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也称臣》 序 爱人?被爱?琉风 等,一个美丽的错误。 多年后的某个黄昏,年届垂暮的她坐在书桌前,接到他的电话,嘶哑的声音从远方传来:“我爱你,至死不渝。”——这是duras marguerite《情人》的结尾。 恨的怨愤、爱的喜悦,在时间面前变得软弱。就像一杯不断稀释的茶,如果一份爱情坚贞到足以对抗时间,一对爱人又为何会缘悭今生? 年少的我找不到答案,只能暗自揣测,也许这就是人生的无奈。 一个冬日暖洋洋的午后,我掩卷沉思,看着蓝色的天空飘过一朵白云,心情变得飘忽起来。 看庭前花谢花开,望天上云卷云舒,总有一种情感让我不能释怀。佛曰:“缘起缘灭。”而我却总在奢望着缘起不灭的奇迹。 你看过《福尔摩斯》吗?爱情是否很脆弱,仅仅因为英美两国的日期写法习惯不同,细微的文化差异,造成的误会却足以让一对有情人异地相思终老。 你看过《美人鱼》吗?善良的人鱼公主得不到王子的爱,最终只能含泪化为泡沫。 话说回来,为何不换个角度去想?在《福尔摩斯》的故事里,那对有情人当初若不选择沉默,勇敢质问对方失约的原因,绝不会造成弄错私奔时间,导致终生的遗憾。 同样的,如果在王子苏醒的前夕,美人鱼不选择逃离,故事的结局又将如何? 原来脆弱的不是爱情,而是人本身。弗洛姆《爱的艺术》序言中提到,大多数的人都是把“爱”看成是“被爱”的问题,其实,爱的本质是主动的给予,而不是被动的接受。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走在凡尘俗世中,遇见命中的mr.right已经是一个奇迹,等他来爱绝对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书中的赵倾城便是如此一个勇敢追爱的女孩,亲爱的朋友,你呢? 楔子 辽国上京太子府书房 “太子,你真的要娶大宋公主?”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问出心底的疑惑。 “嗯,父王派你来劝阻我的吗,哈代?”坐在书桌旁的年轻男子冷然开口,俊美无比的面容配上狼一般噬人的目光,让站在他对面的哈代不寒而栗。 “老臣不敢,只是王上命老臣来提醒太子,这次辽宋两国联姻的前因后果尚有疑点,由此可见大宋不安好心;老臣认为,长乐公主极有可能是大宋派来的卧底,名为和亲,实则为刺探国情。”哈代说出自己的来意。 “我知道,但是她一个公主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太子,长乐公主她……” “够了,哈代,不要再和我提她了。”停顿片刻后,年轻男子扫视吓呆的哈代一眼,嘴角微微上勾,俊美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既然大宋乐意白白送来一个公主给我玩,我何乐而不为呢?” 炳代惊惧地看着他魅惑人心的笑容,开始同情起未来的太子妃——长乐公主赵倾城。 一个俊美到天妒、热情如烈火、冷酷如坚冰、文武双绝的男子,绝对是任何女人的恶梦,更何况这名男子可是辽国太子——耶律齐。 ★★★.xiting.org★★★.xiting.org★★★ 大宋开封长乐殿 “我若是嫁给耶律齐,我会幸福吗?”赵倾城揽镜自问,铜镜里映着她美丽的容颜。 “嫁给自己所爱的人,怎么会不幸福呢?”镜中的赵倾城巧笑倩兮,“我对他的爱,就像花朵绽放般的绚烂,就像用刀刻入磐石般的隽永。” 她爱耶律齐,她一眼就认定了他。 “不过……只是你爱他而已,他可会爱上你?”赵倾城叹口气,自言自语:“辽宋两国利益之争是你们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又怎么会爱你?” 他是高贵的辽国太子,她也是最受宠爱的大宋公主——身分正好匹配! 他俊美绝伦,她亦光彩照人——正是郎才女貌! 他才华横溢,她也智力非凡,当属女中诸葛,智慧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自信满满,她和他分明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有什么理由会使他们不相爱? “他会爱我的,一定!”赵倾城倏地抬起头,对着镜里的自己鼓励一笑,坚定的道。 第一章 簇红的新房里,烛影摇曳。 赵倾城迳自掀开喜帕,俯身端详醉卧在床上的耶律齐。 十二岁那年,她与他在开封邂逅,从此她便成了个诗人,不仅宋室王宫藏书阁内的情诗被她阅览数遍,她甚至日日夜夜挥墨作诗,道尽刻骨的相思。 她十六岁那年再度遇见他,她又成了个狂人,不顾礼教矜持,大胆地假传圣旨,一手策划宋辽两国的联姻。 一念至此,她的手情不自禁地攀上耶律齐的脸,掌心真实的触感,让她惶然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依靠的地方。 她终于得到他了! 她指尖下的脸庞俊美绝伦,足以迷惑任何女子。他的眉毛长且直,眉间笼罩着一股阳刚之气;他的眼睛亮若天星,在他火热的注视下,金石彷佛都会融化;他的鼻梁高挺,唇形亦非常好看,当他变成一个漂亮的弧形时,彷佛将所有的嘲弄和邪笑尽收嘴角。 等等……他的眼睛亮若天星?他醒了! 被的新娘子狂吃豆腐是什么感觉?他心里会怎么看她?赵倾城美艳的脸蛋飞上两朵红云,反射地收回正在轻薄耶律齐的手。 大宋教条不是很严格吗?为什么这个公主居然会对他毛手毛脚?耶律齐看着害羞的小人儿粉颊上可疑的嫣红;她的樱桃小嘴张了张,然后娇羞的转过头,不敢再和他对视。 他敢打包票她并非真的害羞,他敏锐地从她低垂的眼底捕捉到一丝小猫偷腥后的洋洋得意;她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但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这让他有了片刻的窒息。 他不应该为她失神,应该要憎恶她才对。 意识到这点,耶律齐收回迷惑的目光,冷冷地打量她,“你就是赵倾城?你的脸未免太对不起你的名字了。” 听出他话里的恶意,赵倾城惊讶地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如冰,明显的敌意让她心神一震。 来不及多想,她不甘示弱的与他针锋相对,“那么你呢?有我赵倾城在,你今生休想享受齐人之福!我想耶律齐恐怕要从此改名为耶律独,这样才名副其实。” 她的言语惹来耶律齐的嗤笑,他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他,嘲讽地问:“你以为你能左右我、阻止我纳妾?”这个小鲍主显然被宋帝宠坏,她以为她现在是站在谁的地盘上? 摆月兑不了他的钳制,赵倾城压抑着怒气,抿嘴一笑,坚定地回答:“左右男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死心塌地爱上你,我为什么不从善如流?” “凭你的尊容?省省吧!” “也许我的确入不了你的眼,但是对我而言,让你爱上我并不难。”赵倾城被他激得口不择言。 耶律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愤怒的新娘子,淡淡一笑,“小处女最喜欢动不动就把爱挂在嘴边,真够无聊的!” 赵倾城没有想到堂堂辽国太子居然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话,伶牙俐齿的她居然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辞汇,愣愣地看着他。 “想做就上床,不想的话就滚到一边去。你还是得接受现实,这不过是一桩政治联烟罢了,我肯干你,你就该偷笑了。”耶律齐抱肘看着傻愣愣的新娘子,再接再厉的又爆出一串话,让她彻底呆掉。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本该温柔的新郎去了哪里? 赵倾城下意识的反驳他:“这不是什么政治联姻,这是我一手安排的,是我自己要嫁给你的!这场婚姻没有任何政治因素。” “你说什么?”这场婚姻是她一手安排的? 她的话引起耶律齐的注意,他的目光隐藏着危险的气息。 “五年前,也就是我十二岁的时候,你和辽王出访大宋,在宋辽竞技大赛上,你一举夺魁,那时我就认定了你。” “你还真早熟!”耶律齐冷言讥讽。 他刻薄的言语让赵倾城吞了一下口水,不甘示弱的反唇相稽:“你别忘了我出生于王室,在复杂的环境中,人本来就比较容易早熟;不妨再实话告诉你,那时我就已经对男女之事略知二一了。” “那时是略知二一,现在应该就很精通了吧。既然你知道该如何取悦男人,干嘛像个木头人站在那里,还不快过来?” 耶律齐恶意曲解她的话,伸手一拉,她站立不住,跌入他的怀中。下一刻,他的手立刻熟练的探入她的肚兜,在她雪白的丰盈上用力搓揉,得意地看着她脸上渐现的之色。 他非常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刻意羞辱她道:“你果然是个中高手,光听你的申吟就够刺激男人的,我开始期待你的叫床声了,那肯定更让男人销魂。你说得对,就凭你这手功夫,我的确是有可能爱上你的。”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赵倾城羞恼的抓住他不断攻城掠地的魔手。 “还装什么纯洁?” 耶律齐眉头一皱,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不料她的手跟着他变换招式,反搭上他的脉门。 她居然会武功?大宋刻意安排一个身怀武功的公主给他当王妃?看来大宋的居心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耶律齐又惊又怒,运足内力弹开她的手,飞踢一脚将赵倾城踢倒在地。他冷冷地走过去踩在她的背上,将试图爬起来的赵倾城又压回地面。 “说,这次大宋到底是在玩什么花样?”耶律齐冰冷的声音飘在赵倾城的头顶。 “该死的!我是长乐公主,你竟敢这样对我?”赵倾城奋力挣扎,却仍然摆月兑不了他的禁锢,气得她秀眉挑起,怒声喝责。 她是当今最受宠爱的长乐公主,父王将她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而他却这样对待她。 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 “狗屁!小贱人,离开大宋,你就是个狗屁公主,看来我得帮你洗脑才行。”耶律齐拉起赵倾城,把她扔上喜床,他的手指如飞,迅速将她剥得一干二净。 “你想怎样?”赵倾城如赤果的羔羊,跪坐在喜床上,怒视着耶律齐。 “明知故问,当然是享受我的新婚夜!”没有温柔的、没有蜜语甜言,耶律齐将赵倾城扑倒,压在身下,拉开她的双腿,将他火热的抵在她两腿之间。 “你……啊!” 她来不及反抗,他已经挺身进入,将她彻底撕裂。 一定是有什么环节出错了!她还未来得及向他诉说无限的思念、绵绵的情意;她还未来得及告诉他,她愿为他生为他死。她什么都来不及做,她的世界就已经被他的仇恨淹没。 他愤怒得就像一个复仇使者,冷酷无情到让人心碎。一年前,土河边,青山绿水间,那嘴角含笑的温柔少年去了哪里? 在她计画的未来里,一同携手克服国仇家恨的伴侣,绝对不是眼前这个疯狂的耶律齐! 爱他,是她今生最大的梦想!从五年前开始,她就开始苦心经营着一切。 她十二岁那年,宠爱她的父王禁不住她的哀求,允许她观摩宋辽竞技大赛。 那时,一举夺魁的耶律齐意气风发,嘴角噙着醉人的笑。 他的风采让众人心折,他迷人的微笑亦深刻在她的心底。于是在她往后编织的梦里,处处闪动着他的身影,她为他痴狂不已。 为了防止他过早立妃,在辽王与他准备返回辽国的前夕,她假传圣谕,密告辽王,宋帝欲将长乐公主许配给太子,请太子切勿过早立妃,耐心等待公主成长。 十二岁的她为他如痴如狂,冒着欺君大罪,将他偷偷订下。在之后的一千多个日夜里,压抑不住如潮的相思,她为他写下了无数的情诗。 她十六岁那年,偷偷出宫远赴大辽,只为见他一面。 大定府土河畔,她的坐骑意外受惊,带着她闯入他的马队中;众骑兵各展刀枪,将她团团围住。 冥冥中注定,她逃不月兑他的情网。那时他出现了,如同一尊天神般斥责凶神恶煞的士兵,温柔地安抚惊惶失措的她。 他永远不会知道,她那时的惊惶不是因为受惊,而是为了他——她害怕他看到她狼狈的一面,害怕没有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温柔的目光就像春风拂面,让她周身温暖,也让她的心再也收不回,急不可耐地想嫁给他! 因此她一回开封,就模仿父王的笔迹写信给辽王,催促辽国太子入宋提亲,却不料辽王回信说太子拒绝此门亲事。 辽国不来提亲,父王也是绝对不会把心爱的女儿远嫁到他心中的野蛮之国,因此她想出辽国太子必娶大宋公主的计策。 第一步,央求父王为她设下擂台比武招亲,遍邀各国王子出席,当然辽国太子也在受邀之列。耶律齐尚未娶妻,自然无法推辞,哪怕打算虚与委蛇,也必定会前来赴会。 第二步,设法让他缺席比武大赛。这样一来,她便可顺利的假冒辽国使者,在比武大赛上击败所有对手,向大宋递交以假乱真的辽国印鉴和太子的贴身玉佩,替他订下这门亲事。 第三步,等耶律齐察觉此事时,长乐公主将远嫁辽国太子之事早已天下皆知,他百口莫辩之际,为了维护辽国尊严,必定得接受现实,迎娶她为太子妃。 一切皆照着她的计画进行,她不但成功了,也得到他的人,但为何她却心痛如绞? ★★★.xiting.org★★★.xiting.org★★★ 翌日,当赵倾城醒来时,发现耶律齐早已离开。 日光斜斜的射进屋内,益发显得屋内的冷清。 烛台上的一对红烛已经燃尽,正墙上高挂的大红喜字和她身上的一床锦被,似乎都在讥笑她难堪的新婚夜。 可恶,他居然敢这样对她! 赵倾城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被角,忿忿地吼道:“平儿!” 一个清秀的黄衣少女应声推门而入。 “打水,我要冲洗身子。”赵倾城坐起身来,皱着眉头审视自己。 她的身上沾满污渍,大腿内侧更是血渍斑斑,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平儿目瞪口呆。“公主,您受伤了?太子居然把您打成这样!”平儿倒吸一口气,惊呼出声,随后夸张的哭出声来。 “笨丫头!别哭了,快去打水,等我沐浴的时候,我再慢慢告诉你原因。”经平儿这么一闹,赵倾城胸口的郁结之气居然消散不少。 “公主,您好可怜,呜呜呜……”平儿一边哭着,一边走出新房干活儿。 赵倾城叹了一口气,倚在床边,对着眼前的困境思考对应的方法;直到平儿再次进来,她才收拢纷乱的思绪。 “公主,准备好可以入浴了。公主您痛不痛?平儿来扶您。”平儿泪眼汪汪的看着赵倾城。 “不用。”赵倾城皱着眉头,推开平儿下床,可是才没走几步,便立刻双腿发软,跌坐在地上。 平儿惊叫一声,跑过来搀扶她,“公主,您的身上全是伤,他们辽人都是野蛮人,好可怕!公主,您太可怜了!” 赵倾城本已经习惯在宫女面前更衣沐浴,但平儿的大惊小敝,让她顿然觉得此刻赤身实在是个错误。 于是她顺手拉下床单,略微裹住身体,勉力支撑自己,向前走了两步后,奋力一跃,飞掠起来。 她轻轻的触到门边,借力转身,直跃向冒着热气的水池,接着扑通一声,她钻入池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平儿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小脑袋瓜根本转不过来。 鲍主实在越来越有趣了,连洗个身子都要玩花样,一点都不像身受重伤的样子;太子究竟伤到公主哪里了?她怎么感觉公主脑袋坏掉了? “还站在那儿发什么呆?”赵倾城拨动清水,捧起几片花瓣,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呆愣的平儿。 “公主,您身上的伤是不是昨晚被太子打的?昨夜平儿就听到公主的叫喊声,可是那些可恨的老嬷嬷们拼命拦住平儿,还骗平儿说公主晚上叫得越厉害,第二天早上就越高兴。”平儿一边替赵倾城擦背,一边恨恨的控诉。 “她们没说错,我现在的确很高兴。”赵倾城淡淡的回答。 “是吗?”一道悦耳的男音忽然响起。 赵倾城和平儿惊惧地回头看,原来耶律齐不知何时已经进屋,站在池边抱肘冷笑,目不转睛盯着赵倾城的。 他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今日早晨,当他看见兀自熟睡的她眼角含泪时,他的心居然忍不住抽痛。 他竟怜惜她! “太子,这于礼不合。”平儿忍不住站在赵倾城面前,替她挡去耶律齐的目光。 耶律齐惊讶平儿的举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捏着平儿的下巴道:“小丫头,你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他从不对她笑,却对她的丫头笑!赵倾城贪看他的笑容,却愤恨他的笑容不是为她而绽放。 她高傲的抬起下巴问道:“你喜欢她那种调调吗?我完全可以做到。” “不,我更喜欢你的调调。”耶律齐放开平儿,走到池边,蹲下来俯视赵倾城,在她脸上浮现笑容之际,才在她的耳边轻语:“床下是淑女,床上是妓女。” 他得意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站起身来大声道:“快点洗,我的太子妃,一会儿我们还要去参见父王及母后呢。” 在平儿面前被耶律齐调戏,又被他的大嗓门一吓,赵倾城不由得一阵哆嗦,手中的浴巾滑落。 平儿赶紧低头去捡浴巾,却发现赵倾城的眼底泛起可疑的雾气,然而她长长的睫毛一眨,雾气又立刻消失。 ★★★.xiting.org★★★.xiting.org★★★ 盛装后的赵倾城虽然不是美艳不可方物,但是她举手投足间的贵气,让她彷佛是一颗夜明珠,透过厚重的宫服,散发出莹润的光芒,使人无法漠视她的存在。 新婚当日,辽王初次见到赵倾城的时候,便为她的风采暗暗喝采,尽避她极有可能是大宋的奸细,但是这世间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称得上辽国太子妃的名号;只有这样的女子,才够资格能与齐儿比翼双飞。 今日再次见到她,她毫无初为人妇的羞涩,反而举止大方,令他十分满意。 “倾城,日后齐儿的起居生活,就要请你多费心了。”辽后亲热地拉着赵倾城的手坐了下来,她虽然已经步入中年,但是一张秀美的脸蛋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 “倾城过去便听人传颂辽国皇后的贤德,倾城初为人妇,尚有许多不懂之处,劳烦母后指点。”赵倾城微微一笑,应答十分得体。 她偷偷瞟了耶律齐一眼,发现他也正看向她,目光居然是不屑?他是不屑她的大方得体,还是在嘲笑她的虚伪? 幸好辽后欣赏她,十分高兴的对她赞赏连连:“这孩子真乖巧,嘴巴又甜,毕竟是一国的公主,果然是不同凡响。” 寒喧了一阵子后,辽王和耶律齐要去商议国家大事,便告辞去了议事厅,只留下她们婆媳二人继续闲聊。 为了讨好婆婆,赵倾城继续扮演大家闺秀,把辽后哄得眉开眼笑,留着她吃过午饭后才放她回去。 ★★★.xiting.org★★★.xiting.org★★★ 当日夜晚,新婚的第二夜。 月至中天时分,赵倾城第三次派平儿去书房请耶律齐回房就寝。 约莫一柱香的工夫后,平儿跑了回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彷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公主!太子太过分了,他说了很多很难听的话,实在太欺负人了,他们辽人真的是野蛮人。” “他说什么了?”赵倾城不耐烦的用食指轻扣着桌面。这个恶质的男人,他又想透过什么方式来折磨她? “平儿说不出口,呜呜呜……”经她一问,平儿的眼泪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哭得更夸张。 赵倾城闻言遏制不住怒火,索性站起来冲向耶律齐的书房。 既然平儿无法转述他的难听话,那她干脆直接去找他,亲耳聆听他原汁原味的难听话。 ★★★.xiting.org★★★.xiting.org★★★ 书房门被赵倾城砰的一声推开,屋内一片漆黑,显示耶律齐已经离开。 书房内的蜡烛隐约冒着青烟,空气中残留着陌生的茉莉香气。 这一切的迹象彷佛在向她宣告,一个涂着茉莉香的小骚货和耶律齐刚刚离开书房! 意识到他在太子府里还养着别的女人的事实,赵倾城的脸色倏地变得铁青。 她冲到门口,揪住侍卫的领子,逼问耶律齐的去向。“说!刚才太子和谁出去了?去了哪里?太子府里有别的女人吗?” 她恨恨地听着侍卫吞吞吐吐的报告,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原来耶律齐在太子府里面养着四个如花美眷! 怜花——眉清目秀,柔媚入骨,弱不禁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最得耶律齐的宠爱,住在“镜园”。 袭弱——艳美绝伦,个性迷糊单纯,是四个女子中最美丽,也最受下人喜爱的一个,住在“花阁”。 秋冷——貌似春花,性格孤傲,冷若冰霜,是神医骆长风之徒,醉心于医学,住在“水榭”。 莫少香——四女中最平凡的一个,因为她对耶律齐有救命之恩,而她又爱他爱得要死,于是耶律齐也收了她做偏房,住在“月楼”。 “平儿来请太子的时候,他对平儿说了什么?”赵倾城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克制着濒临爆发的怒气。 “属下不敢说,太子妃,请饶了属下吧。”侍卫吓得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赵倾城突地将她的佩剑拔出鞘,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道:“你若说了,还有一条活路;如果不说,我就立刻要了你的命。” “太子说今夜没空陪太子妃,太子妃若耐不住寂寞,可以另外找人。太子还说,如果太子妃觉得无人能比得上太子,而且怜花姑娘又不介意的话,他可以考虑分太子妃一杯残羹。”侍卫说完后,紧张得几乎要虚月兑。 他只听见叮的一声,架在脖子上的长剑被掷落钉在地面,他惊讶的抬头,只见太子妃如风一般掠出前院,直奔镜园。 他居然对下人说出这种话!赵倾城气得捏紧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嫣红的鲜血熏红了她的眼。 ★★★.xiting.org★★★.xiting.org★★★ 镜园干净雅致,左侧的一排楼阁灯火通明,远远便听见一男一女的调笑声。 “齐哥哥,不要这样,你弄痛怜花了。”怜花柔媚入骨的娇吟声不绝于耳。 赵倾城冲进镜园后,气愤的直奔房门,此时却从暗处闪出两道人影,拳脚并用,将赵倾城拦住,让她无法再前进。 赵倾城与两人缠斗了一会儿,还是无法突围,只好停下来冷冷看着他们。在她慑人的目光下,那两人只得垂着手与她对峙。 “太子妃,没有太子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其中一个高个子率先开口。 “太子妃,请回。”另外一个脸上布满落腮胡的大汉接着道。 “你们是谁?竟敢这样对我说话。”赵倾城面无表情,心里盘算着突围的方法。 斑个子道:“属下是太子贴身护卫努尔巴。” 大汉拱手一揖,“属下是太子贴身护卫巴簿丹。” 两人对视一眼后,很有默契的一起回答她:“属下只听从太子的命令。” “如果我今天非进去不可,你们又会怎样?”赵倾城扫了他们一眼,知道这两人绝对不敢伤她一根寒毛。他们若不敢伤她,只要她死缠烂打,他们是绝对拦不住她的。 “你以为这里是大宋帝宫,可以让你为所欲为吗?