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里的公主》 楔子 黄昏夕阳下,公园一角正围着一群小孩。 “那我们现在就要将小绘嫁给你。”蓦然,有人用手指着其中一位小男孩,庄严又肃穆的告诉他他就是新郎人选。 “嫁给我吗?”牛增楷比着自己的鼻子。 对于办家家酒,他一向都没兴趣,更别说是参加了。 再说他只是刚好路过要去补习,怎知却被他们抓来。他低眸,下意识退一步想远离这个可笑的游戏。 “对啦!阿楷,快过来这站好!”大伙拉住看起来不大甘愿的牛增楷,硬拉他到梁绘梵身边站好,还顺手塞了个用草编成的戒指给他。 无奈又逃不了的新郎就这么被敲定。吵闹声中,他侧头斜睨一眼,想看谁是新娘人选。 身旁新娘脖上戴着白色花环,正一脸待嫁新娘娇羞的低着头;牛增楷楞了楞,心中暗忖这会不会太荒谬了。 他真的不擅长玩扮家家酒啊! 终于找到新郎了,大伙开心地在地上蹲好。 要不是这位小女生很挑,把现场所有小男生都给嫌弃光的话,这等好康那轮得到看起来有些呆呆的牛增楷! 新娘可是小男生心中的大美人,想当她新郎的人多得是,可是偏偏她都看不上眼,举凡太胖、太矮、抠鼻子、流口水、流鼻涕……通通都是淘汰原因。 “那么现在仪式开始──”新郎就决定是牛增楷了。 几个扮演伴郎、伴娘的小孩训练有素地即刻到位站好。 “牛增楷先生,你愿意娶梁绘梵小姐为妻,一辈子与她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吗?”假扮牧师的人,手中拿着皱皱的小抄,认真念道。 “我?”就算是游戏,他还是很认真的,再说他连梁绘梵有没有不良嗜好都不晓得,这么草草决定,会不会太仓促?吊白眼,牛增楷低叹了声,正想摇头拒绝时── “快啦!快答应啦!我肚子都快饿扁了。”四周抗议声起。 “对啊,新郎快点啦,这里蚊子很多,我都被咬好几个包了。”又一个了! “太阳要下山了,别拖拖拉拉了!” 一句句抗议声,逼得他只好把拒绝的话吞回去,勉强点了个头,说声好,算是同意。 “梁绘梵小姐,你愿意嫁给牛增楷先生,一辈子与她生死与共,不离不弃吗?”牧师问道。 梁绘梵此时才往旁边瞄了一眼,想看清楚谁是她的新郎。 唔,怎么这么黑啊! “我不要。”立即很有个性的拒绝。 “厚,又来了!”大伙通通皱眉大声哀叫起来。这已经是今天第几个被拒绝的人啊? 这个新娘真的很难搞定耶,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嫁不出去的啦! 牛增楷转过头去看着自己的新娘。呃,他是很想快点结束这个游戏啦,不过被她这么一拒绝,心里总是有些疙瘩。 他自认自己不差啊! 竟被她一口拒绝!他小小的心灵受到打击。 “我不要嫁了。”非常有主见的新娘一把扯掉脖子上的花环。 她只嫁白马王子,可是这家伙却那么黑,跟她想象中的白马王子形象相差甚远,所以她拒绝嫁他。 “而且我要回家了。”梁绘梵灿笑道,朝大家挥挥手。妈妈说今晚要煮火锅,要她早点回家,反正她不想嫁了,那就回家吧。 “我也要回家了。”一旁人闹哄哄的也嚷着要回家。 不到片刻,全部的人都散场离开了。 冷清公园里刮起阵阵刺骨的冷风。 牛增楷一人杵在那,一脸茫然。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章 嫁给一位英挺的白马王子,为他披上白色婚纱,与他携手走红毯,这是每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过这世界的人口众多,随便往闹区一看,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头,平凡人类像黑潮一样淹没视线,要从中找到一位白马王子谈何容易? 不过有梦最美,希望相随。 她会一直等待下去,相信总有一天白马王子定会骑着骏马前来迎接她。她始终这样相信。 ***bbs.