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爱大冒险》 楔子 “型男事务所”是由一群俊尔非凡、出类拔萃的男子所组成,他们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穿梭在道德与法律的边缘,行事果断、风格独异。事务所主要的营业项目是“委托案”,以台湾为根据地,所涉及的业务遍布全球。 不过,在现实生活中,他们都有正当的职业,事务所的委托案仅是玩票性的任务。只要付得起价钱,提出来的方案又能引起事务所所长关行漠的兴趣,他将会代表事务所承接案子,再委派给底下的社员去执行。 纵观“型男事务所”创社七年来的精采纪录,可列举一二如下—— 他们曾经接受某国的委托,把逃匿到南美洲的经济犯逮捕回国,几天之后这件事上遍该国的各大报章头条。当然,他们的身分不会轻易曝光,也没被媒体发现。 他们也曾经接受过洛杉矶警察的委托,前去调解两派人马的地盘之争,成功地化解黑帮权势之战和血洗街头的暴动事件。同样的,他们只管获利,把所有的功劳和声誉全都归给了洛杉矶政府。 对一般人而言,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对“型男事务所”而言,金钱并不是他们接受委托案的唯一考量,通常要能引起他们的兴趣才行。 在“型男事务所”中,获利最高的委托案索价三千万美元,委托任务是替法国罗浮爆找回失窃的国宝;而获利最低的委托案……正在洽谈中。 这起“超低价委托案事件”之所以会发生,要从几个月前说起—— ***独家制作***bbs.*** 斑中生欧思扬无意间“拯救”了正与女伴在餐厅用餐的关行漠,据说这位关先生“闻蟑螂色变”,而当时餐馆恰巧飞出来一只蟑螂,吓得他俊脸变色,英雄气势尽失,幸亏欧思扬马上发挥俐落的身手,一手打死蟑螂,这才成功地在女伴面前保住了关行漠的男性尊严。 为了感谢他的英勇行径,关行漠送给他一张“型男事务所”的名片,说明只要遇上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皆可持名片来事务所,他将分文不取,接受他所提出的委托案。 某日,欧思扬身着高中制服,踏进了一间毫不起眼、隐身在巷弄间的事务所里,这里没有显眼的招牌,十几坪的招待室里连个秘书都没有,让他对所长的能力感到一丝质疑。 但是,为了老姊——欧思飞的终身幸福,他只好死马当活马医,只要有任何一丝让她幸福的可能,他都必须去试试。 话说,他的姊姊欧思飞可谓是“警界之花”,她清艳美丽的模样总能轻易令男人为之动心,但是她的身手与职业也同时令所有的男人闻之却步。 眼看他的老姊就要迈入二十五岁大关了,他必须趁着姊姊还略有姿色和身价时,赶紧替她找个男人,让她享受爱情的滋润,幸运一点儿的话,也许还可以就此步入礼堂,了却大家的心愿。 必行漠看着来访的高中生一眼,抚着刚毅的下颚,听着他陈述委托案的内容。 “……也就是说,你希望能替姊姊欧思飞找个男人?”关行漠谨慎地作确认。 “不,我希望是一个能衬得上她的男人。毕竟我姊姊并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刑事警察局里最优秀的干员,每年都接受警政署长的表扬勋章,又得过三届女子空手道冠军……”欧思扬颇为懊恼。 一方面他是以优秀的姊姊为傲,可另一方面却也因为她愈来愈“man”,而令他愈来愈“闷”,所以希望能替他找个可以制得了她的男人。 “也就是说,你姊姊集美丽与智慧于一身?”关行漠简短俐落地作出结论。 欧思扬严肃地点点头,并且送上关于欧思飞的剪报、个人资料和照片,希望对方能帮得上忙。他看关行漠长得英挺优雅,无形中散发出一股睿智的神采,应该认识许多菁英分子,可以介绍一位给姊姊当男友吧? 必行漠看了她的照片一眼,颇为惊艳,而且重点是这个“委托案”引起了他的兴致,他觉得这太有趣了,追求欧思飞这样的女子就像一场冒险,既危险又富有挑战性。 “既然你这么相信我的能力,那我就接受这项『委托案』了。”关行漠的黑眸掠过一抹狡黠的凛光,思忖着该找谁去进行这场任务呢? 与其让他决定人选,引起其他社员的抗议,不如让欧思扬自己决定,谁最有可能成为他姊姊的情人。 “我这里有本社社员名单,你可以从中选择一位适合欧思飞的追求者。”他递上一本成员档案,让他优先选择。 欧思扬翻了翻档案。 身为室内设计师的欧阳烈,虽然样子够酷,肌肉也很发达,但有可能被姊姊讥为“胸大无脑”,还是不要考虑较保险。 这个玩具设计师骆应扬又帅又有型,但是职业不够优秀,姊姊有可能会昂高下颚,说他“不务正业”,还是删掉好了。 珠宝设计师梁景岩俊帅中带点阴柔的美感,搞不好一拳就被姊姊打飞到墙上,姊姊会说他缺乏男子气概,自动跳过。 倏地,“晨光法律事务所”的律师——卫成浚的照片吸引住他的目光。英挺帅气,品味卓越,职业称头,而且又是专业人士,肯定能攫获她的芳心! “就是他。”欧思扬指着照片说道。 “卫成浚?确定了?”他挑了挑黑眉,觉得这个游戏实在越来越有趣了。一个是最顶尖的律师,一个是最强悍的女刑警,迸出来的火花一定很惊人。 “没错。” 必行漠旋即在委托纸上写下任务——征服女刑警欧思飞。 “三个月后,你就可以收到好消息了。”三个月足矣,因为他们创社至今还未曾失败过。 “谢谢。这是我的一点诚意。”欧思扬将这个月仅存的零用钱全部拿出来当作酬劳。 “不、不用了,当初我在餐厅里承诺过,免费接受你的委托。”关行漠看着他手上的委托金,嘴角微微抽搐。 “一定要的!”欧思扬很坚持。 无奈之下,关行漠只好收下他掏出的……新台币三百元,当成是这项委托案的佣金。 这是“型男事务所”创社以来,获利最低的一桩委托案…… 第一章 时序入夏,清晨的阳光映射在两旁的林荫大道上,卫成浚开着一辆黑色的跑车,奔驰在仁爱路上。将车子停在一栋商业大厦的地下室停车场后,他搭着电梯进入位于十五楼的“晨光法律事务所”。 他蓄着一头俐落的短发,俊雅的脸庞上镶着两道浓浓的黑眉,深邃睿澈的瞳眸下是挺直的鼻梁和性感的薄唇。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亚曼尼西装,合宜的剪裁衬托出他颀长英挺的身材,简直就像从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帅气模特儿,让人很难忽略他的存在,右手则提着一只黑色的真皮公事包,显示出他专业的律师形象。 电梯直达十五楼后,镜面钢门缓缓开启,他踏出电梯,朝事务所里的同事微微地颔首后,直接穿过长廊,进入专属的办公室。 伟岸的身躯坐在办公桌后方,展现出一股王者的气势。 事务所的法务人员叶绿绮拿着一迭卷宗,轻叩门扉后,直接进入他的办公室。 “学长,『启达』的诉讼案现在谈得怎么样了?”叶绿绮眼眸溢满倾慕的笑意。 “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在刑事上几乎已经定罪,现在就等法官做出最后的裁决,至于民事方面还在研拟赔偿金。有什么问题吗?”卫成浚挑高黑眉,问道。 “没有,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这方面的进度,因为最近公司又接了一桩离婚官司,对方希望能由你接手,所以如果时间上允许的话——” 卫成浚冷绝地打断她的话。“妳进公司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是不接离婚官司的。” “但是陆文豪本人希望能聘你当他的委任律师,他的现任妻子是演艺人员,擅长利用媒体炒作新闻,如果能够打赢他的离婚官司,可以乘机打响你个人与事务所的知名度。” “绿绮,对于利用八卦新闻炒作知名度,不是我的风格。”卫成浚的眼神透着犀利的冷锋,严肃地拒绝,不给她任何说服的空间。 “好吧,那我把案子发给其他的律师负责。”她起身,收拾桌上的文件,蓦地又抬起头,神情温柔地望住他。“学长,这个周末你有事吗?” “怎样?”他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注视着她略显腼?的笑颜。 “我朋友给了我两张国家剧院的票,如果你这个周末没有约会的话——” 倏地,他桌上的电话响起,打断了她未完的话。 接起电话,秘书告知他有访客,他听了姓名之后,直接请对方进入他的办公室。 很快地,一双长腿跨进卫成浚的办公室里。 “成浚,你现在在忙吗?”男人低沈醇厚的嗓音在叶绿绮的身后响起。 “还好。绿绮,我和韩先生有话要谈,妳先出去。”卫成浚下达逐客令。 “好,那你们慢慢谈。”叶绿绮难掩失落的神情,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提出邀约,不料中途却杀出个程咬金来。她收起文件,踩着高跟鞋往外走,关上门,离开。 偌大的办公室里,韩司拓好整以暇地坐在办公桌前,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信封,放置在他的面前。 “什么东西?”卫成浚好奇地挑高黑眉,审视着他脸上坏坏的笑容。 “你的任务来了。”韩司拓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每次“型男事务所”有任务要执行时,都是由社员之一的韩司拓负责将委托案送到执行者的手中。 卫成浚接过信封,看到委托书上写着——征服女刑警欧思飞。 “欧思飞?”卫成浚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欧思飞,警察大学毕业,向来有『警界之花』的美名,隶属刑事警察局侦七队,主要负责网路犯罪侦查与刑事鉴察部分。这里有她的相关消息和资料……”韩司拓热心地提供消息,但看戏的成分居多。 卫成浚抚着刚毅的下颚,回想曾经在地检署看过她几次,不可讳言,她的美貌足以吸引住所有男人的目光,但是她的职业与身手却令许多人却步。 尤其是她俐落的拳脚功夫和正义的形象,足以让所有的男人与她保持三公尺以上的距离。 卫成浚翻着他递来的文件,里面装着委托人提供的许多当事者的相关消息。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挑战性?”韩司拓笑得十分邪恶。 “所谓的征服……该不会是要我打赢欧思飞吧?”卫成浚的表情一沈,俊脸拉得长长的。 如果消息没有错误的话,这个欧思飞曾经荣获三届女子空手道冠军,擅长近距离搏击,而且枪法准确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虽然他是个男人,但是面对一个训练有素、专业的刑警,很明显,他只剩下智取一途。 可偏偏欧思飞在刑事警察学系里主修犯罪侦查与犯罪心理学,对于各类犯罪模式与心理学研究精辟,十分难缠。 “啧,如果你找欧思飞打架,那就是袭警,会从律师变成罪犯的,你想我们『型男事务所』里的成员会这么笨吗?”韩司拓痞痞地笑着。 “那是……”卫成浚顿了一口气,俊逸的脸庞罩上一层阴霾,希望他想象的和韩司拓说出来的任务不一样……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心,去征服欧思飞的心。”韩司拓字字清晰地解释。 蓦地,卫成浚像被雷打到般僵住,俊美的面容抹上一层霜肃,难以置信他的任务居然是去征服欧思飞的心——一个比男人还要强悍的女刑警! “征服她的心?”他嘴角抽搐地重复着。 别说征服她的心了,除了警局的同事之外,一般男人根本很难接近她好吗?她清艳严肃的容颜上彷佛写着“男人回避”四个大字,让人很难靠近她。 “展现你的英挺帅气追求她。”韩司拓笑吟吟地说道。 “追求她?”他的额角沁出冷汗,低头盯着桌上的文件,再度仔细翻阅她的个人资料。 “发挥你的个人魅力电晕她。”韩司拓不负责任地建议,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嘴脸。 “电晕她?”他的额际多了三条黑线。别说电晕她了,依他看,比较有可能发生的是她拿出电击棒制伏他吧! 再看了看委托者提供的相关消息,上头显示出她光是相亲的次数就高达十二次。啧,果然不好对付吗? “用你的温柔多情诱惑她。”韩司拓瞇起邪恶的黑眸。 “诱、惑、她?”他从唇缝里迸出这几个字,脸色晦涩得像是刚从地狱回来般。 “怎么样?这个任务是不是很有挑战性?”韩司拓凉凉地说道。 不是“很有”,是“太有”挑战性了!“为什么是由我去执行这项任务?”他疑惑地问道。 “因为委托者认为只有你才能衬得上欧思飞,所以希望由你去执行这项任务。对了,截至目前为止,本社所接的委托案尚未失败过,希望你不要成为第一个啊!” 韩司拓脸上嚣张的笑容,让卫成浚颇感刺眼,他抿紧薄唇,陷入男性尊严与生命安危的挣扎里。 “唉,看来我们是太高估了你的能力与勇气……”韩司拓佯装失望地摇摇头。 “不要对我使用激将法!”他谴责道。 韩司拓凑上前,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吶,看在我们是好朋友的分上,如果你接受了这次的任务,我愿意提供你一次免费的『约会规则』课程,发挥我『爱情顾问』的专长,让你追到欧思飞。” 韩司拓从皮夹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小小的纸张上印着他的专业项目——爱情行销学、恋爱指导守则、两性心理学等等。 “不要把脑筋动到我的头上来!我又不是网路上那些交不到女朋友的『御宅族』,也不是『电车男』,没必要上你的烂课程!”他没好气地低吼,一把火差点窜出他的七窍。 “起码『电车男』有勇气追求『爱玛仕』,但是我们的堂堂大律师却连接近女刑警欧思飞都要犹豫老半天,看来我们事务所即将因为你而吃下第一宗失败的委托案喽~~” 卫成浚愤怒的目光化成一道利刃,赌气地开口:“就追求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难的!” 她只是比一般女人凶了一点、身手好了一点、职业特别了一点而已,有什么困难的! “是不难。那么我就代表『型男事务所』的全体社员向你致上最高的敬意,祝你挑战成功喽!三个月后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韩司拓朗朗地笑开来。 “谢谢你的祝福!”他凌厉地挑着黑眉,没好气地说。 “祝你好运。”韩司拓达到目的之后,站起身,帅气地朝他挥挥手,掩上门板离开。 卫成浚紧盯着桌上一迭资料中的清丽脸庞,详读关于她的个人资料,开始在心里研拟邂逅计划。 一直以来,他凭着俊逸的外表和成功的律师形象,引来许多对他垂涎不已、频频示好的女人,自动送上门的名媛美女更是不知凡几,现在不过是追求一个女警罢了,有什么困难的? 他的女人缘一直都很好,桃花运也很旺,向来没有把不到的妹、泡不到的妞,所以这个欧思飞肯定也难逃他的五指山,势必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卫成浚不断给自己心理建设和信心喊话,准备展开一段勇气与冒险的旅程。 ***独家制作***bbs.*** 刑事警察局里,有些干员忙着押解犯人,有些则忙碌地穿梭在会议室与档案室里,身为局长的吴伟雄一身深色制服,打开办公室的门板,朝着一对向来有“警局双雄”之称的兄弟大喊。 “剑雄、铁雄!帮我找一下思飞,她人去哪里了?”吴伟雄抓抓光亮的额头,为了发际线愈来愈后移而心生烦恼。 “报告局长,思飞刚才到三楼的档案室去查资料,应该一会儿就会下来了。”刑事干员剑雄恭敬地回答。 此时,一阵轻巧的足音由远而近传来,扣住吴伟雄欲离开的步伐,他回过头,对上脚步声的主人。 欧思飞穿着线条俐落的套装,一头乌黑的发丝绾成发髻,散发出一股专业、英挺的气质,美丽的脸庞上镶着一双聪颖灿亮的眼眸,集智慧与勇敢于一身,简直就是警校招生的活广告。 “局长,您找我吗?”思飞把资料放在座位上,走向前看着局长吴伟雄。 “我有些话要跟妳谈谈,进来我的办公室。”吴伟雄道。 思飞跟着吴伟雄进入局长办公室里,掩上门扉后,只见他不断地来回踱步,并且又习惯性地搔着光亮的额头。 “思飞,妳也知道,自从妳父亲殉职之后,我一直把妳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就连妳进入警界我都把妳调到自己的单位来,妳应该知道我很关心妳的未来……”吴伟雄停下脚步,担忧的目光落在她清丽严肃的脸庞上,拍拍她纤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请局长不用为我担心,我已经立定目标,未来要当第一位女性警政署长,目前正朝着理想迈进。如果我的绩效一直保持在优等,没有发生任何突发状况——”思飞灿亮的眸光眺向远方,信心十足地说着未来的蓝图。 “停停停!”吴伟雄皱眉打断她的话。“我说的未来不是妳在警界的发展,而是妳的终身大事!妳也二十五岁了,是该找个好人家了。” “报告局长,我愿意将自己的终生奉献给警界。今日我以警界为荣,希望明日警界以我为荣。”她一脸认真地说着。 “等、等一下!我知道妳一直是我们局里的骄傲,也明白妳想继承父亲的遗志,为警队效命,但是我还是希望妳能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思飞。 思飞接过名片,眼神黯了几分,心蓦地往下沈了几分。 不会吧,局长该不会又要她去相亲了?任何男人只要听到她的职业,热情马上消退,见识过她矫健的身手之后,都当场拒绝,她实在不想再去吃尴尬的相亲饭了。 他亲切地搭上她的肩膀,嘱咐道:“一切我都安排好了,这个星期六,在『京尹港式茶楼』见面吃饭。对方成熟稳重,是不可多得的老公人选,妳千万要好好把握啊!” “但是我目前想全心冲刺事业,无心于爱情。”她简洁有力地拒绝。 “我是叫妳去相亲结婚,不是要妳去谈恋爱。”吴伟雄拗得很硬,继续自圆其说。“一位事业成功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位伟大的男人,所以妳想成为警政署长之前,一定要有圆满的婚姻生活。” “……”她无言以对。 “这个星期六记得穿漂亮一点儿,还有,要温柔一点儿、幽默一点儿,我可是把妳的婚姻大事看得比局里的绩效还重要,妳千万不要再让我失望了。”吴伟雄拍拍她的肩膀,嘱咐着。 “是的,局长。”思飞点了一下头。反正,如果是对方先拒绝了她,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毕竟,要跟一位刑事干员谈恋爱,需要有过人的勇气与智力才行。 ***独家制作***bbs.*** 星期六,“京尹港式茶楼”里头人声鼎沸,高朋满座。卫成浚选了一个靠窗、视线极佳的位子坐下,这儿既可以避开吵杂的人群,又方便掌握全场的动态。 谤据“型男事务所”所提供的消息指出,欧思飞今日将与“台积电”的工程师何志扬相亲,所以他特地前来观察她与异性的互动情况,方便日后与她相处。 十二点半,门口处出现一抹娇纤的身影,攫住卫成浚的目光,他犀利的眼神迅速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以他的目测,她的身高约为一百六十七公分,身形高?纤瘦。根据他“阅女无数”的经验判断,她的三围应该是、、吋。 她一身dkny的洋装,长度合宜的剪裁衬着白皙修长的美腿,乌黑的长发披泻在肩上,平添了几分性感的魅力。 她的皮肤雪白透亮,五官清艳动人,足以登上彩妆广告,赞她为“警界之花”绝不为过。唯一可惜的是,她的眼神冷漠、态度疏离,显然不是很好亲近。 卫成浚端起一杯茶品茗,茶烟缭绕,他隔着杯缘偷偷地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慢慢走向餐厅中央的位置,拉开椅子落坐。 ***独家制作***bbs.*** 餐厅的另一方。 欧思飞一拉开椅子坐下,何志扬马上热络地为她倒了一杯乌龙茶,又招来推着餐车的服务生,点选了河粉、春卷、小笼包、鸡汤……将食物摆满整桌,展现他的诚意。 “听介绍人说,欧小姐在警察局里服务,主要是负责什么样的业务呢?”何志扬深深地为她的美丽而着迷,在心里大喊着:今天真是大走桃花运,遇到了一位美人! “犯罪侦查、刑事鉴识、网路科技犯罪,以及刑案现场处理、分析各类犯罪模式和行为。”欧思飞拉长俏脸,一板一眼地回答,摆明了对他没兴趣。 她的答案让何志扬的脸黑了一半,热情也消退了几分,但为了赢得美人的芳心,还是努力地找话题,想拉近彼此的距离。 “那平日有什么嗜好或休闲活动吗?” “研究犯罪心理学、分析犯罪行为、搜集各类犯罪证据。”她懒得应付他,冷冷地回答。 闻言,何志扬黑了泰半的脸庞这回又冒出冷汗。这女人很没有情趣,又冷得像块冰。 “那、那个欧小姐,妳下班后也都是这么拚命喔……”何志扬局促地调整着衬衫上的领带。 “身为一个警务人员,维护社会治安是没有上下班之分的。”她平稳地陈述着。 “咳……也对啦……现在是全民拚治安……”何志扬咳嗽几声,拚命地找话题。“那个……欧小姐喜欢看电影吗?都看哪些类型的电影或影集呢?”女孩子一般都喜欢爱情文艺片之类的吧? “人骨拼图、csi犯罪现场、残骸密码、双面女间谍、沈默的羔羊、警网追缉令、警探终结者。” “呃……”这女人会不会太暴力了?看的影片怎么都这么血腥啊?“呵……吃东西、吃东西,快趁热吃……”她的答案令何志扬热情尽失,只能努力塞着桌上的食物,填补他们之间沈默的空白。 明明是温暖的三月天,何志扬却觉得好像置身在北极,冷得直想打哆嗦。 欧思飞晶亮的瞳眸从何志扬的身上移开,职业本能使然,迅速地环顾室内一眼,观察起全场的动态。 蓦地,在纷杂的人群中,她的视线与坐在角落的男人交会。 有别于以往一般男人带着的猎艳眼神,他清亮锐利的眼睛有一种探询、挑衅的意味,目光深深地胶着在她的身上,令她的心微微一震。 她不甘示弱地回瞪,发现那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庞,品味卓越,脸上带着温尔的笑容。根据她的目测,这个男人的肩线宽阔,身量应该极高…… 突然,一道有些狼狈的身影很快地晃过她的眼前,同时攫住了她和卫成浚的目光——是一个手持水果刀,朝着正在用餐的客人冲过去的男人! 两人几乎在同时间站起来,他们发现男人身上带着酒气,已出手扣住一个女人的脖子,紧接着,女人尖叫、小孩吓哭、男人抽气,现场陷入一团混乱。 “你们都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这个女人,然后再自杀!”中年男子的脸色胀红,目露凶光,大声怒吼着。 “救、救命啊——”被水果刀架住脖子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为了保命,踉跄的步伐不断地跟着中年男子往后退。 欧思飞勇敢地从人群里站出来,一旁的何志扬见状,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警告道:“很危险的,我们还是报警处理吧!” 她挑眉,睨了他一眼,撇撇嘴说道:“我就是警察。” “今天我一定要跟妳这个贱女人同归于尽!都是妳让我变得一无所有、人财两失的!我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都没有了……妳把我的钱骗光了之后,就拍拍走人……我要妳付出代价!”中年男子语气愤恨,加重力道让她的脖子渗出血痕。 “救命啊……别杀我,一切都不关我的事啊……”女人吓得涕泪纵横,双腿虚软。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儿,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冲动。你先把刀子放下,我们坐在这里慢慢谈。”思飞定定地注视他,企图想缓和他的情绪,掌控情势。 “我什么都没有了,还有什么好谈的!都是这个女人骗光了我的积蓄……我要杀了她!”男子扣住她,将刀子抵在她的脖子上,一副要和她同归于尽的模样。 