 梦芊: 你在台南想必过得不错吧!因为你很少和我们连络。 不过大学的课业活动很多,因此一直没空去找你。 知道吗?高雄少了你以后,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不过随著时间的逝去,我竟已快忘记了属于你的气息,怎办? 大家都过得很好,另外有一个好消息,陈泽明和华宜也交往了,他们终于正式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会回来高雄呢?记得通知我哟!徐文彬 合起卡片后,我想起国中时那些闪亮的日子,那段岁月好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但一幕幕鲜明的记忆却未曾从脑海里拭去。 想念突然充斥在我的心头,我想见见这些知心朋友,即使这么久没见,但是曾走过的岁月所堆叠的情感是不会变的。 我决定这个星期日就回高雄,和老朋友见见面。 我看著窗外飞逝的景像,虽然现在是冬天,我的心里却是艳阳天。 我事先有通知程云,她说会在火车站接我。 真的好开心大家终于又见面了,我的心情十分期待。 等我走出车站时,发现了徐文彬、杨俊文、程云以及慧萍站在外面等著我,我开心的跑了过去。 我先抱住了程云,再抱住了慧萍,接著徐文彬做出拥抱的动作,我瞪了他一眼说:“想的美哦!” 杨俊文的家境小康,上大学后,他的家里买了一台福特的轿车让他使用,今天是他开车来接我的。 “实在不公平,我工作一年都还买不起车,怎么当学生的人就有钱买车呢?” “杜梦芊,别挖苦我了,说不定二年后,你的职位已经高升了,我们还只是刚出社会的小萝卜头呢?”杨俊文说。 “拜托,不用二年,依芊芊的实力,应该就会高升了。”程云和以前一样,事事护我到底。 “工作稳定就好了,升不升迁我倒是不在意。” 我仔细的端详高雄街道,才一阵子,觉得已有改变。 我笑著对慧萍说:“高雄转变好大呢?” “会吗?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倒没什么感觉。”慧萍说。 车子往澄清湖的路程前进著。原来今天的行程他们已经排定好了,到澄清湖烤肉。 和以前一样,我们顺著湖边行走,到了烤肉区,由男生开始生火,女生则开始整理食物。 看著徐文彬迅速的生火的动作,我的感觉十分熟悉。 “你知道吗?每次来烤肉,都靠他生火,他的动作很敏捷。”我笑著对慧萍说。 慧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瞅著徐文彬的背影。从慧萍的眼神我看出端倪,她喜欢著徐文彬。 我突然想起小兰曾说的一段话:“喜欢一个人是骗不了人的,因为身上会放出一种强烈的气味的意思,连旁人都闻的到。” 不过我倒觉得用眼神取代气味会更传神,当你喜欢一个人时,眼神会随它移转,旁人一看即知。 “杜梦芊,你先吃。”徐文彬热络的将烤好的肉片夹到我的盘里,从慧萍的眼里,我看见了忧伤,不过只有一会儿,她马上又露出欢乐的笑脸。 “真可惜陈泽明和华宜不在。”徐文彬说。 “他们可是我们这一群里最有前途的。”我说。 “认识两个医生朋友,不知以后看病有没有较便宜?”杨俊文说。 “你不要口无遮拦好不好,这种话不能难说。”程云气急败坏的骂他。 而一旁的我们则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好朋友在一起,总是格外有话聊,我们谈了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大家聊得很开心。 靶觉时间才过一会儿,天空却已布满绚烂的晚霞了。我们起身整理一下,准备到火车站乘火车回台南。 在火车站,我们依依不拾的话别。 “有空要常常回来。”程云抱著我说。 “会的。” 火车快要进站了,我要进入月台了,临走前,我走到徐文彬面前。 “徐文彬。”我轻轻呼唤著他。 他缓缓的开口。 “徐文彬,我在台南有认识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作家,我们交往了。”我狠心的说出这段话,也知道这些话像棒槌一样,每说一字就敲打他的心胸一下,我几乎看见了他因为疼痛而强忍住的泪水。 “慧萍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把握。” 说完这些话,我迅速进入排队的人群,通过剪票口,往月台的方向走去。 坐在火车里面,透过玻璃窗,我看见徐文彬站在他上次送我的位置,一动也不动,而慧萍则是站在他的身后,静静的陪著他。 我对他们笑一笑,挥一挥手。我心中明白,他会忘记我的,如同他卡片所说,随著时间的逝去,他会忘了我的气息。我想。 只要有谈过初恋的人就会知道,身陷其中的人会多么投入。 我就是这样。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黏江俊玮。只要是下班时间,就希望可以一直和他在一起。 俊玮常取笑我:“像个小孩一样,真是的。” 可是我不予理会,还是像个麦芽糖一样黏在他的身上。 假日时,我们会去逛百货公司,平常时,会去花园夜市,小北夜市逛逛走走。不然就是二人一起在书局看书,只要有他在我的身旁,我就觉得安心快乐。 但这样惬意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俊玮的书本畅销,名气越来越响亮,他的生活日渐忙碌,有时已经约好了,但他一通电话来电,又取消我们的约会。 例如今天,我们预计一起共进晚餐,但下午时,他打电话来取消了。 “梦芊,今天有一些中学的学生晚上要采访我,所以…。” “所以你要取消我们的约会?”我的口气十分不悦。 “很多知名的作家也都是这样慢慢垫定基础,才会越来越有名…。” “你已经够有名了。” “怎会呢?还有很多读者不认识我。” “你只顾虑到读者,没有顾虑到女朋友?” “不是这样的,事业重要才能兼顾爱情啊!” 听他如此说,我生气的挂上电话。 这是我们第一次冷战,我每天都等待著他倒歉的电话,等到第三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我怀者忿怒的心情工作著,下课时,我看见他在公司门口等著我,并且手捧著一束玫瑰花,摆出一付可怜的样子。 “梦芊,我向你说对不起,好不好?”他说。 我没有说话,因此我还在生气,并且觉得委屈。 “难道你真的打算就此不理我了?一辈子不和我说话?” 听到他如此说,我堆积三天的忿恨竟然化成涓涓泪水,在脸上滂沱著。 他将我拥入怀,我也柔顺著靠著他。 那时,我才明白自己站在爱情的天平上,是多么的轻薄! 上回吵完架后,俊玮还是持续的忙碌著,而我也尽量找事情做,让自己生活更为忙碌。 星期日又变成是我和小兰专属玩乐的日子。有时,我和小兰会到户外走走,有时也会待在家里看看电视,度过悠闲的星期假日。 “芊芊,俊玮不陪你,你不会生气吗?” “有用吗?他也不会改变心意来陪我,不如别浪费时间生气。”我温柔的说。 “反正他也是为了事业在忙碌著,并不是在玩乐。”小兰试图安慰我。 “这样也好,让我更明白爱情。”我说。 “你想得开就好了。”小兰叹一口气说。 “我终于知道他之前为何没有交女朋友了。” “为什么?”小兰好奇的问著。 “因为他只爱自己。”我露出苦涩的笑容。 小兰看我这样,到抽屉拿钱包说:“走,今天请你到ktv唱歌,有什么不开心就唱出来吧!” 我们两个女人真的到ktv狂欢三个小时,我们点了一堆歌,夸张的一直唱著,直到喉咙沙哑,无法再发出声音,两人才买单回家。 “真是太愉快了。女人不论有没有男人都要活得快乐自在。”小兰快乐的说著。 我想只要和小兰在一起,就算是一个人也不会有寂寞的时候吧! 圣诞节当天,公司放假,俊玮答应要带我四处走走。但是他早上临时又打电话来取消。 “芊芊,你起来了吗?” “还没有,你要到了吗?”我揉了揉眼睛说。 “芊芊,刚好有一个读者说他们要办活动,希望我可以去参加。所以…”他语气结巴的说。 “好,你去吧!”我丝毫没有犹豫。 “那你会生气吗?” “不会的。”我的语气十分平静。 “我尽量赶回来,晚上看能不能一起共渡晚餐。 “好,我知道了。” 币完电话后,我又倒回床上睡回笼觉。直到中午,才离开温暖的被窝。 “你不是有约会吗?”小兰讶异的说。 “他取消了。”我淡淡的说。 “太过份了吧!你不生气吗?” “生气又能怎样。” 小兰笑了笑:“你的心中在生气,但你在压抑自己。等一下我们去看电影,别将自己气坏了。” 我点点头说:“也好,大好的假期不用多么可惜。” 下午时我和小兰先到新光三越逛一逛,两人差点被汹涌的人潮挤死,台南人是否都没有地方可去?我心里如此疑惑著。 不过看见大家买东西像不用钱一样的大方,我们两个女人也加入购买的行列,拚命购买著。 中午时,小兰又带我到十二楼奢侈的吃著大餐。 “工作这么辛苦,女人要多爱自己一点。”小兰说。 我看著她的荷包去掉三分之一的薪水,觉得有点惋惜。 “可是这样都没有存钱,以后怎么办呢?”我说。 “只要还有工作,就会有收入啊!假日时要对自己好一点,你看很多人会选择在休假时自杀,就是因为他们不懂得享受人生。”小兰滔滔不绝的诉说。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也是我的生活哲学。 日本现在有一种叫做过劳死的病例,就是因为拚命工作累死了自己,我看到新闻报导时,也不禁的想著,人生苦短,何需活的如此辛苦呢? 因此我的认同,我们二个女人简直玩疯了。下午时又去看了二场电影,晚上则到西餐厅吃圣诞大餐庆祝,因为太愉快根本没有注意时间,回到家里后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惨了!这么晚了,他会不会打电话来找你呢?” “没关系的。”我倒是不以为意。 我笑著说:“今年是没有情人的圣诞节,也是很有意义啊!” 小兰笑的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开心就好了。” 俊玮的爽约,我心中即已明白,俊玮心中我的分量,并且日后才发觉,自己其实从今天开始,就在删减心中对他的爱意了。 圣诞节过后,温度骤然降低,连空气都像结冰一样,好冷好冷。 可能因此如此,我才会不小心感染到风冒。 罢开始只是头重脚轻,后来越来越严重,从咳嗽到流鼻水,最后则连站立都会晕眩,不得不请假在家休息。 我拨了电话给俊玮,他却在花莲演讲,没有办法赶回来。 也许是生病的脆弱吧!我觉得自己好孤单,我缩著身子在棉被里,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环视了一下室内,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此时,我反而想念高雄的家,这是上台南后,我第一次有想回高雄的冲动。 中午时,我听见敲门声。但我没有力气起来,我又昏睡了。 等我醒来时,已是下午了。我感觉旁边有一个身影正在看著我,但是,我头持绩昏昏沉沈,我看不清楚是谁,所以开口说: “俊玮,是你吗?” “杜梦芊,是我。”一个好熟悉的声音,我在脑海中搜寻著这个记忆。 “是你吗?徐文彬。” “对,是我。” “你怎么…。”我有点讶异。 “程云打电话来公司找你,他们说你生病了,程云告诉我,我马上跑到火车站,就到台南了。” “你今天没有课吗?” “偶尔请假没有关系啦!” 此时他将我额头上的毛巾拿去,用冷水冲了一下,又重新覆盖在我的额头。 “烧应该退了。” “我有发烧吗?” “你中午才烧得严重呢?我看了你一下午。” 可能是朋友来访太高兴,我觉得神智慢慢恢复了清明,我从床上爬著,改用坐著的姿态。 “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笑著说。 “怎会那么客气呢?”他用手模模我的头后,就静静用刀子削著苹果。 第一次单独和徐文彬在一个房间相处,还真有点不习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可以仔细端详他的脸。国中时他的青春痘不少,现在几乎完全看不见了,而身高也有长高了,今天他穿了一件蓝色毛衣,一条牛仔裤,会让人觉得是一个很有活力的男孩。 “徐文彬,你和慧萍…。”我等待著他的答案。 “好朋友啊!”他笑著回答。 “你不觉得慧萍是个好女孩吗?”我嘟著嘴说。 “是,她是。” “那你还不……。” “那你不认为我是一个好男孩吗?”他反问我。 “是,你是。” “那你还不……。”他学我说话的语气。此时我觉得好困窘,一阵脸红攀爬至我的脸上。 “好啦!我逗你的。”他试著打破尴尬。并且拿著削好的苹果给我吃。 有些问题是聊不得的,而他能停止这个敏感的话题最好,我一边吃著苹果一边感激的瞅著他。 “你们念大学好不好玩?”我也故意转移话题。 徐文彬说著他们大学发生的新鲜事以及社团活动,我听得津津有味,那是我生命中没有参与的历程,奇怪,以前不喜欢读书,怎么现在听他陈述,当学生的生活会如此有趣呢? 等小兰回来后,我们才惊觉时间的流逝,已经是六点多了。也是徐文彬该回家的时间了。 “杜梦芊,我要回去了。” “你小心一点。” “放心好了。” 望著徐文彬离去的身影,说不上来为什么,我的心中有些惆怅…。 小兰利用电磁炉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粥,她又打开了一些罐头,就是一顿简单的清粥小菜。 “哇!好丰盛。”我赞不绝口的说。 小兰模了模我的头:“可能还在发烧吧!这怎会丰盛呢?” “拜托,这是心情问题,在我眼中,这和鱼翅燕窝没有两样。” “谢谢你哦!”小兰笑著说。 我们二个人在寒于的冬夜,快乐的共进晚餐。 “芊芊,下午那男孩好像对你一往情深的样子。” 真佩服小兰,感情的事总是难逃她的法眼。 “还好啦!好朋友嘛!”我含蓄的表示。 “朋友!我怎没这种朋友。真是太不公平了。”小兰假装气急败坏的说。她表演完我们两人都笑了。 “别在耍宝了。”我笑著说。 小兰突然恢复了正经说:“不过我觉得他真的对你用情很深,我感觉得到。” 我淡然一笑:“爱情到底是什么呢?之前我也觉得俊玮对我用情很深,但是现在呢?爱情的风貌如此多变,有一生一世的爱恋吗?” “我相信有的。只是要寻找。”小兰的眼神一片清浧。 “你会寻找吗?”我笑著瞅著她。 “我会的,等我疗伤复原后,我还是会寻找的。” 第七章 新历年后,也是我感冒好的第二天,俊玮才从花莲回来。他一回来,马上到公司找我。 下班时,我慢慢走向他。他却心急的抱我入怀。 我靠在他温暖的肩膀上,感受到属于他的气息。 “芊芊,对不起。”他著急的说。 突然,我明白了,他对我还是一往情深,只是他的生命中有其它重要的事情,他不得不去做。只是,这样的感情好像不是我想要的方式。 “演讲顺利吗?” “很多学生反应踊跃。”他一付开心的样子。 “那就好。”我淡然的说。 他似乎查觉我的冷漠,著急的说:“芊芊,你别这样,好,我答应你,我推掉一些活动,这段时间多陪陪你,好吗?” “不用了,你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不好好把握,运气飞走了就没有了。” “那你会在我的身旁陪我吗?”