在我的太子府里,你最好忘记你的那一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阁楼上突地传来耶律齐冷酷的声音:“努尔巴、巴簿丹,她若是违命硬闯,你们不必留情,当刺客处理。” 努尔巴和巴簿丹为难的对看一眼,在彼此眼中寻找到肯定的答案后,下一刻两人便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的瞪着赵倾城。 “耶律齐,你为什么这么对我?”赵倾城气愤的冲着阁楼大喊。 无人回答她,此时阁楼上烛火熄灭,接着传来婬亵的申吟声和耶律齐的调笑声。 可恶,这个恶质的男人!赵倾城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怒喝一声,身形一闪,往阁楼的方向飞跃。 努尔巴和巴簿丹立刻封住她的去路,她在空中无处落脚,只得又降了下去。 “啊!齐哥哥,你好坏……”阁楼上春色无边,传来怜花的惊叫声。 “怜花喜不喜欢我的坏啊?”耶律齐的笑声接着传来。 “喜欢……”怜花娇羞的声音又传了下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赵倾城气极的指向努尔巴和巴簿丹。“谁再拦着我,我就杀了谁!” 努尔巴无奈的叹口气,截住她道:“太子妃,请冷静。” “你他妈的才冷静!”赵倾城口爆粗言,一脚踹向他的命根子。 努尔巴又惊又怒,惊的是她身为一国公主,居然如此德行;怒的是她那脚几乎要他断子绝孙。 他不得不闪开,赵倾城藉机跃上阁楼,巴簿丹紧随其后,拉住她的脚,向下一扯,她一个站立不住,栽倒在地面上,摔得她七荤八素、口角出血。 正当她羞愤之时,怜花的声音又不识时务的响起,气得她七窍生烟。 “齐哥哥可不可让他们……停止,怜花担心太子妃……”阁楼上娇喘不断。 “少罗唆,专心点!对,就是这样。”耶律齐粗重的喘息。 “耶律齐,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赵倾城嘶声喊叫,她扶着树干勉强爬起来,然而仍旧无人回答她,阁楼上调笑声不绝于耳。 “我是自取其辱、有眼无珠,才会爱上你这头猪!”她发狠的咒骂自己,偷偷抓起一把沙土。 就在努尔巴和巴簿丹以为她要放弃的时候,她忽然纵身一跃,直飞向阁楼,与此同时,她奋力一扬手上的沙土,撒向他二人,挡住他们的视线。 趁着两人身形一滞之际,赵倾城飞身跃上阁楼,一脚踢开窗户,整个人冲了进去。 “滚出去!” 耶律齐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她立刻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震出窗外,跌落地面,痛得几欲昏死。 “太子妃,您何苦非要进楼呢?还是请回吧。”努尔巴见她吃足了苦头,好言劝慰她。 赵倾城慢慢爬起来,伸手擦拭鼻下的鲜血,恨恨地向楼上大喊:“耶律齐,你今日如此待我,他日我必定会加倍讨回。” 绑楼上依旧无人答她,仿佛在向她宣告她的威胁是多么软弱无力。 她转身默默地往回走,努尔巴和巴簿丹见状,不由得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赵倾城快要走出镜园的时候,她忽然猛地转身,手持一根金簪抵住自己的咽喉,冷声道:“谁敢拦我,我立刻死在他面前。” 大宋公主若是在辽国暴毙,这样的后果不是他们可以承担的。 努尔巴和巴簿丹迟疑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赵倾城则乘机身形一闪,再度飞身入楼。 “努尔巴、巴簿丹,你们敢违命?她若自杀,我自会承担;倘若你们敢再放她进来坏我好事,小心狗命不保!”耶律齐怒声斥责。 与此同时,努尔巴和巴簿丹听见趟倾城惊呼一声,再次被耶律齐震下楼。 “耶律齐,你这头猪!你听着,这次算你狠。”赵倾城愤恨的扔下金簪。他居然看穿她舍不得死?老实说,她还未得到他的心,要她现在死,她还真是不甘心呢。“今晚,你就尽情的玩好了!我发誓这是你最后一次玩女人,只要有我赵倾城在,你以后休想在别的女人床上乱搞!” 她撂完狠话,一甩袖子,昂首挺胸、仪态万千的走了。 努尔巴惊讶的看着她的背影。 这位太子妃,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她端庄时,散发出的贵族威仪让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她撒泼时,口爆粗言、招式下流,寻常泼妇难以望其项背;她倔强时,只要有一线希望,她绝不放弃。可是这样倔强的人,一旦方法用尽,居然说放弃就放弃,毫不留恋。 这样一个奇女子,太子真的不爱吗? 努尔巴抬头看向阁楼,发现耶律齐正倚在窗口,若有所思的盯着赵倾城远去的背影。 看来,太子府有热闹可瞧了!努尔巴匆然有一种预感,未来的几个月,生活一定很精采。 第二章 翌日,耶律齐一出太子府,赵倾城便以太子妃的名义,立刻将怜花、袭弱、秋冷和莫少香召集到大殿。 她坐在椅子上,腰挺得笔直,摆足了太子妃的气势后,冷冷地打量起眼前这四个美丽的少女。 怜花一袭白衣,一副清纯可人的模样,水汪汪的泪眼显得我见犹怜;在赵倾城严厉的注视下,她不安的垂下头,小手拼命扭着手绢。 袭弱穿着湖绿色的长裙,有着倾城倾国之姿,她笑起来仿佛远山上拂过湖水的第一缕春风;她无邪的看着赵倾城,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秋冷身穿一袭黑纱,玲珑的身段尽现,貌若春花,神情高傲。 莫少香是她们之中最平凡的一个,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圆圆的眼睛、两颗小虎牙,彷佛就像一个未长大的小女孩,让人忍不住怜爱。 赵倾城神色不善,眼前四人也显然感受到她的敌意。 她们四个企图和她分享丈夫?简直就是在做春秋大梦! “公主姐姐,你干嘛瞪着我?”袭弱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们三人都明白,唯独你偏偏问出来,可见四人之中,你的确是最蠢的一个。还有,我可没有认可你的存在,你最好尊称我一声太子妃!”赵倾城冷冷的回答。 她如此刻薄的话立刻让四人脸色剧变,袭弱更是委屈得直吸鼻子,差点要哭出来。 “我想我已经把敌意明显表达出来了,一句话,今天如果你们四人不主动出府,硬要赖在这里,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的。”赵倾城慢条斯理的喝一口茶,冷视四人。 “太子妃,出不出府不是由我们决定的,如果太子同意,我们自无怨言。”秋冷对上赵倾城的目光,觉得她给人的感觉与耶律齐好像,不由得直发冷颤。 “你拿太子来压我?幼稚!”赵倾城不屑的冷哼一声。“看来,这里的确是离大宋远了一点,你们还不知道站在你们面前的是谁!和我抢丈夫,你们必须拿得出能耐才行。”她面露不善。 “太子妃,您别误会,我们都是贱民,岂敢有非分之想?”怜花不安的颤声道。 “不敢?不敢才怪!收起你们那套,我是女人,岂会不知道你们的想法?你们扮可怜、扮迷糊、扮冷傲、扮痴情的,不过是吸引太子的手段,你们当我看不出来?” “太子妃,我们没有,真的没有。”袭弱惊得泪如雨下,叠声辩解。 “少罗唆,你们之中最奸诈的一个,就是你!”赵倾城不耐烦的喝止她。 “你一个孤儿,生得这么漂亮、个性这么迷糊,又不会武功,居然能在遇到耶律齐之前没有被人拐骗过,还能保住贞操,简直就是奇迹。我不相信奇迹,我只相信一个可能,就是你其实狡诈得像只狐狸。” 她接着转头,第二个炮轰秋冷。“你号称神医骆长风之徒,他仁心仁术,就算你天资再聪颖,他也绝对不会收像你这样神情倨傲冷酷的徒弟。你要嘛不是神医的徒弟,要嘛本来的性情绝非像现在这样冷傲。” “还有你,你若真的如此痴情,绝对像我这样,无法容忍她们的存在,可是你居然和她们和平相处,岂不奇怪?”赵倾城矛头又指向莫少香。 “而你,你是她们之中最厉害的一个,你要是真的娇弱善良,昨晚就不会说出要可怜我的话来,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那句话绝对是在炫耀你自己和用来刺激我而已。你和她们三个明争暗斗那么久,就以耶律齐最宠你,足以证明你的厉害。”她最后指控怜花,四个人之中,她最恨的就是她。 “不管怎样,你们四人今天是出府出定了。”赵倾城厉声下结论。 “辽国太子府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宋公主当家了?”伴随着冷冷的声音,大厅的侧门突地走出一个人,长身玉立,容颜俊美,嘴角噙着危险的笑容,正是耶律齐。 赵倾城这一见到他,顿了片刻,接着转过头怒瞪怜花。“想必这救兵是你搬来的吧,看来这府里你的权势还挺大的。” 怜花心虚,被她慑人的目光吓得倒退几步,眼看着又要开始哭泣。 又要作戏!赵倾城气愤的在心中怒骂。 丙然,耶律齐心疼的走过去揽住怜花,温柔的替她拭去眼泪,看得赵倾城如同吃了酸葡萄一样,心里嘴里尽是酸意。 而她说出来的话更是酸气冲天。“原来你喜欢这种调调啊。” 可恶,她什么调调都可以学,就是这种学不来。自她懂事起就再也没有哭过,就算是她十五岁那年母后病逝,她伤心到了极点,也是悲极反笑,没有掉一滴眼泪。 “有兴趣学吗?”耶律齐饶有兴趣的看着她的反应。 “抱歉,我唯独此种学不来,我是长乐公主,生命中没有‘哭’这个字眼。” “遇到我,你今生想长乐,恐怕很难。” 赵倾城皱了皱眉头,不解道:“你必须承认,你对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可是面对她们……我对她们的怀疑你想必也听到了,不过你依然待她们极好。就算我是敌国公主,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公平。” “这点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故作胡涂?男人是允许他的女人玩点小花样来取悦他的,识大体又懂得耍点小手段的女人,男人才会觉得她们可爱。”耶律齐嘴角含笑,抱起怜花坐在他的大腿上,斜睨着赵倾城。 “你!耶律齐,你当着我的面这样抱着她?你太过分了!”赵倾城立刻发作,指着他大声怒喝,纤细的手指抖得如秋风中的枯叶。 “你到现在才明白吗?在我眼里,你除了拥有一个太子妃的名号外,其他的还不如怜花重要。”耶律齐得意的欣赏赵倾城小脸瞬间变得苍白。 她是大宋的公主,一个被人蓄意安排嫁给他、又会武功的女人,可以想见大宋安插她这颗棋子的目的昭然若揭。他更加不喜欢她的骄傲、在他的地盘上撒野;总之他讨厌她,只要挫挫她的傲气,看她暴跳如雷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斑兴。 “若论美貌,我只输给袭弱,其他三人尚差我一大截;若论琴棋书画,我年少时已经跻身于国手之列,怜花又岂是我的对手?秋冷是神医之徒,你可知神医的‘干金药谱’有三分之一是我亲手编纂的?不仅如此,我还有经天纬地、安邦定国的才能,她们与我相比,怎及我的万分之一?”赵倾城咬着下唇质问耶律齐:“我如此杰出,对你的爱绝对不会输给莫少香,你可以怜惜她,为什么不爱我?” “你还真是一个无聊又无知的女人!男人是喜欢聪明又懂得耍手段的女人,但前提是她必须都是为了取悦男人;如果那个女人是另有目的而接近男人的话,则一切都另当别论。赵倾城,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宋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这不是一场政治联姻,是我自己要嫁给你的!”赵倾城激动的大吼,这个恶质的男人从来不肯给她解释的机会,反而每次都要严重刺激她,让她无法保持一国公主的风范,只能像一个疯女人一样和他大吵大闹。 “说这种话对我毫无意义,反正我已经开始提防你了,你不要妄想刺探到任何有用的情报。哼,愚蠢的大宋居然白白送来一个公主给我糟蹋,我又何乐而不为呢?”耶律齐说完后站起来,示意他的四位美眷随他出去。 “耶律齐!”赵倾城在他的背后大喊,接着趁他脚步稍梢停顿之际,大声宣誓:“你会爱上我,一定会的!” 耶律齐回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一切证据都显示她来辽国和亲是另有所图,可是为何她口口声声要他爱上她?她让他困惑! 他不否认当怜花的贴身丫头小翠向他告急时,她的所作所为让他怒火中烧;但是当他无意间听到她对他四个美眷的分析评价时,却立刻对她改观,忍不住开始欣赏起她的才智。 如果她是辽国女子,凭着她过人的才华,他定如她所言,爱她到生死相许的地步;只不过她是大宋公主,她的骄横跋扈、辽宋两国的利益之争,以及她参与的阴谋,这些都足以阻断他爱她的任何理由! 他会爱上她?下辈子吧! ★★★.xiting.org★★★.xiting.org★★★ 太子府书房 耶律齐在朝南的檀木书桌上据案而坐,桌面上摊开一张地图,四面墙壁全是高过人身的大书柜,放满宗卷、文件和书籍。 “太子,西夏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哈代必恭必敬地向他禀报。 “做得好。对了,之前比武招亲的那件事情查得怎么样了?”耶律齐卷起地图,看向站在面前的老臣。 “太子,事情是查得差不多了,只是老臣觉得此事匪夷所思,还想再多加查证后再禀告太子。”哈代略微沉吟一下。 “匪夷所思?不妨说来听听。”耶律齐被他一番话勾起了兴趣。 “老臣查出,那日假冒太子之人正是太子妃。” “我早料到这必定是宋帝的阴谋,只不过我原本以为冒充我的人会是大内高手,没想到宋帝居然派公主出马,这的确是有点不合常理。” “太子所言甚是,老臣也抱着怀疑的态度继续往下查后,却赫然发现宋帝对此事毫不知情,这些似乎全是太子妃一手策划的。”哈代皱着眉头道。 这个问题他到现在都没有想通,大宋公主为何要设计嫁给辽国太子?宋人不都是很忌讳远嫁番帮吗? “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鲍主,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将各国诸侯玩弄于股掌之中?”耶律齐本能的问出心中的疑问。但他猛然想起赵倾城这两日来的所作所为,她的任性、执着及聪慧让他印象深刻,的确是有翻江倒海的能耐。 他的无心之问,引发哈代的长篇大论,“太子,太子妃乃一代奇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杀伐谋断如有神助,在大宋素有‘小张良’之名,被誉为大宋之宝。” 耶律齐陷入沉思。难怪她会如此骄纵,原来是因为宋人合力将她捧在手心;照哈代所描述的情况,身为一个女子、一个公主,她的确是有娇纵的本钱。 炳代续道:“而且,太子妃又貌若春花,因此各国王子都将她视为王妃的头号人选,我王也曾有过这个念头,只不过太子您极力反对,所以这些年才没有捎信求亲。” “我十七岁那年随父王入宋,宋帝密告父王,说要将长乐公主许配给我;我厌恶政治联姻,更加不想与她成亲后,日夜面对一个其实是敌人的妻子,因此我才极力反对,我没料到她居然会如此出色。”耶律齐开口。 “太子,老臣有一事尚需禀明。当年那封宋帝密信,实际上也是出自于十二岁的太子妃之手。”他希望太子能相信他的调查结果,毕竟一个十二岁的公主冒着欺君大罪,为自己订下夫君,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哦?”耶律齐挑起眉头。这个死丫头,居然从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算计他? 是我自己要嫁给你的! 十二岁时,我就已经认定你了! 只要有我赵倾城在,你以后休想在别的女人床上乱搞! 赵倾城的话瞬间在他的脑子里回荡,而她的一颦一笑也立刻清晰起来。她的绝代风华让人屏息,她确实人如其名,堪称倾城倾国;他何其有幸,被一个如此出色的女子爱恋这么久! 一念至此,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耶律齐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嘴角。 “太子,这些只是老臣调查的初步结果,可能细节尚有偏差,请太子恕罪。”哈代见他面露笑容,以为他是觉得此事荒诞可笑,赶紧磕头赔罪。 “你最好快点把事情给查清楚,因为我随时都有可能会爱上太子妃,如果等我爱上她之后,你再告诉我她策划这件事情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为了大宋的利益,陷我于两难的境地,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哈代,你可听明白?” 耶律齐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吓得哈代冷汗涔涔。 耶律齐的嘴角持续上扬。真没想到,他的太子妃居然有这样奇特的行为,为自己订下夫君?他这幸运儿是否应该奖励一下她呢? ★★★.xiting.org★★★.xiting.org★★★ 赵倾城得意洋洋的等着耶律齐来找她算帐。 天黑之前,她就已经把怜花、袭弱、秋冷、莫少香统统召集在新房的偏厅里。 哼,想和她们其中一个行苟且之事?没门!本公主早将她们全部叫过来罚站,看你找谁去!要是受不了就来算帐啊,本公主早就等着你! 华灯初上,站在门口把风的平儿看到由远处走来的人影,激动得连忙在门外扯着嗓子大叫:“太、太子驾到——” 在赵倾城面前精神委靡的四个娇媚女子,立刻浑身一震,迅速调整好坐姿,各自摆出迷人的微笑。 赵倾城也不例外,她站了起来,风情万种地迎上前去;表面上似是莲步生香,实际上她步步踩稳,生怕耶律齐在暴怒之下会突然向她施暴。 今天的他很奇怪!看到她的时候模样很高兴;但看到她身后的四名美女,他居然一脸意外? 这表示他本来就是来找她的。他的表情不像来找碴,难道他是来找她重温鸳鸯旧梦的?意识到这点,赵倾城头一次痛恨自己的智慧,她干嘛找来一帮闲杂人等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耶律齐诧异的望向四名美眷。 “太子别多心,太子妃找我们来聊聊天而已。”怜花幽幽地道。明白人当然听得出,所谓不要多心,就是请太子多费点心。 但耶律齐好像真的没有多想,只是淡淡地道:“哦,那你们先回去,我有话要和太子妃私下谈谈。” “对、对,你们快走!”赵倾城大喜过望,连忙催促众人。 她偶尔流露出来的孩子气,令耶律齐不禁又在嘴角噙着一个笑容。 等人走光后,他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示意赵倾城坐上他的大腿。“你曾告诉我,这场婚姻是依照你的意志来办的,对吧?” 她从善如流,毫不客气的跳到他身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好几下后,便急匆匆的将自己的领口拉开,微露酥胸,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刻意引诱。 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不仅勾引的技巧笨拙生涩,连脸都红得仿佛要烧起来,这些都无言的证实她仍保持着羞涩的少女心态;但是她的作风大胆,行为轻佻到足以媲美青楼卖笑女子……羞涩中的放肆,轻佻中的保守,这些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交错,让耶律齐欲火大炽。 “你这副急色的模样,会吓坏我的。”他忍不住在她耳边轻语。 经他这么一说,赵倾城的脖子立刻增添了一抹羞红。 “你不喜欢这种调调?”赵倾城赧然的推开他。 “喜欢极了。”耶律齐在的支配下,用力将她压回他的怀中,他的手臂力量之大,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为了防止自己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因为过度拥抱而早夭的公主,让大宋名誉扫地,她刻意在他耳边轻语,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今天有点不同,让我受宠若惊。”她勾着他的脖子,前额抵住他的额头,耳鬓厮磨。 她无心的亲热举动,让耶律齐心弦震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在那一瞬间,彷佛有丝丝清冷的气钻入他每一个毛孔,注入他狂躁的心头,让他的心瞬间安定;而安定的同时,又仿佛有阵阵暖气烘烤着他的肌肤,让他早已冰冻的血流缓缓升温,直至沸腾。他刻意忽略她对他所施展的魔法,草率的将之定义为原始的冲动,这股冲动让他恨不得在下一刻就与她融为一体。 “因为,你让我感动!”他一边轻声回答她,一边抱着她往内室走去。 “你刚才提到婚姻,现在又提到我让你感动,是否你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否已完全明白我的爱?”赵倾城身体力行证明她的诚意,慎重其事的亲吻着他。 她的吻将耶律齐彻底撩拨,他将她扑倒在床上,热烈地回吻她,他的热情回应让赵倾城心喜无比。 而平儿在送走四位姬妾出门后,便赶紧回来伺候公主,生怕公主被不怀好意的太子欺负。她循声而来,怎料推门而入居然看见满室春色,她惊呼一声,手上的杯盘摔了一地,顾不得收拾,掩着发红的脸蛋就跑了出去。 她的大惊小敝惊扰了正在床上热吻的两个人影,只得依依不舍地分开。赵倾城捣着脸蛋,试图让自己从激情中清醒;而耶律齐则走过去将门锁上,以防再有人进来打扰。 “我很喜欢这样,彷佛你在宠爱我,如果你能抱我一辈子,该有多好!”赵倾城喟然道。 “小鲍主,我成全你。”耶律齐将她放在床上,迫不及待地除去自己身上的衣物。 “你可以一辈子只抱我一个人吗?”赵倾城配合着他,解开自己的长裙,贪心的追问一句。 “不行。”耶律齐答得很干脆,嫌她月兑衣的动作太慢,双手灵活地袭上她的胸前。 他轻轻一扯,她的肚兜瞬间被他拉了下来,他的眼睛随之一亮,立刻握住她的柔软,用力搓揉。赵倾城痛呼一声,来不及多想,就被迫和他一起陷入疯狂…… 床幛内,春光旖旎。 ★★★.xiting.org★★★.xiting.org★★★ 耶律齐这个男人,让赵倾城忍不住又爱又恨! 笔事开始于她十二岁那年,她和众公主一起经过午门,众公主忽然纷纷惊呼起来,她顺着她们惊讶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他。 金水玉带桥边,立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白衣少年,他的脸庞俊美绝伦,眼眸深处隐约窜动着一团火焰,绚烂如晨光般让人周身温暖,却又幽暗如鬼火让人心底发寒。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芳心漏跳一拍,站在那里不由自主地发呆,暗自想着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王宫中? 翌日,宋帝禁不住赵倾城的哀求,允许她观摩宋辽竞技大赛,而他亦再次出现,技压群雄、文采风流,轻易地夺冠;他的风采征服了众人,也掠取了赵倾城一颗少女心。 从那时起,她知道他原来是辽国太子耶律齐,辽国的第一勇士,是男人嫉妒、女人爱慕的焦点:她因此发下重誓,此生非君不嫁。彼时天气燥热,恰如她那时的心境,一腔热情直想向他宣泄。 耶律齐和辽王在开封拜访的日子里,她日夜期待能与他正式见上一面;但是当她刻意躲在假山后,期待与他来个感人的相逢时,幽兰公主却先她一步截住了他。 “耶律齐,那日你在竞技场上大放光芒,你的风采在一日之内,已传遍整个开封。”幽兰公主随手摘下一朵翠菊,放在鼻下轻嗅,眼睛却斜睨着耶律齐。