突地,一道清冷的男音响起,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既然你说这个女人骗了你的钱,那么与其一刀杀了她,让自己背上杀人罪,还不如按铃控告她诈欺,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让司法还给你一个公道,又可以惩罚她的罪行。”卫成浚从人群里站出来,平稳冷静的口吻马上就掌握住全场的气氛。 “你是谁?”男人好奇地问道。 思飞的目光也锁在他的身上,佩服他的谈判技巧,一针见血地点出了问题的重点。 “我是『晨光法律事务所』的律师——卫成浚。要是你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如果她真的对你做出了诈欺的行为,那么我们可以直接到法院按铃申告,控告她诈欺……” 卫成浚的言谈,成功地引起他的注意力,也让他慢慢地松懈下来,眼里燃烧的怒焰淡了几分。 思飞听着他低沈醇厚的嗓音,仔细地打量起他来。原来他是个律师,怪不得能侃侃而谈。 他的五官立体深邃,鼻梁高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袭黑色的手工西装,衬出俊雅磊拓的气质,尤其是他所展现出来的沈稳气势,让她也不禁流露出激赏的目光。 “……诈欺是公诉罪,必须负起刑责,一旦罪名成立,你还可以针对她提出民事赔偿,不仅可以索回被骗的钱,还可以要求她负起精神赔偿金……”卫成浚展现律师的专业能力。 “我真的可以控告她吗?她假藉相亲之名,骗我跟她买了好多单位的灵骨塔、未上市的股票、基金……结果那些全都是违建,不能使用、不能转卖,股票也都是些空头公司!”男人控诉着女人的罪行。 卫成浚和思飞四目交接,他睿澈沈凝的眼神给予暗示,她见时机纯熟,一把抄起桌上的茶具,掷向男人握住刀柄的手腕。 男人吃痛地叫了一声,刀子瞬间掉落在地上,女人见状则乘机挣月兑他的箝制。 “贱人别跑——”男人冲向前要捡起刀子,思飞立即抬起长腿,踢中他的脸颊,教他吃痛地退了好几步。 接着,思飞再抡起拳头击向他的月复部,扣住他的手腕反压在身后,成功地制伏了他。 她矫健的身手让卫成浚开了眼界,当她抬起修长的腿踢向男人的时候,他发现她身手俐落、长发飞扬,集英勇与性感于一身,有别于他以往遇过的女人。 以前,他对性感女人所下的定义,不是酥胸微敞就是小露背脊,纯粹的吸引。但是,眼前的欧思飞却给了他一种特别的感觉,她揉和了强悍与美丽,让他眼睛发亮、胸腔微热。 “臭男人,竟敢威胁我!不要脸的东西……”女人一见安全无虞,嚣张的气焰马上升起,恶声咒骂着。 “小姐,请妳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思飞不悦地提醒着。 “他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要杀我,妳还要我控制自己的情绪?妳算哪根葱啊妳!”女人张牙舞爪地怒骂着。 “我是刑事警察局侦七分队,编号pc1009527干员——欧思飞。”思飞的眼神透着犀利的冷锋,成功地止住了她发怒咒骂的嘴脸。 卫成浚回头看着她,押住犯人的她脸上充满了自信的风采,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 此时,接获报案的警员赶来了解情况,来的正是剑雄等人,休假中的思飞将犯人交给同事带回警局做笔录。 “卫先生,你说要当我的律师,替我辩护,你不可以骗我——”男人企图挣月兑剑雄的箝制,回头对卫成浚喊道。 “辩你的大头!我才要请律师告你企图行凶杀人咧!”女人恶狠狠地骂回去。 “小姐,我们怀疑妳是警方调查已久的『辣妹诈骗集团』成员之一,麻烦妳跟我们回去警局接受侦讯。”铁雄扣住女人的手腕,强行将她带走。 “什么?我是冤枉的!放手——” 女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拉坐上警车。 “思飞,这一切就交给我们,妳继续吃饭、喝茶,享受难得的假期。”铁雄朝她暧昧地眨眨眼。 大批的警员收队离去之后,餐厅恢复平时的嚣闹,服务生继续推着餐车热络地推荐招牌茶点,女人吃饭,小孩喧哗,男人饮茶,吵杂的气氛中带着祥和。 而这时的何志扬在见识到欧思飞踢向那男人的狠劲之后,已一脸木然,两眼空洞,全身虚软,巴不得能快快离场,与她划清界线。 “欧警官,很高兴能与妳联手制伏歹徒,成功地阻止凶案发生。”卫成浚朝她走近,绽出友善的笑容。 他的俊脸一映入她的视线里,她立即敛去对他的激赏,冷冷地打量他。 “我是『晨光法律事务所』的律师——卫成浚。”他不畏她脸上冷淡的表情,态度诚恳地自我介绍。 “我没有重听,不用再重述一次。”她酷酷地回答。 她的回答令他玩味,挑着黑眉觑着她。 “欧警官,我们『警民合作』,成功地制伏了歹徒,难道妳不觉得该给我一些鼓励吗?”他咧开一口白森森的牙,露出迷人的笑容。 “想要奖赏可以直接向警政署长邀功。”她转身欲走。 他伸手扣住她纤细的皓腕,阻去她的步伐。 “我对那面金属制的奖牌没兴趣。”他轻笑道。 她有些错愕地看着手腕上的大掌,难以置信在她展现身手之后,还会有男人想靠近她,这让她不由得佩服起他的胆识,但另一方面却也质疑起他的动机。 “你想炒作知名度的话,可以直接上电视接受记者的采访。” “如果我只是想与欧警官一起用餐呢?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呢?”卫成浚企图用温雅的笑容融化她的冷漠。 通常他只要出现就可以吸引住女人的目光,再提出邀约的话,几乎没有女人能抵挡他的魅力,相信这次也一样。 “当然可以。”她缓缓地咧开红艳的唇,扬起一抹笑容。 她的笑容软化了平日肃严的形象,甜美得教他悸动,心蓦地沈笃笃地跳动着。 “感谢欧警官的赏识。”卫成浚得意的嘴角往上扬,没想到约她的过程这么顺利,看来要征服她并不是太难嘛! 思飞走回自己的餐桌,自动忽略掉何志扬,拿走帐单,塞进卫成浚的手里。 “谢谢你的午餐,再见。”她拿起皮包,挥挥手,踩着高跟鞋潇洒走人。 卫成浚的笑容顿时冻在嘴角,他手握帐单,看着她洒月兑离去的背影。“警界之花”欧思飞果然够呛、够辣、够冷啊!好极了,她成功地燃起了他体内熊熊的战斗意志,挑起了他征服她的。 如果委托案上指定的女人太弱,岂不小觑了他的实力与魅力?这个欧思飞给了他一种旗鼓相当的感觉,让他觉得这场游戏愈来愈有趣了。 第二章 休假结束之后,思飞仍旧穿着一贯的深色套装、高跟鞋。平时除了遇上特殊情况或需要出任务,她才会穿着制服、戴齐装备,而大部分的女性干员,都以内勤为主,搜集资料或从事网路犯罪侦查,除非遇上特殊状况才需要出勤务。 思飞一踏进警局内,与她同属侦七队又私交友好的“警界双雄”——剑雄和铁雄,马上凑过来。 “思飞,那天在茶楼逮捕的女人确定是『辣妹诈骗集团』之一,涉嫌用婚友社当幌子,假相亲真诈财,看来我们这个月的绩效会很好!”剑雄热络地说。 “思飞,局长找妳,妳最好做点心理准备。”铁雄提醒道。 “局长找我什么事?”思飞一脸疑惑。 “当然是聊聊妳星期六相亲的事喽!听说何志扬透过介绍人打电话来,说不想跟妳进一步来往,所以……”铁雄拍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一个见到有人持水果刀闯进来就吓得腿软的男人,我也没有兴趣。要是真的结婚了,遇到歹徒闯进来抢劫,他能干么?”她的芳唇带着嘲意,冷哼一声。 “大喊抢劫啊~~救命啊~~”剑雄耍宝道:“然后叫我们『警界之花』出来制伏歹徒啊!” 思飞被他逗趣的模样诱出笑容,但脑海里却不期然地掠过一张俊雅的脸庞。 卫成浚正义勇敢的表现令她印象深刻,让她忍不住拿他跟以往相亲过的对象做比较,旋即又说服自己或许他是平常在法院待久了,所以早习惯了危险和冲突发生。 “思飞,我知道妳在警局里看惯了『警界双雄』英武神勇的表现,所以对男人的要求会变得严苛,不自觉地拿其他男人跟我们做比较。但是妳要晓得,像我们这么英勇的男人毕竟有限啊!”铁雄挺起胸膛自夸着。 思飞冷睨他一眼,抡拳捶向他结实的胸肌。“少臭美了!” “不过,刚才我们兄弟俩已经讨论过了,如果妳到了三十岁还嫁不出去,我们决定推派其中一个人娶妳当老婆。怎么样?是不是很够义气?”剑雄一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模样。 “你活得不耐烦了?”她睨了他一眼。 他们两兄弟从警校开始就是她的直属学长,三人皆是表现优秀、志趣相投之人,而且早已建立起一股特殊的革命情感,之间的关系亦兄亦友,没有性别之分。 “原来那些男人不想跟妳交往的原因,是怕短命啊!那下回我叫局长记得替妳介绍男人前,先到相馆批八字算命,看看哪个男人的命比较长,优先入选!”铁雄也一起耍着嘴皮子,逗她开心。 “你们真的很无聊耶!”思飞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懒得再与他们斗嘴,离开座位,直接走向局长的办公室。 ***独家制作***bbs.*** 局长办公室里,吴伟雄习惯性地来回踱步,困扰地搔着愈来愈光亮的额头。 看着他光洁的额顶,思飞不禁担心他的头发总有一日会被他搔光。 “思飞,那个……上个星期六的事……”吴伟雄想着该怎么起头,深怕何志扬的拒绝会让她对感情蒙上阴影,对他介绍的对象愈来愈没信心。 “报告局长,目前我只想尽力把『辣妹诈骗集团』一案办好,其他的事不做多想,也请局长不要再烦恼了。” 言下之意就是——我对你介绍的男人没兴趣,不要再逼我相亲了! “思飞啊……”吴伟雄长长地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肩膀。“我知道妳已经从剑雄他们的口中得知何志扬不想跟妳进一步交往的事,再一次被人拒绝,妳肯定是深受打击,所以想寄情于工作中,隐藏内心的失落感。” “局长,不是的——” “好好好,不用再说了,我知道女人的自尊心都特别强,我明白的……”他举手打断她的话,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那局长可以让我全心全力为警队效命,不要再让其他男人打击我的自信心了吗?”她顺着他的语意问道。 其实,话里真正的涵义是——拜托!饶了我一命,不要再让那些软脚虾来妨碍我的工作,耽误我的时间了! 吴伟雄眸光一亮,笑得格外和蔼。“思飞,妳放心,我现在就介绍一位可以重建妳自信心的男人!他可是青年才俊,不仅成熟稳重,而且聪明健谈……” 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毛,小心地敛去眼中的不耐烦。局长怎么对每个男人的形容词都t样?可不可以换t套说词啊?他说得不烦,她都快听腻了! “……最重要的是,他非常仰慕妳的英勇,钦佩妳的职业,妳跟他简直就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非常适合而且登对!相信我,这次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吴伟雄再三保证。 思飞微微地皱起眉心,要不是她和局长认识许久,她会怀疑他是婚友社派来的“卧底”,要不台词怎会说得既流利又顺畅,好像错过了这个男人,她会遗憾终生似的。 “局长,我才刚被一个男人拒绝,总要给我一段时间来平复心灵上的挫折吧?”思飞见他不放弃,立即端出苦肉计,企图打消他的念头。 “治愈旧日伤痕最好的方式,就是马上展开一段新的恋情!我保证妳见到这位卫先生后,一定会喜欢上他的。”他看了腕上的表一眼。“时间也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她的美眸盈满问号,总觉得他脸上的笑容过分灿烂。 此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谈,门扇霍然被推开,办公室里多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思飞抬起疑惑的目光,对上来访的男士—— 是他?!卫成浚! 她压抑住满腔的困惑,对于他的来访感到讶异。 “欧警官,咱们又见面了。”卫成浚清朗的脸庞噙着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企图展现男性魅力电晕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男人该不会是局长打算介绍给她的第n号相亲对象吧? “来找妳吃饭的。记得吗?欧警官答应与我用餐,庆祝我们一起阻止凶案发生。”卫成浚唤醒她上个周末的回忆。 吴伟雄见状,马上热络地为两人搭起友谊的桥梁。 “这位卫成浚律师,在上星期见过妳英勇的表现之后,对妳深深地着了迷,所以透过李法官的介绍,希望能跟妳做朋友。”吴伟雄对他的职业、一言谈与外表都颇为满意。 以卫成浚的沉敛睿智,肯定能抗衡思飞的冷漠聪颖,两人就外貌而言,男帅女美,简直就是天生一对,要是能顺利来电,步入礼堂的话,那他也能了却一桩心事,对得起殉职的弟兄了。 “局长,现在是上班时间,不适合谈私人事情,有什么问题我们等到下班再说吧。”她公私分明地说。 “思飞,我现在就以局长的身分特准妳休年假,而且即刻生效。妳的职务我会叫『警界双雄』来支援的。”吴伟雄果决地说道。 “局长,我不需要放假!”她抗议着。 吴伟雄扯住她纤细的臂膀,将她拉到角落,朝卫成浚点点头,投给他一脸“家务事、待协商”的歉然表情。 “思飞,妳非常需要一段『恋爱假期』。”他看着她倔强的表情,压低音量说道:“妳听我说,卫成浚外貌英挺、气质儒雅,而且又是专业人士,怎么说都是个黄金单身汉。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欣赏妳,能够接受妳的职业。” 思飞的眼角余光瞄到卫成浚脸上过分自信、帅气的笑容,感觉莫名的刺亮。 “但是我对他一点儿都不欣赏啊……”她讪讪地说道。 “思飞啊……”吴伟雄为了她,早已把局长的身分和尊严摆两旁,将她的终身大事放中间,因此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妳看,局长为了妳的终身大事和幸福着想,烦恼得头都快秃了,妳忍心让我从『青海大草原』变成『地中海』吗?” 为了完成殉职弟兄的遗愿,将欧思飞嫁出去,吴伟雄委屈地抛开男性尊严,指着自己愈来愈光洁的额头,想博取她的同情心。 思飞被他幽默逗趣的模样给诱出了笑容,咧开紧抿的芳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的表情立时柔和了严肃的脸庞。 甜美的笑恍若是一朵清艳高雅的白色玫瑰花,美得动人心魄,让卫成浚的瞳眸瞬间绽亮,更挑起他想征服她的。 他忍不住想看看,这朵美丽的“警界之花”究竟冷然强悍到何种程度,居然会让所有的男人对她退避三舍,甚至把她列为拒绝往来户,连交个男朋友都要透过委托案。 “思飞啊,就算看在局长的面子上,给卫先生一个机会,好吗?”吴伟雄道。 “我只答应跟他一起去吃饭喔!”她聪明地谈妥条件,免得他又得寸进尺。 “当然当然!”吴伟雄的话中藏着笑意。 反正饭天天都要吃,也许他们就这样吃着吃着,吃出了一段律师与刑警的佳话,届时他就功德圆满,对得起在九泉之下的拜把兄弟了。 吴伟雄亲手将她交给卫成浚,还吩咐道:“卫律师,我们思飞就交给你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地去吃个饭、谈谈心啊!” “是的,局长。”卫成浚应道。 两人相偕步出局长的办公室,卫成浚很有绅士风度地询问她的喜好。“欧警官,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一遇上陌生人,欧思飞就会习惯性地在心里筑起一道墙,拉开彼此间的距离,因此凝着一张秀丽的俏脸。 “没意见。”她的声音冷冷的,企图打消他的念头。 现在她整颗心全都悬在“辣妹诈骗集团”上面,之前误打误撞逮捕到一位嫌疑犯,要是能好好利用这条线索,肯定能揪出幕后的操纵者,及早破案,减少无辜百姓受骗上当。 “那日本料理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日本料理店的师傅是来自东京著名的餐饮世家,他的烹饪技巧独步群厨,值得一尝。”卫成浚提议道。 现在两人还处在半生不熟的阶段,去吃浪漫唯美的法国料理容易造成尴尬的局面;烧烤又会熏出一身炭味;自助餐要走来走去的,会减少两人相处的时间。想来想去,还是日本料理最佳。 “这么说,卫先生很推荐喽?”她停下脚步,凝睇着他好看的脸庞。 “如果妳不介意,可以叫我卫成浚或成浚。”他笑着,努力卖弄“帅哥本色”,企图拉近彼此的距离。 “卫成浚,那你有什么不吃的吗?”她眨眨慧黠的水眸,放柔脸上的神情,驱走一身冷漠的气质。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挑高黑眉。 “你讨好我的味蕾,我也要迁就你的口味啊!”她佯装善意地问道,其实是想要套出他的弱点。 “我不吃辣。”他以为自己的魅力发挥了效用,因此卸下心防,坦然招供。 她瞳眸绽亮,扬起嘴角,说道:“好,那就泰国料理吧!” “泰、泰国料理?!”他俊脸发怔。 “我知道有一家泰国菜的主厨是老板从泰国远聘而来的,而且里面收集了四十多种不同的辣椒,可以烹饪出道地的泰国口味,错过可惜。”她用着细柔的嗓音推荐着,但脸上却是一副“辣死你”的表情。 卫成浚瞇起眼眸,温雅的笑容背后是犀利敏锐的探询。她愈是想吓退他,他就愈是想逼近。 “既然欧警官这么热情的推荐,我当然非常乐意接受喽!”他勾起帅帅的笑容。 “那就走吧!”她不自觉地昂起纤巧的下颚,轻哼一声。 她清丽的脸庞罩上一层冰霜,严肃得难以亲近,要不是卫成浚认识她,并主动提出邀约,他绝对会怀疑她此刻不是要去约会,而是要去缉凶。 “欧警官,咱们是要去吃饭,不是要去出勤务的,不用这么拘谨吧?” “卫律师,我情愿去缉凶、出勤务,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饭局上!”她率直地表现出内心的不悦。 “欧警官,怎么办?我觉得跟妳一起吃饭、聊聊天,比上法庭辩论还有趣呢!” “我保证接下来你会忙得没时间进法庭!” “我很期待。”他眼底带笑,想着她话里真正的涵义。 她别过脸,拒绝再看到他笑得过分性感的脸庞,压抑住满腔疑惑,挺直背脊与他相偕步出警局,走向停车场。 她狐疑的眼神偷偷地打量着他,觉得这个卫成浚有一点莫名其妙,她都摆明了对他没兴趣,他怎么还故作潇洒地提出邀约,甚至还千方百计地透过人脉想结识她呢? 她知道自己略有姿色,但还不到国色天香的程度,再说,以卫成浚俊雅的外表、专业律师的形象,要交女朋友很容易,为何要来碰钉子,看她的脸色呢? 看着他顽长英挺的背影,思飞迷惑了…… ***独家制作***bbs.*** 狠! 真的好狠! 除了以上这些词汇,卫成浚实在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可以描述她的手段。他可是要追求她的爱慕者,不是她警局里抓到的盗贼,而她明知道他惧怕吃辣,结果完全不肯手下留情也就罢了,居然还特地吩咐厨师多加一点辣椒! 为了讨好佳人,表现诚意,卫成浚只能一口又一口地吃着用辣椒佐料的食物。 “想不到你的食欲这么好。”她好整以暇地用手支着下颚,睇看他复杂的表情。 一股热气冲上卫成浚的脑门,辣得他头皮发麻、额际冒汗、味蕾刺烫。 现在他终于明白,她方才说会让他“忙”到没时间进法庭是指何事了——现在他开始担心自己的肠胃会出问题,明天怕是没机会走出厕所了! “因为有美女相伴,就觉得食欲特别好。”他大口大口地喝着白开水,缓和口腔里的刺辣感。 “卫成浚,你明明不能吃辣,干么要逞强?”她双手环胸,表情不悦地瞅着他,为他刻意的讨好感到困惑。 “我不觉得是逞强,而且我吃得很开心。”他的嘴角依然噙着笑,举手投足间展现出潇洒俊帅的气息,仿佛天底下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倒他,不过额际的冷汗却泄漏了他的窘境。 “是吗?”她又是冷冷的一哼,轻啜一口清凉的饮料。 “再说,我很想知道妳喜欢吃的食物,是什么样的味道。”他的嘴角又扬起一抹不经意的性感笑容,深邃的瞳眸定定地瞅住她。 思飞轻咳一声,差点被他黏腻的话给呛住。她抬起眸光,凶悍地瞪住他。不过凭良心说,这句话确实令她的心蓦然怦动,小巧白皙的耳朵也微微地红了。 “但是,我对你喜欢吃的食物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她杏眼圆睁,冷冷地回他。 “没关系,妳只要对我这个人有兴趣就成了。”他低沉的嗓音充满了魅力,企图展现“男人本色”迷晕她。 她目光一凛,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杯子,低声警告道:“卫成浚,你到底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只是想当妳的朋友。”他一脸无辜。 “目的呢?”她凶悍得像在质问犯人。 “追妳。” “为什么?”她拧起秀气的眉宇,显得困扰。 她不是没有被男人示好、表白过,但是像他这么坦率直接的,倒是第一个。而且他还刻意透过局长引荐,看来她得小心应付,彻底打消他的念头才行。 “窕窈淑女,君子好逑。”他的眼神充满诚恳,低低地说道:“妳的美丽深深吸引住了我。” “哼!”她冷削一句,视他为以外貌取人的肤浅男子。 他微瞇起充满狩猎的狡黠眸光,打量着她,发现她与其他的女人不同。一般女人若受到赞美,大多会流露出欣喜的神色,只有她是不屑地轻哼,这挑起了他的玩心,让他忍不住想逗弄她。 “妳的皮肤白皙雪亮,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白雪公主,大概就是妳这模样了。”他饶富兴味地睇着她困扰的表情。 “人类的肤色是天生的,而且是来自父母亲的遗传,如果只有皮肤白皙的人才算漂亮,那非洲人种怎么办?卫成浚律师,你显然有严重的种族歧视!”她正气凛然地纠正他的想法。 他们隔着方桌对坐,热情悠扬的乐音回荡在彼此的耳畔,他脸上的表情如沐春风,而她却是一脸冰霜。 卫成浚觉得欧思飞实在有趣极了,怎么会有女人如此不解风情,不仅说话冷冰冰的,还摆出一副在审问犯人的严肃姿态呢? 思飞烦躁地抿紧红唇,她都摆明了对他没兴趣,这家伙怎么还笑得这么潇洒热情,是在卖弄“男色”还是另有所图呢? “可是怎么办?”卫成浚佯装苦恼地蹙起眉心,但黑湛的眸光却漾起笑意。“欧警官,妳英勇缉凶的表现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了,妳那集美丽与勇敢的模样,让我深深地为妳着迷了耶!” “那又怎么样?”她双手环胸,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她像是天生对男人的情话有免疫能力似的,对他的赞美完全置若罔闻,这更激起了他想征服她的。他想看看是她对他的帅气免疫,还是他的魅力下降,挑惹不起她想爱的。 “我想多多认识妳,跟妳进一步交往。” “可惜我对你没有兴趣,也请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她毫不考虑,直接拒绝。 “我觉得跟妳相处的感觉很好,不认为是在浪费时间。”他在心里附注一句——撇除那一桌辣死人不偿命的食物不好之外。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她酷酷地纠正他,视他为绊脚石。 “但是我得到了局长的首肯,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妳。”他悠闲地往椅背一靠,凝睇着她清秀的脸庞。 “我也有拒绝你追求的权利。” “我会用温柔和诚意打动妳的芳心。” “别白费力气了,我对你的追求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因为她的人生志向是成为第一位女性警政署长。 “我不会放弃的。” “随便你。我要走了,再见。”