他看著我的双眼。 “你不觉得目前感情对你而言是绊脚石吗?” “芊芊!”他露出可怜的表情。 “我再想一想吧!我累了。”说完我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其实我的心底深深的叹息,我和他为何会变这样呢?除了争吵就是冷战,谈感情为何会这么累呢? 回到房里后,我和小兰探讨这个问题。 “因为你爱他,所以想拥有他。”小兰说。 “但他是一个人,不可能让我拥有啊!”我懊恼的说。 “是的,所以你要改正自己的心态。” 我没有接话,倒是小兰接著说:“那是指你要和他在一起,如果不要,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我的眼泪此时已经夺眶而出:“爱情岂是可以二分法,要和不要,难道没有灰色地带吗?” 小兰露出坚定的表情:“没有。他的忙碌会与日遽增,这对他是好事,如果你无法接受这样的爱情,就只有分开了。” “如果是你,会接受吗?” “别问我,有的人谈感情,成天腻在一起,有的人分开一个月也无所谓,无法比较的。” 我生气的用纸擦拭泪水:“一个月不见面,好,我可以做到。” “别勉强自己,爱情有好几种方式,选择适合自己的方式才会比较轻松。” “至少要尝试一下吧!” 小兰露出了微笑看著我:“加油。” 我和俊玮的相处有了一个默契。他忙碌时我不会去吵他,而只要他一有空,他也会马上来找我,只是他有空的时间太少,我们平均一星期才见一次面。 “芊芊,太好了,别家出版社来邀稿了。” “知道吗?某大学请我去演讲呢?” “一家杂志请我写专栏……。” 他常常如此对我说,我应该替他感到高兴,但是,我就是开心不了。 一个人的冬天很寒冷,但二个人的冬天却没有比较温暖,这是我的感觉。 今天农历过年,公司整整放了十天,假期好长,我打算回高雄,十天都在那里度过。 想起高雄,我忧郁的眼睛迸出光采。想起程云他们,我的血液又活络了。 小兰常说我不公平,对同学的友情超过同事,事实上我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和小兰的感情无庸置疑,但是和程云他们的情感,是一起走过岁月的感觉,我们在青春岁月里,一起成长,一起欢笑,那么感情是无法取代的吧!我想。 窗外在此时下起毛毛细雨,我看著窗外迷蒙的景像,思念不知何时在我心中发芽,春节假期还没到,我已经开始思念他们了。 我和程云坐在新堀江里的一间咖啡厅喝咖啡,我望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潮观望著。 “高雄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是的,想回来吗?”。 “还真的有点想呢?”我啜饮一口拿铁,真是好喝。 “那就回来啊!”程云一付开心的样子。 我睨了她一眼:“工作呢?” “我看你是舍不得男朋友吧!” 我的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他,倒还好,在我心中份量不重。” “你们吵架了吗?”程云小心的问。 “若能吵架还好,只是他一直很忙,我们连吵架的时间也没有。” “当个有名的作家比没没无闻的好,很多人想出头天呢?” “那倒是,所以我反而觉得自己是他的绊脚石,阻碍他的发展。”我说出实话。 “你们才交往没多久就这样,这段感情能长久吗?”程云忧心的问。 “随缘吧!对了,你和杨俊文如何了。” 程云开朗的脸明显出现了阴霾:“我和他啊!年后应该会回复朋友的关系吧!” “怎么会?”我真的很讶异,上回烤肉时,看不出有异样的端倪。 “说不上来为什么,当情人比当朋友累,杨俊文条作很好,太多女生围绕在他的身边了,我忍不住会吃醋,对他也是一种长期的凌迟。” “你的意思是相爱容易相处难?”我帮她下了注解。 “对,就是这种感觉。” “杨俊文会同意吗?” “会吧!我们都还如此年轻,变化原本就很大,我们两人心里大概明白是什么状况。” “也许多年后,又发现彼此才是适合的一对。”我推敲著,因为打从心底不能接受他们不在一起。 “也许吧!谁知道呢?” 午后的暖阳斜照在我们的身上,我用手握住程云的手,想传达我的支持让她知道。也在这时,听见服务生喊:欢迎光临。”我看见了发久违已久宜华的身影往这里走来。 多么美丽的一天。我在心里开心的呼喊著。 今天我们分离在各地的三个人,能坐在这里一起聊天,我真的心存感谢。以前读书时大概没想到和知心好友相见,是如此的困难吧! “让我看看准医生的模样。”我开心的说。 “我得承认,三个人里,你看起来的样子就是不一样。” “拜托你们,还不是一样。”华宜嘟著嘴说。 “谈谈你和陈泽明吧!”我好奇的问。 “他啊!从国中到大学,是典型的精英份子,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倒他,学校很多人喜欢著他呢?” “问题是他眼中只有你一人,不就好了呗!”程云问。 华宜的脸颊飞上一朵红采,眼睛看起来晶晶亮亮,她娇羞的说:“那倒也是,我得承认他对我真的很好。” “那你得好好把握才行。”我握住华宜的手说。 “我知道,不过我其实也没花多少时间谈恋爱,读医科后,才发现课业真的很重。” 听华宜这一说,我仔细的端详她,发现她真的变得好瘦。 “你们知道吗?读书时,我一直是前三名内,直到读了雄女,才发现世界变了样,我拚命的读书,死命的追赶,好不容易上了台大,却又是另一场竞争的开始。” “华宜,你让自己喘息一下好不好。”我心疼的说。 “我也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服输,也输不起。”她小声的说。 “你这样会把自己逼死的,课业又不是唯一。”程云说。 “你们不用担心,陈泽明会帮我的。不要谈这些了。” 即然华宜试著转移话题,我们也顺著她聊别的话题,当她知道程云可能会和杨俊文从恋人变回朋友时,也是一脸讶异。不过只是一下子,也接受如此的转变。 我们已不是十五岁的年纪了,了解到人世间有些事情很无常,世事并不会一直朝自己期许的方向走,也因此如此,我们才要更珍惜现在,珍惜还拥有的东西,这是我们的结论。 也许因为还在年假,所以西子湾的游客非常多。我和慧萍就参杂在人群中。 我们顺著石阶慢慢往上走,终于来到一座庙前。 “这座庙听说很灵验呢?”慧萍说。 我们走进去庙里拜拜,我跪在地上双手合掌,诚心诚意的拜著。之后我们走出庙宇,在它的广场散步,欣赏著远方的海天美景。 慧萍直接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并且要我坐在她的旁边。 “哇!这里的视线真辽阔,整个西子湾一览无移,尽在我们眼底里。”我开心的喊著。 “对啊!我要是心情不好时,我就会到这里看看风景,看看天地如此辽阔,想想自己的渺小,顿时烦恼全空,不再忧郁了。” 我握住慧萍的手说:“有什么事会让你如此烦心呢?感情吗?徐文彬吗?” 慧萍默默的低下头。忖思一会,她说:“我承认我喜欢徐文彬,知道吗?从高三下学期,他帮我补习时,我会痴痴望著他,再看著他痴痴望著你,而你只是坐在那里,惬意的翻著诗集。” 这一段我从不知道,所以我的眼睛睁得很大,仔细聆厅著。 “可是我一点都不会怪你,因为感情这种事情,没有理由,没有对错,只是喜欢不喜欢而已。” 她抬起清浧的眼睛:“我想我和徐文彬不会发生什么,就算你人不在高雄,他忘记了你的气息,可是他仍能依照脑中的记忆,深情的凝望著你。”