她号称大宋皇宫里的头号美人,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耶律齐却不为所动,冷视着幽兰公主道:“我代表的是大辽,大宋战败,你身为大宋公主不应该表现得如此兴高采烈。”他的第一句话,让幽兰公主美丽的笑容凝结在脸上。“而且,我讨厌女人勾引我。”他的第二句话,让幽兰公主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她手中的翠菊跌落地面,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野蛮人!”接着恨恨离去。 幽兰公主的热情和他的冷淡,让赵倾城忍不住从假山后跳出来,正好看见耶律齐俯身去捡那朵残败的翠菊。 “你对花比对姐姐还好耶,姐姐那样的美人,你不爱吗?”她好奇的问。 “你才多大,满口爱不爱的。”他闻言笑出声。 他的笑容立刻夺去她的呼吸,愣愣的看着他道:“我是长乐公主赵倾城。” 自此,她和他正式有了交集。 几年来,这些回忆珍藏在赵倾城的心底,日夜折磨着她,让她爱他爱到欲罢不能的地步,而他则显然忘记了这一段小插曲。 耶律齐,一个谜一般的男人,他热情时如火焰,让她飞蛾扑火,殒身而不恤:他冷漠时如寒冰,让她迷失于冰海雪原,茫然无依;他温柔时如春风,让她周身温暖;他暴躁时如惊雷,让她心惊肉跳……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牵引她如此多的情绪,她怎能不爱他? ★★★.xiting.org★★★.xiting.org★★★ 接连几天,耶律齐都与赵倾城相拥而眠,亲密的行为让两人感情迅速发展。 然而享受甜蜜的同时,赵倾城心里十分清楚一件事——她敌国公主的身分对他而言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眼前的平和不过是一个假象,任何的风吹草动、任何一个小小的疑点,都足以让他绝情地离她而去。 她产生一股向他倾吐心声的渴望,一点一点的向他宣告她的真诚。 这日,赵倾城命人将她陪嫁品中的五个红漆箱子搬进房里,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耶律齐面前;耶律齐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猜测着她的目的。 从他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她就向他宣告——她想要他的心!这个誓言无时无刻都在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显现,而此刻,她眼中分明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他已经是一国太子,很难有什么事物能吸引他的目光了,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绝对不会愚笨到将箱子里面装满金银珠宝来讨好他;不是珠宝,就应该是情书之类的东西。他笃定的下了结论,冷眼看她表演。 赵倾城对耶律齐微微一笑,然后满脸虔诚的打开第一个箱子。她红着脸,随意抽出一叠,递给耶律齐。“这个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我写给你的情诗,你可要看看?”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注一)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箪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瑞。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涤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注二)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注三) 耶律齐草草地抽看了几张,啧啧出声。虽然箱子里的情书是在他的预料之内,但是当他看到五大箱都是此类的情书时,不免有些惊诧。“老天,这么多?一天十几张……估计这五年,你连作梦都在写情书。” 他匆匆扫了一眼面前的箱子,只见前四箱里整整齐齐的堆放着写满情诗的丝绢,但是第五个箱子就稍嫌凌乱,丝绢下面似乎还有几本书,其中一本书露出一角,隐约看到上面绘有人像。 “咦,这是什么?”耶律齐随意的从第五个箱子里拿起那本书,等他看清楚封面上的字时,忍不住惊呼出声:“老天!你居然还看这个!” 书的封面上赫然画着一对男女交欢图,书名是“房事秘笈”。 赵倾城正得意的翻着她前四口箱子,那些都是她为他亲手默写的情诗,却没料到耶律齐居然发现她藏在箱底的书。她红着脸将书本夺下扔进箱里,接着用力将箱盖盖上。 她默不作声的和耶律齐对视了好一会儿后,才悻悻然地道:“我这样做,就是怕你会觉得别的女人在床上比我好!” 耶律齐看着她羞红的脸颊,和一副假装坚强又无所谓的神情,忍不住爆笑出声。“老天,你真的是太独特了!”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褒还是贬?赵倾城纳闷的盯着他的笑脸。 至少他这次是真的为了她而绽放笑容——虽然那个笑容的动机很可疑。 注一:汉佚名上邪 注二:唐李白长相思 注三:北宋范仲淹苏幕遮 第三章 即使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耶律齐仍不改风流本色,照样和他的四名美眷调笑玩乐—— 某晚,当月上柳梢,趟倾城夜探书房时,竟撞见莫少香嘴角含笑的从里头走出,手里端着一个空空的汤碗。 又有一回,她看到袭弱笑声如银钤般,快乐地荡着秋千,而耶律齐则含笑的站在旁边。 也曾经当万籁俱寂,镜园里传出古筝悠扬的琴声,以及耶律齐放肆的笑声。 当她路过池塘边,亦曾看见秋冷懒洋洋的倚在石椅上,被突然出现的耶律齐抱个满怀…… 这一切的一切,让她的理智瓦解。她无法忍受他的多情,无法忍受他在与她亲热的时候,只是把她当作甲乙丙丁而已。 她要他的怀里、心里只有她一人。她怨恨他,也怨恨那些美人。 ★★★.xiting.org★★★.xiting.org★★★ 饼了半个月风平浪静的日子后,赵倾城再次发动“驱逐战”。 她将一块香投入熏炉里,看着炉里袅袅上升的烟,冷冷地道:“你们四人今天必须出府。” 她昨夜久等耶律齐不至,一不小心就会见周公去了。当她醒来时,平儿告诉她昨夜太子留宿在袭弱的花阁,让她几乎气疯,便立刻将怜花、袭弱、秋冷以及莫少香四人再度召集过来。 “太子妃,求求你,不要赶我们走。”怜花再度祭出老招式,哭成一个泪人儿。 莫少香更夸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声道:“太子妃,你要我离开太子,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太子妃,齐哥哥知道这件事情吗?”秋冷态度冷静,神情倨傲。 “公主姐姐,不要赶袭弱,袭弱喜欢这里,不想离开。”袭弱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苦苦哀求。 “少罗唆!平儿,叫管家给她们每人一千两银子,替她们备好马车,送她们各自回家。” 赵倾城一挥衣袖,转身欲要离去,此时秋冷忽然出手如电,劈向她的后颈。 秋冷不过是骆长风之徒,连骆长风都不是赵倾城的对手,更何况是她!赵倾城钦佩她的胆量,但是不屑于她的愚蠢。 暂且不说她不是自个儿的对手,她就算胜了又如何?攻击太子妃的罪行,只怕耶律齐听了,也会主动将她驱逐出府。 赵倾城轻蔑一笑,轻轻松松地避开秋冷的攻势;秋冷收不住脚向前扑到,眼见她的额头就要撞向桌角,若真的撞上去,她娇媚的容颜必毁…… 赵倾城本想要给她一些惩戒,但是见此情形心中一软,忍不住伸手去拉秋冷的衣袖,岂料秋冷竟奋力推开她,重重的跌落在地面,檀木桌也被她撞开。 一声惨叫声后,秋冷抱着小肮蜷缩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她苍白的额头滴下…… “你在搞什么花样?”赵倾城皱着眉头不耐烦地看着她。装得还真像,摔一跤就痛得要死要活?扮柔弱也不动一下脑筋! “啊,我的孩子!”秋冷突然尖叫不止,只见她湖绿色的裙底不断渗出鲜血,赫然在地面上积成一摊刺眼的红。 其余三个女人如梦初醒,惊叫一声围上前。 为了留在府中,秋冷居然不惜杀害她的孩子?她真狠!不仅赵倾城这么想,连另外三个姬妾都是如此想的。 赵倾城面色阴郁的走上前分开众人,托起秋冷就往内房走。 秋冷愤恨的挣扎,“你杀了我的孩子,你还我孩子!” 赵倾城不理会她颠倒黑白的嘶喊,冷冷的将她安放在床上道:“你若真想救他就闭嘴!”耶律齐遭逢丧子之痛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她不敢往下想,只管集中精神,小心地替秋冷疗伤。 施救完毕后,平儿立即将金盆盛满清水,端给赵倾城洗手。 赵倾城一边用一方白巾拭手,一边冷冷的瞥着脸色苍白的秋冷。“你真狠!为了留在太子府里居然狠心杀害自己的孩子,一般人绝对做不到这点。你这样做真的是为了太子,还是另有所图?” “太子妃,明明是你害我流产,此刻你居然说得出这种话来?”秋冷喘着气,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 哼,传说中聪明得像神仙一般的太子妃,还不是照样栽在她手里? “胡说八道!我们明明看见是你自己硬要摔倒的,你还敢诬陷我们公主,你好大的狗胆!”平儿气愤的大喝。 “平儿,我们都知道你护主心切,但太子妃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一会儿太子问起这件事,我们会把实话说出来的。” 怜花表面上淡淡地道,眉眼中却浮现得意之色。 “你胡说什么?”平儿怪异的看着怜花,她感觉公主陷入她们的圈套。 “是不是你们两个也亲眼看见我推倒秋冷?” 赵倾城冷笑的看着莫少香和袭弱,只见她们两人笑吟吟的点着头。 “很好,等你们有机会和太子说的时候,再告诉他实情吧。平儿,立刻将她们四人送出府!”趟倾城冷视眼前骤然变脸的四人。妄想和她斗?她们的花招在她眼里简直就是笑话。 四个女人立刻被赵倾城扫地出门。 因为秋冷刚小产,赵倾城没有将她远遣,仅安排在京城外的一处别业安养身子;其余三个则被她派人送回各自的老家。 ★★★.xiting.org★★★.xiting.org★★★ 耶律齐刚回到太子府,管家立刻将赵倾城的举动向他禀明。 “太子,今日太子妃召集怜花、袭弱、秋冷与莫少香四位姑娘去了风仪阁,一会儿工夫后,就听说秋冷姑娘摔倒流产,等老奴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太子妃将四位姑娘遣送出府。” “秋冷流产?她们全都被太子妃赶走了?”耶律齐讶异的反问。 赵倾城这该死的女人,如此聪慧、如此貌美,心肠却如此狠毒!她竟敢企图控制他的生活与意志,他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耶律齐眼里迸射出嗜血的光芒。 他火速冲进赵倾城的凤仪阁,刚进房门,一巴掌就将迎上前的赵倾城打得口角流血。 “该死!你居然打我?”赵倾城掩着红肿的面颊,不敢置信的怒视耶律齐。 这是他第二次打她!第一次是他在警戒之下,无意间伤了她,她可以谅解:但是这次,他是刻意打她的。 他这头该死的蠢猪!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听信了谣言——他以为她杀了他的孩子! “贱人!你会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耶律齐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纤细的脖子,五指慢慢收紧,冷冷看着趟倾城越来越痛苦的神色。 老天,他真的要杀她! 赵倾城惊恐的试图扳开他的手指,却不能将之移动分毫,缺氧让她头痛欲裂,但是那种疼痛却抵不上她此时的心痛。 她深爱的男人根本就不曾爱过她,这十多天来的甜蜜不过是一个假象,他若对她有丝毫情义,就不会不听她的解释,武断地判她死罪。 这个念头让赵倾城丧失了求生的,她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神志才逐渐清醒,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抓住她,一阵阵熟悉的疼痛仿佛要将她撕裂。 她惊惧的睁开眼睛,黑暗之中,只见耶律齐跨坐在她身上,抓紧她的腰部,奋力在她的体内攻城掠地。 “放开我……”她无力的嘶喊。 “你不是想独占我吗?怎么吃不消了?我的需求量向来很大。”耶律齐的声音带着说不尽的邪恶。 “别逼着我恨你,耶律齐。”赵倾城愤恨的握紧拳头,指甲陷入她的掌心,鲜血从她掌中滴落到床单上,冰凉的空气里夹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而此时,耶律齐达到高潮,他低吼一声将他的种子尽数射进她体内;赵倾城乍受刺激,浑身哆嗦不已,两人同时达到高潮…… 赵倾城向来崇尚“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原则,她从来都不屑向别人解释她的所作所为。只是这次,她为了耶律齐而改变了原则,她要向他解释,因为她可以不在乎所有人的想法,但是不能不在乎他的想法。 当赵倾城见耶律齐起身穿衣欲离去时,她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推倒秋冷,她为了能留下来,不惜流产。” “敢做就要敢当!你若大胆承认,我说不定还会佩服你的勇气:你现在的懦夫行为,让我恶心。”耶律齐穿戴整齐后,回头冷瞥她一眼,毫不留恋的走出房门。 耶律齐这头猪一点都不爱我!这个念头让赵倾城神魂俱痛,几欲流泪。 ★★★.xiting.org★★★.xiting.org★★★ 耶律齐真的很想掐死赵倾城那个恶毒的女人! 她赶走他的姬妾,让四个柔弱的女子流落四方,还恶毒的害死他的孩子。连日来的宠爱让她得意忘形,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耶律齐脸色阴郁的坐在书房里回想刚才的一幕,他确实差点掐死她。见鬼!他本意就是要掐死她,但是当他看到她慌乱惊恐、脆弱无助的眼神时,他的心居然如被利刃刺中般,痛得无法再下毒手。 那个该死的女人对他施了什么法?为何不管她做出什么恶毒的事情,他都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他迷恋她的身体,他俩的契合让他领略到其他女人无法带给他的美妙! “太子,秋冷姑娘已经被接回来了,其他的三位姑娘在明早之前,也会陆续被接进府。”管家必恭必敬的向耶律齐报告事情进度。 “嗯,你下去吧。”耶律齐收回心神,扫了管家一眼,他看得出来,管家在感情上还是比较敌视赵倾城的。 赵倾城那么聪慧,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她是敌国公主,怎会做出残害辽国女子的事情来?她的爱虽然让他感动,但是如果她的爱会危及到他的姬妾,那么他的太子府也容不下她了。 想到这里,耶律齐眼神一黯。 他虽然迷恋她的身体,但是他和她不过短暂相处十几日,他对她的情分,还远不如他对那四个如花美眷四年多的深厚感情。 既然秋冷已经回府,耶律齐于是起身离开书房,信步走到她居住的水榭。 秋冷脸色苍白,平日高傲的神色已经不见,乍见他,眼泪立刻扑簌簌的落下;她梨花带泪的模样让耶律齐心生怜惜,伸手紧紧地将她揽进怀里。 秋冷一改往日的倨傲,在他怀里哭诉自己的心痛和委屈。“齐哥哥,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好好保护我们的孩子。” 她对赵倾城的指控让耶律齐心烦意乱,好言劝慰了几句后,却控制不住脚步又去找赵倾城。 ★★★.xiting.org★★★.xiting.org★★★ 凤仪阁内,月光如水,在床帐上抹了一层梦幻般的银色,空气中仍然残留着刚才欢爱时所留下的气味。 赵倾城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藕臂在外,脸色苍白,嘴唇却仍艳红。 余怒未消的耶律齐站在床边,呼吸不由得为之一窒,他贪看她的睡颜,不禁伸手轻轻摩挲她细女敕的肌肤。此时的她看起来圣洁如仙子,只是如此美丽的外表下,却包藏着一颗狠毒的心,难道真的是毒花最美? 罢才的一幕幕让赵倾城心碎,她又岂能睡得着?当她听到耶律齐进房的脚步声时,她失去向来自傲的冷静,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让她伤心的人,只能闭起眼睛装睡,却不料耶律齐竟站在床前,用温热的指尖轻抚她的脸庞,久久不肯离去。 上一刻他还像一个嗜血的敌人,而此刻他又化身为一个温柔的情人,他的喜怒无常,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随之起伏。 “为何你又回来看我?你是否真的对我有情?”赵倾城叹了口气睁开眼。 耶律齐收回手,冷视她道:“爱上你的容易,爱上你的心?很难!”他刻意忽略她眼中闪过的痛苦,继续漠然地道:“我的姬妾们将会陆续回府,我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分,你若敢再伤害她们,我绝对不会轻饶你,你可听明白?” “原来,你是回来宣战的。”赵倾城苦笑,此刻的她真的很想大哭一场,只可惜她没有矫情的眼泪。 她凄苦的眼神让耶律齐心头烦闷,他冷哼几句,转身欲走。 “耶律齐,有我赵倾城在,你休想享齐人之福。”赵倾城不甘心的对着他的背影,倔强地重申她的立场。 “不自量力!”耶律齐承认她的话让他怦然心动,但想起秋冷惊恐的眼神和泪颜,再想起赵倾城的恶毒,他选择冷冷的抛下一句嘲讽,毫不留恋的走出房门。 赵倾城长叹口气。这个男人不曾尊重过她的想法,完美的爱情果然只存在于幻想中,他毕竟只是她儿时的迷恋罢了。面对一段无望的爱情,她是否该聪明的放手?但既然已看破一切,为何心又是如此疼痛? 忆起他连日来的温存,冥冥中彷佛有一把刀劈开她的心,她挣扎于离去与留下两个抉择之间。 留下?她痛不欲生! 离去?她生不如死。 ★★★.xiting.org★★★.xiting.org★★★ 第二天,怜花、袭弱与莫少香陆续抵达太子府,秋冷流产一事的“真相”也立刻被她们在无意之间透露出来—— 太子妃妒忌太子的四位美眷得宠,于是将四人召集起来,准备将她们驱除出府;四人惊闻巨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太子妃不为所动,秋冷姑娘迫不得已才向太子妃说她已经怀有龙子,试图让太子妃改变初衷。岂料太子妃冷血到了极点,居然故意将秋冷姑娘推倒,导致秋冷姑娘流产,最后她还趁太子没回来之前,将四人赶出府…… 不到一日,整个太子府都在偷偷议论此事,大家得到的结论就是,大宋女子表面柔弱,其实心地恶毒;而大辽女子则过于善良直爽,不善于保护自己。 赵倾城偶尔看到宫女们惧怕和闪躲的神色,不用亲自去听去看,就已经猜到外界的流言蜚语。 太子府的主人不爱她,这几日都在与他的姬妾们缠绵;府里的下人敌视她,全都视她如蛇蝎,这一切让从来不服输的赵倾城产生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这一日,天空蔚蓝,阳光明媚,眼前的美好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她信步走入御花园,花丛后两个摘花宫女的对话,清晰地传人她的耳内。 “太子妃真狠!”宫女甲忿忿地摘下花朵,放入花篮中。 “对呀,她就是想独占太子。太子那样的人,谁会不爱啊?为什么只许她爱,就不让别人爱?”宫女乙的口气更是刻薄。 “嗯,像太子妃那样不把别人当人看的女人,我们辽国的男人不会喜欢,只有虚伪的宋人才会喜欢。” “对呀,宋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聊得兴高采烈,当她们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的赵倾城,两人顿时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赵倾城虽然厌恶她们搬弄是非,却又可怜她们的小人心态,于是冷冷地扫过两人一眼,便转身离去。 等她走远,耶律齐才从假山背后走出,疑惑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 当他在御花园里偶然发现她时,便忍不住偷偷的跟在她身后,但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依照她的个性,她应该会重罚那两人,而不是轻易的放过她们呀。 他望着她的背影,阳光把她勾勒出金色的轮廓,美得让他窒息。 他摇摇头收回心神,转身离去。水阁内还有四个美人正等着他呢! ★★★.xiting.org★★★.xiting.org★★★ 四面山峰滴翠,晴空碧蓝如洗,荷塘上的九曲桥头,有个朱栏绿瓦的水阁;耶律齐和他的四个如花美眷正坐在里头调笑嬉闹。 “齐哥哥。”怜花依偎在耶律齐的怀中,含着一口酒,嘴对着嘴喂给他喝,然后媚颜如丝的问:“这酒甜不甜、香不香?” 耶律齐赏她一个迷人的微笑,无言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正巧经过水阁的赵倾城看见这一幕,瞬间燃起熊熊怒火。手中的金钗被她折断,钗头刺进她的掌心,她扔下金钗,下一刻已冲进了水阁,愤恨地看着眼前五人。 “你这头猪!”她矛头直指耶律齐。 耶律齐俊美绝伦的脸立刻拉长,冷视她道:“滚开!” 乍见她时,他居然有点心慌,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尴尬。他本来不想和她针锋相对,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实在太伤人,无论是谁都会受不了她这种侮辱。 见鬼!他干嘛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他干嘛心虚,干嘛考虑她的情绪? “如你所愿,我走!” 赵倾城如风一般掠出水阁,她眼底流露出的绝望牵动了耶律齐的心,一时之间,身边四个美人的挑逗竟无法扯回他的心神。 正在他怔愣之际,赵倾城突地又冲进水阁,冷冷的将休书抛到他眼前。 “你要休了我?”耶律齐瞥了休书一眼,赵倾城的行为已经超出他的预料。 赵倾城没有回答,冷瞥他一眼,长袖一挥,转身走出水阁。 多年来的美梦一朝破灭,她很想大哭一场,哀悼自己的爱情,哀悼自己一颗破碎的心。但是她流不出眼泪,一股郁愤之气纠结在她的胸口,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张大嘴巴,拼命地压抑情绪,哭不出来的她习惯性地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耶律齐接到休书后的反应是什么?觉得羞辱还是轻松?她不想知道,无论是哪种结果,都会让她破碎的心再痛一次。 她所有的猜想结束在一声巨响中,砰的一声,耶律齐愤怒地推翻桌子,跨步追上前;当他捏着赵倾城的双肩迫使她回头时,他没有看见任何泪水,赵倾城脸上的笑容让他觉得异常刺眼。 老天,这个女人居然还在笑! “你休想离开我!”耶律齐恨恨的吼道。 “难不成还留下来看你和别人亲热?”赵倾城愤恨地看着他,见他沉默不语,她的嘴角漾起一丝苦笑。“你要我怎么办?