她站起身,拿起皮包,离开餐厅。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双深眸放出灼人的光芒。他与欧思飞之间已经不是委托案上的任务这么简单了,现在他对她实在是太感兴趣了。 与她对峙的每一刻,都恍若是在法庭里遇上了旗鼓相当的对手般,令他血脉沸腾,求胜强烈。 卫成浚忍不住想看看她卸下冷漠的面具后,屈服在他臂弯下的神情,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的温柔。 第三章 刑事警察局里,欧思飞心绪烦躁地瞪着桌上那一束鲜艳欲滴、过分美丽的白色玫瑰花束,它的存在像是张狂地昭告天下——本人正在恋爱中。 这场美丽误会的肇事者正是卫成浚。 她都威胁外加警告,摆明对他不来电,也不想谈恋爱,可这家伙居然天天请快递送来新鲜花束,还早晚传简讯问候她的生活起居,关心她的心情起伏。 严格说起来,他追求她的手法算是挺浪漫的,既没有使出“烈女怕缠郎”的手段对她死缠烂打,反而让她成为其他女性同仁羡慕的焦点。 而局长吴伟雄则是对他们的发展抱持着乐观其成的态度,天天关心他们的恋爱进度,巴不得早日接到他们的喜帖。 最令思飞气恼的是,连好友“警界双雄”都误会她,认为她和卫成浚正在交往中,还用暧昧的语气暗示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谈个恋爱绝对不会影响她在警局的声誉,要她大方点承认了。 卫成浚刻意营造出的暧昧氛围,逼得她不能再回避他的追求,只得打电话约他出来,企图要与他说明白,彻底划清界线。 他让大伙儿误会她的感情生活,她只好折磨他的肠胃,以消心头之气。 于是,两人约在东区巷内的麻辣火锅店里。 ***独家制作***bbs.*** 暗幕低垂的台北夜空,喧嚣热闹的火锅店里,客人愉悦地用餐,享受着美味佳肴……只有角落的这一桌男女除外。他们的气氛僵凝,男的苦着一张俊脸,女的则气恼地拧着秀眉。 可怜的卫成浚刚下法庭就接到她的电话,一听到她主动提出邀约,还以为他的追求手法奏效,终于打动了她的芳心,但听到她提出的约会地点时,才知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赶紧趁着空档多吞了几颗胃药,保健自己的肠胃。 两人隔着方桌对峙着,她冷若冰霜的气质,加上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双眸,让她的眼睛看起来特别晶莹灿亮,再也没有人比她更适合愤怒了,她是个连生气都漂亮的女人,展现着一股个性美。 卫成浚专注地凝视她,要不是两人约会的场景是在餐厅,她这副剑拔弩张的姿态,倒颇像是在警局审问犯人。 “你看什么?”她恼怒地瞪视着他脸上的笑容。 他咧嘴微笑,露出一排洁白灿亮到足以拍牙膏广告的牙齿,而且他忒爱瞇起眼眸,像是在展现男性魅力似的,释放出百万伏特的电力,可惜,“电”不到她。 她对帅哥免疫,对爱情没有兴趣。 “看妳漂亮。”他发现只要赞美她,她的眼神就会闪灿,然后耳根微红,略显不安。 “不许夸我!”她火大地制止他。 “我不是夸妳,而是实话实说。妳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人因为妳的美丽而企图犯罪,引起妳的注意力呢?” “谁会这么蠢!”她没好气地低吼。 “但是我就想这么做。妳一直不接我的电话,拒绝我的邀约,害我担心是不是要犯案被抓进警局,才能见妳一面。”他语气哀怨,表情苦恼,但眼底却闪着笑意。 “你真的很无聊!”面对他直勾勾的眼神、黏腻的情话,她觉得心慌、失措,心跳漏了好几拍,体温不断地腾升,微红的耳根也悄悄地泄漏了窘境。 他笑睇着她羞怯的反应,想着只要是女人就一定有弱点,掌握住她的弱点,就能攻占她的心房。 “喂,卫成浚,我警告你不许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喔!”她伸出食指,加重语气警告道。 现在他的玫瑰花攻势,就已经造成大伙儿的误解了,要是再使出苦肉计,那她在警局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谢谢妳关心我的安危与前途。”他低笑道,忍不住继续逗弄着她。 闻言,思飞眼中蕴起怒火,嘴角抽搐。这家伙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自大过了头?居然一而再地误解她的意思! “我不许你再送花到警局给我。”她的语气强硬,不容他拒绝。 “不送花给妳,我要怎么追妳呢?”虽然他追求女人的攻势有很多,但是适合用在她身上的方式却不多。 以她身为刑警的身分,太张狂的手法有损她的形象,会令她感到尴尬,而天天一束玫瑰花,既可以昭告天下她已“名花有主”,又可以让她享受被宠溺的优越感。 “你要我说多少次?不、许、追、求、我!”她字字清晰地重申道。 “不追求妳,我怎么和妳谈恋爱?” “我不想跟你谈恋爱!” “为什么?”他也想知道问题的症结。 他追了她那么久,招式都快用尽了,她大小姐居然还是无动于衷,动不动就是冷脸相对,要不然就是用辣味食物折磨他的肠胃。 要是真的追不到她,那他不止赔了身体健康,还伤了男性尊严。 最重要的是,会被“型男事务所”里的其他社员当成笑柄,嘲讽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我就是不想谈恋爱!”她激动地重申。与其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感情上,不如努力拚绩效,维持社会治安。 “我哪里不好?”他反问道。 她一双水眸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俊朗的脸庞,认真地思考着他提出来的问题。 严格说起来,卫成浚长得够帅,而且品味卓越、事业有成。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与其说她不想跟“他”谈恋爱,不如说她根本没有把“谈恋爱”列入她的生涯规划中。 她的人生目标就是缉凶、破案、升迁,然后再缉凶、再破案、再升迁,最后成为第一位女性警政署长,继承父亲的遗志。 “告诉我,我哪里不好?”通常他只要对女人眨眨眼、微微笑,女人就会自动上钩了,还没见过比她更难缠的女人,追了那么久还不动心,再这样下去他真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与能力了。 “你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不想谈恋爱,懂吗?”她语气冷硬地强调着。“我对谈恋爱完全没有兴趣,所以你不要浪费精力,也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再见。” 拿起皮包,站起身,她转身欲走,手肘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扣住,阻去她的步伐。 她转过头,目光犀利地瞪住手肘上那只碍事的手掌。 卫成浚看着她,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两人目光交缠,僵持着。 “放手。”她凛着俏脸。 “妳还没有告诉我,不想谈恋爱的原因是什么?”他豁出去了,为了男性尊严与委托案,置个人生死于度外,冒着被她“殴”的可能性也要问出原因。 他脸上坚持的表情看在她的眼里,她知道要是不给他答案,这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手的,不如就乘机跟他说清楚,划清界线好了。 她坐回椅子上,双手环胸,凶巴巴地瞪着他。 “卫成浚,我不知道你是基于何种目的想追求我,但我必须向你说清楚,谈恋爱不在我的行事历里,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送花到警局给我,就算日后在路上见到我也不要叫我,除非……”她顿了一口气,冷笑着。 “除非什么?” “除非你被抢劫,而我刚好在执行勤务,你可以大声地喊『救命啊~~抢劫啊~~』,我会善尽人民保母的职责,救你一命的,懂吗?” “也就是说,未来我想见妳的话,身分只能是个无辜又倒楣的受害者?”他双眼一亮,发现和她对话还挺有趣的。 “我希望你最好不要见到我,因为那就代表『有事』发生。”而且肯定不是“好事”,她好心地提出忠告。 “不,欧警官,我不能同意。”他强忍着笑意,摇头拒绝。“妳不能这样对待一个追求者,妳要不要试着更动妳的计划表,把谈恋爱这件事加入妳的行事历里呢?相信我,妳会发现我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她酷酷地昂起下颚,轻哼一声。“没兴趣,懂吗?它不在我的人生计划表里。” “那我可以知道妳的人生计划是什么吗?” “个人隐私,恕不奉告。” “欧警官,我们在法庭上都知道要定一个人罪行时,起码要让他明白他犯了什么罪、做错什么事。”他目光诚恳地睇着她不耐烦的俏脸。 “然后呢?” “而妳要拒绝我的追求,总要给我一个足以教我死心的理由,对吧?”他诱导着她说出心里的秘密。 她睨了他一眼,思忖着他说的话,觉得似乎也有道理,于是渐渐卸下心防。 “我的人生目标是成为第一位女性警政署长。” “欧警官,我追求妳这件事,和妳的人生目标并没有冲突啊!”他黑眸发亮,终于找到了问题的症结点。 “当然有冲突!”她执拗道:“谈恋爱会瓜分我的时间,影响我的生活,降低我的工作品质,让我不能全心全力为警队效命!” “和我谈恋爱不会。”他眼神温柔,放软声调。 “会!”她十分坚持。 “我会照顾妳的生活起居,替妳分忧解劳,让妳无后顾之忧地全心冲刺事业。” 他一瞬也不瞬地凝睇她,湛黑的眼眸盈满她倔强、不肯妥协的小脸。 “我不需要别人的照顾。”她冷冷地拒绝。 她是坚强又独立的欧思飞,是警队的光荣,可以赤手空拳擒拿犯人,才不需要男人的照顾! “我可以为妳煮饭。”他瞇起眼睛,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我家不开伙,不需要!” “妳半夜肚子饿时,我可以为妳送宵夜。”是女人,都抗拒不了这么温情的诱惑。 “我正在减肥,拒吃宵夜!”她娇容一撇,没兴趣。 “我可以给妳温暖。”他挺起宽阔的胸膛,只差没展露结实的体魄。 “怕冷,我可以用暖炉或电毯!”她双手环胸,不稀罕。 “下雨时,我可以替妳撑伞。” “我习惯穿雨衣!” “我可以接送妳上下班,我的开车技术不错,车子的性能也很优。” “我习惯搭乘大众运输工具,减少交通阻塞!”她瞪着他。还有什么招式尽避使出来啊,本警官。疋见招拆招!想追我、要我谈恋爱?下半辈子吧! “我还可以保护妳。”他指的是心灵上的呵护。 她冷哼一声。“卫成浚,我是空手道高手,又受过专业的搏击训练,你确定自己保护得了我吗?” 他必须面对现实,要是两人真的结婚、起了争执,搞不好要申请保护令的人是他呢! ……等等!结婚?!她错愕地瞠大美眸,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荒唐的想法呢?她懊恼地揽紧眉宇。 肯定是被他不死心的追求给弄得心烦意乱,所以她才会胡思乱想。 她继续泼他冷水,打消他追求她的执念。 “如果要用童话式的说法来解释,我本身就是屠龙公主,我自己都可以杀龙了,你觉得我还需要骑士吗?所以,我根本不需要男朋友,也不要谈恋爱。懂吗?”她冷静地下结论。 “不不不……”他不认同地摇晃着手指。“屠龙公主虽然自己就可以斩龙,但骑士可以告诉她恶龙所在的方位,要她提高警觉,小心应付。” “没兴趣。”她固执地拒绝着,但心却有一点点的动摇了。 “妳办案受挫时,我可以给妳安慰和鼓励。” 她定定地打量卫成浚,他语气诚恳,眼神执着,最重要的是,他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的梦想,让她阗冷的心房仿佛透进了一丝光,暖暖的。 她习惯独来独往的生活,几乎已经遗忘了被宠溺的感觉了,而他低沉的嗓音里却有一种温柔的抚慰,让她孤寂的芳心受到惑动。 “截至目前为止,我是唯一一个看过妳大展身手后,依然努力追求妳的男人。我欣赏妳的勇敢、尊重妳的职业,难道妳不觉得该给彼此一个机会,试试看吗?”他柔声地诱哄着。 他深邃的瞳眸定定地锁在她的娇颜上,等待她的答案。 她犹豫地咬着下唇。怎么办?他的提议令她有一点点的……动心。 夜深人静时,她也曾经想过在寂寞时有人能和她说说话、办案受挫时能有个人鼓励她、成功破案时能有人分享她的喜悦、有人在背后支持她的选择…… “试试看怎么样?”他语气轻柔得像绸缎,轻轻地擦过她的耳膜,试图要骚动她的心。 他灼热的眼神令她脸颊发烫,心跳急促,差一点就要冲动地应允了。 唉,他情话都说尽了,怎么还是蛊惑不了她的心呢? 她的心是铁铸的,还是钢镕的,怎么铁石心肠到这种程度呢?他都愿意充当厨师兼司机,完美到几乎可以荣登“最佳男朋友”的榜首了,她怎么还是对他没感觉? “看来,我必须要从政才有机会追到妳了。”他苦恼地垂下眼,挫败地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她一脸疑惑。 “因为律师是目前最有可能成为台湾总统候选人的行业,也许我该考虑十几年后去竞选总统,然后直接命妳当警政署长。” 她紧抿的嘴角逸出笑声,被他无厘头式的幽默给逗出笑容。 “无聊!”她睨了他一眼,有种被宠的感觉,心窝甜甜的。 “我是认真的,如果妳再拒绝我,我真的会把从政列入人生规划里。”他低叹一声。“妳看,我为了妳,连人生志向都可以更改了。” 思飞表面上板着俏脸,但心里却被他逗得心花怒放。他的提议好诱人,让她的心起了挣扎,犹豫着该不该应允他的要求?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心的还是一时贪鲜?”她压抑住心里的悸动,反问道。 “那要怎么样才能表现出我的真心与诚意?”他表情诚恳地询问她。 对呀,她又不能叫他把心挖出来,也不能带他到警局进行测谎。 她苦恼地垂下眼眸,看见桌上那锅香气四溢的麻辣汤底时,突然灵机一动。 “这样吧,如果你敢把这锅麻辣锅的汤底喝完,我就相信你的诚意。”她故意为难他。 “只要我把这锅汤喝完,妳就愿意相信我的诚意,答应和我交往?”他眼神执着地锁住她。 “我就愿意相信你的诚意。”她挑了挑柳眉,不相信他有勇气喝光它。 “介不介意我找人证,见证我们的约定?” “可以。”她知道他很怕吃辣,根本不相信他敢喝光那锅汤。 卫成浚站起身,朝着用餐的人群,拉开嗓门喊道:“各位顾客,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几分钟的时间,有谁愿意当我们的见证人吗?” 蓦地,餐厅里正忙着吃饭的客人们纷纷停箸,转头看着卫成浚。 思飞怔仲着,难以相信他居然真的愿意接受挑战。现在要喝的是一锅辣到令人舌头发麻的汤底,不是啤酒耶! “发生什么事了?”在场的客人喧嚣着。 “我想追这位小姐,为了要向她表达我的诚意,所以我决定请各位当证人,见证我真的会喝光它。”他指着眼前那锅麻辣汤,拉高音量大喊着。 突然间,他坚定的眼神撼动了她,让她的心激动地狂跳着,难以相信他为了展现诚意,居然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闻言,店内的客人开始鼓噪,纷纷跑过来凑热闹,兴奋地要看这场苦情男追求酷女郎的戏码。 “小老弟,这是一锅麻辣汤底,不是鸡汤耶,你要考虑清楚啊!”一位四十几岁的欧吉桑提出忠告。 “我知道。”他笑觑着欧思飞。 “小姐,妳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一位欧巴桑心疼他的处境。 思飞撇过俏脸,冷冷地说道:“又不是我拿着枪抵在他头上,逼他喝下去的,狠什么狠?” “没错,是爱神的箭插在我的胸口上,诱我喝下去的。”他顺着她话,说道。 话甫落,众人喧嚷,情绪沸腾,有些人甚至开起了赌盘,打赌卫成浚能不能喝完这锅热汤,好些人纷纷掏出钞票来押注,表现得比当事人还要热络。 而思飞虽然从头到尾都凛着一张脸,但心却慌乱失控地跳动着。她明明是在为难他,他为什么还心甘情愿地愿意接受她的恶整呢? 他的执着弄拧了她的心,让她迷惑了。 “我要喝喽!”他将热汤舀进碗里,开始一口一口地喝下去。 然后,一群人为他的勇气鼓掌喝采,有些人则在一旁叫嚷,唱起了“爱情的力量”,简直把火锅店当成了卡拉ok。 男人们激情地呼喊,称他为“真男人”的代表。 女人们捧着脸崇拜他英勇的行径,数落欧思飞的冷酷与狠心。 而欧思飞则听不见男人喧闹的声音,也看不到女人们嫉妒的目光,全副心思都被卫成浚沉着的眼神给摄去。他的额头沁出冷汗,俊脸胀红,拚命地喝下那锅热汤。 欧思飞,妳真的有这么好,好到他可以为了取悦妳而折磨自己的肠胃吗? 真是爱情的力量太过伟大,还是他单纯的不肯服输呢? 她向来坚定的信念,为他而动摇了。 半晌后,在众人的鼓噪与吆喝声中,他喝完了最后一口热汤,放下碗。 他满脸是汗,狼狈地看着她。 “欧警官,我全部都喝光了,是不是可以相信我的诚意了?”他低声询问。 “嗯。”他灼灼的目光,令她心头发热。 “那妳是不是愿意和我交往了?” “我会考虑。”她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心软,月兑口说出令自己后悔的答案。 迅速拿起皮包,她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急急地离去。 她走得有些狼狈,觉得自己好像在无意间动了一点真情。明明被他的执着与勇气给撼动,却不敢承认;明明心里炙热地怦动着,脸上却堆着冷酷严肃的表情。 众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纷纷错愕地瞠大眼睛。这么一出感人肺腑的求爱戏码,女主角居然只留下“我会考虑”这四个大字就走人了?那赌局怎么办呢? 卫成浚苦笑着,追求她果真必须要有冒险犯难、乘风破浪的精神。 但是怎么办呢?她冷漠又倔强的表情已经骚动了他的心,愈是苦痛,他愈是想靠近。 这是他进入“型男事务所”以来最富挑战性的任务。她不只挑起了他的兴趣,也挑动了他的心。 ***独家制作***bbs.*** 月光隐遁,星光稀微的夜晚。欧思扬坐在书桌前自习,一听到客厅有门锁启动的声音,马上佯装要倒茶,刻意走出房间与在玄关处的欧思飞打招呼。 “姊,妳去哪里?”欧思扬随口问道。 “和朋友去吃麻辣锅。”她月兑下高跟鞋,将外套放置在架上。 “是和『警界双雄』吗?” “不是。”她摇头,脑海里浮现了卫成浚狼狈、渗着冷汗的脸庞,心里蓦地弥满甜甜的暖意,有一种被讨好的喜悦。 “那是谁?”欧思扬追问着。其实他早就从“型男事务所”那儿得知消息,知道卫成浚追她的过程并不顺利,所以藉此要打探她的心事。 “一个你不认识的朋友。”她坐在沙发上,回避着弟弟刺探的眼神。 “是谁?男的吗?帅吗?比那只『无尾能』介绍的货色还好吗?”欧思扬盯着她。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还有,什么『无尾熊』?是『吴伟雄』!”她睨了他一眼,举起手赏给他两记爆栗,责备他出言不逊。 “姊——”欧思扬抚着发疼的头顶抗议道:“很痛耶!妳再打我的头,我要是学测考得不好,都是妳害的啦!” “我只知道你要是学测考不好,原因肯定是出自于太过八卦、无心念书!”她拉长俏脸,教训他。 “我是关心妳的感情生活耶!身为欧家的长男,我可是把妳的终身人事看得比个人成绩还重要!要是妳一直处于感情空窗期、内心空虚苦闷,那教我怎么能安心的准备考试?”他说得慷慨激昂,惹来她的白眼。 “还有没有?”她双手暗暗抡拳,冷冷地问道。 “当然有!一个女人最关键的时期就是二十五岁,过了这个年纪,要找男人比坐飞机遇上恐怖份子劫机的机率还要低!”他说得口沫横飞,无视于她的怒眼。 思飞冷哼一声,控制力道,赏给他一记拳头。 “姊,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妳要是再天天泡在警局跟那群臭男人在一起,只会让年华老去,虚度光阴,不如趁着现在还算年轻又有几分姿色的时候,遇到合适的人选就早点去谈恋爱、结婚、生子……”欧思扬端起长男的架式,苦口婆心地劝着老姊。 “那些不在我的人生计划表里。”她烦躁地撇过头,怎么这阵子大伙儿都在对她说这件事呢? 忽然,她想起了卫成浚,他在火锅店的提议好令人心动,但是她却对他很冷酷。 在众人的起哄之下,她真的没有勇气放下尊严,对他说——我接受你的追求。 “不要告诉我,妳的人生志向就是打击犯罪,维护世界和平,那是『无敌铁金刚』要做的事。”欧思扬凉凉地调侃道。 “是成为第一位女性警政署长才对!”她不悦地纠正。 “拜托!妳以为自己天天勤奋工作,治安就会变好吗?与其有那个精力去捍卫治安,不如先捍卫好自己的爱情!” 一直以来,他就对姊姊选择进入警大,以继承父亲的遗志为目标的选择颇难认同。 自从七年前,父亲欧晋瑞在一场警匪枪战中殉职后,欧思扬就对警察这个职业没有任何好感。当一名人人敬畏的英雄能干么?相较之下,他觉得结婚、生子,幸福地过一生更为可贵,所以处心积虑地想要替老姊找一个男人。 可惜啊,那只“无尾能”介绍的男人实在太不优了,害得他老姊一次又一次地被人拒绝,对爱情的憧憬也跟着一点一点地破灭了。不过,幸好现在有了“型男事务所”的帮忙,这次卫成浚肯定能重建她的信心! “闭嘴!”思飞抡起拳头,软软地击向他的月复部,成功地制止他喋喋不休的嘴巴。 欧思扬非常配合地演起戏,佯装痛苦地皱着清俊的脸庞,哀号道:“姊~~当初妈妈生我难产过世后,爸因为担心咱们的身体太弱才会送我们去学空手道,他老人家是要我们强健体魄,不是用来姊弟相残的,妳下手居然这么重……” “拜托,我才用了三分力道,根本不会痛,不要再演了好不好?”思飞对于一心向往演艺圈,无时无刻都在“演戏”的老弟完全没辙。 “好。”他坐直身体,正经地叮咛道:“姊,我不介意妳把我当成『人肉沙包』,咱们俩偶尔一起对练拳脚也无所谓,但是妳千万不能用这种方式对待追求妳的男人,知道吗?咱们翻脸吵嘴之后,隔天依然是姊弟;但是男人跟女人一吵架,再亲密的爱侣都有可能变成陌路人。” 幽暗的春天里,庭院里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气,思飞与弟弟并肩坐在沙发上,仔细地聆听他的忠告。 “……如果遇上了一个好男人,就给他一个机会,不要太刁难人家。还有,隔壁的猫都懂得发情了,妳也要去谈个恋爱了!”话甫落,欧思扬拔腿飞奔,跳过茶几,趁着老姊发火前逃回自己的卧室里。 欧思飞气恼地看着他掩上的门扉,整个人斜躺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摇晃的树影。夜正沉,空气中泛着淡淡的香气,仿佛有种说不出来的神秘气味。 是窗外的栀子花香得太过招摇了,还是她的心背叛了她的意志,一点一滴地受到了卫成浚的蛊惑呢?她怎么觉得鼻腔里好似汇聚着他淡淡的古龙水味,脑海里也充斥着他自负的微笑和耍帅的表情呢? 明明没有喝酒,她却觉得头晕脑胀,想起他,脸颊竟红得发烫…… 第四章 天色黑黝黝地暗了下来,卫成浚瘫坐在舒适的沙发上,揽紧眉宇,表情痛苦,月复内仿佛藏着一座火焰山,随时都有喷浆爆焰的可能。 在麻辣火锅店里,他为了展现诚意,硬着头皮喝下了那锅又油又辣的汤底,事后得了肠胃炎,送进医院挂急诊,打了几瓶点滴,而那个“肇事者”居然冷淡得连通简讯都没有。 他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一般女人多少都会有点感动的,可她居然连眼都不眨一下,只酷酷地丢下——我会考虑。 马的!见鬼的考虑!他还故意向局长吴伟雄放话,说他生病了,身心正饱受病魔的摧残,结果,五天过去了,她却连通关心的电话都没有! 她一次又一次地折磨他的“”,还不断地刺伤他的男性尊严,凭良心说,他还没有见过如此难缠又冷漠的女人,再这样下去,他恐怕真的要参加韩司拓的“恋爱补习班”,恶补一下两性关系和爱情学分了。 