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已经泫然。徐文彬,你怎会如此傻呢? 慧萍轻轻拭去我的眼泪说:“不要难过了,这也许是上辈子他欠你的,你并没有错啊!” “我怕担误他的青春。” “生命是他的,途中他想看什么风景,想走路还是骑车,不是你所能左右的。” 慧萍讲得有理,我点点头说:“你讲得很对。那你呢?” 只见慧萍呼出一口气说:“最近我想很开了,我有一个学长林云飞,追我追得很勤,我决定接受了。” “真的吗?太好了。”我开心的说。 已是傍晚了,太阳已沈进大海一半了,只是另一半还火红的显露在海面上,海面上因为光线的折射波光粼粼,非常美丽。 而天上的红霞映照的慧萍的脸红噗噗的,我不禁凝望著她。 “慧萍,你越来越美丽了。可能是恋爱的魔力哦!” 慧萍轻轻一笑说:“你都没发现,不只我变了,大家都是,徐文彬更帅了,你也更漂亮了,那是因为我们长大了。” “我们真的长大了吗?”我突然惊呼:“我们都成年了呢?”说完后我和慧萍都笑了。 我看著远方一望无垠的海,握了慧萍的手,思绪一下飘远到高职时认识慧萍的情景,一下又飘回了现在,就这样在我脑海中形成交错的影像,重覆交叠… 十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而我也回到了台南。 一回到台南后即接到俊玮的来电,他在电话那头抱怨著,他说天天都在找我,因为找不到而心情郁闷,新年过得并不是很快乐。 “为什么你连一天的假期都不留给我呢?” “你究竟在做什么呢?你知道我的忧心吗?” 我没有和他争吵,只是静静的聆听他的抱怨。 这十天对我而言太重要了,因为这段时间,让我的心灵沉淀,思绪恢复清明。并且我发现这段期间,我没有一刻想起江俊玮这个人,我想这才是最重要的吧! 我仔细忖度原因,才发觉我对他的感情已随著彼此的距离从爱恋变成疏离了。 考虑一会,我从话筒对他说:“我们分手吧!”俊玮的声调从忿怒变成无声,过了一会,他才开口说:“我现在马上过去,你等我。” 小兰很贴心的表示,她和朋友去吃饭,但我明白她只是要让我和俊玮有单独单处的机会。 我向她道谢后,即坐在床头上等著俊玮的来临。 冬天的脚步不是应该远离了吗?我怎会觉得空气如此冰冷呢? 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我打开门让俊玮进来。 我用茶包泡了一杯热的乌龙茶给他,并且也泡了一杯给自己,此时心情如一望无垠的大海平静,没有丝毫波涛起伏。 俊玮沉默的看了我一会,露出苦涩的笑容说:“看来你心意已定。” 我没有说话否认,代表自己的答案。 “为何别的情侣可以经得起考验,我们就不行呢?”他用疑惑的眼睛看著我。 我耸肩一笑:“爱情不能比较,我们和别人无法比较,不过我知道的是,我们的基础并不坚固,尚未稳固的堤防,当然无法阻挡突来的风狂骤雨。” “如果,如果我们再试一次呢?”他企图挽回。 “不用了,圣诞节我和小兰度过,新年也是,因此春节我才会跑回高雄,和家人共渡,如果你有心的话,就不会是这样的情形。” “你们女人好奇怪,为何不看美好的未来呢?” “人生苦短,还是把握现在的好。” “难道你不爱我了吗?”他的脸浮出受伤的表情。 我心疼的望著他:“还目前为止,这是我还没有克服的一点,可是相爱容易相处难,有时做朋友比做情人容易。”说完这些话,我似乎有些懂程云的心情了。 “芊芊…。”俊玮没有再说话,但从他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出端倪。 “相信我,你可以过得很好的。”我鼓励他说。 “那么,我想你的时候,可以来看看你吗?” “当然。”我肯定的说。 相恋需要一点缘份,分开则需要时间,如果彼此心意已定,见面是一种思念的宣泄,又有什么关系呢? 和俊玮分手后,日子过得平顺,这一点小兰倒是很讶异。 “没想到你们可以如此平静分手。”有时她会如此说, 我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世事总是难料,以不变应万变才是生活之道,这是目前我的处世方式。 反倒是小兰,她的日子起变化了。 有一位印刷厂小老板追求她,每天采用鲜花攻势,要不然就是门口站岗,虽然小兰仍在矜持中,但小老板紧迫盯人的态度令小兰快招架不住了。 昨天陈孟哲不但送鲜花给小兰,还买了梅子绿茶请大家喝。办公室的人都忍不住开始帮他说话了。 “小兰,孟哲大哥条件不错啊!你还在挑什么啊!”工读生说。 “挑来挑去会挑到一个卖龙眼的哦”总编辑陈小姐竟也加入劝说。 老板更是幽默,他开口说:“小兰,为了公司和厂商之间友好的关系,你就和他交往吧!” 虽知道老板是一番好意,用公司的名义,其实只是借口,但当他讲完后,办公室的同事全都忍俊不禁,笑得很开怀。舒缓了不少我们繁重的工作压力。 小兰虽还没有答应与他交往,但堤防在我们这些好事之徒的劝解下已逐渐瓦解。 今天陈孟哲又送了大家每人一本明年的月历一本,虽知道他家就是印刷厂,成本并不贵,但由于内容精美实用,大家忍不住又帮他游说了。 所谓皇帝不死,急死太监,我终于也忍不住替这位痴情郎开口说话了。 “喂!人家好歹是一家公司老板,你老板娘不做,就爱做总机吗?”我笑著说。 “总机有什么不好,接接电话多轻松,那像你们要一直动头脑,多累。”她反驳。 “那么当老板娘岂不更好,什么事都不用做,就有钱拿了。” “芊芊,我的心中还是有点怕。”她说出心里话。 “担心重蹈覆辙?” 她点点头说:“古语有云:天下乌鸦一般黑。” “是谁当初说会寻找爱情?” “是我,怎样。”小兰大声的说。 “你的勇气呢?”我睨了她一眼。 “好,杜梦芊,这口气我赌定了。” 当天小兰就和印刷厂小老板出去了,而我则在心中庆辛激将法用得恰当。 出去几次,小兰和他情投意合,目前已陷入热恋中。 他们说如果有一天结婚了,一定会包个大红包给我这个媒婆,我每天都开心的等待著。 至于我自己,又恢复了单身的生活。心中对爱情倒没有太大憧憬,反而格外珍惜自由的生活。 日子就是这样,有时高潮,有时低潮,有平顺,也会有波涛汹涌的时候,就看你如何调适自己了。 小兰自从和陈孟哲交往后,几乎每天晚上都出去,直到晚上十点才回来寝室睡觉。 有句话说得好,有男友没朋友,小兰就是标准的范例。 当初我和江俊玮交往时,她还埋怨日子很无聊,但是现在她比我做的更彻底,根本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好在我心情调适的很好,否则真是一点心理不平衡。 今天,她却和我说,陈孟哲要请我吃晚餐。 “我干嘛去当电灯泡啊!” “去吗?吃一顿免钱的有什么关系?”她在旁极力劝说著。 “不要。” “去嘛,给陈孟哲一个面子啦!” “不知你又有什样花样?”我瞅著她看。 “岂敢!岂敢!”小兰恭敬的说。 华灯初上,我和小兰搭乘陈孟哲的车子在台南大饭店的面前停下,服务生热忱的帮我们泊车,我们三个人往餐厅前去。 虽说景气不好,但这里根本感觉不出来,每位客人服装华丽不说,一客六百多元的自助餐,客人的人数将近九成,生意好的不得了。 “芊芊,我可以跟小兰一样如此称呼你吗?”陈孟哲说。 “当然可以。”我礼貌性的回答。 “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你。” “为什么呢?”我好奇的询问。 