你是我今生最大的梦想,我怎么舍得离开你、我怎么能离开你?”她顺势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聆听他沉稳的心跳。“你不肯给我你的心,看到你和别人亲热时,我的心就像被刀刺中,很痛很痛,你知道吗?” 她幽幽叙述,触动耶律齐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叹口气,将她紧紧拥人怀中。 “爱我,只爱我一个。”她在他怀中呓语,眼底泛起迷雾。 他为难的拒绝她:“不要这么自私,我明白你的感情,也尊重你的感情,但是秋冷她们也是人,我同样得尊重她们,我不可能为了你而舍弃她们。” 她的梦终于完全醒了! 赵倾城的眼底变得清澈,挣开耶律齐的怀抱,退后几步,转身飞奔而去。 同时爱着秋冷她们?爱情里不是应该只有彼此的吗?他口里的爱不过是肉欲罢了,他根本不懂爱,他根本就没有爱! 离开他,她会死;不离开他,她生不如死!难道她就只有这两种选择? 她不服,她的命运向来她自己做主。 ★★★.xiting.org★★★.xiting.org★★★★ 偏厅内 辽后微笑的听着赵倾城诉说她的不满,她理解她的痛,因为她当年也曾如此挣扎过,但是哪个男人不风流?尤其是至贵至尊的王族后人。 “倾城,他迟早会继承王位,届时必定将妻妾成群。你此时尚不能容纳四名美姬,彼时你又该如何自处呢?一夫一妻真是太难了。”她好言劝慰。 “倾城无法忍受与他人共用丈夫,因此倾城恳请母后废除倾城太子妃之名,让倾城即刻回宋。”赵倾城神色坚决地说出自己心中的打算。 辽后大惊失色,手中溢出的茶水几乎泼湿她的华服。“倾城,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你乃大宋和亲公主,岂有大辽无故休了你的道理?大辽若如此做,岂不被天下人指责?” “大辽被天下人指责的同时,大宋也同样会被天下人耻笑,倾城何尝愿意让事情演变到那个地步?只是倾城实在无法自处,怎样都无路可走啊。”赵倾城跪在辽后面前,哀切地道:“请母后为倾城做主。” “哀家早已对太子府的风波略有耳闻,你逼走齐儿的四名姬妾、害死龙子一事,已经让哀家对你产生极大的不满,而此时你又以国家安危威胁本宫……你的行为举止,实在太令人失望了。”辽后皱起眉头。 “母后,大辽向来内战不断,其中大部分是各部族首领的利益之争:倘若秋冷真的生下皇长孙,手中便握有此筹码,她岂能容我?而且她精通医理,只怕日后我迟早会命丧她手:就算我侥幸活命,她母子二人日后岂能不觊觎皇位?” 赵倾城见她不为所动便改变策略,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立刻打动了辽后。 见辽后面露犹豫之色,她赶紧接着鼓吹道:“侧妃先于皇后生子本来就不利于国家稳定,历年来的皇权相争、内乱频繁,多由此引起。” 辽后终于被说服,叹了一口气道:“齐儿不可能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只和你一人产子,况且皇族血脉自然是越多越好啊。” “至少皇长孙必须是我这太子妃的骨肉啊。母后,倾城不知道将来会怎样,耶律齐会有多少姬妾、多少子女,但是此刻请母后为倾城做主,在我生出皇长孙之前,让太子成为我一个人的丈夫吧。”赵倾城神情恳切。 “你希望哀家怎么做?赐死她们四人吗?”辽后犹豫了一下,斩草除根向来是皇室的铁血作风。 赵倾城淡淡一笑,“只要将她们各自遣送回家即可。” 赐死?她可从未想过夺去他人的生命,她们不过是她的情敌而已,离死罪还差一大截呢! 辽后怀疑的看着赵倾城,此时的她一点都不像传言中那么心狠手辣,于是辽后试探地道:“以你的聪慧,应当知道斩草不除根,齐儿与她们的感情是很容易死灰复燃的。” 赵倾城无奈的苦笑。“我若杀她们,只怕耶律齐会恨我一辈子。” ★★★.xiting.org★★★.xiting.org★★★ 耶律齐一回府,便听闻他的四个姬妾被辽后下旨驱逐之事,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几乎被赵倾城气疯。 这个疯女人居然敢透过母后,又将怜花她们逐出太子府,他即使再不甘心,也不能违抗母后的懿旨,她真够厉害的! 他火速冲进凤仪阁找赵倾城算帐。他发誓,如果等会儿见到她,他一定会剥了她的皮,让她知道什么叫作三从四德、什么叫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只是他没想到,赵倾城居然微笑的坐在床边等他,她甜美的笑容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差点忘记自个儿来的初衷。 “你以为遣走怜花她们,我就会独宠你一人吗?”耶律齐恨恨的坐在床沿上。 “你是堂堂辽国太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就有什么样的女人;你若存心和我杠上,不出一时半刻,太子府里立刻会多出几十个怜花,你认为我会是那么愚蠢的人吗?”赵倾城反讽道。 “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做出这样的蠢事?”耶律齐不屑的问。 “你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你是一头孤傲的狮子,嘴上说多么尊重女人,其实骨子里根本就看不起女人。一个人如果让你看不起,你又怎么会去爱上她呢?”赵倾城淡淡一笑。 “所以……”耶律齐眼里露出危险的光芒。 “所以,为了让你爱上我,我必须先设法让你看得起我;所以,在除去姬妾这件事情上,我赢了你。你总该明白,我小张良的名号可是货真价实的。” “愚蠢!在爱情的游戏里,谁爱得多,谁就是输!等你不爱我的时候,再和我斗吧,也许那个时候,你还有机会赢。月兑衣服!”耶律齐冷冷地道。 赵倾城闻言愣在那里,以为自己错听了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叫她月兑衣服?这忽然飞至的一句话,显然和前面几句没有半点关系。 她决定漠视这句话,继续和他舌辩。“耶律齐,我从来没有输过,这次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挑战,我绝对不会让你赢;你最终会爱上我,就如我爱你一样。” “少和我说爱!你不就想让我和你一个人吗?没问题,我这方面的需求一向很大,只要你受得了就行。”耶律齐伸手一揽,赵倾城不稳地倒在他怀里。 “你这样急切,是否代表你害怕爱上我?或者你是否已经爱上我,只是不肯承认呢?”赵倾城秋眸如水,几乎将他淹没。 耶律齐不想再听她说话,他迅速地埋下头,掠取她的红唇,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扼杀在喉头中。 夜更深,屋内的两人抵死缠绵。 他真的爱上她了吗?在无边的春色里,他反覆思量着她的话。 为何他听说她透过母后再度驱逐秋冷四人时,他并没有想像中那么恼怒呢?为何他对她的执着反而有一些窃喜?因为她疯狂地爱着他,所以他感到高兴吗? 赵倾城的容颜日益在他的心中深刻起来,她聪明睿智、她倔强执着、她凄苦脆弱,一颦一笑均牵动了他的情绪。 尽避他痛恨她的心狠手辣,但从没有一个人能像她这样,如此深刻的影响他。 第四章 几日后,便是辽王的五十岁寿诞,整个王宫张灯结彩,处处笑语欢盈,热闹非凡。 耶律齐携着赵倾城盛装出席,两人气质相若、光彩照人,站在人群中,仿佛是磁石一样吸引众人的目光,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太子和太子妃真的好般配。” “只有这样的太子妃才配得上咱们英明神武的太子。” “听说这太子妃来头不小,不仅仅是大宋公主那么简单……” 众人对赵倾城的评价很高,听得赵倾城满心欢喜;她得意的看向耶律齐,而他也正好在看她,目光中闪现难得一见的欣赏和嘉许。 此时,礼仪官在宫门外通报:“西夏太子前来贺寿!” 西夏、大辽与大宋三国交界,每隔若干年,三国必为利益之争而大起干戈,此刻前来的西夏太子即是耶律齐未来的敌手。 耶律齐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宫门外。 只见宫门处人群分开,出现一位英俊的锦服少年,嘴角含笑,拾阶而上;他风度翩翩,举手投足皆显王者之风。西夏太子似乎感应到耶律齐迫人的目光,视线扫向了耶律齐。 两人目光一相遇,彼此审视的意味顿时变得凌厉起来,电光石火间,两人已经审视完对方,并为之打下评语:死敌! 西夏太子很快地转回头,继续前行,而耶律齐则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放。 西夏太子越走越慢,仿佛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停住脚步猛地回头,眼神热烈的再度扫向耶律齐这边。 只是这回他的目标不是耶律齐,而是赵倾城! 耶律齐下意识的去看赵倾城的反应,只见她正目光炯炯,若有所思的回视西夏太子。 那一瞬间,耶律齐只觉得熊熊怒火从他体内喷发,他紧紧抓住赵倾城的手,痛得她眉头紧皱,不得不收回视线,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他误会她心折于西夏太子的风采,所以才在懊恼之中无心抓痛了她? 赵倾城微微一笑,“西夏太子虽风采不凡,但在我眼里,他却输你一大截。” 耶律齐意外的发现,她此番话竟出奇的顺耳。 “哦?说来听听。”他忍不住孩子气的问,问完他便又后悔不已。自从认识她,他的行为就越来越月兑离常轨了。 耶律齐哀怨地叹了口气,他未来会变成什么德行? 赵倾城丝毫没有觉察到他的异常,一听他叹气,更加急于安慰他:“论气势,他不如你,你就算一语不发的站在那里,光是眼神就足以让人窒息;可是他,如果不是刻意和它对视,是无法发觉他有任何威胁性的。若作为臣子,他的气质尚佳;但做为一国之君,不怒自威才是王道。” 在赵倾城和耶律齐交谈的时候,西夏太子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后,就笔直地朝他们两人走来;他无视耶律齐的存在,迳自走到赵倾城面前。 “你就是大宋的长乐公主赵倾城吧?”西夏太子看她的目光异常专注,仿佛是幼童遇见心爱的玩具般。 “她是我的太子妃。”他大胆而热烈的目光让耶律齐非常不爽,大手立刻缠住赵倾城的纤腰,宣告所有权。 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赵倾城欣喜异常。他在吃醋?老天,他一定是在吃醋!一念至此,她立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试图让他吃醋的迹象更加明显,以便让她进一步证实他对她的爱意。 “倾城早听闻西夏太子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赵倾城淡淡一笑。 两面三刀的女人!她究竟是在说一些官场客套话,还是见色心动?耶律齐气恼地加重手中的力道,痛得赵倾城眉头紧皱,向他投射幽怨的眼神。 西夏太子本就非常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见此情形,终于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怪异,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忽然拉住赵倾城的手向她告白:“我没想到你就是赵倾城,若早知道,我必定参加比武大赛,而你此刻就应该是我的新娘。” 他突兀的举动惹得耶律齐火冒三丈,接着非常不爽地抬手劈向西夏太子的手腕,让西夏太子的手不得不离开赵倾城的手背,再度成功维护了他的专属权利。 他们三人男的俊、女的俏,而且又都身分尊贵,在此种场合理所当然的会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因此此时他们的互动都被众人瞧得一清二楚,不少人开始暗自猜测事情的缘由。 西夏太子的轻薄行为让赵倾城厌恶至极,她倚向耶律齐的怀抱,沉下脸道:“西夏太子,此时说这番话岂非太不合时宜了?” 西夏太子见佳人不悦,赶紧解释:“你误会我了,我并非有意轻薄,我只是情难自禁而已。长乐公主,你可知道我已经找了你一年多,只是没想到等我再遇见你,你居然已经成为辽国的太子妃。” 他俩居然是旧识?耶律齐眉头皱紧,不悦地猜测他们之间的纠葛。 此时,赵倾城焦虑的声音响起:“西夏太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从未见过你。”她急于撇清她与西夏太子的关系,生怕耶律齐误会。 让他吃点醋是好的,但是如果吃醋吃过了头,那后果可就不是她能承受得起的!而且此时事情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甚至开始担心西夏太子不怀好意,是故意来搅局的。 “一年前,西夏兵马向辽借道,因此我在辽国便遇见了你。我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在大定府郊外的土河边,你身穿湖绿色衣裙,骑着白马,边走边吟情诗,你可记得?”西夏太子深情的看着赵倾城,缓缓地叙述。 耶律齐目光闪烁不定的看着赵倾城。她一年前曾经入辽,她来干什么? “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但那又如何?我的记忆里面不曾有你。”赵倾城恢复冷静,淡淡地回答。 她的冷淡并没有浇灭西夏太子的热情,他双眼放光,沉浸在当年的回忆里。“那天,我领兵驻扎在土河边,夜深人静之时,我因睡不着就踱步到土河边,不久你就出现了。一匹白马,一身湖绿色的衣裙,在银色的月光下,你美得就像天仙,而最让我震撼的是,你一边骑马一边吟着情诗的美态……” 耶律齐被西夏太子的描述所吸引,如果易地而处,只怕他也会着迷不已,亦难逃赵倾城织出的情网。 “我偷偷跟在你后面,想找机会和你说话,走了一会儿,你忽然跳下马,从地上捧起一团雪白的东西,原来那是一只受伤的小兔;你一边细心的替它处理伤口,一边和它交谈。你的纯洁和童真让我心动,我便发誓定要娶你为妻,只可惜当我想上前的时候,你的马儿忽然受惊,载着你狂奔而去,从此我便失去了你的消息。我找了你一年多,却不料你居然就是长乐公主。若知道你是长乐公主:我又怎么会不参加比武大赛,又怎么会让你成为别人的妻子?” 他这番话不仅让赵倾城惊讶,就连耶律齐也被深深震撼。他没想到那时候的她居然如此纯真,此时的她却是如此心狠手辣;这一年多来,她到底受过怎样的刺激,才会有如此的剧变?想到她可能受到伤害,耶律齐的胸口传来熟悉的疼痛感。 “幸亏你没有参加比武大赛,因为自始至终,我一心一意都只想嫁给耶律齐。你可知道我为何一年前会出现在辽国?你可知道我的马儿受惊后,我又遇见了谁?”赵倾城明眸扫了西夏太子一眼,他沉默的等待她揭晓答案。 赵倾城反手搂住耶律齐的腰,冲着西夏太子笑道:“我来大辽,本来就是想见他一面,而我的马儿受惊后,也恰好闯进了他的马队,你难以想像我当时是多么欢喜。” 西夏太子听到她的言语,自知她在委婉阐述她和他之间绝无可能;而耶律齐则陷入往日的回忆,他赫然发现他居然对此事毫无印象。 此时西夏使臣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对西夏太子耳语几句,西夏太子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他深深的凝视赵倾城一眼,接着告辞转身,迅速地随使臣离去。 ★★★.xiting.org★★★.xiting.org★★★ 不久,庆典开始,钟鼓馔玉之后,各国使臣鱼贯而入,纷纷呈上各种奇珍异宝前来贺寿,场面之壮观,气势之宏大;见此情形,辽王喜上眉梢,笑得合不拢嘴。 贺寿完毕,歌舞酒宴正式开始,只见几百桌宴席在殿前蜿蜒排开,众人纷纷落座,观看歌舞表演,一时间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热闹无比。 席间,有印度人吹丝弄竹表演耍蛇妙技,一条花色毒蛇在悠扬的丝竹声中摇摆起舞,让人咋舌不已;接下来宋人表演的杂技更是将节目带入高潮,其中一人表演吞剑,另一人表演吐火,表演吞剑的人更是将一把三尺长的利剑刺入口中,只露出一截短短的剑柄。 辽王讶异的拍掌笑道:“天下竟有这等奇人,实在厉害!” 赵倾城浅笑,“这是假的。剑是用锡制成的,可以折曲自如。” 她话未说完,那人又将利剑拔出,轻轻一折,将剑折为三段。 坐在她身边的耶律齐目含深意的看着她,“身为一名公王,你所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的太子妃,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 她用醉人目光凝视他,“我知道你有一天必会爱我,只是不知道是何时。” 她眼眸中饱含的情意几乎让耶律齐灭顶,他动情的伸手碰触她的脸颊…… 正在两人情意绵绵之际,表演吞剑的人突然伸手入怀,下一刻手中已经多了一柄短剑。他奋力一扬,短剑去势如电,直奔辽王的咽喉。 耶律齐瞥见此景,人影一闪也冲上大殿;他一移动,表演杂耍的一群宋人跟着拼命往大殿上奔去。 好在辽王及时伸出双掌夹住短剑,反手一甩,短剑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直没入刺客的胸口。 他才是大辽的第二高手!连齐儿的武功都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可恶的宋人,居然妄想在他的寿筵上刺杀他,破坏他兴致的人都该死! 此时,席间众人才如梦初醒,大殿侍卫与辽国武将纷纷涌上前,与表演杂耍的宋人展开一场搏斗。 赵倾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国人与辽人奋力厮杀,鲜血几乎染红了大殿;宋人虽一一倒下,但他们毫不畏惧,前仆后继,一波波地企图靠近辽王。 她是大宋的公主,也是辽国的太子妃,在执意嫁给耶律齐之前,她曾考虑过她和耶律齐必须克服国仇家恨,最终才能生活在一起;而此时此刻的情景,既在她意料之中,却又远超乎她的想像! 为何她的国人要刺杀辽王呢?她想叫却叫不出声,想阻拦却不能出手。 当一个大殿侍卫砍下一个女童的手臂,将女童踢倒,准备一刀砍下女童的头颅时,女童惊恐与绝望的眼神让赵倾城心痛难当,她身形一闪,本能的跃了过去,抬腿踢飞了大殿侍卫的长刀,从鬼门关前救回女童。 众侍卫与武将见她是太子妃,怕不小心伤了她,因此都不敢尽力与她搏斗,而赵倾城武功精妙,不容小觑,一会儿工夫便又救下几个宋人;众人只得团团围住以赵倾城为首的宋人,却不敢妄自先动手,场面顿时呈现僵持之势。 赵倾城出手后心知大错已经铸成,她此番救人,无疑是向大辽证明她和此次暗杀事件有瓜葛。她暗叹一声,愣愣地站在人群当中。 此时,人群外突地传来一声怒吼:“赵倾城!” 随着熟悉的怒喝声,人墙分开,耶律齐俊美的面容充满杀气,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阴郁的瞪着她。 “我……”赵倾城无奈的低语,脸上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我是辽国的太子妃,也是大宋的公主,请原谅我的无奈。” “妄想加害我父王的人都得死!”耶律齐杀机尽现,一拳挥出击向赵倾城。 多么讽刺的一幕!国仇与家恨之中她必须抉择其一,她若选择耶律齐,必定要与她的国家、她的父王为敌;她若选择大宋,那么与耶律齐生死一战,势在必行。 她是大宋公主,国家是她与生俱来、无可推卸的责任,她怎能让她的国人死在眼前? 她是辽国的太子妃,耶律齐是她一生最大的梦想,她又怎能和他动手? 赵倾城神情木然地站立在原地,双目紧闭,等待耶律齐致命的一拳。 只听见砰的一声,耶律齐那一掌并没有打在她身上;她张开眼睛,却发现身边的盘龙柱被打裂,耶律齐的手指骨节处一片瘀青。 赵倾城心痛得忍不住用小手轻轻包住他的拳头,她的温柔与情意让耶律齐心头一震,害怕她会影响他的理智,反射性地甩开她的手。 “该死的,你为什么不躲?你为什么是宋人?”耶律齐暴怒狂吼。 他不忍伤她!这个念头让赵倾城心中充满了甜蜜,虽然两人的未来悲喜难定,但只要她明白他的心意,就足够让她快乐很久了。 如果她不是大宋公主、他不是辽国太子,那该有多好,他们就可以简单的恋爱,拥有简单的幸福。 “只可惜我不仅是宋人,我还是大宋公主,同你一样,家国责任与生俱来。”赵倾城幽幽一叹。 “不错,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护定了这几个宋狗?”耶律齐刻意忽略她眼中的黯淡,目中杀气再现。 赵倾城默不作声,用沉默表明她的态度。 “该死,是你逼我杀你的!”耶律齐被她惹恼,狂怒的大吼。 “你不能杀我,杀我就等于杀了你父王。”赵倾城害怕他有所行动,猛地退后两步,情急之下,忍不住拿辽王的性命相威胁。 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如果他俩已相爱,那为何还要生死相搏?为何不能携手笑看风云,共看夕阳无限好? 她一语既出,四座皆惊,辽王更面色不善的冷声道:“好大的口气!” 他早就听闻长乐公主的聪明睿智,因此在宋辽联烟的事情上,他并非太过于反对;他期待耶律齐的魅力能让赵倾城转而对大辽死心塌地,一身本事都奉献给大辽。 然而此时赵倾城的表现让他非常失望,在辽国太子妃和大宋公主这两个角色中,她更倾向于扮演大宋公主——一个有二心的太子妃对辽国来说是一个隐患,他已经有心要慢慢除去她。 “父王,您武功盖世,这几个宋人武功又如此不济,明知道不可能成功,他们为何还会执意前来刺杀您呢?他们会这样做,必定是有备而来。您看,他们现在哪里像是失手的模样?”赵倾城侃侃而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如果倾城没有料错,刚才父王双手夹住的匕首必定被抹上奇毒!倾城精通医理,愿为父王疗毒。” 辽王闻言脸色剧变,辽后则着急的宣召御医,一场欢乐的庆典于是被迫草草结束。 不久御医证实了赵倾城的猜想,辽王的确已身中一种罕见的奇毒! ★★★.xiting.org★★★.xiting.org★★★ 赵倾城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人?与她相处的每一刻都紧张刺激、提心吊胆,上一刻还快乐如飞翔于九霄云外,下一刻却痛苦如堕入十八层地狱。他的心被她紧紧揪住,是不是他已不由自主地开始沦陷? 为了爱情,她可以舍弃生命;为了救她的国人,她竟也可舍弃爱情?如果她真的如此仁道善良,为何又会心狠手辣地轻易杀死他那尚未出世的骨肉? 耶律齐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了这个如谜一般的大宋公主,他坐在床边,贪看着赵倾城的睡颜。 等今日替父王疗毒的方法有了眉目之后,明日父王也许会下令斩下她的头颅,挥师南下进攻大宋。 也许今日的探望就是永别。 耶律齐摇醒赵倾城,佩服她居然能在环境如此恶劣的牢中熟睡。 “齐……”赵倾城眯着眼幽幽一叹,双臂一拢,勾住他的脖子。 “你不害怕父王以为这次的行动是你策划的吗?”耶律齐没有抓下她的手臂,他微微托住她柔软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她的存在。 “如若是我,我又怎么会傻得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下?父王必定会明白这一点。”赵倾城将头靠在他的怀内,感受他的体温。 耶律齐欣赏她的镇定,长叹一口气道:“你虽然没有参与这次的暗杀,但是你已经把你的立场表露出来,有朝一日大辽与大宋交战,你若得知大辽的机密,就算你再痛苦、再挣扎,终究还是会向大宋告密,对吗?