蓦地,一阵刺耳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趿着拖鞋,穿着一袭玄黑的睡袍,走向前,拉开门板。 “学长,这是你要的资料。”叶绿绮艳丽的姿容上,漾着讨好的甜笑。 “麻烦妳了。”他侧身让她进屋。 “干么跟我这么客气,我们是同事,你身体不舒服,我替你送资料来是理所当然的事呀!”她月兑下高跟鞋,手里除了公事包,还有两袋蔬菜。 “这是……”他一脸疑惑。 “我看你病了这么多天,一定吃不好、睡不好,所以特地上市场买了一些菜,想煮点东西替你补充营养。”她微笑着,贤慧得就像个贤妻良母似的。 “太麻烦妳了。” “不麻烦,反正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不要再跟我客套了。”她提着两袋食材进屋。 “要喝茶还是咖啡?”他问道。 “你是病人,乖乖坐在这里休息就好,茶我自己会泡。等会儿我煮香菇鸡肉粥给你吃好不好?”她推着他坐在沙发上。 “嗯,谢谢。” 她喜孜孜地拿着食材走进厨房里,思忖着病人的心都特别脆弱敏感,等会儿她就用一锅热腾腾的粥填饱他的胃,然后藉公事之名,与他培养感情,用自己的温柔和体贴,一点一滴地打动他的心,让他发现她的优点与美丽,乘机迸出爱的火花! 月色盈盈,沙发上的卫成浚脸色惨澹,苦恼得快得忧郁症了。他整副心思全都悬在欧思飞身上,思索着她为什么不能对他动心? 难道除了警政署长这个人生目标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吗? 是“型男事务所”给的情报有误,她压根儿就不爱男人?抑或是她的心曾经被谁狠狠地伤害过,所以筑起厚厚的城墙,拒绝任何人的探访? 正当他陷入郁闷的思绪中,电铃声再度响起,他还来不及起身应门,穿着围裙的叶绿绮已经走过他身边,给了他一个微笑,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前去开门。 韩司拓单手撑在门框上,对于映入眼帘的竟是“女人”感到错愕。 “妳是……”这女人相当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成浚的朋友吧?我是他的同事叶绿绮,我们曾经在『晨光法律事务所』见过。”她提醒道。 只要是关于卫成浚的大小事情,她都会特别留心注意,为的就是想打进他的生活圈。 “喔……我想起来了。”他扬高音量。 韩司拓跟着叶绿绮进屋后,就见卫成浚像一只病猫般地瘫坐在沙发上,看样子被欧思飞整得相当惨。 “你来干么?”卫成浚的声音懒懒的,见到这家伙帅脸上噙着笑容,就觉得莫名的刺眼。 “好友病了,我当然得来关心一下,顺便听取进度啊!” 韩司拓一脸神秘的表情,惹来叶绿绮的好奇心。 “我们进书房去谈。”卫成浚起身,与好友进入书房。 ***独家制作***bbs.*** 晕黄的灯光照在洁净的地板上,相对于韩司拓的西装笔挺,卫成浚穿得随兴,一袭黑色的睡袍熨贴在结实的胸膛前。 他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慵懒地瘫坐在舒适的沙发上,闭目匀息,俊朗的眉宇蹙起,说明他心里的苦闷。 “你同事怎么会在这里?”韩司拓好奇他俩的关系。 “她替我送来星期一要出庭的资料……”卫成浚张眼睨了他脸上诡笑的表情一眼,没好气地低斥。“不要想太多,我们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而已!” “我想也是,一个欧思飞已经快去掉你半条命了,要是再多一个叶绿绮,肯定会闹出人命。”韩司拓凉凉地挖苦他。 卫成浚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听说你为了欧思飞,连『苦肉计』都使出来了。”韩司拓啧啧称奇。“不敢吃辣还喝了一锅又麻又辣的汤底,啧啧啧,我代表『型男事务所』为你的勇气报以热烈的掌声!”韩司拓伸手拍了两下,仰头大笑。 卫成浚俊脸微抽一下,狠狠地瞪着他。 “你们确定欧思飞的性向正常吗?”他问出先前心里的猜测。 “不要追不到她,就怀疑人家的性向好吗?”韩司拓径自从他的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找到开瓶器,打开它,然后找起玻璃怀。 “唉……”卫成浚叹气,为她的不动心而束手无策。 “你要放弃了吗?”韩司拓凉凉地挑高眉,瞅着他。 “当然不会,我和欧思飞之间,已经不是委托案上的任务那么简单了……”他的眼神变得专注,谈及欧思飞时,所有的兴致都被挑起。 她令他好奇也使他困惑,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得她坚持要当上警政署长,甚至把爱情从生命里移除呢? “要不要打电话给你的寿险专员?我觉得你有必要多买几份健康险,并且提高寿险金额,以备不时之需。”韩司拓性感的唇边浮起幸灾乐祸的笑。 “闭上你的嘴巴!”卫成浚巴不得拿起针线缝住他的嘴。 找不到玻璃杯,韩司拓直接仰头灌着红酒,然后拭着溢出嘴角的酒液,凑近卫成浚的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看在我们十多年交情的分上,别说我不罩你。你真的需要参加我的『恋爱补习班』,接受专业人士的辅导和传授把妹的技巧。来吧,看在咱们是好朋友的分上,八折优惠。”韩司拓的眼底透着浓浓的兴味,调侃道。 “我祝你的『恋爱补习班』早日关门大吉!”卫成浚瞇眼瞪他,从唇缝里吐出几个字来。 韩司拓噙着一抹笑,又豪迈地仰头灌了一口红酒。 “只要天底下有旷男和怨女的一天,我的补习班就能营业。”韩司拓志得意满地说着。这几年他靠着“恋爱补习班”教授爱情行销学和追求技巧,吸引了不少男女来报名参加,获利颇丰。 “喝完酒就快滚!”他嫌恶地扯动嘴角。 韩司拓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慵懒地将长腿置在茶几上,笑睨着他发愁的俊脸。 “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她的心,如果你不懂得欧思飞的心,无法靠近她,怎么可能征服得了她呢?”韩司拓好心地提醒。 卫成浚疲惫地抹了抹俊脸,所有的思绪全被她占满,想着她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他不够帅、不够好,还是不够体贴? 明明她的笑容十分甜美,为什么老爱板着一张脸?如果她能多对他笑一笑,该有多好呢?唉。 “如果真的不行,你认输没有关系,我们绝对不会嘲笑你的,毕竟欧思飞可不是一般女人,她是刑事警察局里最强悍的干员。” “我不会输的,两个半月之后,我一定会征服欧思飞的!”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半掩的门扉外,叶绿绮端了两杯热茶要走进书房里,无意间听到他们对话的声音,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悄悄贴在墙面,侧耳倾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晕黄的灯光下,她的心忐忑不安地狂跳着。她太喜欢卫成浚了,喜欢到不甘心只当他的学妹与同事,她想跨进他的世界,占有他的心。 她努力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谈话里拼凑内容,思付着“型男事务所”到底是什么样的组织,为什么她从来都不曾听过呢? 而且,为什么卫成浚要去执行征服欧思飞的任务呢?又是谁委托他去执行这项任务的? 卫成浚是真的为欧思飞动心,还是当欧思飞是一项任务呢? 她不敢送茶进书房,深怕会被他们发现她窃听的行为,悄悄地退到厨房里,开始策划着要好好调查“型男事务所”以及它与卫成浚之间的关系。 ***独家制作***bbs.*** 刑事警察局里罩着一层低气压,吴伟雄与欧思飞两人隔着方桌对峙着,剑雄则在一旁扯着她的衣角,暗示她要收敛火气,别和局长硬碰硬。 “局长,根据我们所搜集的线索指出,何子华极有可能是『辣妹诈骗集团』的幕后主使者,他企图利用婚友社当幌子,做出假相亲、真诈财的行为,现在受害者和证据都已经掌握住了,为什么突然要我们停止调查?” “好了,局长说不要查,我们就不要查了……”剑雄附在她的耳畔低声劝道。 “局长,你知道我们为了这个案子花了多少心血吗?你一句话就想抹消掉我们所有的努力,我不能接受你的命令!”思飞凛着俏颜,义正辞严地说。 “不能接受也要接受,妳应该知道何子华是谁?他背后的权势和财力都是我们得罪不起的。上头已经向我们局里施压,希望我们不要再查下去,这个案子你们就不要再碰了。”吴伟雄别过头,不想看到她正气凛然的表情,那会令自己产生一股罪恶和挫败感。 “是啊,思飞,何子华是漂白的立法委员,不论在政坛或地方上的势力都很雄厚,根本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铁雄委婉地劝说。 “所以就让他们继续横行吗?那那些受害者怎么办?”思飞据理抗争。 “现实社会中总会存在着某种灰色的中间地带,并不是每件事都非黑即白,对与错也并非都能明确界定,妳必须去接受、服从上头的指示。” “我是警察,我不能纵容罪犯!”她眼神执着,语气坚定,不肯妥协。 “我是局长,我命令妳收手。这个案子就到此结束,你们不要再碰了。” “局长,受害者都指证历历,说她们利用美色和感情,向男人讹骗财物,甚至让许多人负债累累!” “爱在当下时都是你情我愿的,说什么讹骗呢?”吴伟雄打断她的话,无奈地叹口气。“总之,这个案子妳就不要再碰了。” “局长,我不能接受!我们怎么可以向恶势力低头呢?”天生的正义感作祟与身为人民保母的使命感,使得她不愿意屈服。 “思飞,妳太像妳父亲了,老是那么冲动,不肯服从上头的指示。当年上头叫他不要私下追缉那批毒品交易,结果——”吴伟雄看到她刷白的小脸,才惊觉失言。 他又无意问碰触了思飞心坎永远的痛。欧晋瑞的殉职不仅让他痛失一位好友,更让思飞从此少了父亲的疼爱。 当初,他知道思飞进了警大,还特地找了几位老同学,要他们好好地照顾她,入了警队后也想尽办法把她弄到自己的局里,就是怕她刚毅耿直的个性早晚会让她受到伤害。 “局长,五点了,我们跟人约好了要去打球,抱歉啊……”剑雄眼看气氛僵凝,连忙打圆场,拉着思飞走出局长办公室。 思飞僵着背脊,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强烈的挫败感啃噬着她的心,难道像父亲这样不好吗?维护社会治安,防止大批毒品流入市面伤及无辜,为了拯救许多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这样有错吗? “思飞,别想了,咱们一起去吃烧烤吧?”铁雄也凑了过来。 “我没胃口,你们自己去吧。”她拿起皮包,将桌灯关掉,准备离开。 “思飞,外面要下雨了,妳的伞啊——”剑雄在她的背后叫道,拿着伞追出去时,她已经穿过马路,朝对面的公车站走去。 ***独家制作***bbs.*** 天色昏沉,断断续续的雨丝落在灰色的城市里,街道上挤满车辆和撑伞的人群,欧思飞陷在浮动的人潮里,任凭斜飞的雨丝一点一滴地打落在身上。 她迷惘地蹙着眉心,有一种疲惫的挫败感。因为上头的施压,他们就轻易地屈服,那她之前的努力算什么呢? 警察究竟是人民的保母,还是上头操纵的一颗棋子呢? 是她太有正义感,使命感太过强烈,还是不懂得向现实和权势低头呢? 思飞想着向上面屈服的局长,以及殉职的父亲,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有一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寂感、不被了解的凄楚滋味。 以前,她的生活目标就是查案、缉凶、破案,但是,在这一瞬间,她的努力好像被否定了,她惘然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倏地,头顶上多了一把伞替她掩去雨势。 她疑惑地转过头,对上正撑着雨伞的卫成浚,眼底蕴起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你、你在这里做什么?”她不解地蹙着眉宇。 “为妳撑伞。”他佯装若其无事。 “我是说,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她不相信在茫茫人海中,他们能轻易的不期而遇。 “我刚刚去警局想接妳下班,剑雄告诉我,妳往这里走。”当然也告诉了他,关于她在办公室里与局长对峙、争执的事。 “是吗?”她的语气淡淡的,但心却暖暖的,为他的到来感到讶然与感动。在她多次冷傲的拒绝之后,他怎么还愿意守候在她的身边呢? 卫成浚低下头,看着她濡湿的脸庞,分不清楚是雨还是泪,只觉得她的眼眶红红的,既茫然又无助,好像被遗弃在大街上的小孩,让他忍不住想对她好,甚至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告诉她即使天塌下来,还是有他这个高个子帮她顶着,没必要把凡事都看得那么重,得失心也无须那么强。 卫成浚不着痕迹地伸手,将她揽往怀里,两人依偎在一把小小的雨伞下。 “要我送妳回家吗?”他低首,附在她的耳畔问道。 他结实的臂膀环抱住她纤细的肩头,让她的心跳慢了一拍,好像快要蹦出胸腔一般。他温热的体温煨烫着她,男性的气息紧紧包围住她,温暖得教她舍不得推开。 “我不想回家……”忽然之间,她觉得好寂寞、好失落。以往她都在警局待到最后一刻才走,现在准时下班,多出来的这一大段时问不晓得该怎么办? “那妳想去哪里?”他们夹在熙来攘往的人群里,慢慢地往他停车的地方定去。 她停下脚步,昂起小脸望着他。 “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坏,你还要来呢?”他的体贴令她疑惑,却也令她感到窝心。 “大概是因为我有自虐的倾向吧!”面对她澄澈的眼眸,他狡猾地选择一个最安全的答案。 她淡漠的脸庞浮现一丝笑容。 饼去几天里,有好几次她都想打电话慰问他的情况,但是最后骄傲的自尊总是战胜情感,压抑住必心他的冲动。 如今,她想着该不该像思扬说的,遇到合适的男人就给彼此一个机会,与其去捍卫正义,不如为自己谋取小小的幸福,享受爱情的甜蜜…… “卫成浚,你真的非追到我不可吗?”她问道。 “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足以让妳完全感受到我的诚意。” “如果你能让我看到星星的话,我就当你的女朋友。”她睇着他俊朗的脸庞,提出要求。 “妳现在想看星星?”他看了四周一眼,伞外是一片湿淋淋的雨幕,这种天气别说星星,连月亮都缺席了!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很任性,但是,此刻的她想起了父亲所说的话,他说—— 思飞,妈妈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们,只是化成天上的星星在看着你们…… 如果想她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最闪亮的那一颗就是你们的妈妈…… 如果卫成浚能够完成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她就答应将自己的心交给他。 “是。”她点头。 他看了腕上的表一眼。“两个半小时之后,我一定让妳看到星星,可以吗?” “好。”她没料到他真的肯答应她的要求。 “走,咱们现在上大肚山去看星星。”他主动牵起她的手,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去。 “大肚山?”她疑惑地追问。 “我今天早上在台中出庭,那里的天气很好,现在上山肯定可以看到星星。” 他牵着她的手,在附近超商买丁一些饮料和点心后,开着跑车远离了台北这座陷在雨水里、令人惆怅忧郁的城市。 ***独家制作***bbs.*** 两个半小时里,卫成浚完全展现了奥迪跑车的性能,他们一路杀上大肚山。 黑丝绒般的夜空镶满了灿亮的星光,放眼望去即是繁华璀璨的灯海。 微冷的凉风吹动着山坡上的芒草,他们并肩而坐,他主动月兑下西装外套罩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谢谢。”她拉紧衣襟,鼻腔里盈满他淡而好闻的古龙水味道。 “妳有心事?”就着昏暗的夜色,他看着她美丽的侧颜,明显地感受到她的眼神不再冷淡,心里好像被什么重物压住般,沉甸甸的,开朗不起来。 他看到了她纤丽身影后所透露出来的寂寞讯息,一股想疼惜她的油然而生。 街成浚体贴人微的心思,再次触动了她心里最软弱的角落。 “你……你曾经有过那种无能为力的时候吗?”她问得很保留。 “常常。”他仰头叹了一口气。“在大家的面前,我看起来是个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大律师,一副捍卫正义、辩才无碍的样子,但是到了法庭上,检察官却常常刁难你,故意漠视你当事者的权利。要不然就是你在发言,正在讨论一个人的生死问题时,法官却懒懒地打起呵欠……很多时候,我不只无力,还很沮丧。我多想替自己的当事者争取多一点的权利,但是很多事往往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他低沉的嗓音有一种抚慰的力量,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有时候,我常在想,人生在世,只求三餐一宿,要那么多的理想与志气做什么?但是要我完全妥协,我又没有办法做到……” “所以呢?”她疑惑地望着他,想知道在这黑白难分、金钱道德沦丧的世界里,该怎么取得平衡? “我只接自己认为该接的案子,做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不浮夸地告诉我的当事者有罪能化为无罪,尽量客观地分析他们现在的处境,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替他们争取权利。”他朝她微微笑,眼里漾着温暖。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黑白难分,有那么多灰色地带呢?”她还是觉得很苦恼,在理想与现实中挣扎。 “妳不觉得这样才好玩吗?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黑色与白色,岂不单调?有灰色、黄色、紫色、蓝色……各种不同的色彩,既明亮又活泼呀!妳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凡事都划分得那么清楚呢?”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又开口,缓缓说道:“……我父亲的志愿是当上警政署长,维护社会治安,但是在一场警匪枪战中,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我想继承他的理想,我以他为傲……”谈到父亲欧晋瑞,她的心酸酸的,鼻头汇聚着酸楚,眼眶里蕴起了湿意。 “就一个警察而言,他真的很伟大。”原来她这么拚命地办案,一心想当警政署长,为的不是自己,而是纪念死去的父亲。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孩呢?她傻得令他觉得如果不疼她,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现在我手上有一件案子几乎已经快破了,但局长却因为上头的压力叫我不要查,一句话就抹消了我的努力与付出,这样的我,算什么呢?”她的声音隐隐藏着怒气。 “局长是在保护妳,因为很多案子查到最后,得到的不是正义与真相,而是一堆丑陋与危险。”他幽幽地叹口气。 “我不懂。” “拿妳父亲来说好了,他得到了警队最高的荣誉,捍卫了一时的正义,但却永远在妳的生命里缺席了,妳觉得这样的付出值得吗?几年过去后,谁还记得那个殉职的警员?谁还记得他的荣耀呢?” 谈到欧晋瑞,她的心陷在台北的雨幕里,眼底湿了一片。 “如果让妳父亲有机会再选择一次,妳想,他会选择当一个平凡的父亲,永远陪在妳的身边,还是当一名伟大的警员,就此在妳的生命里缺席,留下许多的遗憾?” 卫成浚的话,触动了她封贮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泪水不可遏止地奔流而出。她好想、好想她的父亲,好希望他能陪在他们姊弟身边…… 他捧起她泪痕斑驳的小脸,轻柔地用指月复拭着她思烦上的泪水。 “我不是故意要惹妳伤心的……”他的语气充满歉意。 懊死的,他情愿她恶狠狠地凶他、吼他,也不愿意看到她的泪水,那会教他无措。 “我知道……”她语气哽咽,就是没有办法管住自己的泪水。 她不想在他面前示弱,博取同情,却还是让他看到自己最软弱的一面。为什么此刻的她会轻易地在他面前卸下伪装与心防,想偎在他的胸膛里寻求呵护呢? 她隐约感受到自己的心正一点一点地陷在他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那就别哭了……”真糟糕,他可以处理棘手的诉讼案,但却没有办法面对一个盈满眼泪的女人啊! “但是,我很难过……”她垂下脸,避开他的视线,觉得自己抹眼淌泪的模样太过狼狈。 “再哭,我就吻妳喽……”他捧起她的小脸,半是威胁、半是宠溺地说着。 她隔着氤氲的泪,定定地望着他,他的话令她心慌也令她期待,还来不及思考,他便俯身攫住她殷红微启的唇,瞹昧地与她的唇舌纠缠着。 他淡而好闻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和嘴巴,炙热又温暖,令她晕眩又兴奋。 半晌后,卫成浚才放开她,端凝着她微肿的红唇,几乎无法从这场甜美的悸动回过神来。 忽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有一点狡猾,在她最脆弱的时候靠近她,但这怪不得他,因为愈和她相处,想爱她的感觉就愈是强烈。 不是因着委托案的缘故,而是她寂寞的样子好令他心疼。 她红着脸,心跳得又急又快,羞涩地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他不只吻上她的唇,也吻上了她的心,让她一点一滴地陷在他的温柔里,像个迷失方向的小孩,只能顺从他的牵引。 暗夜里,微风拂动翻腾的芒草,衬着璀璨的灯海,两颗寂寞的心出了暧昧的意外。 她阗冷的心房里,因为他的体贴,多了一道轻柔的光亮…… 第五章 欧思飞仔细地考虑过欧思扬的话后,决定要给自己一个恋爱假期,也给卫成浚一个追求的机会,不再将生活的重心全都放在工作上,二十四小时绷紧神经,心系警局。 现在的她上班时认真办案,下班后尽情享受生活,让卫成浚带着她一起吃喝玩乐,用一种随兴的态度去面对生活。 她发现卫成浚是个很有品味、很懂得生活的男人,他浪荡中带着几分优雅,严肃拘谨中又藏着幽默感,常常在不经意的时候逗她开心,时时给予她意外的惊喜。 知道她喜欢看夜景,他就会趁着黄昏时,开车带她到阳明山附近的餐厅,除了享受美味的餐点外,还可以观看整个台北盆地的景致。白天时,可以看到飞机起降;夕阳西下时,残霞将天际染成耀眼的红橙色;到了晚上时,又变成了绚丽夺目的灯海。 他也常常带她造访爵士酒吧,兴致来的时候,他会走上台,拿起萨克斯风和乐队演奏起情歌,低沉悠扬的音符紧紧扣住她的心房,让她的心融得一塌糊涂,完全沉浸在他营造出的浪漫氛围里。 她下班的时间愈来愈准时,约会结束的时间愈来愈晚。 每次约会结束之后,他们的十指总是瞹昧地纠缠着,依恋难舍的目光也胶着在对方身上。 “要不要上我家坐坐?”他提议道。 “怎么?你又要展现什么才艺吗?还是你家有什么特殊的收藏品?”她笑睇着他。 “没啊!就单纯想让妳参观我家里的摆设,坐下来喝杯咖畴而已。”他转头凝望着她美丽的侧颜,舍不得就这样放她回去。 “是吗?” “我以我的人格保证,真的只是单纯约妳上去喝咖啡而已。难不成妳怕我会对妳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来吗?” “你说呢?”她瞇起美眸,反问他。 两人交往以来,他的表现还算君子,除了肢体上的一些亲密接触,以及偶尔趁着她不注意时偷偷夺去几个吻外,倒是没有做出太过不规矩的事情来。 “拜托!”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我的女朋友是女子空手道冠军,又擅长近距离搏击,一般有习武的男人都敌不过了,更何况是我这种文弱书生?” 思飞被他夸张的模样诱出笑容,娇睨了他一眼。 “你嘴巴很皮喔!” “没办法,人家武功高强,我们打不过,只能卖弄一下三寸不烂之舌。”他淡淡一笑。 “怎么?在法庭上耍嘴皮子不够,私底下还想找人练口才吗?” 他伸手握住她的柔荑,语气轻柔地诱哄着。 “我今天在法庭上受了挫折,要当女朋友的给点安慰,这个要求不算太过分吧?” “好吧。”虽然她怀疑他会受挫折。 卫成浚将车子停在地下室停车场里,主动替她打开车门,两人搭着电梯直达他位于十二楼的寓所。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主动欠身让她进屋。 思飞月兑下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奇地环视着屋内的装潢与摆设。他的屋子和他的穿著品味很相似,简单中带着优雅的时尚风格。 北欧风格的家具衬托出主人潇洒的韵味,客厅里除了有先进的视听设备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偌大的阳台,摆上了藤制桌椅,可以欣赏窗外的景改。 “你家装潢得很漂亮,挺有品味的。”她抚着柔软舒适的沙发椅背,目光望向正在酒柜前选酒的身影。 “喜欢吗?”他回眸,噙着一抹性感的笑容,提出邀约。“目前,本人正缺一位室友,欢迎入住。” “是吗?”她坐在沙发上,佯装听不懂他话里暧昧的暗示。“你才缺一个室友啊?但是我们有两个人耶!” “什么意思?”他端了两杯红酒,走近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坐。 “还有我弟欧思扬,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他也是空手道高手吗?”他轻轻地摇晃着杯中暗红的酒液。 “他啊……”她拉长了尾音,睇了他一眼。“他比我更厉害,不只是空手道冠军,还是跆拳道高手,运动神经挺发达的。” 虎父无犬子嘛,她都这么厉害了,当弟弟的总不能太逊。 他佯装苦恼地拍了一下额际,皱着眉心道:“不要告诉我,他的人生目标是当三军总司令。” 她将头倚在他结实的臂膀上,轻笑出声。 “不对,当三军总司令还不能满足他,再猜一下。” “该不会是联合国发言人,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誓死保卫地球的安全?” “哈……”她夸张地仰头大笑,难以想象外表斯文俊挺的他,也会说出这么无厘头的话。 “死了!这下子我要是得罪妳、惹妳不高兴,真的只能逃到火星去了!”他苦着一张俊脸。 “他才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呢,他的人生目标是当一名扬名国际的演员。小时候,他根本不喜欢习武,老是跷课,搞得我头很痛,所以我就拿了一堆李小龙、李连杰的电影给他看,他觉得练武好像很威风,才愿意学。” “你们感情很好?”他问道。 “还不错,因为我妈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过世了,七年前,我爸又殉职,从此之后,我们就相依为命……”谈及悲伤的过往,她的眼底又蕴起了泪光。 卫成浚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让她的小脸贴熨在他的胸膛前,倾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鼻翼间汇聚着他淡而好闻的气息,感觉到他的体温暖和了她的心,她整个人沉浸在温馨的氛围里。 卫成浚拍拍她颤抖的肩头,给予安慰。“妳是一个坚强又伟大的姊姊……” 事实上,他早已经从关行漠的口中得知,这桩委托案是由欧思扬委托执行的,他以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她伪装的坚强下,其实承受着许多痛苦的回忆,让人十分心疼。 思飞偎在他的怀里,觉得他的拥抱给子她力量,带着一种温柔的抚慰,总能抚平她心里苦涩的情绪。 他捧起她含泪的小脸,深邃黝黑的瞳眸定定地望着她,轻柔地拭去她腮颊上的泪水。 “妳这是在向我索吻吗?”他温柔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 “什么?”她眨巴着泪眼,看着他。 “妳再哭的话,我只能吻妳了,所以我能把它解读为,妳在向我索吻吗?”他轻笑道:“其实,本帅哥是既大方又热情,想接吻的话只要说一声,不管是法式热吻还是美式的亲吻,任君挑选,免费奉送,保证满意……” 她止住眼泪,轻捶着他的胸膛以示抗议。 “你连这节骨眼都要欺负我。”她娇嗔道。 “没法子,以前被妳欺负得太惨,只能在口头上占点便宜。” “以前我对你那么坏,还三番两次折磨你,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放弃呢?”她抬起美眸,专注地凝视他。“不要回答是因为我长得太美,我知道你的条件不差。” 卫成浚的心跳突然漏了好几拍,深邃的瞳眸里有着复杂纠葛的情绪,思付着该怎么开口向她说出关于委托案一事? 他知道自己当初接近她的动机不纯良,只是单纯地想完成任务与男性尊严作祟,但是几次相处下来,他早已真的动心,爱上了她。 不只贪恋她外表上的美,而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叫欧思飞的女人,尊重她的职业与选择,愿意与她分享他的所有,甚至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就是喜欢妳。”他执起她的手,贴近自己的胸口。 “咦?” “以前贪妳漂亮又骄傲,觉得追到妳可以满足大男人的虚荣心。”这绝对是实话,只是有技巧地隐去关于委托案一事。 他顿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现在就觉得和妳在一起的感觉很好,约会的时候很愉快,走在路上的时候很有安全感,好像有贴身保镳——” “给我认真一点!”她再次捶着他结实的胸膛,被他机智又幽默的话语给逗出笑容。 “这辈子我再也没有这么认真过了。我是真的喜欢妳,不管以前我是用什么心态接近妳,但是现在我卫成浚以性命发誓,我是真的爱上妳了。” “说得好像你对我曾经怀有不良的意图似的。” “我喜欢妳。”他捧起她的小脸,定定地望着她。 “我知道……”她羞怯地漾起一抹笑容。 “我爱妳。” “嗯……”她垂下脸,避开他灼热的眼神。 “那妳呢?” 她顽皮地眨眨眼。“谢谢你喜欢我。” 卫成浚霸道地抬起她的下颚,吻住她倔强不肯示爱的小嘴,热情地挑逗着她的唇舌,强悍地要她以原始的本能回应对他的感情。 她双手无助地揪住他的衣襟,深深地陷在他的拥吻里。 ***独家制作***bbs.*** 白灿灿的阳光洒落在人潮拥挤的台北市区,“晨光法律事务所”里,叶绿绮从快递的手里接过一只牛皮纸袋后,立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迫不及待观看里面的消息。 为了接近卫成浚,想知道他与“型男事务所”之间的关系,她透过私人侦探社长期跟监,今天终于揭开了这团迷雾。 原来“型男事务所”是一家专门接受他人委托案件的事务所,他们行事低调,风格诡谲,并不是所有的案件都愿意承接。 欧思扬担心姊姊欧思飞会因为工作而耽误了自己的幸福,所以特地委托卫成浚来追求她,想藉此打动她的芳心。 然而,卫成浚究竟当欧思飞是任务还是真的喜欢上她呢? 她看着他们亲密约会的照片,嫉妒得快要发狂了。 以前,她总是谨慎地给予暧昧的暗示,处处留心讨好他;现在,她担心自己再不表态的话,很有可能会失去他。 她小心翼翼地将照片锁在抽屉里,佯装若无其事地拿起文件,借着讨论公事的名义,进入卫成浚的办公室里。 她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板。“学长,你在忙吗?” 卫成浚站在书柜前,翻阅着档案。“没有。” “在找什么资料,要不要我帮忙?”她噙着一抹讨好的甜笑,走近他的身边。 “不用了,我找助理小周替我弄就成了,我手边的案件都是她在处理的,她比较晓得档案归在哪个地方。” “喔。对了,学长,你对于打跨国官司有兴趣吗?”她嘴角含着恬淡的笑意。 两人共事了一阵子,她多少模熟了他的性格,知道如何挑起他的兴致。 “什么样的案件?”他转身,坐在皮椅上。 “我手边有一个案件,就是『龙腾企业』在台湾的厂房排出的辐射量过高,导致附近居民多数罹患怪病身亡,现在当地的居民打算联合起来控告『龙腾企业』……”她娓娓道来。 “这个案子听起来很有挑战性。” “是标准的小虾米斗大鲸鱼。『龙腾企业』是香港人和英国人联合创立的公司,资金颇为雄厚……”她翻阅着手边的资料,顿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受害者已经掌握许多资料,证实他们的辐射量超过标准值。我想,如果能够打赢这场辟司,对于『晨光』还有你个人的声誉颇为有利。” 他双手交握在桌面上,聆听她的陈述。 “如果你确定要接这个案子,那可能要在下个月初跟我一起到香港出差几天,我们必须深入调查关于『龙腾』的一切消息。” “没问题,就找几天我不用出庭的日子,我们再一起去香港搜集相关资料。” “那我等一下会把整个讼诉案的相关文件拿给小周,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你再问我。” “好的。” 鲍事谈毕之后,卫成浚见她还没有离去之意,不禁抬起头望着她。“还有事吗?” “学长,今天是我的生日,同事们要替我开个庆生派对,你有空参加吗?”她鼓起勇气,提出邀约。 以前,她总是恪守“规则女郎”一书的信条,认为女人还是该乖乖地等待男人的追求,太主动示爱会失去女人的尊严,而且会让男人觉得这份爱来得太轻易,反而不懂得珍惜。 现在,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她怕欧思飞会夺去他的心,所以刻意制造了许多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下午要出庭,不晓得赶不赶得上。不如,妳就跟大伙儿玩得开心一点,要是有空的话我会出席。” “学长,难得我生日……” “妳也知道,身为『晨光』的王牌律师,案子总是特别多,所以我真的没有办法给妳确切的答案,但我还是祝妳生日快乐。” “好吧,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不强求了。”她噙着笑容,努力地想找话题攀谈。“对了,学长,上回我好像在什么餐厅看到你跟刑事警察局里的欧警官一起用餐耶!” “是吗?” “你们……该不会是在交往吧?”她小心地刺探着。 他笑而不答,回避着她的问题。 “听说欧警官得过三届女子空手道冠军,在警局里是出了名的强悍,学长跟她交往难道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吗?”她故作幽默地调侃他。 “我是跟她交往,又不是跟她交手,哪有什么危险。”他沉下脸,对于外人不了解思飞而做出的负面评断,颇为不悦。 “那你们真的在交往喽?”她脸上挂着微笑,心却在淌血。 她那么喜欢他,总是默默地对他好,要是争取到好的诉讼案也是优先让他选择,努力地替他营造形象,他怎么能漠视她的爱,喜欢上别人呢? “绿绮,妳怎么也那么八卦!”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一听见他的斥责,她立即尴尬地红了脸,为自己找台阶下。 “学长,你生气啦?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啦!那我先出去忙,不打扰你了。”她收起文件,捧着一颗受伤的心离开他的办公室。 掩上门之际,叶绿绮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隐约感觉到卫成浚离她愈来愈遥远,她慌了,也怕了,怕想得到他爱的渴望最后会落空,那她这几年的努力与付出算什么呢? 渐渐地,妒忌蒙蔽了她的眼睛,脑海掠过一个邪恶的念头。为了卫成浚,她决定出卖自己的良知一次,做出最后的赌注! ***独家制作***bbs.*** 市区里,一间复合式的义大利餐厅,里头融合了餐厅与酒吧的功能。 今天是欧思飞二十五岁的生日,卫成浚特地替她筹办了一个生日派对。 警局里,几个与欧思飞交情甚笃的同事都赶来参加,连欧思扬都特地从补习班跷课跑来凑热闹。 一群人吃完餐点、切完蛋糕之后,开始起哄喝酒。 “现在让我们为卫成浚的勇气干杯,咱们『警界之花』终于有男朋友了。”铁雄捧着酒杯,吆喝着。 “我这样也算对得起思飞的爸爸了。”吴伟雄喝得满脸通红。 “说得好像我没人爱似的!”思飞娇嗔道。 卫成浚在一旁爱怜地抚着她的长发,神情温柔地看着她。 “姊,要不要发表一下谈恋爱的感觉啊?”欧思扬拿起汤匙假装成麦克风,递到她的面前。 思飞冷冷地瞪了弟弟一眼,要他闭上聒噪的嘴巴。 “思飞,妳有了爱情的滋润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简直是容光焕发、神采飞扬,搞得我也想要去追个马子来爱了!”剑雄羡慕道。 “你要是有时间去泡妞,不如多花点心思去抓坏人,想办法破案提高本局的绩效!”吴伟雄低斥道。 “局长,你有双重标准!思飞就可以放恋爱假,我们为什么不行呢?”剑雄仗着三分酒意,抗议道。 两兄弟搂着彼此的肩膀,哀叹着没时间谈恋爱。 “因为本局长最终的目标就是替思飞找个如意郎君,要她以结婚为理由,光荣地退隐!”吴伟雄仰头大笑,继续喝着红酒。 思飞睨了众人一眼,低头吃起甜点。 卫成浚和欧思扬两人有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趁着众人笑闹敬酒的同时,尿遁离开餐桌。 餐厅外,欧思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他。 “你会抽烟?”卫成浚接过香烟,点燃它。 “当然会。”欧思扬耍帅地喷了一口烟。 “不怕被你姊骂?她不喜欢烟味。” “我姊不喜欢的东西可多着,但是她喜欢的人却很少很少……”欧思扬把烟夹在指缝里,意有所指地道:“今天,她喜欢的全都到齐了。” 卫成浚饶富兴味地看着他。 “我知道是由我透过『型男事务所』向关行漠提出委托,要你来追求我姊的,但是既然你已经答应追求她,我希望你能好好地爱她。” “我知道。” “你不要看她外表好像很精明、很凶悍,其实她很怕孤单、很单纯,也很爱哭。我很担心她会受到伤害。”欧思扬无奈地抽了一口烟。 “我不会伤害她的。”卫成浚与他并肩倚在墙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指缝透着一点红光。 “你对我姊是真心的吧?”欧思扬挑着眉,转头看着他俊朗的脸庞。 “你现在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太迟了?在你向关行漠提出委托案时,就应该考虑到追她的男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在接近她。”卫成浚提醒他,他当时的委托太过冲动。 “当时我只是想让她谈一场恋爱,希望有个人喜欢她,没有想那么多。”欧思扬懊恼地吐了一个烟圈。现在看老姊那么快乐,陷得那么深,他才突然担心起要是有一天她失恋了该怎么办才好? “放心,我是真的喜欢你姊,甚至考虑和她结婚,也许你很快就会多一个姊夫了。”卫成浚认真地说。 “真的?”欧思扬错愕地盯着他。 “没错,所以你误打误撞地成了替我们牵线的月老。”卫成浚轻捶他的肩膀,要他不必挂心,他会好好地照顾思飞,不会让她受到一丝委屈的。 “说到要做到喔!你应该知道我姊的后台很硬,而且我的拳头很够力,你要是敢抛弃她的话……”欧思扬昂起胸膛,秀了一下手臂上的二头肌。“我姊应该有说过,我可是空手道和跆拳道的双冠王……” “我仿佛已经看到整个刑事警察局里的干员,全都拿枪押着我娶欧思飞的画面了……”卫成浚仰头大笑。 两个人谈完话之后,捻熄香烟,佯装若无其事地回到餐厅里,继续和大伙儿喝酒、划酒拳,尽情起哄,让欧思飞度过了一个既快乐、又温馨的生日派对。 第六章 台北的夜空下起蒙蒙细雨,圆圆蒙蒙的黄色灯影衬着两旁墨绿的行道树。欧思飞等人聚餐结束之后,分别搭乘计程车回家。卫成浚佯装喝醉酒,在剑雄和思飞的搀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寓所。剑雄将他放在床上之后,拭着额际的汗渍,抱怨道:“这家伙的酒量怎么这么差?才几杯红酒就醉成这样!” “剑雄,谢谢你了。”思飞漾着笑容。 “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客气。对了,我怕这家伙晚上会吐,我想妳还是留下来照顾他一下好了。”剑雄与她一起走到玄关。 “我知道。” “再见。” 思飞送走剑雄之后,回到卫成浚的房间里,体贴地替他月兑去鞋袜,然后解开他衬衫上的钮扣,让他能透透气。 蓦地,卫成浚翻身将她整个人反压在床上,困在自己的胸膛下。 思飞吃惊地逸出一声尖叫。“你吓死我了!” “没想到我们『警界之花』的胆子居然这么小啊!” “你不是喝醉了吗?”她睨了他一眼。 “我假装的。妳跟我喝过酒,应该知道我的酒量没有这么差。” “没事干么假装啊?你知道我和剑雄扛你扛得多辛苦吗?”她嗔怨道,轻捶一下他的肩头,以示抗议。 “如果我不假装喝醉酒的话,现在就没有机会跟妳独处了。” “你真的很无聊耶!快点起来啦!”她推着他结实的胸膛,柔声抱怨。“卫成浚,你很重耶……” “那妳要尽早习惯我的重量才行。”他灼灼的视线落在她酡红的娇颜上,暧昧地暗示着。 “你在说什么啦!快点起来……”她羞怯地别过脸,推拒着。“你快点起来,我还要回家……” “留下来陪我嘛……”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浓浊的鼻息骚动着她的耳畔。 “我明天还要上班,别闹了。” “妳还真热爱妳的工作呢。”他撑起身子,捏着她的鼻尖以示惩罚。 “我身为人民的保母,当然要热爱我的工作啊!所以你快点起来,我要早一点回去休息,明天要上班。” “这么尽忠职守又爱国,妳的背上该不会刻着『精忠报国』,脚底板刺着『反清复明』吧?”他挑了挑黑眉。 她被他逗出笑声。“我还『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咧!” “不对,应该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神经病,别闹了……”她笑着推开他的胸膛,准备起身。 “不行,我要验身,看看妳的脚底板是不是真的刺着『反清复明』。”他坐直身体,拉起她修长的腿。 “你周星驰的电影看太多,中毒了喔?”她跟着坐起来,掩着大腿上的裙襬,深怕曝光。 卫成浚退到床尾,握着她莹白纤细的脚丫,惹来她的抗议。 “不管,我要检查看看。”他低下头,亲吻着她白皙的小腿。 “卫成浚……”她被他大胆的动作吓呆了,害羞地想抽回腿。 他灼热的吻沿着细白的小腿,一路往上,炙热如火的瞳眸里,盈满了浓烈的与渴望。 卫成浚突如其来的亲密举止令她的身躯轻轻一颤,脸上浮现了暧味的红晕。 “当我的女人好不好?”他握起她的手,低声要求。 “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让我回去想一想……”她犹豫着,站起身想走,而卫成浚却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 “妳应该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妳,喜欢到二十四小时都巴不得能跟妳在一起,紧紧地把妳拴在自己的身边。”他扳过她的身体,捧起她的小脸,霸道地要她迎视他氤氲的黑眸。 她垂下头,不敢迎视他过分炙热且危脸的眼神。 “因为太喜欢妳了,喜欢到我在法庭翻开诉讼案时,都觉得里面映着妳的脸,甚至连法官的脸也换成了妳的……” “我看你恐怕是得了幻想症,而且病得下轻喔!要不要替你介绍一下医生呢?”她娇嗔道,但心里却因为他的情话而感到甜蜜。 “好啊,我要跟医生说我得了『恋爱症候群』,症状就是不停地想妳、想妳,除了想妳之外,什么事都不想做。” “骗人!我不相信你说得出口。”她轻笑道。 “要不要试试看?妳应该知道我们干律师的,什么本事没有,就是嘴巴特别厉害,脸皮特别厚。” “好啦!你的厚脸皮我已经领教过了,这样可以吗?” “我为了妳吃了许多苦,还打了好几管的点滴。” “怎么?你现在是在跟我翻旧帐吗?” “我是想让妳知道我喜欢妳的心情。我喜欢妳喜欢到明明讨厌妳的工作,却还是尊重妳的选择。” “为什么每个人都讨厌我的工作?”她咬着下唇,颇为不悦。 “因为太危险了。每次妳出勤务的时候,我都提心吊胆的,很担心妳的安危,所以——” 她打断他的话。“我的枪法很准,而且功夫不错,一般男人不是我的对手!” “所以,我才想让妳成为我的女人,让妳的身体里孕育着我们的宝宝,这样妳就不能出勤务,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 “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他暧昧的情话,惹得她耳根灼烫。 “我爱妳,爱妳爱到想和妳永远在一起,一刻也不要分开。”他抬起她的下颚,深深地吻住她的唇。 她闭上眼,感觉他的舌探进她的唇里,态意地吸吮她唇中的甜蜜。 他的舌热呼呼地卷烧过她的唇,一点一滴地骚动她的心,燃起陌生的。 他粗糙的手掌滑过她细女敕的大腿,缓缓地往上移,盈握住她纤细的腰,最后落在丰盈的浑圆上。 随着他绵密的热吻、温柔的,她觉得全身酥酥麻麻的,身体开始发烫。 卫成浚凝睇着她脸上痴迷的表情,迅速地月兑上的衣裤,露出精壮伟岸的胸膛,以及匀称修长的双腿。 她抚着心跳急遽的胸口,难以想象他光果的身躯竟浑身充满了诱惑力,让她嫣红的脸庞始终烧红着。 他咬住她柔女敕的唇,大掌温柔地摩挲她每一寸肌肤,温柔地褪去她的衣衫,露出白皙姣好的身躯。 绵绵密密的细吻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俏挺的鼻尖、掮动的羽睫、光滑的额际,最后来到她性感的锁骨间。 卫成浚像一头饥渴的兽,一口口地吸吮、舌忝舐着她莹白的肌肤,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恨不得能将她揉入自己的体内,让她完全属于自己。 “浚……”她呼吸变得急促,低语轻唤他的名字,觉得自己快被他吞没了,整个人陷入狂喜的浪潮中。 卫成浚咬住她柔女敕的唇,吞噬她所有的话语。 他与她,心跳迭着心跳,肢体纠缠着肢体,在勃发时,他的温热盈满她的湿暖,痛楚和快感流窜入她的体内,她只能无助地迎向他,感受着他炽热浓烈的爱火。 卫成浚放慢动作迎合她,暧昧的鼻息互相勾撩着,形成一??