陈孟哲深情的看一下小兰后才说:“当初小兰说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和我交往,是你在旁劝说,她才会尝试和我出去,所以说,你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媒人呢?” “不,当初不止我劝说,整间办公室的人都在劝说。”我说出当时的情况。 “真的吗?”他露出不解的表情。 “唉!因为你做人太成功了嘛,一下送笔记本,一下送月历,还有饮料、果汁,公司的人都被你感动了。” “这一段小兰真的没有向我提。”陈孟哲笑著说。 小兰看了他一眼说:“说了不是要让你得意吗?我当然不说。” “不过我知道对小兰最有影响力的朋友还是你,我一直要慎重的道谢。”陈孟哲真诚的说。 “你真的太客气了。” “今天这一餐我请客,你一定要多吃一点。” “好的。” 原来今天是道谢的饭局,早上还误会小兰,真是的。 不过陈孟哲真的是很绅士的一个人,有几个男人对追到手的女朋友,还会如此有心呢? 但是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小兰是个好人,现在有情人终成眷属,也是她应得到待遇。 这顿晚餐,我简直看著一场戏剧,一个男人溺爱女人的故事,整个晚上,陈孟哲照顾小兰无微不至,真是令人羡慕。 只要是女人,都会希望遇见一个疼爱自己的男人吧! 回到寝室后,我握住小兰的手说:“你是幸运的,寻找到你今生的另一半,况且,他真的很优秀,对你也很好。” “芊芊,你一定也可以找到,我有这个预感。” 虽知道小兰只是鼓励我,但是今夜的我竟睡得比平常安稳,一觉到天亮。 半年后,小兰决定和陈孟哲度上礼堂,而我也如愿收到一个为数不少的大红包。 “会不会太快了点。”我这样对小兰说。 “不快一点,难道老板娘的位置要让别人坐吗?”这是她的回答。 想起她半年前矜持的模样,真是让我怀疑她的转变之快。 不禁如此,她还开始对我谆谆教诲著:“遇到好的缘份,就要好好把握,否则,错失了缘份,后悔也没有用了。”她开心的说。 陈孟哲希望小兰结婚后,能在家专心做个家庭主妇,小兰也开心的配合。 “每天睡到自然醒,每个月又有白花花的钞票,哇!结婚真是太好了。”她开心的诉说著。 我的内心有点伤感,毕竟住在一起这么久了,分开还是有点不习惯。 “喂!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没有一丝的难过吗?”我对她说。 “芊芊,别这样,以后我们还是可以时常出去玩啊!” “知道了,我只是开玩笑而己啦!”我对她眨眨眼说。 “好姐妹,不论将来你在那里,这一生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小兰突然如此感性的说。 我听了内心很感动,在一个公司工作顺利,和同事间的感情有如姐妹,这是别人求都求不到的,我不禁心存感谢著。 离小兰的婚期越来越近,她已经将工作辞掉了,而我每天下班后,就一起帮她整理东西,我的心情十分感伤,但是又替她感到很开心。 “芊芊,放心好了,星期天我们一样可以常常逛街啊!”她安慰著我说。 “是哦!届时要你这个老板娘请客。”我故意敲竹杠。 “每天鱼翅鲍鱼是不可能的,但是一个月一次是没有问题的。”小兰倒是回答的十分干脆。 因为我的关系,俊玮也认识小兰,因此当天他也有出席小兰的婚礼。 小兰的婚礼办得简单隆重,入场音乐是周华健的歌曲“明天我要嫁给你。”我们听著悠扬爽朗的歌声,每个人都感染到喜悦。 尤其是最后一段,很多小朋友跟著唱:“明天我要嫁给你啦!明天我要嫁给你啦!要不是你问我,要不是你劝我,要不是适当的时候,你让我心动……。”现场气氛温馨感人。 台上陈孟哲和小兰正对著宾客敬酒。而在众人的起哄下,陈孟哲还当场亲吻了小兰。 我看著打扮的美丽动人的小兰,忍不住眼睛出现了湿润。 俊玮则是对我说:“他到今天才真正明白,自己失去了多么宝贵的东西。” 我听了只是静默不语。就像小兰所说:“遇到好的缘份,就要好好把握,否则,错失了缘份,后悔也没有用了。” 这就是我的心情。 参加完喜宴后,俊玮送我回去寝室。我和他互道珍重后,他就回去了。 我回到房里,望著空荡荡的房间,我的心一阵孤单,这也是自从和俊玮分手后,我第一次感到寂寞的滋味。 第八章 八月的海边艳阳高照,太阳的光芒照得海面金光闪闪,可是游客丝毫不担心炙阳的照射,还是很开心的在沙滩上玩耍著。 我和俊玮则是坐在太阳伞下,静静看著眼前的碧海蓝天。 “知道吗?曾经我坐在这里,完成一首诗。”俊玮说。 “要不要念来听听呢?” 俊玮没有念,他拿著一枝小树枝在沙滩上写下: 及时雨 夕阳在海上斜煦著 渡口被晕染著一片柔黄 目送天边那一小点的帆 离愁的思绪在心头晕漾 暑气笼罩在初夏的午后 风在时间中静止舞动… 雨 从天空喷洒而下 刷去空气中的辱热 出现了一道微笑的彩虹 花朵的郁香阵阵袭来 世界一片湛蓝 云淡风正轻 我的忧伤我的泪 随同雨向海洋奔流了… 他每写一句,我念一句,并且内心深深的震撼著。 “写得很好啊!你真是很有才气的人。”我真心的赞赏他。 “这首诗是我们分手给我的灵感,等于是为你写的。”他说。 “真的吗?那我很荣幸哦!”我笑著说。 自从分手后,我和俊玮偶尔会碰碰面,最后成为单纯的朋友,少了爱情的名目后,两个人的相处反而很自在。 他在忙碌之余会抽空拨电话给我;而我就算假日单独一个人时,也不会再找他乱发脾气。两人见面时,都有聊不完的话题,我们都觉得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我们坐在沙滩上,偶尔会有几对情侣亲密的拥抱著走过去,我们心中没有尴尬,反而是欣赏的看著他们。 “真羡慕他们的勇气。”我说。 “是啊!我们当初还不敢这么做呢?” “下一回谈恋爱时,一定要爱得轰轰烈烈。”我说。 “好,跟你赌了。” “我也就算了,你可是名作家呢?”我笑著瞅著他。 他用真诚的眼睛看著我:“我现在想开了,名利很重要,但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相信你下一位恋人会很幸福。”我说。 我是真诚祝福他的。感情的事就是这样,缘份来临时,要及时把握,缘份走了,想挽留也留不住,尽避我和俊玮已经改变了,但是我们已经不可能在擦出爱的火花了。 “芊芊,你会后悔和我相恋吗?”俊玮问。 我记得自己是如此回答的:“不会的,只要曾经留下回忆,都是人生美好的旅程。” 因为正值暑假,所以程云和杨俊文以及徐文彬开车上来找我。同行还有慧萍和他的新男友林云飞。 后来协议一下,我们六个人开著两辆车,快快乐乐往台北出发。因为华宜和陈泽明并没有回来,所以我们干脆北上探视他们。 他们到台南时,已是中午了,我们简单吃了午餐后,就再度启程了。 “对了,华宜暑假为何不回高雄呢?”我询问著。 “她说功课跟不上,所以要趁暑假赶紧苦读,开学后才能迎头赶上。”程云说。 “华宜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想不开。”我因为心疼她而用责备的语气。 “也怪不得她,很多人有‘第一名’症候群。”徐文彬说。 他怕我们不懂,继续解释著:“有些人从小宝课就一路领先,等上了高中、大学后,成绩下降了,他们因为心情无法调适而产生忧郁的倾向。” “难道没有方法可救吗?”我说。 “这可不一定,依个人的情况而定。有的人抗压性不高,就是无法度过这一关,有的人想开了,心胸也就开朗了。总之,当事者也不喜欢这样啊!”徐文彬下了结论。 “放心好了,我们上台北找他们玩,让他们徜徉在山水之间,以及友情的滋润,马上就心胸开朗了。”杨俊文开心的说。 “像我大学成绩也不怎么样,却每天活得很开心,这一点我倒想很开,让我去影响华宜吧!”程云说。 我和徐文彬、杨俊文以及程云同车,一路上我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四个人有聊不完的话题,而程云和杨俊文之间,也没有任何的芥蒂。 有时真得感谢老天让我们拥有如此深厚的友谊,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求不到的呢? 天空从湛蓝变成金红相间的颜色,最后全部转变成黑色,并且高挂著一轮明月。 在这日夜轮替之际,我们终于到了台北。 我们接了华宜和陈泽明后,到全家便利商店买了便当,直接在车上吃著便当顺便小憩一下,就朝目的地九份出发了。 因为假期只有二天一夜,所以行程是匆忙了些,不过因为大家是年轻人,倒没人喊累。晚上八点多,我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我们将车子停好后,找了一家民宿选择一个大通铺的房间,将行李放下后,我们就到九份著名的基山街逛逛。 我们沿著老街慢慢散步著,因为是星期六,游客非常多,这里的店面有一个特色,就是店和店紧紧相邻,两旁都是店家,中间步行的道路只有约三公尺,所以是非常窄小的。不过我们大家分成四组,二个人走在一起,所以前进还算通畅。 这条老街设计得十分怀古,走在其中,让人仿佛以为回到了日据时代,就在思绪飞翔之际,你却又看见店家卖的东西琳琅满目,现代化十足,你又回到了现实的世界。 我们八个人吃了著名的芋圆。听说九份的芋圆都是以手工制造,所以口感特q,咬起来劲道十足。吃了之后我们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杨俊文还说,要不是担心带回高雄会坏掉,还真想买了十盒呢? 变完老街后,大家还兴致勃勃,因此杨俊文提议,找一间茶坊泡茶,马上获得大家的附和。 我们选择一个可以观看夜景的茶店,沏了一壶乌龙茶,大家天南地北的聊著,好不热闹。 不过这时却飘起毛毛细雨,天空变得厚重,满满的乌云,挡去了月光以及星光,整个世界变得漆黑一片。但也由于这样,茶馆里昏黄的灯光显得更温暖了。 “对了,你们还记得吗?当初我们看星星的约定。”程云大声的说。 “拜托,谁会忘啊!”杨俊文说。 “今天刚好又没有星星,上天在替我们下次的聚会找借口。”我说。 “好,下回看星星时,我和华宜一定专程南下。”陈泽明也开心的说。 慧萍和林云飞用好奇的眼神询问著。我告诉他当初约定的事。听完后林云飞倒是开口了:“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真让人羡慕。” “千万别这么说,你现在也是一员了。”杨俊文拍拍他的肩膀说。 看著这一幕,我的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其实,人世间除了爱情以外,还是有其它的感情值得拥有,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态度罢了! 午夜,我们才回旅馆。因为时间已晚,我们分成二组洗澡,女生一组,男生一组,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大家都换上睡衣后,杨俊文又提议说玩扑克牌,没想到徐文彬和陈泽明以及林云飞都附和著。 不过女生体力可没这么好,如果不好好补充睡眠,明天拍出的照片可能会有几只熊猫,为了避免这样的惨事发生,我们选择睡美容觉。 今天至少搭了五个小时的车子,实在很疲累,我躺下没多久,就沉沉入梦了。 翌日,杨俊文又精神饱满的叫著我们起床。真令人怀疑他是不用睡觉的怪人。 我们在天尚未破晓时登上鸡笼山,观看日出的美景。当太阳的光芒一寸一寸渗入大地后,我们也看见了基隆市的全景。 我们大家都忍不住惊呼著。实在是太美丽了。 杨俊文更是夸张,他学著铁达尼号的男主角,站在一颗石头上对著山下大喊:“我是世界之王。” 大家都被他的举止笑翻了。 后来我们在山中闲聊著,还到福山宫拜拜,一行八个人跪在一起,诚心诚意的向神明请求,我不知道别人祈求什么,但我只有祈求家人身体健康,因为在我的心里,唯有健康的身体,才会有体力可以应付明天。 我们下山后,将车子开回台北。到麦当劳吃炸鸡,补充一力,之后才送华宜和陈泽明回去宿舍。 当我们和华宜离情依依道别时,我和程云以及华宜都流下了眼泪。这种感觉很像是国中的毕业典礼一样的感觉,是一种离别的愁绪在心头搅和著。 我对华宜说:“等一毕业就回来高雄吧!至少知心朋友都在,互有照应。” 华宜点头说好。 而我心中也在考虑,是否要辞掉工作回到高雄,这么多知心的朋友,和他们分离实在太可惜了。我不禁陷入沉思中。 夏天过后,台南又进入了湿冷的季节。这时候,我竟开始思念高雄夏天炽热的辱暑,以及有著冬阳照射的暖冬。 从上次游玩后,我就兴起辞职的想法。念头一起,就像浪潮不断的敲打岸边般,无法停止了。 我计算了一下,上来台南已整整二年了。今年是一九九九年,我希望可以回去高雄迎接千禧年。 思忖了几久,终于在九月底递了辞呈。 总编辑陈小姐虽然一直慰留,但知道我坚定的心意后,也笑笑的表示,将来要保持联络。 这个星期天,我约了小兰出来喝咖啡,告诉她,我要离开台南了。 “早就知道你不会久留。”小兰说。 “哇!你怎会知道?”我笑著付。 “感觉嘛!”小兰说。 “好啦!算你厉害。” 我们彼此对视一下,两个人都笑了。 小兰自从结婚后,老公每个月都给零用钱,比她到外面工作还多。她目前的生活已大幅改变,每天不是做脸就是逛街,过著令人称羡贵妇人的生活。 “从你身上我学习到一件事。” “是什么?”小兰十分好奇。 “女人啊!婚前好命不算好命,但是婚后若是好命,那才是真正的好命,像你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我拐弯抹角的侃侃而谈,无非指她现在过的富裕生活。 “过奖了。”小兰也知道我在称赞她,急忙对我道谢。 不巴结一下小兰不行,因为要离开台南了,决定给小兰一些甜头,她才会记得我,我心中打著如意算盘。 鲍司的业务我都已和新人交接完毕,公司也已核对一次后才肯放人。最后一天上班后,我就开心的整理著行李,并且打电话通知程云他们。 程云在电话那头狂喊:“要回来了吗?真好。” 一会我又拨了通电话给徐文彬,他则是淡淡的表示:“你终于肯回来了。”我听出他的话语带了丝苦涩。 整理完毕后,我也预计要出发了。 上回和小兰见面时告诉她要回高雄的事,没想到她还主动热心的打电话给我,说要开著先生的车子送我去火车站。 “小兰,真不错呢?嫁了老公就有车子啰!”我打趣的说。 “是啊!这回真的钓到金龟婿了。”她也跟著开玩笑。 “真让人羡慕啊!” “不用担心,依你杜梦芊的条件,路上随便一抓都有。就看你肯不肯了。” “真夸张。”我笑著打她的肩膀。 “对了,谢谢你啰!”我客气的说。 “拜托,老朋友了,还这样。” 小兰今天没有施脂粉,但是脸上看起来却明艳动人。看见她幸福的光采,我也感到很高兴。 “有没有打算生小孩?”我好奇的问著。 “当然啊!只是目前无消无息。”她吐了吐舌头说。 “一定可以的,准妈妈和准爸爸加油。” “我会的,回高雄后,你也要好好努力哦!” 才一会的时间,我们就到了火车站,我和小兰离情依依的道别离,不过因为火车进站了,所以我提著行李,赶紧进去车站了。 临走前我忍不住回头看一下台南,我轻轻的对它说:“再见了,这个充满人情味的古都。” 