父王若想到这一层,他又怎能留你在我身边?” 赵倾城愣住了,她的确没有想到这层。思虑至此,她不禁在耶律齐怀中轻颤。 耶律齐搂紧了她,“你聪明一世、胡涂一时,你若爱我,想和我长相厮守,就应该像一般的公主那样,六神无主、惊惶失措地寻求我的保护,而不是站出来替人出头。” “如果我不站出来,一定会良心不安。”赵倾城喃喃轻语。离开耶律齐她宁愿死,可是如果不维护自己国家的人,她还算一个人吗? “我曾恨你没有良心,可现在我又多么希望你是没有良心的,这样我就不会像现在这般为难。”耶律齐狠狠地吻住她的唇,倾诉自己满腔的怒气和爱意。 “齐,你会为难,是否意味着你已经爱上我了?” 这个女人!到此时还执着于这个问题。 “爱又如何?不爱又如何?我不可能因为爱你而抛弃国家。你留在我身边,就像一颗毒瘤,我又怎能留你?” 赵倾城在他的怀里怔住,她轻轻推开耶律齐,直视他的双眼。“这个想法其实不是你父王的,而是你的对不对?” 耶律齐的眼里有说不尽的忧伤,他缓缓地道:“无论是谁的,你我之间是没有未来的;大宋公主,你爱错人了。” “我没有爱错人。”赵倾城固执的反驳他,接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会说出这番话,只是因为你还不够爱我。” “如果我够爱你,今天的场面,你想我会怎么做?你究竟想要控制我到哪种地步?除了你,难道我眼里就再也没有别的东西?甚至是国家、道义、家族?”他害怕自己也许真的会为了她而改变!一个心里只有她的耶律齐会是个怎样的人?这个念头让他害怕、让他毛骨悚然。 赵倾城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喃喃自语:“齐,我爱了你五年,我是为你而生,当然也可为你而死。即便如此,我仍无法为你忘记家国,我怎能要求你为我忘记辽国?” “该死的!你既然心里明白,你就该躲在大宋偷偷暗恋我,为何要拖我一起下水,让我和你一样在国家与爱情之间为难?你为何要如此聪慧、如此美丽?你如果是个笨蛋该有多好,我绝对不会防你,绝对会留你在我身边!” 他说的话让她一瞬间明白了一件事——他在向她表明心意,老天!他爱她。 她激动的重新扑入他怀中,急切地询问:“你爱我,对不对?” 耶律齐无奈的回答:“对,但是明日你我必将分开。” 他的话像冰水,从赵倾城头上浇灌下来,让她冷得失去思考能力…… ★★★.xiting.org★★★.xiting.org★★★ 表演杂耍的宋人所用之毒非常罕见,不仅御医无法治疗,连剩下的宋人也不知解毒方法;辽王气得将他们杀了个干净,激动之余,连御医都险些成了刀下鬼。 次日,辽王病情加重,已经呈现昏迷状态,他脸上隐约泛着黑气,御医警告此乃毒将攻心的前兆。 辽后急得彻夜未眠,想起赵倾城的话,只得病急乱投医,将她找来替辽王解毒。 望闻问切后,赵倾城开了药方,吩咐御医去煎药。 “父王究竟是中了何毒?”耶律齐见她镇定自若、胜券在握的模样,不由得好奇问道。 她真的能医好连御医都没有见过的毒吗? 赵倾城示意他屏退众人后,才神色凝重的对他道:“此毒异常罕见,我只能保父王不死,却无法救醒他。” “你是说,父王他……”耶律齐惊怒的抓住她的肩膀。 “不,这只是暂时而已,如果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救醒父王。”她反握住他的手,试图安慰他。 案王英雄半生,却在寿筵上被小人所害!耶律齐相信赵倾城的能力,笃定她能救活辽王,所以相对于辽王的病情,他更加关心的是他和她的未来。 但是此刻他乍闻此消息,哪里还顾得了他俩的将来,一颗心完全沉浸在悲痛中,他低声怒喝道:“宋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宋人!” “等你举兵攻向大宋时,西夏就必定会乘虚而入。”赵倾城斩钉截铁的回答。 见她话中有话,耶律齐压抑怒气,听她下文。 “我本以为这次刺杀行动是我宋人所为,但是现在我敢肯定,绝对不是。”赵倾城坚定的说完后,定定的看着耶律齐,观察他对此事的反应。 耶律齐敏锐地发现自己心情的变化,他居然产生了一种轻松的感觉!也许他内心也隐约希望此事与大宋无关,否则辽宋交战,他与她必定有反目成仇之日。他虽然早已拿定主意,无论她是否为主谋,他绝对不会留她在身边,然而此刻他心境的变化,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接受分离,却无法忍受他俩反目成仇?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心早已为她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这种毒药最主要的成分名叫‘美人簟’,来自西夏国。” “你是在暗示我,此事是西夏国所为吗?宋人也有可能得到这毒药行凶啊。” 耶律齐心思缜密,立刻反驳她的话。 “三年前,骆长风游历各国归来,带回多国的奇花异草,其中有一株不知名的白色巨花。他告诉我,这种花性喜烈日,是他在攀摘草药时无意发现的;然而有一巨蛇守护此花,他费了一番苦心才将花弄到手,只是研究了几日,却无法发现花的奇特之处,因此才带回开封,让我看看。”赵倾城侃侃而谈。 她无意炫耀,但是耶律齐听她讲述神医过去特地向她请教医学,不禁遥想她当时的风采,再看看她此时的一举一动,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令他痴迷不已。 “我当时也不知道那朵巨花的奇特,有一次我正在把玩那朵花时,一片花瓣正巧被风吹落掉入药汁中,把一碗本来只含普通毒性的药汁变成剧毒,这时我才明白,原来这花本身虽无毒,但是只要加入毒药中,就能将毒药的毒性提高无数倍,而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多。”她顿了顿,“此花有巨蛇守护,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的,在骆长风之前,宋人根本不知道有此花的存在;就算在他之后,有宋人能意外得到此花,但是如果不精通医理,在区区几年之间根本无法炼制出此种毒药。然而对西夏国来讲,此花在西夏年代已久,西夏对此花的研究占有地利之便,从种种线索来推想,此种毒药更有可能是出自西夏人之手。再说,大宋公主新嫁大辽,大宋没必要在最和平的时刻暗杀辽王,反观宋辽结亲,对西夏的威胁最大,从动机上来说,西夏更有可能策划此次的行动。” 谤据她一步步的推断,耶律齐对她的话已经信了十之八九。 “所以,西夏必定会想办法破坏辽宋关系,最好的办法就是唆使宋人刺杀辽王,如果刺杀成功,便趁着辽国无主之际大举来袭;如果刺杀失败,辽王一怒之下辽宋必会兵刀相见,西夏就可以渔翁得利。不过他们万万没料到,大宋公主精通药理,早已识破西夏的诡计,对外营造出辽王所中之毒即将被解的太平假象,让西夏不敢妄动辽国。”耶律齐微笑的替她把话说完。她这番做法,是不是也在履行辽国太子妃的责任? 赵倾城点点头,他果然不愧是她爱慕的人,拥有超绝的智慧。 她情不自禁的伸手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柔声道:“不用担心父王,只要我不死,我一定会救醒他。” 耶律齐点点头,“我相信你。”她的善解人意、她的温柔再再让他心悸不已,他忍不住将她娇小的身体拥进怀中,只想和她融为一体。 老天,他无法控制自己越来越爱她,甚至忘记昨夜他还信誓旦旦地要她离开。 赵倾城叹了一口气,幸好她是名医,有一个合乎情理的理由留在他身边。 “倾城,帮我一个忙,向外宣告辽王病危。”耶律齐用下颚轻轻摩挲她柔顺的秀发。 “嗄?”赵倾城不解的抬头看他。 “无论是谁,既然有胆谋害我父王,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他们。” 看到耶律齐坚冷如冰的眼神,她不由得心神一窒。 “你想怎么做?”她心里隐约猜测到他的想法,但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这个你毋需知道,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耶律齐淡淡地拒绝回答她的疑问。 赵倾城眼神一黯,哀怨的想,他始终信不过她! 第五章 银白的月牙升到屋脊上,大地洒上一层清冷的银光。 赵倾城孤独地踯躅在耶律齐书房与她卧房的必经之道上。 这几日耶律齐忙于公事,根本无暇理会她,她深知辽王病危后他肩头的担子一定很重,她想替他分担责任,只是他绝口不提公事,他的不信任让她束手无策。 “公主。”树丛后突地响起低沉的嗓音,接着,一个玉树临风的俊美少年走了出来,正是西夏太子。 他已经躲在树后偷看她良久,她的叹息声和紧皱的眉头让他心疼不已,忍不住现身出声询问。 “西夏太子?”赵倾城惊讶的看着他,她居然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这只代表一件事——他的武功高过她! “公主为何叹气?”西夏太子毫不掩饰他心中的爱意。 “西夏太子为何深夜至此?”赵倾城无意和他闲谈,淡淡的把话题转开。 “辽国太子邀我前来,协商攻打大宋的事宜。”西夏太子眼珠一转,打定主意破坏赵倾城和耶律齐的感情,他加油添醋地道:“宋人刺杀辽王,辽国打算与大宋决一死战;辽国太子想借道西夏,两面夹击大宋。”他得意的看着她脸色变化,柔声道:“我自然不肯,我是为了你才不肯与大宋为敌的。倾城,你可知道我的心?”他激动的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赵倾城恼怒的将手抽回,瞪了他一眼,“太子请自重。” “你对辽国攻打大宋的事情似乎毫不关心,你现在的反应和那日在辽王寿筵上的反应似乎相差甚远……”西夏太子怀疑的皱起眉头。 好狡猾!居然用此种方式来试探大辽的真实意图。他果然不愧是一朝皇子,调笑间将钩心斗角的伎俩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西夏太子,你也太小看倾城了。自目睹宋人暗杀辽王的那刻起,难道我就不曾预测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还需要你现在来提醒我?你以为我刚才为何而叹气?”赵倾城皱起眉头斜睨他。 她娇俏的模样,让西夏太子怦然心动,他向前跨了一步,柔声道:“你别生气,我并非指责你不关心大宋的安危,只是想透过这种方式逼你说出心里话;你看,你这不就回答我你刚才是为何而叹气了吗?” “我最讨厌的就是爱耍嘴皮子的人!”赵倾城不耐烦的转身离去。 西夏太子怔怔地望着她的背影。她的冷淡、她的奇特让他无法自拔,他一定要得到她! 他忽然想到一个完美的计画,俊美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邪气的笑容。 树丛里,耶律齐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赵倾城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他内心里早已认定西夏是此次暗杀事件的主谋,为了取信敌人,他特地请西夏太子前来商讨攻打大宋事宜;只是他一时鬼迷了心窍,不由自主地跟踪西夏太子,担心他趁进太子府之际勾引赵倾城。 看着西夏太子的笑容,耶律齐觉得异常刺眼,心中暗想,于公于私,他俩今生的争斗,必定不死不休! ★★★.xiting.org★★★.xiting.org★★★ 四周一片漆黑,赵倾城惊恐的发现她迷失于一团黑暗中。 她拔足向前狂奔,不知跑了多久,忽然前方光线一闪,身着龙袍的宋帝出现在光亮中。 他捻着胡子微笑的看着她,“小痹乖,父王最宠爱你了,你可还爱着父王?你可还记得大宋?” “我记得,父王!” 赵倾城兴奋地朝着他奔去,此时在她身后却又传来另一道熟悉的嗓音,让她硬生生地停下脚步。 “倾城,你要离开我吗?你不爱我了吗?”耶律齐在她身后呼唤。 她回头看去,耶律齐俊颜上的痛苦神色让她心神俱裂,忍不住又朝着他走去。 “小痹乖!”宋帝急切的呼喊,拉住她往回走的步伐。 正在她动摇之际,耶律齐的叫喊声再度响起:“倾城、倾城……” 赵倾城左看看、右看看,在两人之间无从抉择,她无助的嘶喊出声:“不要逼我——” 他冷汗淋漓地惊坐起来,才发现刚才不过是一场梦,然而梦中的为难与撕心裂肺的痛苦却让她记忆犹新。 她吐了口气,抬起眼时,对上了耶律齐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眸。 耶律齐审视着她,缓缓开口道:“你做恶梦了?”他的手轻轻抚模着她的脸颊,感受手底那如丝绢般顺滑细腻的肌肤。 辽人从来没有这么细滑完美的肌肤,他第一次占有她时,完全醉心于那奇妙的触感。 赵倾城点点头,来不及收回她慌乱的眼神。 耶律齐宽衣解带,迳自躺在她的身边,一手轻轻揽住她,柔声道:“别怕,夜里有我抱着你,很安全的。” 他不经意的温柔,让赵倾城的一颗心酸酸甜甜。 “谢谢。”她伏在他怀里轻语。 “过两日,我将领兵出征,目标是大宋。”他一边说着,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背脊开始绷紧。 “你的目标不是大宋而是西夏,对吗?你打算佯攻大宋,蒙蔽西夏,然而你届时却会将真正的精锐安排在西夏边境;当西夏误以为辽国兵力空虚,准备出兵攻占辽国时,辽兵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将他们的主力歼灭后,顺着黄河而下,攻打西夏的夏州与西平府,对不对?”她从他怀中探出头,凝视着他的眼眸。 “你若是辽人,我必定欣喜你如此聪慧。”耶律齐叹了一口气。 他爱她,却无法信任她;她对他而言,是甜蜜的毒药,满嘴甜腻的同时,却不知道何时会毒发身亡! 赵倾城亦暗暗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料到自己居然猜错耶律齐的想法,她虽然有极高的智慧,却猜不透他将如何做。 “倾城,我想要你……” 耶律齐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他隔着单衣,猛地握住赵倾城的丰盈,用力搓揉,赵倾城痛得皱起眉头,忍不住申吟起来;耶律齐趁她张口之际,舌头迅速探入,追逐着她四处闪躲的小舌。 他的狂热撩动她潜藏的热情,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她都能感觉到他熨烫的体温。 “我、我也想要……”她模模糊糊的咕哝出声。 她的大胆令耶律齐更加兴奋,他猛地抓住她的手,向上举起压在床边,整个人更扑上来覆在她的身上,眼里闪着促狭的光芒。“想要?真的吗?” 赵倾城红着脸点头,如催眠般地对他耳语:“我想要你,齐,我爱你!” 他轻轻解开她的单衣,惊叹眼前的风光,完全迷醉于其中…… 窗外夜色朦胧,屋内春宵帐暖,交欢的两人抵死缠绵,她惊讶于他的索求无度,彷佛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鱼水之欢…… 直到日上三竿,赵倾城才慵懒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耶律齐正坐在她身边,双眼亮若天星,嘴角挂着暖人心肺的笑容。 “你还没有走?”她讶异的问。 她话音未落,他的吻便落在她细致的额头上。 耶律齐微微一笑,站起来转身出门,彷佛他坐在这里就是为了给她一个离别之吻。 赵倾城忍着的疼痛,披衣起床;她来到窗前,打开一点窗缝,贪看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修长挺拔,步伐坚毅、去意坚决,让她无力挽留。 为何她明明感觉到他爱她,却又有如履薄冰的忐忑之感? 耶律齐走出风仪阁后,赵倾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几日后,她前去辽王寝宫替辽王疗毒的时候,始听到他已出征大宋。 ★★★.xiting.org★★★.xiting.org★★★ 时光荏苒,一个月很快地匆匆溜过。 辽王寝宫内,赵倾城皱着眉头替昏睡的辽王把脉,良久,她才将他的手放下,若有所思的在屋内踱步。 “倾城,王上的病情可有进展?”辽后忧心的问。 “母后,我已经想出解毒的办法。”赵倾城略微思索后,欣然答道。 辽后闻言又惊又喜,“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她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我会设法将毒一点一点的从父王的体内排出,所以第一步,我只能先救醒父王,但是他除了开口之外,四肢仍然不能动弹;只怕父王这样醒来,脾气会异常暴躁。”赵倾城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你是说,王上会终生瘫痪?”辽后惊呼出声。辽王的脾气本来就暴躁,他若醒来发现自己瘫痪,岂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不,等倾城慢慢把毒从父王体内清除出去,父王届时定能活动自如。” “大概需要多久?” “快则月余,慢则半年。” “太好了,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齐儿,齐儿一直心系王上安危,连在辽宋两国交战期间,他也一直来信询问王上的病情。”辽后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辽宋交战?”赵倾城倒吸一口气。已经一个月过去了,按照时间来看,耶律齐应该已经和西夏交战,为何她所听到的是,他还在和大宋兵戈相见? 辽后看她的神色始知自己说错话,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赶紧微微一笑,“什么辽宋交战?齐儿现在是和西夏交战,倾城你听错了!”她虽表现得泰然自若,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怜悯之光并没有逃过赵倾城的眼睛。 “也许是我听错了吧。”赵倾城不动声色的淡淡一笑。“母后,我需要的解药之中,有一味药草异常珍贵,乃天上的雪莲,不知宫中可有此圣品?”她拿起羊毫,飞快的在一张素白的丝绢上写下药方。 想起耶律齐临走时的异状,再想到他从未亲口承认她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名为攻打大宋,实际攻打西夏的设想……她的心开始抽搐起来。 是否他根本就不相信西夏才是刺杀事件的主谋? 如果他真的攻打大宋,那她该怎么办? ★★★.xiting.org★★★.xiting.org★★★ 夜深人静,赵倾城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 只见两道淡淡的人影被月光映在窗上,她立刻弹跳起来,躲在床后,观察那两人的举动。 两名黑衣人轻轻将窗子打开一条缝,立刻矫健地跳了进来,落地的声音极轻,看得出身手不凡。 两人模到床前,忽然跪在地上,其中一人轻声呼唤:“公主,在下乃一品带刀侍卫武思贤,特来拜见公主。” 赵倾城惊讶地从床后走了出来,“武侍卫?你怎么会来这里?”武思贤算是她的半个师父,她的一身功夫都是由他传授。 “西夏和辽国联军攻打大宋,皇上担心公主在辽国受委屈,特地派我等前来营救公主回大宋。”武思贤小声答道。 他的回答彻底断送赵倾城的最后一丝希望。 原来耶律齐是真的攻打大宋,并且前方战事都已凶险到让父王误以为她已经被囚禁于辽国! ★★★.xiting.org★★★.xiting.org★★★ 耶律齐习惯地在寅时醒来,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大宋的阵营。 早上雾很大,白色的雾霭被风吹赶着变幻不定,朦朦胧胧,看不清百步外的景象;耶律齐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明白这种天气正利于进攻。 大宋名将张谏站在城头观看围城的辽兵,心头不由得阵阵发寒。 白茫茫的雾气中,人头簇拥,千军万马从雾气中现身,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让人牙根发软的响声此起彼落,那是重型弩机弓弦被拉开的声音。 晨光中,辽军展开阵势,每个步兵团队为一小方阵,每五个小方阵又形成一个中方阵,每三个中方阵集为一个大方阵,共分五大方阵出动。 骑兵在步兵方阵的两翼整齐伫列,数不尽的头盔、马刀和刺枪,浩浩荡荡直抵天边,鼓声雷动,喧嚣震天。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候那即将到来的残酷厮杀。 随着耶律齐一声令下,第一步兵方阵开始前进,千万只裹着护甲的脚同时抬起、同时落地,步伐整齐划一,跨出的步子整齐得像尺量出来似的分毫不差。 随着有节奏的脚步声,连大名府的城墙都为之撼动。 辽国士兵一边行进,一边举起了武器,高呼:“杀、杀、杀——”呼声惊天动地,刀如山、枪如林,千万人聚集的压迫力迎面而来。 在步兵方阵的两翼,骑兵分散推进,骑兵群快速地越过步兵方阵,潮水般涌向城墙。 张谏站在城头上,嘶声喊叫:“守住,死也要守住城门。” 他话音未落,一枝长弩破空而来,直扑他胸口,险些将他射穿。 天空忽然暗下来了,辽兵的队伍中忽然出现上百台连发弩机和上千名弓箭手;弓弦拉动,大片的飞箭像云朵般遮蔽了阳光,乌云瞬间又变成雨点,射向城头的大宋士兵。 那弩机发射的箭矢是如此强劲,躲避不及的宋兵像是被一个隐形的巨人正面猛击一拳,整个人突然向后倒飞了出去,身子在半空中扭曲成不自然的姿势,翻转着被射成了刺猬;一时间,整个东面城墙犹如一座突然爆发的火山,无数的箭矢遮天蔽日。 这绝对是个最可怕的恶梦,充满了惨叫、申吟、鲜血及死亡。 箭雨如蝗虫般飞来,箭矢破空的尖锐风声充斥了整个战场,逼得那些最勇敢的士兵都要发疯;如潮的辽兵涌进城内,一时间,整个城内哭叫声、嘶喊声不绝于耳。 耶律齐嘴角微微勾起,转眼他又赢得一战。 火光中,他依稀看到一张脸,美艳冰冷。 懊死!为什么又在此时想起她? 今晨母后来信告知,父王的病情大有起色,只是倾城得知他攻打大宋的消息后,留下替父王疗毒的药方就神秘失踪。她有如此反应本在他的预料之中,可是当母后亲自证实他的猜想后,他的心还是狠狠地痛了一回。 只要一想起赵倾城,他所有战胜后的兴奋之情立刻消失殆尽。 ★★★.xiting.org★★★.xiting.org★★★ 西夏大军的帅帐内,西夏太子据案而坐,专心的研究地图。 “看来这次辽王被暗杀一事已彻底激怒辽人,他们这次伐宋的决心比以往都要坚定多了;耶律齐已经攻克大宋的大名府,他们很快就可以打进开封,活捉宋帝。”他嘴角勾起邪笑。 这次和大辽联兵攻打大宋,两国相约在大宋的京师开封会合,大宋疆土由两国均分。 此次战役中,大辽和西夏两国精锐尽出,宋兵当然溃不成军,尤其是报仇心切的耶律齐攻城略地、势如破竹,他的狠劲吸引了大宋的大部分兵力,让西夏在此番战役中捡了一个大便宜。 一旦大宋真的灭国,耶律齐成了赵倾城的杀父仇人,依照赵倾城的个性,必定不会再留在耶律齐的身边。 失去辽国太子妃与大宋公主的名号,赵倾城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在这乱世之中,他若想强占她,易如反掌。 想到人财两得的计画,西夏太子的神色益发得意起来。 “报——”一个前方探子突地面色苍白的冲进帅帐,仆倒在地,嘶声报告:“太子,我方先锋在攻打开封府时误中对方圈套,先锋部队死伤无数,几名大将均已阵亡。” “什么?”西夏太子很快地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禀告太子,我军先锋将士星夜赶路,终于先于辽国兵马到达开封城外,将军命士兵攻城时,城墙上忽然出现许多大管子,喷下许多烈酒,将大部分士兵淋湿,然后又射出许多火箭,那些火箭射中谁,谁的身上就着火,怎么也扑灭不了;士兵们被烧得四处乱窜,那些没有被射中的士兵被同伴身上的火焰一碰,也立刻着了火,三两下后,我军士兵大部分都被活活烧死,几名大将军也不能幸免。” 