狂乱的漩涡…… ***独家制作***bbs.*** 清晨,气温正低,欧思飞从睡梦中醒来,发现卫成浚已经不在身边。 她起身,走到浴室梳洗一番之后,身上套着他宽大的浴袍,她扎紧腰间的带子,打了个结,赤脚走在冰冷的地板上,来到客厅搜寻他的身影。 卫成浚从厨房里端出一壶咖啡,一回头就闻到她全身散发着一股沐浴后的清香味道,宽大的浴袍套在她的身上,露出一双性感的长腿。 她光洁白皙的锁骨上,留着昨晚欢爱过的痕迹。 “早安。”她走近他的身边,讶异他居然懂得下厨。 “因为不晓得妳喜欢吃什么东西,所以不管是西式的火腿蛋三明治还是中式的清粥小菜,我都准备了一点。”他将咖啡放在桌上,主动替她拉开椅子。 “看起来好丰富喔!”她兴奋地咧开笑颜。 “我说过,我的厨艺不错,要不要来我家当女王啊?” “唔,我考虑考虑。”她笑得眼睛弯弯的,为他的宠溺而感到幸福。 “我是认真的,当我卫成浚的老婆不会比当警政署长还差。”他坐在她的身边,揉着她的长发。 卫成浚愈是喜欢她,愈是舍不得让她去警局工作,虽然她的枪法准确,受过专业训练,但还是会令他担心。 因为爱,让他变得自私,拚命地想讨好她,蛊惑着她放弃理想,想把她囚在自己的身边,让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永远属于他。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回避着他的问题。 “吃完早餐后,我送妳回家去换衣服,再去上班。”他爱怜地揉揉她的长发。 “好。”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掏出一串钥匙和磁卡,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她疑惑地抬起头。 “我家的钥匙,偶尔不想见到思扬那个小子时,可以来我家串串门子。” “你挑拨我们姊弟的感情啊?”她俏皮地睨了他一眼,又继续喝着咖啡。 “我哪敢啊!”他笑道。 思飞开始认真地考虑着他的提议。和他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很踏实,有一种家的温暖,让她好想就这样一辈子待在他宽阔的胸膛里,哪儿都不去。 她灰暗的生命,因为他而亮出光彩,原本繁琐无味的生活也变得多姿多采,好像过去无止尽的孤独,都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 但是,她不想太快答应他的要求,免得让他太骄傲。 ***独家制作***bbs.*** 刑事警察局里意外地多了一位娇客,引起众人的异样目光。 “我想找欧思飞小姐。”叶绿绮明艳无俦的脸上化着淡淡的粉妆,身着香奈儿的套装,优雅地踏进警局。 “思飞,外找!”铁雄扬声喊道,视线却停留在她姣好的身段上。 “谁找我?”思飞拿着一迭文件从档案室里走出来。 “艳福不浅喔!晚上有大帅哥陪,白天又有大美人约。”铁雄走近她的身边,低声问道:“那是谁啊?长得挺不错的,替我介绍一下吧!本帅哥目前身心寂寞,女友从缺。” “我不认识。”她看了叶绿绮一眼,淡淡地下结论。 剑雄拉拉衣襟,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表情。“少来了!不认识,人家干么找妳?不要这么自私,自己有了男朋友,也要为兄弟的幸福着想啊!我再继续单身下去,真的只能跟我老哥一起爬『断背山』了。” “神经!”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笔直地走到叶绿绮的面前。 “欧小姐,妳好。”叶绿绮说。 “请问妳找我有事吗?”思飞防备地打量她。 “我有点私事想找欧小姐谈,不知道可不可以耽误妳一点时间?” “私事?但是我不认识妳。”思飞迟疑了一会儿,对这名女子突来的造访感到微微的不安。 “我等一下会自我介绍,可否请妳给我一小时?我想私下跟妳聊聊。” “……好吧。” 思飞点头,转身向同事交代一下事情和行踪后,拿起皮包,和她一同步出警局。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隔着一张方桌,面对面而坐。 侍者立即送来菜单,两人不约而同都点选了咖啡。 叶绿绮从皮包里掏出一根香烟,优雅地点燃它,然后轻吐个烟圈,隔着氤氲的雾气睨着欧思飞。 在嫉妒心的驱使之下,她忍不住拿欧思飞跟自己比较。 就外表而言,她觉得两个人不相上下。 以学经历来谈,她可是“晨光法律事务所”的法务人员,拥有法律和企管双学位,而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刑警。 以家世背景而论,她的叔叔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可以提供给卫成浚许多资源,甚至在事业上助他一臂之力,而欧思飞的双亲早逝,孤苦无依,有什么资格和她争呢? 如果不是“型男事务所”的委托案,他们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交集! 叶绿绮愈想愈是气愤,泛白的指节捻断了香烟。 妒忌让她的人格变得扭曲、丑陋,不论用尽什么手段,她都想从欧思飞的手中把卫成浚抢过来! “小姐,妳该不会是叫我出来看妳抽烟的吧?”思飞打破沉默,美眸在她精致的妆颜上梭巡着,隐约感觉到她的瞳眸藏着妒意。 “我在想,该怎么跟妳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叶绿绮生硬地挤出一抹笑容。 “什么事这么难以启齿?”思飞问道。 “我先自我介绍好了,我是『晨光法律事务所』的法务人员——叶绿绮。”她主动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她的头衔和公司名称,令思飞的心跳慢了一拍,总觉得她的出现与卫成浚有关。 “请问欧警官在警界多年,有听过一个叫『型男事务所』的组织吗?”叶绿绮试探着,想知道她对委托案究竟了解几分,还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不曾听过……是非法营业吗?”思飞顿了一口气。 “他们不算是非法营业,而是游走在黑白两道之间,其势力与能力比妳我想象中还大。他们不受制于法律与社会的规范,但亦不从事非法行为……”她简短地述说着关于“型男事务所”一的一切。 “既然没有违法,与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只接受委托案,只要能说服事务所的社长接受请托,社员就必须无条件地执行任务。这是关于他们的一些资料。”叶绿绮从爱玛仕名牌包里,拿出一迭资料放在桌上。 思飞睇了她一眼,好奇地接过资料,里面除了一些片面的文字陈述外,还有一迭照片,明确地显示出事务所的位置,以及几位成员。 倏地,一抹熟悉的身影攫住思飞的目光,她看见了卫成浚和几位陌生男子出现在照片里。 “这是什么意思?”思飞冷着脸,问道。 “卫成浚是事务所里的成员之一,而妳则是他们的委托案。”她锐眼凝视着思飞不安的眼神。看来她是完全不知道委托案一事呢! 也是,她不相信欧思飞如果知道了卫成浚追求她的动机,还能继续待在他的身边。 “别开玩笑了,我是人又不是物品,不需要任何委托!”思飞轻哼一声,对于她故弄玄虚的姿态,感到不耐烦。 “但是,在他们的眼中,妳跟物品是一样的。”为了爱,她狠下心,说出打击她的话。 “什么意思?”思飞不悦地凛起娇颜,瞳眸蕴起怒火。 “难道妳对于卫成浚突然出现在妳的身边,并且热烈地追求妳的举动,不感到疑惑吗?”她犀利的目光扣住思飞的脸。 思及卫成浚和欧思飞亲密出游的照片,一把怒火不禁窜出叶绿绮的胸腔,恨不得能赏她两个巴掌,以泄心头之恨! 如果欧思飞不曾介入她与卫成浚之间,她也不用使出这么阴狠的手段。 “那是我私人的事情,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告。”思飞冷冷地别过脸,不想受到她的影响,但是心思却已被这一连串的疑惑给占满了。 “难道妳不想知道委托案的内容?妳不想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看待妳的?而且又是谁委托的吗?”她视欧思飞为难缠的客户,完全发挥身为法务人员的谈判技巧,尽力想撩起她的好奇心。 思飞抿紧唇,她当然想知道卫成浚与委托案的事,但她不想由叶绿绮的口中得知,因为她怕真相会超出她所能负荷的范围。她一颗心悬得高高的,却佯装镇定。 “妳自己也明白,身为刑警的身分让许多男人却步,而卫成浚却对妳穷追不舍,死都不放弃地跟在妳的身边,难道妳从来都没有质疑过他的动机吗?”叶绿绮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凉烟,点燃。 叶绿绮的话,成功地扰乱了她的思绪,一些破碎又凌乱的对话纷纷涌进她的脑海里—— “以前我对你那么坏,还三番两次折磨你,为什么你总是不肯放弃呢?不要回答是因为我长得太美,我知道你的条件不差。” “以前贪妳漂亮又骄傲,觉得追到妳可以满足大男人的虚荣心……这辈子我再也没有这么认真过了。我是真的喜欢妳,不管以前我是用什么心态接近妳,但是现在我卫成浚以性命发誓,我是真的爱上妳了……”卫成浚道。 “说得好像你对我曾经怀有不良的意图似的。”思飞说。 以往和卫成浚的对话,一一飞掠过她的耳膜,让她的心一路往下坠,沉到无底的深渊。 她也曾经质疑过卫成浚的动机与执着,但是最后却屈服在他的温柔与毅力之下,相信他是出自于爱才接近她的。 可是叶绿绮自信的态度,却令她好不安。 “卫成浚之所以会追求妳,完全是出自于委托案,因为关行漠的施压再加上男性尊严作祟,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地缠在妳的身边,不畏妳的冷言冷语。”叶绿绮说。 为了夺回卫成浚,她只好拚命地破坏他们的感情,让欧思飞对他起疑。 “荒谬!谁会提出这么无聊的要求?”她冷哼一声,拒绝相信叶绿绮所说的话。 “妳弟弟。”叶绿绮扬起得意的笑容。拜征信社所赐,她把整件委托案查得一清二楚,虽然花了大笔的钞票,不过为了卫成浚,她觉得这一切的付出相当值得。 蓦地,思飞的心漏跳了一拍,脸色益发难看。 “妳弟弟欧思扬无意中结识了社长关行漠,他承诺答应妳弟弟一个要求,而妳弟弟所提出的要求,就是替自己的姊姊找个男人谈恋爱……”叶绿绮轻吐个烟圈,又继续说道:“至于欧思扬如此委托的动机,就不用我说了,妳自己也明白。” “妳对我说这些做什么?”她沉下脸,对叶绿绮的动机和心态存疑。 “让妳看清楚卫成浚接近妳的动机,以及事实的真相。” “我知道与否,跟妳有关系吗?”她反问道。 叶绿绮一时语塞,她本来以为欧思飞知道之后,会伤心流泪的,没想到她的表现竟是如此冷静。 “难道妳不觉得生气吗?被当成是一项委托物品,妳不痛恨卫成浚吗?”叶绿绮拚命地诋毁他的形象,想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 “我只知道卫成浚喜欢我。”她抬眸迎上叶绿绮愤怒的脸庞。 “别傻了!他对妳根本不是真心的,他只是把妳当成一桩委托案,就跟以前他所执行的任务一样!”叶绿绮激动地低吼,想动摇欧思飞对卫成浚的信心。 “是吗?”欧思飞佯装不在意,但心里却抽痛着。 “妳到底有没有自尊心?”叶绿绮被她镇定的态度给乱了阵脚。 “我有没有自尊与妳并没有任何关系。” “卫成浚接近妳完全是因为委托案的关系,因为他不甘心任务失败,他根本不是真心在爱妳——”叶绿绮失控地低吼。 “那又怎么样?”她冷静地反问道。 即使知道卫成浚是因为委托案才接近她,对他的真心起了质疑,但她仍旧不想在外人面前示弱。 “原来咱们的『警界之花』,只是一个寂寞到连自尊心都不要的女人!”叶绿绮愤怒地嘲讽她。 思飞掩去眸中受伤的神色,心却狠狠地揪紧。 是的,她是一个寂寞到连自尊心都不要的女人,她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孤单的日子,不想一个人在清冷无依的早晨醒来,对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要有人陪、有人宠她、有人和她说说话。 下雨时,有人替她撑伞。 想哭时,有人会吻去她的眼泪。 走在路上时,有人会叫她小心车子,然后牵起她的手,过马路。 她想要的就跟所有的女人一样,很简单、很平凡的要求。 “妳的话都说完了吗?”思飞说。 “难道妳不恨卫成浚吗?”叶绿绮问。 “我恨不恨他,是我个人的情绪问题,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告。”她深吸口气,隐忍着想哭的情绪。 叶绿绮冷哼一声。 “如果没别的事,我要走了。”她从皮包里掏出一张钞票放在桌上,站起身,笔直地走出咖啡厅。 叶绿绮望着她骄傲的背影,气闷地猛抽烟。 为什么欧思飞知道事实的真相之后,既没有伤心欲绝,也没有愤怒抓狂,竟会这般的沉着冷静呢? 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无妨,她已经成功地达到目的,让猜忌与不安像只食人鱼般,一点一点地啃噬着他们的感情。 现在,她只要趁着与卫成浚在香港出差时,努力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伺机占有他的心,就能得到他了! 第七章 莹白的月光透过窗帷,洒了一地光华,宁谧的房间里,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暗夜吞噬,仅剩卫成浚沉匀的呼吸声回荡着。 他结实的手臂圈住思飞纤细的腰身,鼻端盈满她馨香淡雅的迷人气息。 “明天我要去香港出差三天。”卫成浚将脸埋在她的颈窝,低声地说。 “嗯。”思飞背对着他,感觉到他结实的身体透着一股暖意。 好几次,她都想开口询问关于委托案一事,但话却梗在喉咙,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害怕他真把爱她视为一项任务,一旦真相揭晓,爱情就会从她的生命中离席,所以懦弱得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迷失在爱情的深渊里,沉沦在他的温柔中,不敢想象失去他的日子该怎么挨? 他说的情话那么动听,他的拥抱那么温暖,他的吻那么热情黏腻,教她怎么能相信这一切都是假象呢? 他翻了,侧着身躯,就着晕黄的灯光觑着她美丽的侧颜。 “怎么了?”她疑惑地侧首看他。 “妳有心事?”他低哑地问。 “没有。”她心虚地逃避他探询的眼眸。 “妳所有的心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告诉我,是什么事困扰着妳?”他拨开她前额的发丝,温柔地诱哄着。 “……你有多喜欢我呢?”她抚着他俊挺的鼻梁,低声地问道。 他缓缓地俯,攫住她柔软的唇。要用热情的拥吻证明自己的真心。 她的双手攀向他的颈项,热情地回应着。 良久,他放开她,咬嚿着她精巧的耳廓,低声呢喃。 “这就是我的答案,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不敢迎视他的脸庞,隐约感觉自己的眼眶蕴起湿意,有一种想哭的情绪。 爱让她变得好卑微、好胆小,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强悍又勇敢的欧思飞,可以率性地来去自如。现在的她像是被谁羁绊住,想走都迈不开步伐了。 “妳怎么了?”他疑惑地问道。 “大概怕会太想你,舍不得跟你分开吧……”她蜷缩起双腿,偎在他的怀里。 他轻柔地拍拍她的背,嘴角逸出笑声。 “想不到我们强悍又美丽的『警界之花』也会说想我呢!”他轻吻着她的额头,觉得她好可爱,要这么爱面子的女人说出“想你”,是很不容易的事。 “你很得意喔?”她的心酸酸的。 不可讳言,叶绿绮的话已经在她的心里发酵,猜忌和怀疑就像一条鞭子般,无声地鞭笞着她脆弱的心房。 “当然,感觉还满骄傲的,很想告诉全世界的人,我们欧警官也难逃我的魅力,完全被我征服了!”他调侃道。 “卫成浚,你对我真的好坏……”她轻捶他的胸膛,软软地抗议着。 昏暗中,她的眼眸闪烁着泪光,有好几次都想大声地质问他,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怎么哭了呢?我是闹着妳玩的,乖,别哭了。”他柔声哄劝。 “你欺负我!” “那妳惩罚我喽!”一个暧昧兮兮的贼笑跃上他的嘴角。“就罚我吻妳一千遍,好不好?” “你这分明是在占我便宜!”她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 “要不然看妳想要什么东西?我从香港带回来送妳。”他温尔地笑着,企图讨好她。 “只要我开得了口,你就能送我?” “当然。”他允诺。 “说得好像你很神通广大,非常有办法似的。”她小心地刺探着,希望他能说出一些关于“型男事务所”的事情。 即使不能全部坦白关于委托案的事情也无妨,她只希望他能再诚实一点儿,让她多了解他一些。 “还可以喽!”他双眸流露出骄傲的神采。 不是他自夸,以“型男事务所”多年来建立的声誉与人脉,就算今天她想要月球上的陨石,他都能透过nasa(美国太空总署)取得,拿来讨她欢心。 但是,他刚开始接近她的动机太不纯良,使得他们的爱情建立在一纸合约上,让他无法启口说出自己的身分,深怕会伤了她的自尊,引起她的误解。 “多有办法?”她一颗心悬得高高的,等待着他的坦白。 “反正只要是妳想要的东西,我一定能送妳。”他微笑地回避着。 她静静地凝视他,圆大的眼瞳盈满他俊朗的脸庞,心里为他的不够诚实而难受着。 “那我要一个东西。” “什么?” “我要你的心,要你完全属于我。”她霸道地提出要求。 他低低地笑着。“那有什么问题!” “拿来。”她伸出手向他讨取。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柔女敕的掌心上缓慢地写下一个“心”字,大掌包覆住她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已经把我的心送给妳了,妳要好好地珍藏它。”他的眸心诚实,含着令人无法质疑的坚定。 她的手心感受到他胸膛下平稳的心跳声。 “我是认真的。”她细细地审视他。 “我比妳更认真。等我从香港回来后,我会给妳一个意外的惊喜。”他轻轻一笑,在她的额际温柔地印下一个吻。 他已经事先托好友梁景岩为他们设计一对别致独特的婚戒,此行去香港一半是为了公事,一半则是为了取货。待拿到戒指之后,他就可以向她求婚,然后等她允诺婚事后,再向她坦白关于“型男事务所”的一切。 “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把你打得让大家都认不出你来喔!”她温柔地威胁着。 “这才像我们『警界之花』的本性嘛!”他低笑着,揽着她的肩膀,让她清艳的脸庞枕在他的胸口上,轻吻着她的发心。 他修长的手指图住她的无名指,想象着戒指戴在她手上的感觉。 思飞闭上眼,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带着茫然与疑惧合上眼。 ***独家制作***bbs.*** 机场里到处都是熙来攘往的人群,卫成浚和叶绿绮疲惫地搭着飞机从香港返回台湾。 出了大厅之后,卫成浚开着车,基于同事情谊先送叶绿绮回家,不料途中遇到交通尖锋时间,车子陷在拥挤的车阵中动弹不得。 他打开窗户,无奈地握着方向盘。 叶绿绮凝视着他俊挺的侧脸,思忖着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原本,她是想自香港三天的行程里,排出时间与他独处,藉此告白。 然而,他们光是调查“龙腾企业”的相关消息和约见证人,就已经花掉大部分的时间,除了吃饭和睡觉之外,几乎忙得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让她找不到适当的时机开口。 “学长,从这里回去你家比较快,要不然你把车子开到你家附近的捷运站,我再自己坐捷运回去就行了。”她故作体贴地说道。 “这样好吗?”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也没办法啊,车子塞成这样,与其被困在这里,不如先让你回去休息。” “好吧。”他转动方向盘,踩动油门,往另一个方向驶去。 叶绿绮忐忑难安地策划着计谋,与其慢慢地逼走欧思飞,不如自己大胆地接近卫成浚比较快。 她的眼睛掠过一抹狡黠的凛光,从购物袋里掏出两瓶易开罐咖啡。 “学长,我看你好像很疲惫,这几天在香港真是辛苦你了。” “还好。”他专注地开着车,懒懒地搭腔。 “要不要喝一点咖啡,提振一下精神?”她主动将拉环拔开,把咖啡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咖啡,大口地饮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蓦地,红灯亮起,他踩下煞车,叶绿绮却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他疑惑地转过头。 她刻意趁他踩煞车之际,将整瓶罐装咖啡全都倒在自己的白色套装上。 “我刚刚不小心把咖啡弄倒了……”她故作惊慌状,赶紧抽起面纸拭着衣服上的污渍。 “那我先开车送妳回去好了。”他敛起眸中懊恼的神色。 “学长,我可以去你家换一套干净的衣服吗?现在我全身湿淋淋的,好不舒服。”她软软地哀求着。 卫成浚回眸睇了眼她狼狈的模样,不由得同情她的处境。 “我皮箱里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换完之后我再自己坐捷运回去,不会打扰你太久的。” 他想着自己的寓所就在前面,不让她上去好像太不近人情了点。 “好吧。”他直接将车子开进地下室的停车场。 “谢谢,学长。”她漾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两人各自拎着自己的行李箱,一同搭乘电梯进入他的公寓里。 卫成浚掏出钥匙开了门,招呼她进屋,将行李箱放在客厅的角落。 “我家妳来过几次了,应该熟悉位置。客房里的浴室就在那儿,妳自己进去吧。”他疲惫地揉揉太阳穴,指着左手边的房门。 “好的。”她拎着行李走进客房里。 卫成浚看了她的背影一眼之后,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的锦盒,里面装着一只设计别致的钻石戒指。 在繁忙匆促的行程里,他特地请梁景岩把戒指送到饭店,准备这几天向欧思飞求婚。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她穿上白纱的美丽模样了。 他看着钻戒,脑海浮现了她倨傲的脸庞,黝黑的瞳眸霎时变得格外柔和,开始想着她各种丰富的可爱表情。 时而发怒地威胁他,时而冷冷昂高骄傲的下巴;偶尔开怀地微笑,偶尔娇憨得惹人怜惜。 有时候笨得很可爱,有时凶得教人却步。但是下管她的情绪多变或喜怒无常,都让他深深地着迷。 他将戒指收进口袋里,嘴角逸出一抹轻笑。 倏地,室内明亮的灯光一暗,仅剩茶几上一盏小小晕黄的小台灯亮着。 他错愕地抬起头,环视室内一眼,看到叶绿绮身着一袭质料轻薄的性感睡衣,全身散发着一股炙热且浓郁的香气,缓缓地朝他走近。 “妳这是做什么?”他不悦地沉下俊脸。 她朝着沙发走去,无视于他眼底的怒气。 “学长,你看不出来我想做什么吗?”她噙着笑,大胆地扑向他的胸膛,将他压制在沙发上。 “绿绮,妳疯了吗?”她突如其来的举止让他顿失防备,再加上她几近,无论他怎么回避都难免与她有肢体上的碰触。 “学长,我已径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吗?”