火车到了高雄车站时,我看见了徐文彬在车站外翘首凝望著,从他的眼中,我读到了盼望,我不由得心中一惊,难道随著日子的流逝,他真的丝毫未变吗? 我拿著行李随著人潮缓缓的走出去。 “杜梦芊,我在这里。” 我对他笑一笑,挥挥手。 “我帮你提。”他体贴的表示。 走到停车场后,我看见他打开一辆裕隆的轿车。 “喂,真是太没有天理了,现在的学生都如此好命吗?”我大声的说著。 徐文彬没有表示,但是嘴角露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因为时间还早,所以他开车带我到西子湾走走。可能不是假日的关系,只有三三二二的人在观看著海浪。我们坐在提岸边,浪潮在我们脚下拍打著岸边,并且发出悦耳的浪潮声。 “你不用去上课吗?” “为了你,我愿意翘课。” “坏学生。”我笑著说。 “你以前不是常说念书不是最重要的。”他提出反驳。 “倒也是,只是出社会工作后,还是会怀念学生的生活。” “那就再念啊!我可以帮你补习。”他热忱的说。 “我看你是当老师当上隐了。” “没有,不是的,从头到尾我只想教你,慧萍因为是你的好友,我才会热络的教她。” “原来是这样啊!”我小声的说。他的一席话,让我不由自主的脸红心铫。 徐文彬无视于我的羞涩,却突然抓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前。 “请你听听我的心跳声,他是否还在跳动呢?” 我紧张的要命,但并没有抽回了手。 “你知道吗?你再不回来,它就快停止跳动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问了埋在心底一直想询问的话题。 他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从国中开始,我就喜欢你,我知道你很少看著我,有时你看著别人,但我还是会站在你的背后,默默看著你。” 他接著又说:“我一直等待著,我相信终有一天会有结果。” 他毫不犹豫的看著我的脸。一点都不畏惧的样子。 我并不是铁石心肠的心,他的一席话让我深深感动著。 “可是,如果我们失败了呢?像杨俊文和程云,最后终究没有在一起。”我说。 “我不觉得那是一种失败,至少他们尝试了,并且在过程中,彼此成长许多,你不觉得这值得庆幸吗?” “那倒是。”听了徐文彬这么说,我的全身有一股暖流流过,令人感到非常温暖。 “杜梦芊,我喜欢你,从国中到现在一直是,你愿意接受吗?” “我才刚回来,你就……” “因为我不希望你再度离开,我一定要告诉你自己的心意。” 我望著一望无际的海洋,心思也如随著海浪飘荡著。 经历了这几年的转折,我才发现,感觉只是一时的,可以随著岁月而没有增减的感情才是永远的。 当我回到高雄,蓦然回首时,身边仍有一个痴心的人一直在守候著,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也许就在你的身边而已,只是看你是否愿意珍惜。 “我答应你。我们在一起。”从口中我轻轻吐出这句话。 我看见了徐文彬的眼眶中闪烁的泪光,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第九章 堡作了二年,我也存了一笔小积蓄,我的计画是暂时先休憩一下,再考虑继续升学还是就业。 现在日子过得轻松愉快,每天不是睡觉就是谈恋爱,非常快乐。 今天是星期天,我和程云约在汉神百货。 我在门口等了许多,终于看见程云迟到的身影。 我故意嘟著嘴说:“迟到了哟!” 程云则频频道歉。 “我想说你已经回到高雄后,以后要见面很容易,一高兴心情就松懈,就睡过头了,不要生气嘛!” 听她如此替自己辩解,我不禁笑了。 “好了,走,我们去逛逛。”我勾著她的手往里头走。 我们在一楼化妆品部逛逛,之后就直接搭电梯往楼上的餐馆前去。 我们选择了一家牛排馆。但是程云讶异的看著价目。 “芊芊,有点贵呢?” “不会的,我工作有存一点钱,我请你。”我豪气的说。 “看来长大的好处真是不错,至少可以吃较高级的餐馆。”程云说。 “那倒是,以后只能跑德州炸鸡,现在可不一样啰!”我笑著说。 “芊芊,你知道吗?德州炸鸡关门了。” “真的吗?”我不由得心中一惊,那里有我太多关于我的年轻岁月的记忆,没想到他竟然关了。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程云看出我的想法,她说:“你是不是那里藏有我们年轻岁月的记忆,以后无法到那里回味了?” 丙然程云是知道的,我轻轻点头。 “放心好了,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但是又转而一想,其实我们发生的过往都存在这里。” 她指一下头继续说:“这里就是一本相薄,想翻阅时,随时都可以翻啊!” 我认同的点点头。 程云说:“很多事会随著时间慢慢改变,就看你如何调适了。” “那你和杨俊文呢?”我问了心中的疑惑。 “还是好朋友啊!”程云笑著说。 我想起上次大家一起游玩时,他们两人说笑的情景,彼此间真的没有一丝尴尬。 “你们会不会再走在一起呢?” “目前不会,以后谁知道呢?” “你不紧紧抓住他,不怕别的女人进驻了他的心房吗?” “这点我想很开,感情的事莫强求,强求的感情不会幸福的。” 程云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阴霾,并且露出阳光普照的好心情,所以我相信她内心的心情真是这样,一点都没有掩饰。 在岁月的流逝之间,我们年龄增加了,却也增加了处事的智慧。 “对了,芊芊,倒是你,你的气色越来越红润了。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她盯著我的脸说。 我羞红了脸:“那有,可能是每天在家休息,日子太惬意了。” “骗人,从实招来,自首没罪,抓到可就…。”她威胁著。 “好啦!好啦!”我妥协的说。 “我和徐文彬交往了。”我缓缓的说。 “真的吗,太好了。”程云笑的合不拢嘴。 “真的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当然,你不知道,这几年间他一直对别的女生没有兴趣,眼里只有你;等待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真是替他高兴。说早该如此啦!” 程云的一席话逗得我开心不已,笑得呵呵笑,邻座一直看著我们两个。 “程云,我们两个要小声一点,我们已经不是国中女生了,又坐在高级的西餐里,要顾虑一下礼节。” “那倒是,否则邻座一直会杀了我们。”程云也点头表示。 我和程云吃完午餐后,又从楼上一楼一楼逛下去,等到了一楼时,已是下午四楼了,百货公司真是杀时间的好地方。 程云是骑摩托车来的,等一下她直接骑车回家,但我是徐文彬载来的,因此我打电话给徐文彬,要他到汉神百货车口接我回家。 我们出了门口时,已发现徐文彬等候的身影。 “我说徐文彬,你也太快了吧!”程云说。 “被你发现了,因为我想差不多了,我自己先开车来汉神百货外面等,等到芊芊一通电话,我马上就赶来了。”他腼腆的说。 没想到程云还是不放过他:“芊芊,什么时候改口啦!” 徐文彬只是笑笑没有接话,但我可不能眼睁睁看著男朋友被欺负。 “喂!程云,干嘛期负我男朋友。” “哇!现在就这么啦!以后肯定也是有男友没朋友成员中的一枚。”她笑著说。 我和徐文彬被程云逗得哭笑不得。 “好啦!别闹你们了,说真的,你们可以在一起,我也很开心。” 我用手紧握住程云的手:“我知道,谢谢你。” 