美酒可以作为燃料,这个道理谁都懂,但第一次有人将这种方法用于两军交战之中,并且成功杀退敌军,让纵使向来冷静的西夏太子在乍听之下,也不由得呆住。 真的是杀人于无形!如雨般淋下的美酒和几百只火箭,立刻让西夏的精锐之师全军覆没。 “大宋守城的将领是谁?”西夏太子紧皱着眉头。 “带头指挥的是一名陌生的年轻小将。” “你居然连对方将领都没有打探出来?无用!” 西夏太子气恼地瞪着探子,探子吓得浑身发抖,战战兢兢的为自己辩解。 “回太子殿下,那守城小将从未在任何战场上出现过,因此属下无法得知他是谁,不过属下认识站在他身边的人,他身边的人是大宋皇宫一品带刀侍卫武思贤。” 听了探子的报告,让西夏太子对那名小将起了好奇心,于是命探子将那名小将的容貌绘出来。 探子在军队中的作用至关重要,因此每名探子都是军队中的菁英,他们不仅要有兔子般的灵巧反应、狼般的凶狠、狐狸般的狡诈,还要拥有各种本领。因此探子毫不费劲的将对方守城小将的容貌勾勒出来,虽不得其神韵,但是容貌却绘得丝毫不差。 西夏太子一看,那人分明是大宋的长乐公主赵倾城! 她本该待在大辽的太子府,现在却出现在战场上,化身为守城小将? 她的巧妙设计,不费吹灰之力毁了他两万先锋部队,这样的奇女子怎能不教他又爱又恨? 他瞪着画像,喃喃自语:“居然是你!这辈子,你别想逃开我,你是我一个人的。”他爱她的与众不同,又恨她对他冷若冰霜。 探子与西夏众将领全都惊疑的看着他,他们以冷峻闻名的太子彷佛认识对方的守城小将,而且似乎还对对方怀有一种很不正常的感情……难怪一直有谣传说西夏太子不近,原来他并非是柳下惠转世,而是喜好男色。 西夏太子不顾众人惊讶的眼神,大声地道:“无论如何,我要你们想办法,三日之内攻克开封府。”顿了顿,他环视众人,指着赵倾城的画像,“并且……替我活捉她!切记,把她送到我面前时,不要让我看到她有任何损伤,伤她一根寒毛者,杀无赦。” ★★★.xiting.org★★★.xiting.org★★★ 大宋皇宫的御书房内,宋帝忧心忡忡的看着众臣,他们与他一样,均是满脸的惊惶之色。 “此次,大辽和西夏两国压境,锐不可当,此刻西夏已经兵临城下,开封府岌岌可危,更何况今晨前线送来急报,大辽已经攻克大名府,辽兵在几日内也将赶到开封。届时西夏与大辽联手,开封必陷,因此朕打算放弃开封,迁都杭州,用黄河天险来阻挡西夏与大辽的兵马,希望此举能保存大宋的半壁江山。” 他微胖的脸上出现痛苦之色,深知从此以后“亡国之君”的名号将是他的枷锁,这个枷锁将伴随他终老一生。 “皇上,万万不可。”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臣颤巍巍地走出来,跪倒在地,哑声道:“今天早晨,长乐公主已经兵出奇谋,杀退西夏兵马。长乐公主有经天纬地之才,众所周知,由她守城,相信开封府在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再过几日,其他地方的兵马就可以赶来解救开封之危,况且寒冬将至,再过月余,大辽和西夏的兵马必定粮草不继、冬衣不足,在久攻不下的情况下,他们必然会退兵。”他话锋一转,开始道出宋帝出逃的负面影响:“如果皇上在这节骨眼上离开,不仅开封府会出现躁动,民心不稳,不利于公主守城,并且全国还必定出现逃荒大乱。就算大辽与西夏退兵,这逃荒大乱也会大大减弱大宋国力,届时恐怕需要好几年的时间才能恢复啊。如此严重后果,还请皇上三思。”说到最后,老泪涕下。 被他如此一说,宋帝不禁脸一红,不再开口;而众大臣又皆屏息倾听宋帝的最后决定,顿时整个御书房内安静下来,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良久,宋帝叹了一口气道:“爱卿忧国忧民,朕深感欣慰,只是朕也问过长乐公主,她并无把握固守开封。因此,一旦开封被攻陷,朕若还留在此地,恐怕大宋真的就要亡国了。” 宋帝的话众大臣都听见了,白胡老臣还想辩解什么,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公主到底是否守得住,是谁也不能预料的。 这时太监进来禀报,说长乐公主求见,宋帝顿时松了一口气,命人宣她觐见。一会儿工夫,便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英气勃发,光彩照人的白袍小将。 那名小将取下头盔,露出如云的秀发,众大臣立刻认出“他”就是大宋的长乐公主、辽国的太子妃赵倾城。 赵倾城疾步走上前,跪倒在宋帝面前,大声道:“倾城参见父王。” 看到女扮男装的她,站立在两边的众大臣不由得老脸羞红、一阵惭愧。在此国家兴亡之际,出谋划策、出生入死的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国之栋梁,而是她一介弱质女流。 “倾城,你累了吧!”宋帝心疼的看着赵倾城,她虽然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但是她眼底显现出的疲惫逃不过他的眼睛。 怕她在辽国受委屈,于是他便派亲信侍卫武思贤等人潜入辽国救出她,不过他却没有料到,她的女儿在敌国过着优渥的生活,反而是回到大宋后,绞尽脑汁、衣不解带的为他这个无能的父王分忧。 “回禀父王,倾城不累。倾城刚才收到司天监的预测,他估计几日后,开封府境内将会有一场大雨。如果西夏趁下雨之际围攻的话,情况就非常危险了;更何况不出三日,辽国的兵马也会陆续到达开封,届时西夏若和辽国联手,开封必定坚守不了五日。”赵倾城犹豫了一下,果断地道:“倾城未必能固守开封。因此倾城希望父王采纳倾城昨夜的建议,迁都杭州。” 她的话立刻引起众臣子的骚动,她的神色坚决,令刚才固执己见的白胡老臣也不敢再开口反对。 宋帝环视众臣子一眼,喟然叹道:“诸位爱卿是否都已明白,迁都一事势在必行,朕实在也是无可奈何啊。” 眼见迁都之事势在必行,众大臣忍不住私自开始议论起来。大宋重文不重武,这些老臣一听说将远离故都,口里念的不过都是自己家人的逃亡计画,丝毫没有身负国家重任的自觉。 看到如此情形,赵倾城暗暗叹了一口气。如此一来,在狼虎之国的环伺下,大宋迟早要被人吞噬掉。 “父王,此次南下的路线倾城已经计画安排好,因为战事紧迫,唯恐辽国与西夏在破城后乘势追击,因此倾城斗胆请父王微服南下。”她巧妙的将宋帝出逃说成微服南下,以免把真相血淋淋的摊在阳光下,让众人都觉得难堪。 赵倾城很快就做了如下安排—— 宋帝、宋后、大宋太子、太子妃四人,连同朝中重臣五人,一行九人隐姓埋名由大内高手中的精锐份子护送。中午开始,一行人马不停蹄地按照她安排的路线赶往杭州。 大宋皇宫有身分地位的妃子、皇子、皇孙以及朝中大臣共五百名,则由御林军护送,晚上再悄悄出京,按照她安排的另一条路线赶往杭州。 这个计画让赵倾城痛苦难当,若不是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做这样的决定。 因为,一旦城破,敌人若要趁势追击、缉拿宋帝的话,势必会被后出宫的皇子皇孙们的队伍所误导。等他们发现被误导时,宋帝早已渡过黄河,进入安全地带,这样一来,才可以确保宋帝安全无虞的到达杭州。 很明显的,皇子皇孙的队伍只是赵倾城安排用来诱敌的棋子! 话说回来,她又何尝愿意自己的兄弟姐妹为了保护父王而惨死? 她相信,如果追兵是西夏兵马,那么她在沿途中设置的阻碍一定能保证那些皇子皇孙们的安全;但是追兵若为大辽,且又是智谋超绝的耶律齐,他应该不会轻易上她的当,那么皇子皇孙的性命就危在旦夕。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她所乐见的,她只有竭力地守住开封府,为他们争取逃亡的时间,只要他们能顺利渡过黄河,无论是西夏还是大辽都拿他们无可奈何了。 第六章 开封府城门外,穿着青色粗布长袍的宋帝怜惜地看着赵倾城,目中隐约闪着泪光,他握着她的手,久久才说出一句话来。 “倾城,父王对不起你。” 赵倾城善解人意,明白宋帝的意思,她细语安慰他,微微一笑道:“父王,您说的话倾城不懂。您从小到大一直都最宠倾城,无论倾城想要什么,父王总是尽力满足,您怎么会对不起倾城呢?” “你就像你母后一样,那么聪明、那么善解人意,父王曾经答应你母后一定要照顾好你、让你幸福,可朕最终还是食言了。”宋帝拉住赵倾城的手,凝视着她,他深知从此以后,他们父女俩必定天人永隔。“如果朕不是皇上,不需要背负家国重任,朕岂会让你替朕去死?”宋帝忽然发狠的自责:“朕根本就不配当一个父亲,天底下哪有像朕这般狠心的父亲?” 赵倾城看着忽然孩子气的宋帝,嫣然一笑,拍拍他的手道:“父王,在倾城的眼中,您永远是一个好父亲。时候不早,该起程了。”说完,她退后几步,示意马夫扬鞭上路。 一行人马顿时动了起来,五十名侍卫簇拥着五辆马车逶迤而去。 赵倾城忽然截住走在最后的武思贤,她拉住他的马缰,郑重地道:“武侍卫,请誓死保护我的父王,一切拜托。” 武思贤点点头,抖动缰绳,踢了马肚一脚,跟上了队伍一同离开。 ★★★.xiting.org★★★.xiting.org★★★ 送走了宋帝后,赵倾城又着手安排第二批逃亡名单,忙碌了一下午,才送走所有人。看着空旷的后宫,她叹了一口气,疲惫地坐在御花园的石阶上。 此时已经接近冬天,树木凋敝,整个大宋皇宫显得荒凉无比;想起往日的繁华与热闹,她只觉得仿佛置身于梦中。 正在此时,后宫的某个院落隐约传来哀切的歌声,若隐若现,如泣如诉;赵倾城侧耳细听,把歌词听得真真切切。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注) 这词立刻引起赵倾城的共鸣,她正欲起身寻找声音来源时,却被脚边的石头一绊,险些摔跤;她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时间在这里哀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离开皇宫,赵倾城立刻登上开封城头。 城外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西夏士兵焦黑的尸体,阵阵黑烟随风吹过,空气里弥漫着尸体的焦味,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和恐怖,让赵倾城忍不住趴在城头呕吐。 在半日之前,城外这些还鲜活的生命,在她的一声令下立刻化成枯骨;每每看到这些尸体,她没有初战告捷的喜悦,只有撕心裂肺的痛苦,良心上的不安让她辗转难眠。 她守住开封又怎样?她迟早要和耶律齐兵戎相见。 她和他不会再有未来,就算她侥幸击退大辽、就算大辽的兵马折回上京、就算她赢得了这场战斗……在没有她的日子里,他还是可以过着坐拥美人的日子;而她没了他,将只剩下一副躯壳,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 倘若她守不住开封又会怎样?做为一个被虏的大宋公主,即使耶律齐愿意,她也绝对不能再重回他的怀抱,因为她不能辱没了大宋皇室的名节;更何况,耶律齐也未必愿意接纳她,也许等待她的不过是殉城而死一条路而已。 不,开封绝对不能被攻破,她要拼尽全力保护她的家人与国人!想到这里,赵倾城的神色越来越冷,眼神也益发清亮起来。 这时,远处浓烟滚滚,黑压压的兵马正朝开封府前进;赵倾城神经一紧,立刻戒备起来。 逼近的敌军帅旗上赫然写着“西夏”二字,看来西夏的大队人马已经到达,一场战斗即将展开。 赵倾城心急的奔下城头,立刻召集众武将商议守城对策。 ★★★.xiting.org★★★.xiting.org★★★ 西夏士兵在开封城五里之外驻扎了整整一天一夜,完全毫无动静,这令赵倾城焦躁无比,她担心西夏人也知道这两天内会有大雨,一旦他们趁下雨之际攻城,那后果…… 她正这样想着,午后的天空就开始变暗,不一会儿乌云翻腾,黑沉沉的压了下来,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报——”一个探子急驰而至,跪倒在赵倾城面前,“赵将军,西夏士兵已经开始围城!” 她的心顿时往下一沉,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探子退下。 西夏人比她想像的还要聪明,看来此战凶多吉少! 等她奔到城头时,豆大的雨点已开始砸向地面;西夏士兵趁着大雨发动攻击,一时间城外杀声震天。 赵倾城冷静的指挥众守城战士将巨石扔下,将试图通过云梯爬上城头的西夏士兵纷纷砸落地面;偶尔有几个侥幸爬上城头的士兵,在砍杀几名大宋士兵后,下一刻又被砍死…… 赵倾城指挥若定,在她的调度下,居然能抵抗住西夏强大的攻击,杀了大半夜后,两方仍然胜负难分。这一场战斗从傍晚一直杀到深夜,雨势也慢慢减小,到了战争尾声时,雨也停了。 西夏见久攻不下,终于率先停止攻城。 疲惫的大宋士兵坐在湿渌渌的地面上,努力平息急促的心跳。 骤雨初歇,大战之后,赵倾城巡视战场,大宋士兵死伤无数,士气异常低落。她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注视着众人,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支玉箫。 箫身碧绿晶莹,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她对准箫口,接着一曲缓慢低沉的乐音立刻流泻而出,在箫声中,士兵们隐约看到家中冒着热气的茶壶、看到纸窗上的红色窗花…… 正在此时,箫声一顿,赵倾城放下玉箫,神情严肃地道:“诸位弟兄,今日之战惊心动魄,但是值得庆幸的是,我们保住了开封,但是明日战事将更加凶险,若想保住开封,就更需要各位的齐心协力。”她顿了顿,“如果开封府被攻陷,生性凶残的西夏与大辽士兵入城的话,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我们的家园会被破坏、家人将遭受欺凌,所以我们不仅仅是为了守住开封而战,更是为了要保卫家人而战。” 赵倾城竭力的呼喊,她说出许多丑化西夏与辽国人的话,本意是鼓舞士气,但是在场并没有出现她预想中的回应声;士兵们用沉默回答她,看来大伙儿实在是害怕战争,对未来没有一丝信心。 赵倾城暗叹一口气,按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开封离破城之日不远了。 她能想出什么方法破敌,才能如愿保住开封呢?这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正在此时,城外忽然传来隆隆的鼓声——西夏又开始了第二波的进攻! 开封城外,西夏士兵再度如潮水般涌到开封城下,宋兵完全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正在赵倾城万念俱灰之际,战局忽然转变,不知哪一路的援军赶到,从后头包抄西夏士兵:眼见西夏士兵阵法大乱,城头上的宋兵立刻振奋精神,越打越有气力,死命将西夏士兵拦在开封城外。 西夏士兵在前无退路、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一瞬间被援军杀得死伤无数;西夏将士们更是无心攻城,回过头来与大宋援军厮杀在一起。 赵倾城见此情形,欣喜的率领众武将冲出城门,加入战场,联合两军之力,围剿西夏士兵。 这一场战斗直从黑夜杀到天亮,烈日高悬时分,这场苦战才陆续结束,战场上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大宋的兵力部署赵倾城了若指掌,各府区的兵马要不是正在固守边疆,就是在作战,能调动的兵力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州府,而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如此快速地赶到开封的……那么,援兵到底是谁呢? 后方的援兵渐渐向开封逼近,大辽的旗帜被西风吹得猎猎作响——原来昨夜的援兵居然是大辽兵马,那么耶律齐应该就在里面! 赵倾城一颗心顿时紧张得要从胸口里跳出来,她勒住战马,定定地凝视着辽兵的阵营,急切地搜寻耶律齐的身影。 与她随行的大宋武将见援兵竟是大辽,也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交头接耳悄悄议论起来。 “大辽和西夏结盟,为何会忽然反戈一击呢?” “你爷爷的,辽贼必定不安好心!” “公主,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公主——”几个武将见她置若罔闻,仍然呆呆的看着辽兵,着急的一起喊叫起来。 这一叫,总算让赵倾城回魂。她看了看同伴焦急的神情,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神色大变,大喝一声:“快撤!” 她手中的鞭子如雨点般落在马匹身上,战马嘶叫一声,急速地往回狂奔,众武将立刻紧跟其后,辽兵见状也呼喊着追上前。 大辽与西夏结成联盟,共同攻打大宋,在接近开封的时候,大辽忽然倒戈相向,一举除去西夏。这是为什么? 第一种可能就是耶律齐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在蒙蔽西夏,让西夏彻底对大辽放弃戒心,然后大辽再趁西夏得意忘形之际将之一举歼灭,实现他名为攻打大宋,实则攻打西夏的计画。 但是,还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耶律齐本来就打算将西夏和大宋一起解决,对付完西夏,自然就轮到大宋,而大宋的守城将领居然还兴奋的杀出城外……他们若不能及时回城,那么必定会把辽兵引进城内,开封则岌岌可危。 赵倾城就是猛然意识到第二点,才会心急如焚的往回冲,然而她胯下的战马比不上大辽的神驹,不一会儿,大辽的骑兵团就将他们团团围住。 “居然是你!”大辽的骑兵将领乍见赵倾城,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他正是耶律齐的护卫之一巴簿丹,他认出大宋的首领居然是赵倾城,立刻转过身吩咐众辽兵:“在这里等我,千万不可伤了她。”他指了赵倾城一下,迅速赶回去向耶律齐禀报。 赵倾城见状,倏地大喝一声:“突围!” 众宋将在她的率领之下奋力厮杀,而辽兵又被巴簿丹命令不可伤了她,一时间赵倾城一群人居然杀出一条血路,突出重围,狂奔回城。 正在她快要冲进城门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遽的马蹄声,而且越来越近,除非是大辽罕见的汗血宝马,否则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如此神速的神驹了。 只有耶律齐才有资格拥有如此名贵的宝马!赵倾城忍不住回头,然而她尚未来得及看清楚,对方已经来到她身边,伸手一抄,将她掳到他的马背上,疾驰而去。 这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辽宋两国的士兵来不及惊呼,只能呆瞪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辽兵的脑子转不过弯来,为何他们的太子要掳走大宋的首领?更奇怪的是,掳了人之后不仅不带回辽营,反而向郊外奔去? 宋兵的脑子更是一团乱,辽兵解了开封之危,按理来说应该是两国交好,但是现在他们又围困了城下的宋将。看样子似乎是水火不容,如此这城门开还是不开? ★★★.xiting.org★★★.xiting.org★★★ 迎面而来的冷风像刀一般,割着赵倾城柔女敕的脸庞。她本能的紧紧抱住耶律齐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生怕稍不留意摔下马背、死无全尸。 耶律齐的心强而有力地跳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围绕在身旁,赵倾城下意识的轻声低喃:“齐,久违了。” 她的低语狠狠触动耶律齐的心弦,他紧紧搂住她,用力往怀里按,彷佛这样可以将她揉碎,融入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策马狂奔了许久,才在一处荒坡上停下。他解开白色的披风,将它平铺在沙土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赵倾城抱下马,安置在披风上。 他的温柔让赵倾城鼻子一酸,眼底泛起雾气,无助的低喊:“齐……” 耶律齐将她拥进怀中,和她一道躺在白色的披风上,轻叹道:“你看你,一脸疲惫,西夏人不好对付,你守城应该累坏了吧?” 他的关心让赵倾城又意外又欣喜,她点点头反问:“齐,我跑回大宋,我打算誓死保卫大宋的,你不怪我吗?在我的计画里,我曾把你当作敌人啊。” 耶律齐叹了一口气,“不要想那么多,我只想抱着你,让你好好睡一觉。” 几根草屑在风中打着转儿,落在赵倾城的脸上,耶律齐轻轻地替她拭去,大手留恋的在她脸上滑动,感受她的体温,不肯离去。 他越温柔,就让赵倾城心里越难受,她深深的不安起来。“齐,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否打算一旦离开这里,我们就恩断义绝?你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让我心里难受。” “你太敏感了。” “你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赵倾城支起上半身俯视耶律齐,他的脸庞依旧神采奕奕,眼睛依然明亮慑人,只是此刻竟有一点忧伤,嘴唇微微勾着,仿佛在嘲弄着什么。他的表情无疑地证实她的猜想。 “你是那么的聪明,能一针见血的指出西夏才是行刺的主谋,你分析得有条有就从大辽失踪,从辽国太子妃的身分,化身为大宋守将。”他沉吟一下,“你可知道,这次一方面是辽国与西夏的争斗,另一方面是对你的考验。母后对我说,如果你考验合格,等父王清醒后,她会替你求情,保住我们的婚姻……只可惜,你不仅没有禁得住考验,而且还在此战中一战成名。”他轻轻一叹,“你今生都不可能再是辽国太子妃了,今天是我们最后一聚。这次战役已经剿灭了西夏的精锐之师,再过几个时辰,我军将挥戈西进,杀入西夏。” 赵倾城听他这么一说完全呆住,不敢置信的反问他:“如果仅仅是考验,如果你也想让我留在你身边,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 “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何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因为父王、母后和我都存有同样的疑惑,我们都想知道,如果大战来临,你会选择当辽国太子妃还是大宋公主?不仅母后想知道真正的答案,我也想啊。”耶律齐说完后,看到赵倾城苍白的脸色,心情也变得低落,他狠心的补充一句道:“我也是皇族中人,必须消除任何一种可能对大辽产生危害的因素,包括你。” “包括我?”赵倾城如五雷轰顶,她勾起嘴角,试图露出坚强自信的一面。 她的笑容灿烂,但是泪水却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耶律齐的脸上,他看着她的泪颜,脑子顿时一片空白。他从未见过她流泪,也没有人见过她的泪水,他几乎一度以为她是一个寡情的女人;可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她居然脆弱的流出泪来。 她泪中带笑的模样让他胸口疼痛,几乎无法呼吸。 “原来,这不过是一场考验?