她的双腿交缠在他的腰际,大胆地捧着他的脸,热情地告白着。 方才她进浴室前,特地从行李箱里把准备好的红酒拿出,喝了几口,藉酒壮胆,准备展开一场求爱戏码。 原本,这出戏应该在香港的饭店上演的,可是行程紧凑又繁忙,让她苦无机会演出。 “妳喝酒了?”他的鼻翼间溢满香水和酒精的味道。 “喝了一点……”她双手紧缠在他的脖子间,将细碎的吻印在他的脸颊上。 “放手!妳到底在做什么?”他推拒着,企图与她拉开距离。 “学长,我真的很喜欢你,求你不要再回避我好吗?”她低声诉说着。“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从我身边离开,我有多么的难过?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我好爱你!求求你,不要再拒绝我了……” 她厌倦了苦苦的等待与暧昧的刺探,深怕自己再不表白,就会永远失去他。 他一手扳开她的下颚,与她拉开一段距离,愤怒的黑眸瞪视着她。 “妳疯啦!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我又不喜欢妳!”他低斥着。 “你说欧思飞吗?我已经知道你们之间的协议,那都只是『型男事务所』的无聊委托案,你没有必要去执行它。”凭欧思飞那副凶悍的模样,她才不相信自己会输她呢! 叶绿绮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撩拨起他的,她不断地欺近他,双手熟练地月兑着他衬衫的钮扣。 “妳怎么知道?”他握住她的手腕,疑惑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对欧思飞只是单纯的委托案,并不是真心的。” “到底是谁告诉妳这一切的?”他愤怒地瞪视着她。 “我自己请征信社去查的,所有关于委托案与『型男事务所』之间的事,我全都明白。学长,求你不要拒绝我,我不会把你让给她的……”她打了个酒嗝,热气喷拂在他的脸上。 卫成浚忙着质问她,没注意到门锁被启动的声音,蓦地,昏暗的室内亮了想来,一道物体坠落的巨大声响阻断了两人肢体的纠缠。 他们怔愣地抬起头,同时望向玄关那道纤丽的身影。 欧思飞僵在原地,手中提着的披萨纸盒掉落在地上,难以相信眼前这幅景象。 她本来是想到卫成浚的家中等他回来的,没想到竟会撞见这一幕。 敝不得叶绿绮会跑来向她诉说关于“型男事务所”的一切,原来他们之间早就有暧昧的关系了。 那么,他说喜欢她、爱她,都只是狩猎她的一种手段吗? 原来,卫成浚不只视她为委托物,还玩弄着她的感情,以征服她来满足他大男人的虚荣心。 她掩住嘴巴,难以相信眼前这丑陋的一切。 “思飞……”卫成浚俊脸胀红,像被甩了一个巴掌似的,脸上热辣辣的,十分难堪。 叶绿绮迎上她发怒的脸庞,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为自己的幸运感到窃喜。 她没料到会让欧思飞撞见这一幕,不过,看见她和卫成浚两人肢体暧昧地交缠着,她不相信欧思飞还能继续无所谓地待在他的身边。 思飞深吸口气,觉得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鼻端微酸,她压抑住想哭的冲动。 “打扰了。”她笔直地转过身,急急地迈开步伐,甩上门,离开他的房子。 卫成浚用力挣月兑叶绿绮的箝制,将她整个人甩在地板上,边走边整理衣衫,忙着追上欧思飞的步伐。 叶绿绮狼狈地跌坐在地板上,抚着发疼的四肢,脸上却挂着笑容,为自己成功破坏他们感情的计划感到得意。 ***独家制作***bbs.*** 欧思飞茫然失措地走在街心,混在浮动的人群中,看着街上一盏盏灿亮的灯光,擦身而过的都是一对对牵手的情侣,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好寂寞,像被全世界遗弃了,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以前,她很习惯一个人独处,寂寞就像她的第二层皮肤,她早已完全没有感觉。 但是,自从卫成浚进入她的生命后,他开始用温柔喂养着她,带着她上天堂,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找到了幸福。 没想到,这一切全都是假象,他不只把征服自己当成一项任务,还不满足地去寻找其他女人的慰藉。 她可以忍受他的不够坦白,但是,她没有办法容忍他的出轨。 一想到他在与她交往的同时也拥抱着其他的女人,她的心就妒忌得快发狂,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背叛就像一把利刃,戳刺着她脆弱的心房。 “思飞……”在骑楼底下发现她的身影,卫成浚迈开步伐,冲向前,箝制住她萨子臂。 “放手。”她深吸口气,压抑住想哭的情绪,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哭,不要在他的面前示弱。 在这场爱情战役里,她输得太难看了,竟然卑微到为了祈求他一点点的爱,而连自尊都放弃。 “妳听我说,这一切全都是误会。”他加重力道,阻去她的步伐。 “我叫你放手!听到了没有?”她背对着他,忿恨地低吼着。 “在我还没有把误会说清楚之前,我是不会放开手的。”他隐约感觉到她握起拳头,全身迸发着一股杀气。 思飞手肘一顶,撞向他的月复部,接着抡起拳头,快狠准地击向他的俊脸。 他整个人身体一偏,狼狈地跌撞在地上,嘴角渗出血渍。 见状,路上的行人惊呼着,纷纷停下脚步看热闹。 “我说过,如果你背叛我,我会打得你面目全非!”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她的眼眸映着他受伤的脸庞,心狠狠地揪住了。 “如果打我会让妳心里好过一点,我不介意。”他站起身,挺起胸膛走到她的面前。“只要妳愿意听我的解释,就算被妳打废了手,我都不会介意。” 欧思飞冷哼一声,悲愤的眼眶不争气地沁出泪光。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值得为这种男人哭泣,他不配得到她的眼泪。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事情跟妳所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跟绿绮之间是清白的。”他坦然无惧地迎上她鄙视发怒的眼眸。 “是吗?”她冷冷地掀起唇角,进出一句话。 “我跟她只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和她去香港出差回来后,我本来要送她回家的,结果她在车上不小心把咖啡打翻了,才来借我家的浴室梳洗。我完全没想到她对我有非分之想,更何况,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卫成浚述说整件事情的前区后果。 “那不是很可惜吗?我去得真是太不巧了!”她冷冷地嘲讽道。 “思飞,妳真的误会我了,我们之间真的是清白的。如果我对她有任何暧昧或企图的话,有得是可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的机会,不必等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我介入你们之间,阻碍你们的发展喽?”她很难管住自己的脾气,很难不去激怒他。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虽然叶绿绮是我的同事,但是我们之间一直都是清白的,我一直以同事的身分和心态在对待她,在今天以前,我跟妳一样,完全不知道她爱慕我。”他自知理亏在先,因此耐着性子解释,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 “那你现在应该感到很得意,因为有那么多女人都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呢!”她寒着脸,冷冷地挖苦他。 “其他的女人与我没有关系,我在乎的只有妳。请妳一定要相信我。”他走近她的身边,箝制住她纤细的肩膀。 她抿紧唇,瞬着他。 “妳仔细想想,如果我真的想跟叶绿绮发生什么关系,怎么可能还会把自己家中的钥匙交给妳,让妳自由地进出我的寓所呢?” 他深吸口气,继续说道:“我承认让叶绿绮进入我的房子,是我太粗心大意,太不懂得避嫌,如今才会造成妳的误会,但是妳一定要相信,我绝对是清白的。”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她等着他的坦白。 “妳要相信我,我心里最爱的人是妳!”他鼓起勇气在大街上宣誓着对她的爱,希望能藉此打动她的心。 “你的话全都说完了吗?”她冷冷地颅着他。 “我真的爱妳!”他急切地想留住她。 “还有呢?”她凛着俏脸,等待着他向她旦承关于委托案一事。 “我不能失去妳!要怎么样才能让妳相信我,我是真心的?”他受不了她眼底的质疑。 “你要对我说的话,就这些吗?”她冷笑一声,在心里嘲笑自己的愚蠢。 当初连质问他关于“型男事务所”一切事情的勇气都没有,而如今,她不只赔上自己的心,还输了尊严,满足了他大男人的虚荣。 “思飞……”她犀利的探询眼神令他不安,思忖着她该不会已经知道委托案一事了吧? 但是,如果她知道了,以她骄傲的个性,早就说出来了,不可能还隐忍着。 “卫成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吗?”她一步步地逼近他,瞇起美眸打量着他。 “思飞……”他慌了,面对眼前复杂纠葛、暧昧难明的误会,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既然你没有话说,那就由我来发问。在那张委托书里,除了征服我之外,还有什么?” “妳知道了?!是思扬告诉妳的吗?”他错愕地看着她发怒的小脸。 “不是,是叶绿绮告诉我的。” “她说了什么?”他深吸口气,压抑住想冲回去扭断叶绿绮脖子的冲动。 他知道思飞的自尊心很强,所以更加小心地护养着这段感情,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甚至让她在最糟的情况之下,得知事实的真相。 “她说,你们『型男事务所』专门接受他人的委托,而征服我就是你此次的任务。”她努力逼回眼眶里的泪水,佯装镇定地陈述着。 忽然之间,她觉得自己变得好可笑,就像演了一出自以为幸福的恋爱故事,不料近尾声时才发现,原来自己竟非女主角,而是当了很久的丑角。 “我承认当初是把征服妳当成一项任务,但是在追求妳的过程之中,我已经深深地爱上妳,为妳着迷——”他神情痛苦地望着她。 “够了!”她打断他的话,现在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说爱她。 她爱他,爱得暴露了自己的脆弱与不安。 她把他给的爱情,当成了人生的全部,而他竟然只当成一桩任务。 他骄傲的虚荣心,毁了她对爱情的信任。 她恨他,更恨自己,为什么要软弱地屈服在他的柔情底下,习惯了他的宠溺呢? “思飞……”他放低姿态,低声唤着她的名宇。 “卫成浚,你当自己是慈善家吗?竟然连爱情都可以用来施舍……”她悲愤、不堪地指责道。 他挫败地垂下肩膀,俊逸的脸上完全失去了自信的神采,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刚刚的误解,让他身心俱疲。他揉着抽痛的太阳穴,叹息道:“思飞,妳可以谴责我的动机,但是绝对不能怀疑我对妳的感情。我是真的喜欢妳,只要妳用心感受,就能体会我的付出与感情。” “可惜你自大的行为,已经毁了我对爱情的信任与信心了。”她决绝地说。 她在心里抗拒着他的爱,努力说服自己要从这场愚昧的爱情中清醒过来。 “思飞……”他执起她的手,挽留着。 “放手!”她恨恨地瞪住他。 碍于她正在气头上,卫成浚只能松开手,让她离开。 他沮丧地叹了口气,这是他进入“型男事务所”以来,执行过最甜蜜、也是最苦痛的任务。 但是,他不会放弃她的。这无关委托案,也并非男性的尊严在作祟,而是因为,这系着两人一生的幸福。 第八章 闷热的夏夜,欧思飞坐在沙发上,手中转着遥控器,但心思却已飘到了卫成浚身上。 她努力地将卫成浚的身影摒弃在心门之外,说服自己没有人爱也不会怎么样,只是比较寂寞而已。 以前,没有卫成浚的日子,她不是一个人生活得好好的吗? 如果没有撞见卫成浚与叶绿绮的暧昧关系,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虽然,用这种方式让自己清醒是痛了一点,但是起码她还保有尊严,不用一个人忐忑不安地猜疑着他何时要离开,不用整天猜想他说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搞得自己心神不宁,像患了疑心病,对谁都不能信任。 在胡思乱想之际,欧思扬背着书包,打开客厅的门,一脸自责地走了进来。 “姊,吃饭了吗?”他已经从卫成浚的口中得知他们闹翻的事。还以为他们的爱情能修成正果,没想到剧情却急转直下。 “嗯。”她懒懒地应了一声。 “妳还在生气吗?”他忐忑难安地看着她,情愿她大声地斥责他,也不要她露出这副闷不吭声的忧郁模样。 她看了他一眼,佯装若无其事,继续看电视。 “姊,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私自去『型男事务所』向他们提出委托案,当初我的动机很单纯,只想替妳找个男朋友而已。”欧思扬懊恼地垂下捡。 “你现在应该做的事就是用功念书,而不是花时间在操心这种琐事上。”她淡淡地开口。 “妳是我姊姊,我怎么可能不为妳担心呢?我想看到妳幸福快乐的样子!” “我现在就已经很快乐了。” “妳骗人!妳明明一点儿都不快乐!”欧思扬反驳道。“妳和成浚哥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快乐,整天都在微笑,现在妳一个人看起来好孤单,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她愠怒地打断他的话。“欧思扬!我不生你的气,并不表示你可以挑战我的底限!” “他是真的喜欢妳,难道妳看下出来吗?”欧思扬低吼着。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从今以后,我不许你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个人的名字,也不许你再跟『型男事务所』有任何牵连与瓜葛!”她低斥着。 突然,欧家的电铃声恰好响起。来了!欧思扬眼睛一亮,连忙赶去开门,让卫成浚进屋。 思飞一见到他,怒气有如爆发的火山,恨恨地瞪视着两个人。 “欧思扬,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到底谁才是你的亲人?” “我不能让妳的骄傲和固执,毁了妳的幸福。”欧思扬走向前,拉住她急欲离开的身影,委言劝道:“姊,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事都依照妳的意思,这一次妳可否顺从我一次,好好地和成浚哥把话说清楚?” 思飞气结,眼角的余光瞄到他落拓憔悴的模样,心不禁紧紧地揪住。 几日不见,他看起来好像瘦了一圈,眼眶下多了两团暗影,眼里也满是血丝,是忙得没时间吃饭,还是天天失眠呢? 她倔强地别过脸,气恼自己居然还在关心他的生活作息,情绪竟还随着他而波动。 “你们好好谈一下,我先出去一会儿。”欧思扬出门之前,拍了拍卫成浚的肩膀,而后将偌大的客厅留给他们。 卫咸浚静默地看着她纤瘦的模样,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臂,想要单独与她沟通清楚。 “思飞,我们必须好好坐下来谈一谈。”他放柔语气,拉着她的手坐在沙发上。 她固执地紧闭着双唇,逼自己用愤恨的态度面对他,想要一点一滴地将他从心里移除掉,不再恋栈他的温柔。 “我必须承认,自己当初接近妳的动机不太好,但是,在和妳相处之后,我是真的爱上妳了。” “是吗?”她冷冷地掀动唇瓣。 “要怎么样妳才愿意相信我呢?”她执拗的态度几乎将他逼疯。 “就算你接近我的动机不单纯,但是你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可以向我坦白的,为什么你总是选择回避,要我一次又一次地痛苦试探呢?”她苦笑一声。“居然让我用最难堪的方式得知事实的真相,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真的很残忍?” “我真的不晓得叶绿绮会去调查关于『型男事务所』的事,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向妳坦白的。事实上,我一直希望在跟妳求婚之后,向妳表白一切。”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蓝色的锦盒,递到她的面前。 她觑了那精致的锦盒一眼后,目光又落在他的脸上。 如果他是在去香港之前向她求婚,她会感动得无以复加,但是现在……她没有办法再继续相信他了。她厌倦了在妒忌与猜忌中挣扎泅泳着,仿佛随时要灭顶、窒息。 “我爱妳,我想永远跟妳在一起,这是我特地去香港请朋友打造的婚戒,证明我对这份感情认真的态度。”他将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一枚光彩耀眼、雕工精致的钻石戒指。 她看到那颗亮晃晃的钻石,忽地觉得刺目得好可悲。 “在这次的委托案里,也包括和我结婚吗?” 她的话给了他一种分裂的感觉,好像不管他再怎么修补,都无法让他们爱情的裂痕愈合。 “妳一定要这样质疑我吗?”他沮丧地望着她。 “我只是说出心里的疑虑而已。”她带着一种挑衅的口吻,问道:“怎么,不能问吗?” 她知道这样会刺伤他,但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想一径地将自己所受的苦,用犀利的言语回敬给他。 “和妳结婚是我自愿的。” “为了弥补我的自尊吗?”她冷笑一声。 “妳一定要如此扭曲我们的关系吗?”她冷傲又偏执的态度,挑战着他的情绪底限。 “我只是想知道『型男事务所』到底有多伟大,竟让你连爱情都可以拿来施舍。” “思飞,是不是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妳,妳就愿意原谅我?”他低沉的嗓音饱含着痛苦。 “你可以继续保持神秘。”她借着冷冷的声音,隐藏自己的情绪。 在晕黄灯光的烘托下,她倔强负气的表情令他心软又自责。 “『型男事务所』是由我和几个朋友一起组织而成的,我们接受来自各国的委托案,遇到小的问题就委派一个人去执行,如果案子很棘手的话,就集合众人的智慧与人脉,一起去执行。”他觑着她的侧脸,顿了一口气,道:“我承认,当时接到这个委托案时是带着挑战又不服输的意味,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之中,我付出的感情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她转头,深深地凝视了他一眼。“也就是说,不管委托案里要你去爱任何女人,你都能做到,只是恰巧你遇上了我而已?” 她犀利的言语,仿佛是刀子刮过石板般,令他备感刺耳。 “妳为什么要用这么灰色的角度来解释我们的关系呢?为什么不说这是一种缘分?” “因为你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妳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程度?”他失控地低吼着。 “而你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她冷冷地回应他。 “我们之间……”他烦躁地扒着前额垂落的发丝,觉得自己快被她给逼疯了。 “已经结束了。”她别过脸不敢看他。“卫成浚,你的任务达成了,你已经成功地征服了女警欧思飞,那个女人曾经深深地爱过你,也把所有的热情回应给你。” 她深吸口气,压抑住想哭的情绪,告诉自己不要再回到过去那种为爱焦虑、情绪多变、忐忑难安的日子。 爱一个人太花力气了,而她已经太疲惫,厌倦了这样的游戏。 “这就是妳为我们的爱情所下的结论?”他箝制住她的手臂,逼她迎视他。 他的举动来得太过突然,她不及伪装强悍,一滴滴晶莹的泪水飞溢出眼睫,扯痛了他的心。 “……是。” “放弃我们的感情,将会是妳这一生最愚昧的选择。”他给予忠告。“也许错过我,这辈子再也没有人能像我一样可以忍受妳的臭脾气,时时讨好妳,处处关心妳。” “或许吧。”她抽开自己的手,挺直背脊走到玄关处,拉开门。“很晚了,麻烦你回去。” 卫成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可以从她淡漠的眼睛里看到她心里所受的伤,知道她又藏起了真实的自己与情绪,缩回她的保护壳里,像一朵骄傲的玫瑰花,舒张着一身的刺,拒绝任何人的亲近。 他曾经用温柔融化了她的心墙,让她扬弃了固执与敌意,相信这一次也可以,只是要给她一点时间和机会重新去审视自己的感情,认清自己心中真正的渴望。 ***独家制作***bbs.*** “晨光法律事务所”里,叶绿绮怯怯地敲着卫成浚办公室的门板,等待回应。 虽然上回她在执行挑逗他的计划时被欧思飞给破坏了,但是这也宣告着他们的爱情正式决裂了。根据征信社的消息回报,欧思飞现在拒卫成浚于千里之外,甚至扬言一辈子都不想见到他。 现在的卫成浚,可以说是处于心灵最寂寞也最疲惫的时候,正需要旁人的安慰与照顾。 叩、叩!她敲着门板。 “请进。”卫成浚的声音从门扇的另一端传来。 叶绿绮蹬着高跟鞋,风情万种地走进去,将一迭资料放在桌上。 “学长,这是『龙腾企业』的相关资料。”叶绿绮开口道。 卫成浚从成堆的卷宗里抬起头,缓缓地瞇起寒眸,审视着她。 他犀利的眼神,像一把利箭似的,扫住她的脸,令她心生恐惧,微微地颤抖着。 “小周没告诉妳吗?这个案子我不想接,已经转给何凯雅律师了,以后所有相关的资料全部都转交给她。”他不着痕迹地与她划清界线。 “学长,我们的当事人是因为相信你的能力,才愿意把案子托给你,现在临时要变更律师人选,会动摇他们对本事务所的信心,也会影响到你的声誉。”她苦劝着。 他放下手中的笔,直勾勾地瞧着她,严肃的眼睛令人读不出来他的情绪变化。 “何凯雅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能力相当,既然我敢把案子转交给她,就代表我相信她的实力。” “是没错……”她咬着下唇,陷入为难当中。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个案子,为的就是想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现在他不想接案,难不成是对她那日的大胆行为反感了? “还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那天……我……我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因为喝了一点酒……”在他凌厉的逼视下,她显得局促难安。“才、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 “我知道。”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但是,我是真的喜欢学长你,喜欢到害怕失去你,所以才会出此下策!