徐文彬开车后,并没有直接送我回家,他开到万寿山上,带著我看落日的美景。 我看著远方火红的太阳和绚丽的晚霞,我靠在他的身上深深叹息著。 “怎么了。”徐文彬问。 “我想起绚烂归于平淡这句话,黄昏后紧邻的是黑夜,再美丽的景色,终将会消失啊!” “是的,可是紧邻著黑夜的是耀眼的旭日伴随著彩霞,日升日落,潮起潮落,这就是人生,不是吗?” 我点点头,怀著笑意看著他。 “芊芊,我希望你这一生都陪著我,好不好?” 徐文彬用织烈的眼睛望著我,我已融化在他的凝视中。 我轻轻点头说:“我答应你。”而他的唇已覆盖在我的唇上。 远方的天空,太阳已经一寸一寸的落入地平线….,一对对情侣正在这里欣赏著夕阳的美景。 “真的吗?一毕业就结婚。”我看著眼前幸福洋溢的慧萍。 “云飞说他好不容易等到我,不可以再让我逃跑了。” “啊!好浪漫哦!” “知道吗?以前是林云飞看著我深情的凝望徐文彬,我却又看著徐文彬凝视著你,你却没有任何反应,现在我回头看了林云飞,他当然高兴了。”慧萍兴高采烈的举例。 “那他知道你之前喜欢徐文彬的事。”我担心的问。 “他知道,但一点都不介意,年轻的岁月里,有谁没有暗恋过别人呢?”慧萍坦率的说。 “那倒是,就像以前我喜欢你哥一样。”想起刘翔的名字,真是一段遥远的记忆啊! “现在可承认了。”慧萍逼问著。 “唉哟!年轻的岁月里,有谁没有暗恋过别人呢?”我学著慧萍的口气说。 我们两人相视大笑不止。 一会,我对慧萍说:“这次回来,我和徐文彬交往了。” “真的吗?太好了。”慧萍开心的说。 没想到慧萍的反应和程云一样,看来她们看得比我清楚,只有我自己如地入伸手不见的浓雾,雾里看花般看都看不清楚,经过了几年的时间,等雾散去后,才知道我身边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最近我已经开始准备明年的大学考试了。认真想一想,还是先拿到大学的文凭再继续工作。 只要徐文彬有空,他就会到我家帮我补习。我们两人感情十分稳定,连家人都已认定了。 因为季节的转变,温度已经逐渐下降,不过因为在南部,只觉得入夜以后,夜凉如水,整个城市都在为夏天的炙阳消去暑气。 今天的电视新闻报导说十二月会有狮子座流星雨,我赶紧打电话通知徐文彬、杨俊文和程云。 “要一起看星星的约定还记得吗?十二月有狮子座流星雨,我们一起去看。”我在电话中快乐的诉说著。 “没问题,我找学校的登山社一起研究一下。”杨俊文说。 “好,地点由你负责啰!” 我又打电话约了慧萍和林云飞。之后再打电话给华宜时,却没有人接听。 没关系,我拨了通电话给陈泽明,反正找到他,等于找到华宜一样。 “喂!”话筒传来陈泽明沙哑的声音。 我快乐的对他说一遍:“要一起看星星的约定还记得吗?十二月有狮子座流星雨,我们一起去看。” 陈泽明却迟迟没有答话。 “陈泽明,你可以通知华宜吧!” 电话筒那一端还是静默。 “陈泽明,你怎么了。”我收起玩笑的心,认真的问他。 他还是没有说话,但我仿佛听见哽咽的声音。太诡异了,陈泽明不是爱开玩笑的人。 “陈泽明,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这样子。”我著急的说。 他终于开口,在电话中缓缓说了一句话后就痛哭失声了。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双脚因为无力而半跪在地上,但一下子又出现陈泽明的声音:“华宜在今天跳楼自杀了。” 我一度以为华宜是我们三人中最理智的一个人,没想到她逃不过自己编织的迷网,为了挣月兑竟然选择用最愚笨的方法…。 尽避夜已黑,我们大家还是开著车从高雄赶往台北,在高速公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也无法入眠,只是静静的看著前方的漫漫长路。 经过了四个小时,抵达医院时,院方已经宣布不治的消息。 我们在急诊室外找到哭泣的陈泽明,大家都紧紧的抱著他,希望在他心灵如此脆弱时,可以给他一些友情的温暖。 “患有忧郁症的人像颗不定时的炸弹,什么时候会爆发你也不知道,不要再自责了。”徐文彬说。 “如果,我早点发现,可以阻止的话。”他的眼泪潸潸流下。 “一切都是命,这是她的选择,想开一点!”杨俊文紧握住陈泽明的肩膀说。 华宜学校的一些同学,也赶来医院了。她们说,华宜是个好胜心很强的人,课业稍微跟不上,就给自己很大的压力,不论旁人如何劝阻都不听,选择这样的结束生命,应该是想让自己解月兑吧! 我们每个人听到了,哭得更伤心了。真是不懂华宜为何要活得如此辛苦,可是我们不是她,自然不会懂,只是心疼她罢了。 我在医院见了华宜的最后一面。 她的脸色就像是睡著了一样,安详躺在那里。不过由于是高楼坠下,她的身上还留下当时汨汨涌出鲜血的痕迹,印照著她白晢的皮肤,令人不敢注视。 我知道在此时不能哭,否则离开人世的人会不安心,所以我拚命忍住了泪水,不让它滴落,但我的心里,却忍不住的哀伤,因此我紧咬著嘴唇,直到咬破了唇都还不自知。 我仿佛看见了华宜用她的鲜血将树叶染成凤凰花盛开的影像,但这一次,是她人生最后的毕业典礼…。 华宜的丧礼办得极为简单,我、程云、慧萍、陈泽明、杨俊文、徐文彬、林云飞,大家都到齐了,大家的表情虽然平和肃穆,但是内心都哀痛不已。 陈泽明整个人消瘦不少,他一整天没有说什么话,而徐文彬和杨俊文更是随侍在侧,看顾著他。 程云先去灵堂给华宜上香,出来后红了一双眼睛。 轮到我去上香时,我望著华宜的照片怔怔出了神。照片中的华宜看来栩栩如生,美丽动人,不敢相信她已经和我们辞别了。 我站著看著她,忍不住又叨念几句:“华宜,你怎会这么傻呢?功课真的不是人生的全部啊!你为何就是看不开这点呢?” 我用手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即然你做了选择,我也祝福你,过得平安快乐,至少,现在你再也不用为课业烦恼了,所以要快乐些哦!” 说完后我已泣不成声了。程云走到我的身边,我们两人伤心的抱著,却什么话都没有说…。 在漆黑的夜里,一颗流星画过天际,大家都惊呼了一声,过了一会,数十颗的流星同时画过,惊叹声此时彼落著。 我们一群人跟随著登山队,攀爬到没有光害的高山,观看著名的狮子座流星雨,果然没有失望。 此时我抬头一看,整个天空画满了流星雨,真的好美丽,我忍不住低头许愿著:“希望华宜在另一个世界能够过得快乐。” 等我张开眼时,发现大家都和我一样,低头许著愿。 我走向陈泽明,用手轻握著他的肩。 他睁开眼睛对我说:“我没事,真的,我想过,这对华宜才是真正的解月兑,只要她快乐,我也就快乐了。” 听他如此说,我忍不住又流下伤心的眼泪,徐文彬已走到我的身旁,他轻轻搂著我说:“别哭了,从今而后我们要开心的过日子。好不好。” 我点点头回答。而其它人也跟著点点头。 是的,逝者已斯,但活著的人仍有大半的路要走,太伤感反而是不好的。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有悲伤、有欢乐,这就是人生。 我的思绪飘向远方,回到国中时,我和程云、华宜在德州炸鸡店的情景,我在餐巾纸上写下徐志摩的诗,写完后快乐的拿给程云和华宜看: 顺著我的指头看, 那天边一小星的蓝- 那是一座岛,岛上有青草, 鲜花,美丽的走兽与飞鸟; 快上这轻快的小艇, 走到那理想的天庭- 恋爱,欢欣,自由- 辞别了人间,永远! 我相信华宜一定在那个岛上过著消遥的日子,这一点我深信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