我的挣扎、我的苦闷在你的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赵倾城边哭边笑的样子让耶律齐心慌,他紧紧搂住她,她瑟瑟发抖的身子让他忍不住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宝贝,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里就像有刀子在割一样。”他无奈地道:“倾城,不要以为我没有对你付出,为了你,我才会放弃进攻大宋;为了你,我将唾手可得的大宋江山完全放弃。倾城,你不可以这样误解我,这会让我难受。” 他喃喃低语,一字一句都让赵倾城神魂俱痛。 “真的不会再要我,不会再见面吗?” 耶律齐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地搂住她,让他与她之间密不透风,让她几乎无法顺畅呼吸。 几里外的开封城,宋辽两军对峙,彼此虎视眈眈,战争一触即发,气氛异常紧张;然而在这荒郊的土坡上,一对无缘的情人彼此依偎,用身体互相取暖,做着生离死别的拥抱,传递着浓烈的心酸与淡淡的离愁…… ★★★.xiting.org★★★.xiting.org★★★ 十月初五,西夏先锋部队,约两万人,围困开封。大宋长乐公主巧用火攻,杀死西夏士兵无数,一战成名。西夏先锋部队阵亡。 十月初六,因开封岌岌可危,宋帝离开开封,逃往杭州。 十月初七,天降大雨,西夏乘机攻城。两军交战,死伤惨烈,西夏无功而返,大宋元气大伤。 十月初八,西夏再次攻城,辽兵违背盟约,偷袭西夏,致使西夏全军覆没,西夏太子战死沙场。 十月初八,西夏精锐尽亡,兵力空虚,大辽挥戈西进,开封之危被解。 十月二十日,宋帝返回开封。 十月二十九,辽兵分别从大辽的云内州与大宋的汾州两处攻打西夏。 十一月十五,辽王康复。 十一月三十,西夏与大辽在西平府决战,西夏大败求和,辽王应允。 十二月十六日,两国签订合约,西夏赔偿大辽金银布匹无数。 次年一月初六,耶律齐率兵返回大辽,辽人欢欣鼓舞,迎接英雄凯旋归来。 ★★★.xiting.org★★★.xiting.org★★★ 辽王面色红润的坐在大殿上,接受众臣的朝拜后,开始逐一封赏出征的功臣,朝堂上处处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下朝后,辽王、辽后与耶律齐一家团聚,闲话家常。 “齐儿,快半年不见,你瘦了很多。”辽后心疼的看着耶律齐,泫然欲泣。 她的泪光猛地勾起耶律齐对赵倾城的回忆。在他的梦里,赵倾城的泪颜让他神伤不已,他第一次见她流泪,也第一次知道将一个女人刻在心里,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让人痛苦。 他不由自主地神色一黯,再也没有吃饭的胃口。 “齐儿,你不开心吗?”辽后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出声询问。 她这一问,引起了辽王的注意,他关切的看着耶律齐道:“齐儿,你有心事,不妨告诉父王。” 原来他是如此的思念她,每当想起她的时候,他都会失态忘形;她一直都如此深刻的影响着他! 耶律齐暗叹一口气,抬头强颜欢笑,“父王与母后不要为儿臣忧心,儿臣没有不开心。” 他不肯说,辽王与辽后也不强迫他。在这一小段插曲后,一家人又热热闹闹的吃起晚饭,席间辽后还安排了歌舞表演。 一群穿着薄纱、身段窈窕的女子婀娜多姿地走进大厅,随着悠扬的琴声起舞;她们长袖翻飞、裙摆飞扬,有时像朵朵盛开的牡丹,在花园里争奇斗艳,有时又像风中的仙子,结伴游戏人间。 在热闹欢笑中,赵倾城的身影却又开始占据耶律齐的思绪。此时此刻,她在做什么?大宋的后宫之中是否也有同样的宴会,她是否也在其中恣意欢笑?还是又有一场竞技大赛,出现另一个嘴角含笑、英姿飒爽的俊俏男子让她怦然心动? 想到这里,耶律齐益发痛苦寂寞,眼前的热闹仿佛与他隔了一段距离,对他而言一点意义也没有,连欢乐似乎都越来越远。 他无意识地拼命往嘴里倒酒,只想把自己灌醉。 塞外的烈酒醇厚而浓烈,后劲非常大,半晌后,他已有了几分醉意;然而他痛苦地发现,烈酒并没有给他多大的帮助,喝得越多,他的头越痛,但神志反而越清醒。 此时,一名身披白纱的舞女被众舞女托起,在高处翩翩起舞;她的嘴角微勾、媚眼如丝,一颦一笑居然有八分像赵倾城! 耶律齐愣住,呆呆地看着她的舞蹈,醉醺醺的他不由自主地离开酒席,慢慢靠近她。 辽后会错意,毫不介意他的轻狂,掩着嘴笑问:“齐儿,你可喜欢她?” 人不风流枉少年,她完全理解她的齐儿,行军打仗好几个月,完全没有碰过任何女人;而这名舞女也是她精心挑选与培养出来的,绝对是一个尤物,齐儿会为她勃发,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只见耶律齐缓缓地走到场边,众舞女停下舞蹈,带着几分惊讶、几分欣喜、又几分期待的看着他,暗暗希望自己就是那名幸运儿。耶律齐来到那白衣舞女面前,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她的确酷似赵倾城,但她没有赵倾城那独特的风采、独特的眼神——她并不是赵倾城! 耶律齐苦笑一声,推开白衣舞女,神色木然地走回座位,继续喝他的闷酒;他的举动让辽后模不着头脑,却让辽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他一看就知道那名舞女酷似赵倾城,原来齐儿竟对大宋公主动了真情,他绝对不能让一个有二心的女人做他的儿媳!辽王气得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来人啊,太子喝醉了,送太子回府。”辽后误以为辽王为耶律齐刚才的失态而生气,赶紧出面圆场,接着转头轻嘱那名白衣舞女:“你今晚跟去太子府,好好伺候太子。” 白衣舞女闻言,兴奋地领命而去。 注:五代李煜虞美人 第七章 醉醺醺的耶律齐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白衣舞女兴奋地站在床头,贪看他俊美绝伦的脸庞。 这个像神仙般的太子居然挑中了她!她以为自己将屈辱的过一生,却没料到自己有一天有幸能服侍他,成为他的女人。 她用颤抖的手轻轻解开耶律齐的衣扣,露出他古铜色的肌肤、宽阔的肩膀、精壮结实的腰身……正当她要将手放到他的胸膛上时,忽然有人从后头敲晕了她。 接着,一道人影立刻窜上床,搂住耶律齐,一双手在他的身上游走,将他的欲火点燃。 意识模糊的耶律齐喃喃吐出一句:“倾城,你来了。”然后就与那道人影纠缠在一起,抵死缠绵起来。 ★★★.xiting.org★★★.xiting.org★★★ 宿醉再加上酒后纵欲,令耶律齐直到日上三竿时才醒了过来。 头痛,头好痛!这是他清醒后的第一个感觉。 当他想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身上压着一个赤果果的女人——在他脑海里残留的宴会与欢爱,让他第一次对这种事情产生愤怒与恶心之感。 他气恼地拉开那女人的手,一脚将她踹下床。 砰的一声,床边传来沉闷的落地声,与此同时,还传来两道截然不同的惊叫声,其中一个,正是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耶律齐激动地挥开床帐,看见床边一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压在一个白衣舞女身上,两人均在哀哀痛叫。他一把将那光着身子的女人拉回床上,她的秀发飞舞,直到露出小脸,他才瞧清她正是货真价实的赵倾城。 原来昨夜和他缠绵的人是她!刚才的恶心感立刻消失,一股暖意浮上耶律齐的心头。 他拥着她,柔声低问:“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好想你,所以我就忍不住跑来了。”赵倾城忘记疼痛,反搂着耶律齐,“你昨晚口口声声叫着我的名,让我很高兴、很高兴……” “嗯,我知道。”耶律齐软玉在怀,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忍不住取笑她:“不过,你究竟是哪里想我?是心里还是身体?要不然为何一回来,就趁我酒醉对我霸王硬上弓?” 赵倾城粉脸一红,娇声道:“我是看有人趁着你酒醉要强上你,才将你从虎口中解救出来;是你自己禁欲太久,一靠近我就动手动脚的,还敢将罪名推在我的头上。” 两人说到这里,才想起那名倒楣的白衣舞女。那舞女昨夜被赵倾城砸昏,整整昏睡了一夜,今日一早刚要醒转时,又被赵倾城压得晕头转向。 此时她才勉强爬起来,发出凄厉的喊叫声:“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她不仅惊动床上的一对鸳鸯,也吸引众侍卫的注意,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蠢女人,你给我闭嘴,谁都不许进来!”耶律齐气恼地斥责狂叫不止的白衣舞女,并且及时喝止差点闯入的侍卫。 处理掉麻烦的白衣舞女后,耶律齐和赵倾城两人穿戴整齐,才开诚布公的说出彼此的打算。 “倾城,你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看看我而已吗?”耶律齐一语双关,怕她此次还可能充当大宋密探,身上或许还带着一些密函之类的东西。 “我并非只是来看看你。”赵倾城微微一笑,她的坦白令耶律齐心中一紧。只见她端起青瓷杯,轻轻啜了一口碧萝春,“你忘记了?我是辽国太子妃,你还未休我,我便是你的妻子,这里便是我的家。除了回家,我还能去哪儿?” 她的话让耶律齐动容,他愣了一下才道:“我们之间是绝对不可能的,痴心妄想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那我们分开就有好处了吗?难道你不想我吗?我好想你,没有你在身边,我度日如年;我不想再过那样痛苦的日子,那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赵倾城生气地摔烂茶杯,捡起其中一个碎片搁在自己的左腕上,恶狠狠地道:“你若不要我,那我死了算了。” 明知她在作戏,明知她在逼迫他,但耶律齐还是忍不住心惊肉跳。 他紧紧地抓住赵倾城捏着凶器的手,凝视着她坚决的眼神,心中一软,叹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听到他的口气,赵倾城知道他已经同意她留下,不由得露出一抹微笑。“我爱你,所以我要用尽全力和你在一起,让你感到幸福。在没有使完我所有的气力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弃你,我也绝不相信世上有‘不可能’三个字。” “就算我们都同意你留下,如果有一天,当宋辽再次爆发战争时,你又该如何选择?”耶律齐凝视着赵倾城,观察她面部任何细微的变化。 只见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那些都是未来的事情,我不要让一个未知的可能来影响我眼前的幸福。” 见她孩子气的拒绝考虑,耶律齐无奈地闭上眼,将她拥进怀里,不再逼问她。良久,他才缓缓地道:“你重新回太子府一事,只要我去请求,母后定会心软、重新接纳你,只是父王那边就要多费点工夫了。父王生性多疑,尤其是经过此次事件后,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有可能将你除去,这一点,你要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为了你,我不怕!更何况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对吗?”赵倾城在他的怀里低语,彷佛他的怀抱就是她的避风港;拥有了他,她就是一名无敌的斗士。 ★★★.xiting.org★★★.xiting.org★★★ 耶律齐派宫女通知辽后,今日他要邀请辽后一同小聚,闲话家常。 耶律齐是辽后的骄傲,她生下他,看着他一天天成长、一天天的出类拔萃;只是最让她遗憾的,就是随着他的年龄增长,他也越来越和她疏远。耶律齐和他的父王一样,整天忙于国事,连想见上一面都很难。 而今他忽然提出要和她共叙母子之情,辽后自然是高兴万分,一早就让宫女准备耶律齐爱吃的点心,心急地等待他的到来。 在辽后第四次看向院门时,不由得眼睛一亮。 青石地上,迎面而来的两道人影,前面一个身长玉立,穿着白色的狐裘大衣,正是耶律齐;后面的女子被粉红色的披风裹得严严实实,教人看不清面容。不一会儿工夫,两人就进了大厅。 耶律齐和女子一同月兑了外套,当辽后看到那名女子的时候,不由得傻傻愣住,原来她就是久违的太子妃——赵倾城。 看着两人严肃的表情,辽后立刻料到他们前来的理由,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她早知道这两个人彼此有情,所以这回一定是特地来求她成全的。只是这种大事她怎能做主?在赵倾城没有做出叛逃之事前,她还有把握说服辽王既往不咎,但现在她实在是爱莫能助啊。 “你父王那种人所推崇的信条是‘不是朋友,就是敌人’;齐儿,这一点你应该知道。”辽后状似漫不经心地对耶律齐道,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堵死耶律齐开口的一切可能。 赵倾城嫣然一笑,上前参拜辽后,委婉地问:“母后在和太子说什么呢,为何倾城一句都听不懂?”她企图装作听不懂辽后的拒绝之意。 “倾城,你不必这样。既然我已经决定将你留下,那么这些事情就不会再要你去操心,一切由我来应付。”耶律齐皱了皱眉头,打断赵倾城的话。 赵倾城向来讨厌那些自大男人的沙猪行为,但是这次耶律齐的霸道居然让她心头涌出无限的柔情蜜意。她顺从的闭上嘴巴,静静站立在一旁。 “母后,我爱上倾城了,我想和她一起生活,但是父王一旦知道她的存在后,随时会要她的命;因此我恳请母后,在我不在倾城身边的时候,替我好好保护她。”耶律齐没有多余的解释,开门见山的向辽后提出自己的要求。 “你的要求就这么多吗?”辽后定定的看着耶律齐。这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与他父王一样优秀,但却比他父王更多情,这是令人推崇的优点,还是致人于死的缺点? “倾城离乡背井嫁到大辽,她为了我,离开了最亲爱的家人;我希望在这里,不仅只有我能给她爱情,还希望母后能给她亲情,让她更加留恋大辽。母后,可以吗?”耶律齐郑重的向辽后提出第二个要求。 他的话不仅深深感动了赵倾城,也让辽后内心震撼不已,她可以看出他对赵倾城的爱意已经到达相当深厚的程度。 赵倾城不禁伸出手与耶律齐十指相扣,她凝视着耶律齐道:“有你这句话,我就觉得很安慰、很幸福了,你让我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 “傻瓜。”耶律齐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沁人心肺的笑容,腾出另一只手,宠溺地揉了揉赵倾城的头顶。 在钩心斗角的皇宫内,这一幕让辽后觉得感触良多。眼前的情景仿佛让她回到从前,那时她还是个扎着辫子的小泵娘,整日无忧无虑的哼着歌,在草原上玩耍;直到有一天,她遇上一个骑着汗血宝马的英俊少年,从此让她尝到了相思的滋味。 只是自从嫁给辽王、当了辽后,她的日子就开始不轻松了。她整日忙着在权力的颠峰与人争夺拼搏,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就开始慢慢变味,辽王看她的眼神也慢慢由热变冷。 想到这里,辽后一阵心酸,幽幽地叹口气道:“我答应你。” 赵倾城没有想到仅凭耶律齐的三言两语,辽后居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他们的所有要求。她兴奋的僵在当场,不知所措。 辽后看到她迟钝的一面,不由得暗暗一笑,“傻孩子,既然来看我,就应当坐下来陪我一起聊聊天、喝喝茶啊,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呢?”她主动走过去,拉着赵倾城的手,在檀木桌边坐下。“倾城,上次你和我说过,大宋沿海几省,渔民每次出海时都要拜祭妈祖,这个妈祖到底是什么神仙?你走了之后,我问过很多喇嘛,他们都没有听说过呢。”她笑吟吟的看着她。 耶律齐满意一笑,走上前揉了揉赵倾城的头道:“倾城,你在这里和母后聊聊天,吃过中饭后,我再来接你回去。” “你要去哪里?”赵倾城急忙抬头。 仿佛感受到她的不安,耶律齐破天荒的交代自己的行踪:“我要去把我们的事情向父王禀报,告诉他我的决定。” 赵倾城闻言站起来,坚定的看着他,“我陪你一起去。” “不,你去了只会坏事,你还是坐在这里,安心地等我回来。”耶律齐温柔的拒绝她,说完后,他便快步离去。 辽后拍了拍赵倾城的手道:“别担心,有些事情男人有男人解决的办法,我相信齐儿可说服他父王的。” 赵倾城感激的向辽后笑了笑,一颗心却始终放不下来。 ★★★.xiting.org★★★.xiting.org★★★ 赵倾城陪辽后吃过午饭后,等了许久,始终不见耶律齐回来。 她再也坐不住,焦急地在屋内不断来回走动,辽后邀她下棋,她也心不在焉。 辽后见状把棋盘一推,赵倾城以为辽后在生气,正想道歉时,只见辽后微笑地道:“齐儿到现在还不回来,我也很着急,不如派个宫女去打探一下消息,免得我们在这里干着急。” 她对身边的一个宫女使了个眼色,那名宫女立刻领命而去。 两人等了没多久,那名宫女就急匆匆的赶回来禀告:“王后,不好了!王上和太子吵了起来,听说连御书房里的桌子都被王上给扔出房门呢。” 向来镇静的辽后闻言也大吃一惊,听那名宫女所言,想必耶律齐和他父王的谈判已陷入僵局。她急切地拉着赵倾城的手,欲和她一起前去劝解他们父子二人,却不料赵倾城竟反拉住她,不让她往外走。 辽后惊讶地看着赵倾城,只见她面无表情的对辽后道:“我不能去,我相信齐,他不要我去必定有他的理由;在此关键时刻,我若是忽然出现,只会扰乱他的计画。” 辽后见状也不勉强,叹口气道:“那你就在这里等等,我去看一下,看事情是否有转圜的余地。”说完便走了出去。 辽后一走,宫女们立刻跟上前去,偌大的厅堂内顿时只剩赵倾城和两名宫女,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异常尴尬。 日头渐渐偏西,不仅耶律齐没有踪影,连辽后也是一去不返。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响起一阵脚步声,赵倾城的心立刻悬了起来,反射性地看过去。耶律齐正快速的朝这边走来,他的眼睛分外明亮,嘴角微微勾起。 赵倾城激动地站起来,朝耶律齐飞奔而去。她扑入他的怀中,久久说不出话来。 “父王终于同意了。”耶律齐的声音有些沙哑,神情疲惫,但是精神却是无比的亢奋。 “说服你父王一定很不容易,你现在一定累了吧。”赵倾城心疼的凝视着他。 “不错,父王的确是一个很难缠的人,不过我相信,他应该觉得我更难缠,他现在一定比我更累。”说服了辽王,让耶律齐的心情好转,阴霾一扫而空。 “咦,母后呢?”赵倾城看了看门口,发现只有耶律齐一人回到这里。 耶律齐神秘的一笑,“一场舌战下来,父王被我说服了,他现在觉得很挫败,正需要母后的安慰,母后此刻怎能回来?” 见他一脸坏笑的模样,赵倾城立刻想入非非。 耶律齐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促狭的笑道:“不要想歪了,他们最多拥抱一下,不会做什么事的。” 赵倾城揉了揉被他敲痛的头,没好气地道:“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耶律齐抓住她的手,正色道:“倾城,我为你倾尽所有,你千万不要负了我。” 他的眼神专注而热烈,让赵倾城深受感动,她反抓住他的手道:“不会,我不会!这辈子只有你离开我,没有我离开你的份。” 两人会心一笑,相拥着往回走。 大厅里,两名宫女看着打打闹闹的两人,心中不禁暗叹太子和太子妃真的很恩爱! ★★★.xiting.org★★★.xiting.org★★★ 太子府凤仪阁 在柔和的烛光下,耶律齐和赵倾城深深地凝望着彼此,仿佛要看对方一千年、一万年,直到永远。 “倾城,你对我而言是一个谜,我不懂你,却被你深深吸引。”耶律齐灵巧地解开赵倾城的衣服。 “我知道你心中有太多的疑问,你尽避问,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回答你。”赵倾城柔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深情地勾住他的脖子。 “是不是我问完就轮到你问了?”耶律齐用下颚摩挲她头顶的秀发,意味深长地问道。 赵倾城埋在他的怀里,忍不住笑了。他真不愧是她爱慕的人,聪明到一眼就看穿她的伎俩。 因为她若对他毫不隐瞒地据实以告,基于礼尚往来的道理,当她问他时,他又怎好对她有所隐瞒呢?她对他是用何种方法说服辽王重新接受她这个太子妃好奇得要命,可是他却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死都不肯向她透露一丝内幕。 “你敢玩只说实话的游戏吗?”赵倾城见耶律齐不为所动的模样,脑子一转,立刻祭出激将法这一招。 耶律齐见她跃跃欲试的模样,不忍扫她兴致,点头同意。 赵倾城立刻起身坐好,拢一拢凌乱的头发,一本正经的看着耶律齐。“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先问。” “你有多爱我?”这是耶律齐问的第一个问题。 赵倾城闻言不禁愣住。她曾想过,也许他会追问秋冷流产的事情、追问她从太子府失踪的始末,或是她又如何神秘的出现在太子府……但她万万没料到,他居然对这个问题最感兴趣。 她愣了片刻后,才缓缓地答道:“很爱很爱,爱到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有多爱你。” 耶律齐点点头表示明白,接着微笑的看着赵倾城,“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问我了。” “不会吧?我以为你至少会问我秋冷流产的事情,或是问我为何有办法神秘的出现在太子府,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知道?在开封府一别之后,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为何会跑来辽国找你?”赵倾城不敢置信他的问题就只有这一个,连珠炮似的说出心中的疑问。 “相处了这么久,难道我还不知道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吗?虽然你离开大辽,化身为宋将,为大宋出生入死,这一切让我生气,但是一个人如果能抛弃荣华富贵、生死荣辱,她绝不会心肠歹毒到扼杀一个未出世的婴孩。而你神秘进出太子府的事更不难解释,因为你的丫头平儿还留在太子府,有她的帮助,加上你的鬼主意,你想进出太子府还不容易吗?你这样的女子,世上并没有几个,我既然遇见了你,又怎能不爱上你呢?” 耶律齐顿了顿,神情一变,“在开封城外看到你的时候,那一刹那,我就明白了我的心,所以我才会不顾一切的将你掳走,看你那时痛苦的神色,我又何尝好过。从此以后,我日日夜夜都想念着你,直到你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拼命地诱惑我,我实在无法抗拒,也无法狠心地再让你离开我,就算知道你是大辽的一个隐忧,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你说过,那些都是未知数,我不可能让未知的事情来教我放弃眼前的幸福。” 