我真的是被爱给逼急了……”她连忙佯装娇弱,努力挤出两滴眼泪,企图软化他的冷傲。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任意地侵犯他人的隐私吗?”他严厉地指控她的行径。若不是她私下向思飞透露关于委托案的事,思飞也不会误会他。 一想起思飞冷湛泛着泪光的眼眸,他的心里又是一阵不舍的剌痛。 听局长吴伟雄说,思飞又回复了以往拚命的态度,天天在警局里待到最后一刻才走,而且常常把自己关在档案室里,连饭都忘了吃。 她是忙得忘记吃饭,还是因为伤心所以了无食欲呢? 他的心就这么被她给羁绊住了,现在回想起来,到底是他征服了思飞,还是思飞偷偷窃去了他的心呢? “学长……”叶绿绮卑微地放低姿态,祈求他的谅解。“我并不是故意想刺探你的隐私,实在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没有办法把你让给任何女人,所以才会出此下策,请你原谅我好吗?” 他抬眸,觑着她泪痕斑驳的脸庞,冷冷地质问着。“妳怎么会知道关于『型男事务所』的一切?”他站起身,步步逼近她惊慌发抖的身子,直到将她逼困到墙边。 “是……”她惧于他的威严,只好据实以告。“是你生病那天,我到你家去煮粥的时候,无意间从你和韩司拓的口中得知委托案与欧思飞的事情,所以才会偷偷请征信社去查探你们的事情……” 她抓着他的手臂,求饶道:“我这么做都是因为爱你,并没有伤害他人的意思,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如果妳没有恶意,为什么要私下约思飞,告诉她委托案的事呢?难道妳不觉得这样的手段很恶劣吗?”他鄙视道。 蓦地,她一脸惨白地望着他,心跳漏了几拍。 原来,他已经知道她一直在破坏他们感情的事情,那她苦心经营的完美形象不就毁于一旦了吗? “学长,我是因为太害怕失去你了,怕你真的会爱上欧思飞,所以才会那么做的,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她又羞又恼地抓住他的手臂,向他告白。“我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任何人的……我只是……只是已经喜欢到没办法再跟你维持同事的关系了!” “妳这么做分明是刻意想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欧思飞究竟有什么好的?也不过就是个委托案罢了,如果当初我能找到『型男事务所』,向他们提出委托,是不是你现在所喜欢的人、所追求的人,就会是我而不是欧思飞?!”她气红了双眼,嘶吼着。 “不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如果我没有对她动心,那么就算拿着枪逼我,我也不可能喜欢上她的。”他断然否认。 “她有什么好的?凶巴巴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她抹着脸上的泪水,不相信自己竟然会输给欧思飞。 谈及思飞,一股强烈的温柔情绪漫溢过他的心房。他也常常问自己,她有什么好的?可是他偏偏就是对她动心、非爱不可,即便承受着她给的苦痛折磨,也甘之如饴。 “我的学历比她好,身家比她丰厚,我还可以在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动用所有的势力把你捧成王牌律师,跟我交往的好处绝对比跟她交往的好处多!学长,放弃欧思飞,接受我好吗?”她释放出更多的柔情与利益,企图打动他的心。 卫成浚静默地凝视着她含泪的脸。 “难道你感受不到我这几年的付出吗?有什么好的案子,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只要你接受我的感情,我一定会说服我叔叔和其他的董事,全力捧红你,让你名利双收,成为全台湾最红的律师!”她明白,只要是男人都很难拒绝功成名就约利诱。 一抹邪笑跃上了他性感的唇角。 “这么说,我卫成浚有今天的声名与地位,妳功不可没喽?”他唇畔勾起一抹笑。 她陷在他的笑容里,傻傻地点头。“当然,只要我们合作,一定可以成为法律界最强的组合!” 卫成浚的笑脸马上冷凝起来,鄙视地看着她。“妳调查过『型男事务所』的组织与内容,应该多少明白,我在委托案里的获利比从事律师的薪水高出几十倍。再则,凭着我们的人脉与手腕,想要建立声名易如反掌,妳觉得我真的稀罕妳的帮助吗?” 她像是被甩了一巴掌,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还有,这几年我帮『晨光』打的诉讼几乎没有败诉过,妳觉得是我帮『晨光』打天下,还是『晨光』成就了我卫成浚呢?”他挑了挑眉梢。 “……”她哑口无言。 “晨光法律事务所”虽然在业界的声名颇佳,占有一席之地,但当初卫成浚以优异的成绩从法学院毕业之后,迅速考上了律师执照,是许多事务所极力想延揽的人才。不可讳言,他的到来的确为“晨光”增色不少,有许多人都是冲着他的声名而来的。 “再说,如果一个人的爱情是要靠利益换取而来的,那这还叫吗?”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十分严峻。“妳拿出这些条件来打动我的心,想搏得我的爱,这不仅是在亵渎爱情,在丑化我的人格,更是在践踏妳自己!” 他冷然地拒绝,令她无地自容。 “我……”她咬着下唇,委屈的泪水又沁出眼眶。 “我希望妳不要再搞一些不必要的小动作,也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脾气了。”他冰冷的警告令她毛骨悚然。 “那我们之间……”她不安地望着他。 “就保持同事的关系。不要把我以前对妳的宽容,当成是纵容,如果妳又逾越了这个界线,那后果绝对不是妳这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大小姐付得起的!” 他愤恨的眼神令她生惧,她对卫成浚的印象向来就是温文儒雅,从没见过他如此阴鸷霸气的一面,就像是一头苏醒的猛狮,正静静地观察着猎物,然后伺机伸出利爪,攻其不备。 她惶恐不已,双腿发软地直往墙面靠去。 卫成浚退了开来,与她保持几步之遥,睇着她。 “你、你好可怕……”他生气的模样,吓得她脸色发白。 “我不是妳惹得起的男人,还是跟我保持距离比较安全。”他声音轻柔、阴沉地警告着。 “我……我知道了……”所有对他的好感与绮想,都在见到他此刻冷得足以冻伤人的眼神之后,慢慢地消失淡去。 叶绿绮狼狈地拿起桌上的档案,几乎是用逃的方式离开他的办公室。 第九章 “型男事务所”里,几乎不会有同一个委托人来两次以上,因为凭着社员的卓越能力与人脉,几乎每一件委托案都是一次就搞定。 但是,这个纪录自从上回接下“超低价委托案”之后,就被打破了。 欧思扬年轻的五官上,有着不符合年纪的忧愁,他苦恼地坐在事务所里的会客室中,向社长关行漠以及恰好在场的韩司拓诉说来意。 “……也就是说,你这次想委托我们完成你姊姊欧思飞的终身大事?”关行漠听完他的述说之后,作下结论。 “没错,我姊她是真的爱上了成浚哥,我想看她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欧思扬知道这样的要求很令人为难,但是只要有一丝让姊姊幸福的可能,他都不会放弃。 姊姊一直拒见成浚哥,两人的感情陷入胶着中,两个当事者不急,倒是急死了他这个乱点鸳鸯谱的人。 “但是,我当初只允诺你一个要求……”关行漠故作为难地抚着下颚。 欧思扬也很后悔,当时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要求他们替她找一个老公的。 此时,坐在一旁跷着二郎腿,闲得发慌的韩司拓打破了沉默,凉凉地说道:“我觉得咱们『型男事务所』都快变成『型男婚友社』了,好像专门在替人牵线,制造姻缘似的。” 说着,他和关行漠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事实上,他们都觉得这小子提出的委托十分有趣——直接保送卫成浚进礼堂。 欧思扬窘迫地低下头,为了姊姊欧思飞的幸福,他可以算是仁至义尽了。 “那……不行吗?”欧思扬支吾着。 “怎么说,卫成浚也算是自己人,现在兄弟有难,我们不拔刀相肋,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关行漠一副力挺兄弟到底的模样。 “那你们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喽?”欧思扬眼睛发亮,重燃希望之光。 “刚好我们的社员都在台湾,为了你姊姊和我们兄弟的幸福,这件委托案就破例全员出动好了。”关行漠说道。所有社员都有参到一脚,日后才不会有人抱怨没玩到。 “那你们准备怎么抢救他们的爱情呢?”欧思扬问。 韩司拓抚着刚毅的下巴,说道:“这种事当然是要问我了,我可是恋爱讲师,专授爱情秘笈,如果不把他们送进礼堂,实在有损我的专业形象。” 于是,三个人贴耳靠近,开始密谋着“抢救欧思飞的爱情”和“保送卫成浚进礼堂”的戏码。 然后,三人的唇畔逸出贼笑声…… ***独家制作***bbs.*** 自从欧思飞和卫成浚分手之后,刑事警察局里几乎就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尤其是侦七分队,简直死气沉沉,肃杀死寂得宛如灵堂。 欧思飞寒着一张俏脸,坐在电脑前认真地追缉网路科技相关的性犯罪内容。 吴伟雄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唉,还以为遇上卫成浚能顺利把她嫁出去,没想到这小小的心愿竟然比追缉通缉犯还困难。 虽然思飞认真的态度让局里的绩效提高不少,但是她拚命的模样也让他颇为担心。 蓦地,剑雄桌上的电话响起,他凑过身,接了起来。 “刑事警察局侦七分队。是……好的……嗯,我们会立即派人赶过去……” 剑雄的脸色晦涩得像是接起从地狱打来的电话般,令人颇为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吴伟雄问道。 “听说刚才在地方法院,有一位律师被刺伤,现在送到『信义医院』急救,情况不甚乐观,而嫌犯正在逃……”剑雄忧心忡忡地说。 “怎么会有人敢在法院附近动手?那里警戒森严耶!”铁雄觑了眼坐在电脑桌前的思飞。 “那个嫌犯有可能是个大圈仔,听说最近那个律师在处理『龙腾企业』的辐射外泄案,引起对方不满,很有可能是对方买来便宜的大圈仔杀手,狙击相关人员……”剑雄一边转述案情,一边戴齐装备。 “龙腾企业”?那不正是卫成浚负责的案子吗? 思飞的心跳漏了几拍,脸上的血色一点一滴地消失。 懊不会……受到狙击的律师就是他?! “剑雄、铁雄,你们快去支援,务必要将这种嚣张的歹徒缉捕归案!”吴伟雄下达命令。 “是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局长,也让我一起去。”思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提出要求。 “思飞,妳是女生,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妳还是待在局里担任后勤工作,随时掌握讯息,给予队员协助就好。”吴伟雄劝道。 “不!局长,我对于『龙腾企业』这个案子十分了解,让我加入可以加快追缉歹徒的速度!”思飞坚持着。 “那好吧,妳自己要小心一点儿,听说歹徒持有大批枪械,妳必须要戴齐所有装备。” “好的。”思飞点头,一颗心全都悬在卫成浚的身上,希望受到狙击的律师不是他。 几分钟之后,三个人戴齐装备,马上加入支援缉凶的行列,坐上剑雄的车,飞快地朝地方法院的所在街道驶去。 一路上,思飞忐忑难安,拚命在心里祈祷着,希望受伤的律师不要是卫成浚。 虽然,她嘴里总是否认对他还存有感情,也开始学习过着没有卫成浚的生活,但还是会忍不住地注意着和他有关的消息,也常常不自觉地晃到两人常去的餐厅,点着他喜爱的餐点。 她发现没有卫成浚的日子,什么都难了一点,连微笑也变得好难,仿佛失去了所有快乐的动力。 他给的这一帖叫“爱情”的毒,实在太强了,让她好难解,只能任凭相思发作,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自己的心,反复地想着他…… ***独家制作***bbs.*** 法院外,布满了警戒线,思飞和铁雄等三人赶到案发地点之后,只剩下地面上一摊摊触目惊心的血渍,受害者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抢救。 一位穿着制服的陌生警官朝他们走近。 “你们是派来支援的侦七分队吗?”高大的警官问道。 “是的,请问目前的情况如何?”思飞追问。 “嫌犯已经在和平西路附近被捉到了,倒是受害的律师胸部中弹,情况不是很明朗……”他顿了一口气,继续道:“刚才紧急就医时,伤者叫我联络侦七分队pc1009527的欧思飞小姐,请问你们有人认识她吗?” “我就是。” “受伤的是卫成浚律师,他的情况不太乐观,我劝妳马上赶去『信义医院』一趟。”陌生警官说道。 一听到受害者真是卫成浚时,她觉得手脚一阵冰冷,心痛就像一只苏醒过来的饥饿野兽,一寸一寸地撕扯着她的内脏,吞噬她的每一寸皮肤。 “好,我们现在马上赶过去。谢谢你,警官。”剑雄马上拉着她的手,跑向停靠在一旁的车子,再以最快的速度驶向“信义医院”。 到达医院之后,他们一干人连忙进入急诊室,在一张张病杨上寻找着卫成浚的身影。 剑雄冷静地向护士询问情况之后,带着她冲向二楼的手术室。 “请问,这里有卫先生的家属吗?”一位高大英挺的医生,拿着病历表走出来。 “医生,请问目前伤患的情况如何?”思飞赶紧冲向前,追问道。 “病人的情况十分不乐观,我们必须要家属签下手术同意书,才能进行手术。”医生看着她忧心仲仲的小脸说道。 “他的家人都在美国,我是他的女朋友,可以吗?”思飞问道。 “女朋友不行,可否请你们尽快联络到他的家属。”医生拒绝着。 “医生,其实我是他的未婚妻,他在上个月曾经跟我求过婚,我已经答应他了,我们说好要在六月结婚的,可以让我帮他签手术同意书吗?”忧惧的泪水溢出思飞的眼眶,她放低姿态,无助地祈求着。 “是啊!医生,我们两兄弟愿意以警察的荣耀与勇气作证,这位欧思飞小姐真的有和卫成浚律师订婚,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剑雄道。 “是真的……”思飞频点头。 “……好吧,那在这里签下自己的名字,还有盖一下手印。”医生将一份文件递给思飞。 她发颤的手握住笔,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在医生的指示之下,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姓名并打上手印。 “医生,我求求你一定要救他!我不能没有他……”她几乎崩溃地瘫软在地上,卑微地祈求着。 “我会尽力的。”医生的眼角掠过一抹凛光,覆在口罩下的嘴角隐忍住想笑的冲动。 “医生,你不能说尽力,而是一定要救活他!没有他,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他是我唯一爱过的男人,是我这辈子最想嫁的人,我不能失去他……”她瘫倒在地上,掩面哭泣。 “思飞,妳别这样,医生一定会救活他的。”铁雄扶起她虚软的身子。 此时,一名护士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枚戒指。 “这是从伤患身上找到的东西,麻烦请你们哪位替他保管一下。”护士摊开手指,一枚灿耀夺目的戒指立即映入众人的眼底。 “这枚该不会是妳未婚夫向妳求婚的戒指吧?怎么还在他身上呢?”医生问。 “是啊,因为那天出了点事,我还来不及收下。”她从护士的手里接过戒指,套入自己的无名指中,发现大小恰好能圈住她的指节。 她低下头看着灿亮刺眼的钻石,心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天!她好后悔那天和他吵架,还用那么冷厉的口吻斥责他、伤害他…… “欧小姐,妳要好好保重自己。”医生道。 “医生,你一定要救活他!我不能失去他,我真的不能失去他……你不知道,那天我对他说了多么残忍的话……我一直在伤害他,我利用他爱我的心在折磨他,借着彼此的苦痛在刺探他爱我的程度……我对他做了那么坏的事……”她悲痛地掩住脸,此时她才惊觉卫成浚爱她爱得多么深。 而她,竟然被骄傲的自尊蒙住了双眼,盲目地看不清楚彼此间的感情。 没有他陪伴的日子,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快乐的动力,她不敢想象,要是他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还有活下去的力气吗? 老天!她多么想替他承受这一切的苦痛,她巴不得那颗子弹是穿过自己的身体,而不是卫成浚的胸膛! 此时,二楼手术室外的候诊区,突然涌进了许多人,有吴伟雄和欧思扬,还有几位陌生的男子,而悲痛逾恒的思飞掩面哭泣,浑然不知。 “这样啊……如果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妳还会选择伤害他吗?”医生问道。 “不!”她抬起含泪的眼眶望着他。“不!我绝对不会再伤害他,也不会再计较他追求我的动机了。我会顺从他的意思,辞去刑警的职务,专心当他的太太!” “那妳愿意与卫成浚互相扶持,无论是好、是坏、是富、是贫,疾病中或健康时,都相爱相依,直到死亡将彼此分开为止吗?” “我当然愿意!只要他能活下来。”她承诺道。 “好,那现在我正式宣布,卫成浚和欧思飞成为一对夫妻。”医生揭开口罩,露出一张俊逸的脸庞。 “什、什么?”思飞抬起泪眼迷蒙的小脸,错愕地看着他。 此时,手术室厚重的门板被开启,卫成浚身着一套黑色西装,直挺挺地走出来,完全没有任何受伤中弹的迹象。 她眨眨眼,怀疑自己是悲伤过度,产生了幻觉。 “这……”她回过头去,发现候诊室外不知何时竟布满了人,有局长、欧思扬、剑雄、铁雄,还有刚才在法院外的陌生警官,甚至连开救护车的司机都来了。 “思飞,妳原谅我的事,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卫成浚定过去扶起她的身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被这一切搞糊涂了。 “妳弟弟欧思扬又来到『型男事务所』提出了委托案,希望我们能促成这段姻缘,让你们走进礼堂,所以刚才我们所有人一起执行了这个任务。”身为医生也是社长的关行汉好心地回答。 “也就是说,你们都在演戏,所有的人都联合起来骗我?”思飞胀红了脸。 “也不能说骗啦,我们都是百分之百真情流露。”假扮成警官的韩司拓痞痞地笑着。 “局长,连你也骗我!”思飞转过头去,看见吴伟雄又尴尬地搔着光洁的额头。 “思飞啊,妳也知道把妳嫁出去是妳爸临终前的遗愿,所以……”吴伟雄笑着。 “姊姊,现在老爸终于可以含笑九泉,而我也可以专心准备学测了。”欧思扬咧着笑,对这样的结局感到十分满意。 “思飞,大家不是故意欺骗妳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幸福着想,因为妳迟迟不肯原谅我,所以大伙儿才会合演这出戏……”卫成浚轻柔地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希望她能谅解。 “也就是说,我当了很久的傻子了?” “恋爱的人,谁不变傻呢?”卫成浚哄劝着。 “所以说枪战是假的,情报是假的,救护车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假的喽?”她问道。 “基本上,所有的情节全都是假的,但是我对妳的感情绝对是真的。我以我的人格和性命保证,我是真的爱妳。”卫成浚深情款款地说道,希望能藉此取得她的原谅。 “哼!”她觉得生气,但同时又感到甜蜜。 “所以,你不是医生,他也不是警官,包括这个开救护车的人,全都是你们『型男事务所』的成员,全都是假的?”思飞指着在场的几个陌生男子道。 “我们的身分是假的,但是医院是真的,因为『信义医院』的院长跟我们有一点交情,所以特别商借一间手术室让我们演戏。”韩司拓补充道。 “啊,还有,那张结婚证书也是真的。”关行漠亮出得意的杰作。 “结婚证书?”她一脸疑惑,不记得自己有见过这个东西。 “刚才妳签下的那张并不是手术同意书,而是结婚证书,所以从现在起,妳就是我卫成浚的妻子了。”卫成浚执起她的手,郑重地窝着。 “不算!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贼!”思飞抗议道。 她懊恼地揽紧眉宇,自己到底干下了什么蠢事?怎么会一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就失去了平曰的冷静自持,犯下这么糊涂的错。 “姊,妳可能没法子赖帐喔,因为我刚才以家属的身分见证了妳的婚礼。”欧思扬提醒着。要是不用这种手段,他不信欧思飞嫁得出去。 “对啊!我也以长辈的身分参加了。”吴伟雄也附和道。 “思飞,承认吧,妳刚才糊里糊涂地把自己给嫁掉了。”卫成浚微笑着。“而且我们连亲友团和证人都备妥了,妳这回是没办法赖帐喔!” “卫成浚……”她软软地抗议着,但心里却漾满甜蜜。 看着大伙儿为了他们的事而费尽心思,说不感动是骗人的。 “我爱妳,而且我也听到了妳心里最真实的心声,所以就不要再折磨彼此了,原谅我好吗?”他捧着她羞怯的小脸,柔声地哄着。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员都很有默契地转身离去,相约到附近的简餐店吃饭,庆祝任务圆满成功,顺便联络一下感情,筹划着婚礼事宜。 “你们这群人真的好坏,用这种方式来欺骗我。”她抡起拳头,象征性地捶着他的胸膛,以示惩罚。 “没办法,谁教我爱上了一个那么骄傲又有志气的女刑警,不下点功夫实在很难追到妳。”他环抱住她的纤腰,让她贴近自己的胸膛,亲密得没有一丝距离。 “我才不要这么仓促的婚礼呢……”她咬着红唇,抗议着。 “那结婚证书算数,我再补给妳一个浪漫又温馨的婚礼,好吗?”他抚着她的发心,深情地承诺着。 “还有,我不想辞去刑警的工作。”她讨价还价。 “只要妳开心,全都依妳。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尊重妳的选择,支持妳的工作,这样可以吗?” 他体贴的行为令她感到窝心,遇到这么完美的男人,好像也找不到理由可以拒绝了。 “以后,不准再跟其他人一起欺骗我,也不可以把我当成委托物,我不喜欢这样。”她亲昵地圈住他的颈项,要求道。 “不行,我还必须执行最后一个委托案。”一抹瞹昧兮兮的笑容跃上他的嘴角。 “还有?!”她错愕地瞪大美眸。 “我还必须执行一个委托案,就是让妳的肚子孕育一个小宝宝,让妳完成当母亲的任务。”他用手指轻捏她粉女敕的脸颊。 “卫成浚!你嘴巴真的很坏耶……”她红着脸,软软地数落。 “我的嘴巴这么坏,那妳要不要来管管它啊?”他热心地提议着。 “什么——”她还来不及听懂他话里瞹味的暗示,声音已悉数全被他吞噬。 卫成浚俯身攫住她柔女敕的唇瓣,热情的舌探索着她唇里的每一寸柔软,占有她的甜蜜。 他强而有力的臂膀,带着坚定且热切的感情抱住她,让她的心忍不住偎向他。 他们的爱情在争执中开始,却结束在拥吻里,温柔与甜蜜盈满整室……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翻天:被爱冲昏头 爱翻天:追爱超快感 爱翻天:想爱不放手 爱翻天:敢爱大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