赵倾城感动得热泪盈眶,紧紧地抱住他。 耶律齐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最好快一点——”话未说完,他已经等不及地将赵倾城压倒在床上,一双手不规矩的在她身上游走。 被他这么一挑逗,赵倾城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别的事,她支支吾吾的说:“我、我还没有问,你就回答了我所有的问题,我哪里还有问题?”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专心点做正事了。”耶律齐暧昧一笑,俯下头夺取她的红唇,两人就这么沉浸在欲海之中…… ★★★.xiting.org★★★.xiting.org★★★ 年轻人在那头恣意戏春,辽王这边也同样春色无边。 黄色的床帐内,辽王与辽后相拥而眠。 辽后低声问道:“王上,齐儿究竟是怎样说服你的?我真的很好奇,我万万没想到你竟会重新接纳倾城。” 辽王慵懒的答道:“一开始我的确不同意,那小子居然着急的向我横鼻子竖眼睛,最后还威胁我,说我如果不同意,他就不要当太子了。” “真的?”辽后紧张的追问。 “我一听也急了,冲动之下就把御书房的东西全都砸烂,没想到齐儿居然抱着双肘,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着我,我气不过,于是抓起书桌就朝他扔过去……” 辽王描述得绘声绘影,将先前争吵的情形生动地再次重现,让辽后听了忍不住偷笑。 辽王见状,气闷得不肯再往下讲,辽后细语哀求了很久,他才继续道:“齐儿闪得快,没有砸中他,门窗又不结实,书桌就被我扔到外头去了。” “哪是门窗不结实!”辽后惊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书房里那个书桌有多重,几个大汉都抬不动。幸亏你没砸中齐儿,要不然他岂不被你砸死?” 辽王悻悻然地道:“齐儿哪里那么容易被我砸死。” “后来呢?你还没有说到重点呢。”辽后推了推他,示意他继续讲。 “后来齐儿就对我讲他与赵倾城之间发生的一切事情,以及他是如何一步步发现赵倾城的美好,又是又是如何一步步的爱上她……听着听着,我就回想起当年,你我年轻时的情形。” “然后你就同意了?” “没有,这种对国家有威胁的事情,我哪里能因为一时感动就同意。那时齐儿告诉我,赵倾城目前之所以更乐意当个大宋公主,是因为她毕竟刚来大辽不久,对大辽还没有归属感,只要有一天,大辽在她心中的分量重于大宋时,她必定更乐意为大辽的利益着想。” “她生长在大宋,骨子里流的都是大宋的血液,要大辽的分量重于大宋,恐怕很难啊。”辽后闻言,叹了一口气。 “那可不一定,她心之所以向着大宋,是因为那边有她的父亲,但如果有一天,她的夫君与儿女都是大辽人,甚至是辽国的王上时,她的感情重心必会偏向大辽。” “有道理,这些都是齐儿对你说的?”辽后支起上半身,凝视着辽王的双眼。 辽王点点头,“齐儿这些话真是说到我的心里去了,因为赵倾城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奇女子,辽国有她,无疑是如虎添翼。” “难怪今日齐儿要我像亲人一样对待倾城,原来他还有这层深意。” 辽王微微一笑,“我和齐儿约定,等赵倾城一旦产下龙子,就要对她的忠心再进行一次考验,如果届时她仍然一心向大宋,那么我驱逐赵倾城时,他必须保持缄默。” “哦,但愿到时倾城能过关,因为我看得出来齐儿是非常爱她的,我希望她不要负了齐儿。”辽后诚心地道。 “齐儿用这种方法拖延时间,企图让我们从感情上彻底接纳赵倾城,即便真的有一天赵倾城没通过考验,我们也无法忍心拆散他们。”辽王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齐儿是打这种主意啊。”辽后恍然大悟。 辽王神情一转,得意一笑,“而我则是藉此缓和我与齐儿之间的冲突。对我而言,我不过是将驱逐赵倾城的时间往后推移个几年,但是这样一来,却可以避免大辽失去一名优秀的太子;所以齐儿在算计我的同时,我也在算计他,谁在谁的算计里,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辽后忽然捂住辽王的嘴巴,制止他继续往下说,她幽幽地道:“不要再说了,我不喜欢听这些话。” 原来,他与齐儿之间还是有秘密协定,齐儿与倾城的未来还是悲喜难定。不知道以后倾城是否会辜负齐儿的一片深情?也不知道万一齐儿失去倾城后会怎样? 王上啊王上,你一世英名,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齐儿与倾城此时尚且不肯分开,若等他们的感情再经过几年的培养,就算是神仙也不可能分开他们二人的,你真的认为齐儿会在你的算计里吗? 辽后凝视着窗外的夜空,幽幽叹息。 第八章 当大辽尚以契丹为名时,大大小小辈有二十多个各自为营的部族,其中有八个部族较为强盛,他们结合军力,每三年竞选一次统军可汗,称为“八部大人”。 镑部族皆有风光时期,而辽族真正的强盛则起源于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他统一了所有部族,建国号为大辽,统一军政权,从此大辽便是耶律部族的天下。 虽说如此,但每隔若干年,耶律部族仍会派一位重要人物巡视各个部族。 当耶律齐受命巡视各部族时,他毫不犹豫地带着他心爱的妃子,在一群亲信部队的拥护下,浩浩荡荡地踏上了旅途。 一行人出发时已经临近春天,冰雪初融,女敕绿的小草早巳迫不及待地破土而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看着眼前壮丽的景色,赵倾城忍不住坐在马背上曼声吟哦:“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注) 迎面而来的清风、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一团团的白色羊群,再加上身边灿笑如花的赵倾城,这一切让耶律齐心里涌起一股感动。 他意味深长的开口:“倾城,你喜欢这里的一切吗?你喜欢大辽的风光吗?” 赵倾城没有听出他的深意,兴奋的点头,“太美了!在大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阔、这么瑰丽的景色。” 两人正在说话调笑间,忽然远方浓烟滚滚,纷乱的马蹄声如骤雨般隐隐传来。 不一会儿,一群身穿灰黑羊狐皮袍、皮裤、长筒皮靴的马队呼啸而至,牧羊人见状吓得抱头逃窜,那群强盗随即轻易地将羊群围住,占为已有。 其中一人眼尖地发现不远处的耶律齐等人,在他一声呼喝之后,那群强盗迅速赶过来,将耶律齐一行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红脸大汉扫了耶律齐他们一眼,见他们身着辽人服饰,质地剪裁均是上等好料,尤其是队伍前面的一对男女,气势更是迫人;再看看其他人均是精光内敛,一副高手的模样,红脸大汉立刻知道他们不是寻常人家。 他挥手大喝一声:“我们走——”一群强盗立刻带着战利品疾驰而去。 耶律齐从目睹强盗抢劫一直到离去,始终不发一语、面带微笑。 赵倾城不满他的行为,开口质问他:“这些强盗欺凌你的百姓,你难道就放着不管吗?我们人数虽然比不过他们,但是如果真打起来,他们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他是太子啊,看到有人胡作非为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在大辽,有一个不成文的生存法则,那就是弱肉强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强盗的存在可以使辽人越来越强壮,只有时时刻刻面对威胁,一个部族才会越来越团结。”耶律齐无视赵倾城的恼怒,淡淡解释他的做法。 赵倾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后,淡淡地道:“你若这样治国,大辽迟早要完蛋!” 敖近的亲信侍卫听到赵倾城的话,均被吓得面色苍白。这番大逆不道的话定会惹来他们主子的涛天怒火,只希望主子不会迁怒他们,让他们遭受池鱼之殃。 有人已经在心中不断的呼唤“上天保佑”。 “哦?不赞同我的做法,总该有理由吧。”耶律齐并没有恼火,他认真的看了赵倾城一眼道:“莫非你有更好的治国方针?” “目前大辽的国力主要用于向外扩张,整军经武。说句老实话,年年征战使得大辽经济发展缓慢,甚至对某些地区造成影响,例如我们一路走来,就看到很多辽民尚不能解决温饱问题。” 一说到治国,赵倾城的兴致就来了,她兴奋地侃侃而谈。 而随着她的叙述,耶律齐的眼睛越来越亮。 “根据我们一路西行所看到的情形,我觉得大辽可划分为三大区域:渔猎区、畜牧区和农业区。”赵倾城略微沉吟片刻,辽国的政经发展蓝图已经在她的脑子里形成。 耶律齐赞同的点点头。 “居住在潢河、土河之间的契丹族以及东北部的女真等族可以依赖渔猎为生:北方草原各民族则可以畜牧牛羊:而南部地区的汉族以及渤海地区的人则以耕种农作物为生。” 赵倾城吃惊的看着他一脸严肃的样子,显然他说出的话都经过慎重考虑。 那刚才那个口口声声坚持强盗强国歪理的耶律齐去了哪里? 她有上了他的当的感觉,因此没好气地道:“你知道这个道理嘛,那你刚才还那样!” 她生气的模样颇有一点女夜叉横空出世的威风,但是在耶律齐眼里,她这副模样就变成了调情,怎么看都是娇柔与魅惑。 耶律齐嘴角微微勾起,不怕死的继续道:“我虽然知道,不过我刚才是怕你不知道啊。” “那现在呢?”赵倾城气得牙痒痒的,一边问,一边狠狠的瞪着他。 “我之所以不去追捕那帮强盗,的确是有原因的。倾城,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并不是普通人?” 耶律齐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立刻将她的注意力转移。 “有吗?”赵倾城真的傻眼,呆呆的反问耶律齐。 耶律齐故意揶揄她,转身问一个侍卫:“太子妃没有发现,你有没有发现?” 那侍卫心虚的看了赵倾城一眼,他不想得罪太子妃,但是更加不想在主子面前表现出无能,便很快的说道:“属下发现他们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绝对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他们脚底有未干的泥土,表示他们来这里的必经之路有一大片泥地,而在这附近方圆几十里之内,只有窝台家到这里才需要经过泥地。如果属下没有猜错,他们一定是窝台家的护卫队。” 闻言,赵倾城脸一红,她没有留意到的事情,居然被一个小护卫发现;看众护卫的神情,似乎还有不少人都发现了这一点。 她好奇的问:“窝台家的护卫队为什么要做出强盗行径?” 没人敢擅自对这件事发表意见,还好耶律齐开了口,解答她的疑惑:“这并非强盗行为,不过是挑衅罢了。窝台家向来与库伦家不和,这次恐怕两家又要开战了。方才我们若歼灭了窝台家的护卫队,将来我们想调解两家矛盾时,无论我们说什么,窝台家都会认为我们偏向库伦家,口服心不服,不利于解决两家问题。所以我刚才才会放他们走。” “原来如此!齐,能不能想个办法,彻底杜绝这些事情呢?”赵倾城忧心忡忡地问。 “有。等我继位,我打算依照之前太祖就已施行的政策,再根据不同地域、民族的特性,推行独特的统治制度。其内容包括有部族制,采用南、北两套官制进行管理。” “南、北两套官制?”赵倾城好奇的问。 “对,汉人虽不骁勇善战,但是他们制定出来的典章制度,对于国家内部的安定却很有效果。因此我打算学习汉制,由汉族担任南面官,主治汉人之事;而北面官制则沿用契丹部族制,使南北和平共处。”耶律齐逐一把前人的理论混合自己的想法说出。 他说完后,静静的看着赵倾城,等待她的回应。 良久,她吁了一口气道:“我完了!” 耶律齐不解的看着她,挑挑眉头,示意她解释一下的那句话是何意思。 赵倾城抚着自己的额头叹道:“你当上辽王后,不仅要在经济上改革,还要在政治上改革,以后必定是一个非常忙碌的君王。我嫁给你,岂不是注定要独守空闺一辈子?” 天啊!这个太子妃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 她神态自若说出的一番话,让一干纯情的侍卫不由得低垂下脸,生怕让人发现他们脸红得像关公。 “你说的对!看来我们以后没有什么时间亲热,不如我们现在就回马车上去再亲热一下,免得将来后悔。”耶律齐不动声色的接话,其实他刚刚也差点忍不住爆笑出声。 邪律齐露骨的话让众侍卫更加不好意思抬头了。 “!”赵倾城也不好意思,白了耶律齐一眼,率先放马狂奔。 她一走,耶律齐很自然的驱马跟上。 这时,众侍卫才忸怩的抬起头来,缓缓跟在一对璧人的身后。 天空是那么蔚蓝,如水晶般纯净,如琉璃般剔透;草原是那么碧绿,生机勃勃,正是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奸天气。 苞在后面的众侍卫绝对没有想到,刚才他们的太子与太子妃在谈情说爱间已定下了大辽的国策,这短短一席话改写了大辽的历史,让大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xiting.org★★★.xting.org★★★ 有时,耶律齐会想,他和赵倾城应该是天生一对吧。若以前她是以她的身体、她的美貌迷惑他,那么在这长达五个月的巡游过程中,她再度用她的智慧征服他。 回想她嫁到大辽时,在新婚之夜,他藉着酒醉想冷落她,却不料被她点燃了欲火,那场火烧得两人欲仙欲死。 再来,他逐渐被她的执着与痴情所感动,好不容易对她稍有好感时,她却醋劲大发,透过辽后将怜花等人遣送回老家。 他生她的气,却又无法控制的被她深深吸引。尤其是当宋辽交战时,她表现出罕见的气节,她的忠贞与坚忍让他由衷的钦佩。 在战场上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终于承认自己爱上了她——这个如精灵般的大宋公主。 他好不容易狠下心与她分手,却没料到她居然潜回大辽,执意生死相随,于是他终于正视自己的感情,不顾一切要挟父王成全他们二人…… ★★★.xiting.org★★★.xiting.org★★★ 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驱散了屋里的黑暗。 耶律齐藉着朦胧的月光,细细打量睡在他身边的赵倾城。 她的双眼紧闭,长而浓密的睫毛像扇子一样,在她的眼底形成一片阴影,让他猜不透她的心绪;她的小嘴微微张开,显然刚才过度的欢爱让她非常疲累。 他若够体贴就应该让她好好休息,只是他实在忍不住,她醉人的媚态、微启的檀口,仿佛是在向情人低喃索吻;他受到蛊惑,无法控制地低下头,将舌探入她的口中深吻,让刚刚睡着的赵倾城不得不再次清醒。 “呜,齐……”她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 不会吧?又要来? “宝贝,别怕,只是一个吻而已。我也累了,我就算想要再来一次,也是有心无力。”耶律齐见她一副惊恐的样子,不仅好心的安慰她,还非常认真的拉着她的手到他下月复“验明正身”。 赵倾城好气又好笑的瞪了他一眼,“你呀,现在就像一个小痞子!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耶律齐邪邪一笑,“那么你是喜欢我痞子一点,还是喜欢我酷一点?为了你,我怎样都行。” 他的过度热情让赵倾城隐约感到不安,她若有所思的看了耶律齐一眼道:“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给我的感觉,彷佛是害怕我会消失。”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慌忙地反搂住耶律齐,“还是说……是你打算消失?齐,你要离开我,对不对?” 讶于她的敏感,耶律齐勉强一笑,轻抚着她的背部道:“我怎么会离开你,不要胡思乱想。” “齐,不如让我替你生一个孩子吧。”她急切地望着他。 “生孩子的事不用那么急,你我都还年轻,过几年再说吧。”耶律齐淡淡的回绝。 他也渴望她能替他生一个孩子,只是如果孩子一旦出世,父王就会立刻对倾城的忠心进行考验。 现在他还没有把握倾城会为了他而弃大宋于不顾,如果她不能通过考验,岂不是意味着他俩必须分开? 那是他绝对不允许的。因此他宁愿他们一辈子都没有孩子——这就是他对抗辽王的计画。 耶律齐的拒绝让赵倾城心底发寒。 究竟是什么环节出了错? 耶律齐居然不想拥有他和她的孩子? 难道说,他们的未来并不需要一个孩子?难道说他们无法让一个孩子健康的成长? 赵倾城又惊又疑,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xiting.org★★★.xiting.org★★★ 耶律齐一行人在窝台家住了下来,经过三日的调解后,窝台与库伦两家终于握手言和。 两家为了表示友谊与诚意,特地举办了大型的篝火晚会。 耶律齐手拿马女乃酒,神情愉悦地看着众人把酒欢歌。 只见他们搂着熟悉的朋友又叫又闹,还有人已经在篝火边随着音乐手舞足蹈起来…… 一阵胡笳声起,一队美女头顶瓷瓶,一路轻歌妙舞由远而近走来,单薄的衣裳在风中匆掀忽飘,撩得众人怪叫连连。 赵倾城见状,皱了皱眉头,不由自主地看向耶律齐,发现他居然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心头顿时一沉。 正在此时,人群中传来哄笑声,原来窝台家有两名青年早已饥渴难耐,一把扯过白衣女子调戏起来。 他们这般胡闹,让赵倾城怒火勃发,刚要发作时,又听见胡笳声猛转迅疾,众女子疯狂地扭动腰肢,齐齐揭开瓷瓶,柔媚的歌声转了几转,酒香冉冉散开。 其中一名曼妙窈窕的红衣少女,甚至大胆地走至耶律齐的面前…… 这女子太嚣张了,根本不把她这太子妃看在眼里!赵倾城皱着眉头,恼怒的看着这一切。 只见耶律齐嘴角微微勾起,伸手挑开那女子的面纱;红色的面纱滑落,露出一张清纯美丽的脸孔。 看到这里,赵倾城醋劲大发,忍不住出声喝止他:“齐!” 耶律齐回视赵倾城一眼,“怎么了?不舒服?”他不由分说,体贴的扶着赵倾城离席。 两人走出老远时,耶律齐才微微一笑道:“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你才可恶,想离开也犯不着拿我不舒服当借口,你不会说自己不胜酒力啊!”赵倾城转过身子,扑入耶律齐的怀中,没好气的槌着他的胸膛。 她的模样与其说是撒泼,不如说是撒娇。 当耶律齐看到窝台与库伦两家居然摆出“迷魂阵”的时候,他就已经想离开了,因此他故意调戏红衣女子,让赵倾城大吃飞醋,再用她不舒服作借口,成功的退出宴会。 她果然聪明,立刻猜出了他的心思! 耶律齐抓住她的手道:“在大辽,一个男人不会喝酒会被人看不起的,我怎能用这个作借口?你是我的妻子,当然要替我分忧啊。” 赵倾城心念一动,忽然正色地道:“齐,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我有身孕了。”她退后两步,认真的看着耶律齐,见他的脸上并无喜悦之情,不禁难过的追问:“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真的不高兴吗?好像不是。 乍听这个消息,他几乎喜不自禁,但是在同一时刻,他想起了他和父王的约定,因此几乎要沸腾血液又倏地冷却。 耶律齐在瞬间做了决定——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他不能要! “倾城,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只是我们现在最好不要有孩子,过几年再说,好吗?”耶律齐不忍伤害赵倾城,犹豫了半天,才用商量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天啊,他真的不要孩子!为什么? 赵倾城嘲讽的冷哼一声,看着耶律齐的目光不再柔和,“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要孩子?难道你对我是虚情假意?难道我又处于一个见鬼的考验与试探中吗?”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到了最后几乎已经带有哭腔。 她委屈的神色让耶律齐心疼不已,犹豫再三,他决定坦诚相告。 “不是,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耶律齐顿了顿,继续道:“老实说……我和父王之间有一个约定。” 他源源本本的把事情原委告诉了赵倾城,听完他的解释后,她才喜笑颜开。 “齐,你把约定的内容透露给我,似乎有点对不起父王哦。” “倾城,你告诉我,在我和父王的这个约定里,到底是谁赢谁输?”耶律齐抓住赵倾城,要求她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赵倾城为难的看着他,迟迟没有回话。 他明白她的意思,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我们还是不要有孩子吧。” “齐,你是如此聪明,难道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吗?你我一路同行,这段时间以来,我们走遍大辽的每一寸土地,我们已经定好大辽未来的计画,那就是减少战争,让百姓安居乐业;只要我们积极引导父王往这方面努力,他忙着励精图治,又哪里有时间去考验我呢?我只怕他会天天找我商讨政策呢。”赵倾城看着耶律齐,不由得摇摇头。 他是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通这么简单的道理? 耶律齐恍然大悟,“父王要驱逐你,不过是认定你对大辽有害,如果我们能证明你对大辽的好处,他也一定舍不得赶你走。” “是啊,当他尝到用我们的方法治理国家只有好处时,恐怕到时候我要走,他还要求我留下来呢。” 赵倾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补充一句,说完她和耶律齐不由得相视而笑。 “父王如果知道我们这么算计他,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积压已久的难题忽然被解开,耶律齐的心情好转,兴奋地同情起自个儿的父王。 “只能怪他自己,谁让他生出一个如此狡诈的儿子来。”赵倾城嘻嘻一笑,“最要命的是,他儿子还娶了一个聪明的妻子,既然儿子与儿媳妇两人联手,那他也只有认输的份啦。” “但愿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学我,生下来专门斗父亲。”耶律齐话题一转,注意力又放在赵倾城肚子里的孩子上,他殷切的问:“孩子多大了?” 他好奇的盯着她平坦的小肮,很难想像里头居然孕育着他的后代。 他等了许久都不见赵倾城回答,疑惑地将目光转向她的眼睛。 只见赵倾城的眼珠乱转,声音越来越小,“不好意思,我刚才是骗你的,我不过是想逼你说实话而已,其实我没有怀孕啦。”她话一说完,拔腿就逃。 耶律齐看着她越变越小的身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就是他的宝贝妻子,她是如此聪慧,又是如此独特! 她不是还没有怀孕吗?没关系,等他抓住她,他会教她如何“做人”! 他大笑一声,立刻追了过去…… 也许他们的未来还有很多变数,也许还要面对很多困难,但是他充满信心,有她相伴,未来的路一定精采。 有了她,他今生无侮! 注:北齐斛律金敕勒歌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