***bbs.***bbs.*** “你把那个企业小开给三振了?”冷红凝不敢相信地问着对桌的好友梁绘梵。她实在无法接受她竟然才约会一次就把人家给踢出局。 “对啊。谁叫他又矮又胖,吃饭时还时常伸出肥短小手,展示着手上闪亮亮的钻石。”亏她还很期待这次三姑妈安排的相亲,谁知道那些俗不可耐的动作竟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的眼,要她怎能忍受! 那些大到俗气的钻石,直刺她的眼睛,但对方却浑然不觉,手指硬是在她眼前摆来摆去的变换姿势,活像个乡下来的田乔仔,俗气又没自觉。 她冷眼看着,当下板起脸,拒绝与俗男交谈。对方还以为她不满意菜色,拼命在餐厅中大声招来侍者拿菜单给她看。 厚,这种约会绝对不会有第二次了! “不过,除了这些以外,听说人倒是中规中矩的,这也没什么不好,为啥不接受人家?”阎缨笑问。有钱人想藉机展示自己的财力,也是无可厚非嘛。 再说那个小开,除了钱之外,大概也没其它可吸引人的地方了,所以多少体谅人家一下嘛。 梁绘梵握紧双手,整张俏脸快速涨红。 “因为他不是人家的白马王子啦!” 大伙闻言,都歪了歪嘴。又是白马王子! “蠢!”阎缨啐了口,冷冷地给她一个白眼。 拜托,什么白马、什么王子的!劝她大小姐最好别再那么挑三拣四,她以为她还有几年青春可挑啊! “哪有很蠢!”梁绘梵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明明就是浪漫到不行好吗?想想看,心爱的白马王子骑着白马──”话还没说完,立即被打断。 “等等,这年头在路上骑白马,除了可能会被人家嘲笑,甚至还可能会被车撞到呢。”且动物总是不好控制,要是半路发狂或有个什么闪失,白马王子可就潇洒不起来了,除了要面临断腿打石膏外,还可能要躺个一年半载呢。 难道要等到白马王子受伤了,她才要在那悔不当初吗? 梁绘梵哀怨地看着好友冷红凝,觉得她说的颇有道理,不禁两肩无力垂下。 骑白马来迎接她,这样不好吗? “再说,白马王子也要工作,不可能老是陪着你游山玩水。”工作狂倪芙意补上一句。不管白马王于是不是企业小开,总还是有一份工作吧。 堡作赚钱养家,乃是天经地义的事,这位大小姐总不会以为结了婚人生就算到了终点站了吧? 结婚后才是另一个起点啊!忽然想到家里的一小一大,倪芙意的唇一勾,向来无表情的脸上满是幸福。 “你们……”很坏耶!老是这样破坏她的纯情少女梦想。 “我们?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醒醒吧,这年头没有白马王子,少做梦了。”冷红凝戳破好友的美梦。 现实总是残忍的,不管愿不愿意,总还是要学会妥协与分清梦想与实际间的差距,这样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我认为有白马王子。”阎缨跳出来,附和好友的想法。 “阎缨……”梁绘梵忍不住泪眼汪汪,鼻头抽了抽气。真是感动啊! 就说嘛,阎缨虽然平常嘴巴毒了些,不过在重要关头还是会帮她一把的,就像现在,多么珍贵的友谊啊! “不过这些人不是已经老到骑不动白马,就是小到还跨不上白马;而那些刚好能骑白马的,早就让人家认领回家了。”言下之意是,早就没她的份了。 梁绘梵期待援救落空,有些无奈。她微掀起红唇,想抗议又说不出口,最后只好把满肚委屈吞下,双肩垂得更低。 算了,这些人天生就没浪漫细胞,不懂她的梦想。 “总而言之──”冷红凝下了个结论。 “快醒醒吧!这世上没有白马王子。”众家好姐妹一齐开口道。这结论不知说过多少次,但她就是听不入耳。 “有,一定有!”她坚持不肯醒。 众人一肚子火,愤愤地朝她瞪去。她这个梦作了多久了?从小到大,每个靠近她的男人,通通都被她以不符白马王子形象而淘汰出局。 女人青春有限,白马王子就算有天出现了,也未必会看上一个鹤发齿摇的老婆婆,届时,她又该怎么办呢? 所以,快醒醒吧! 别再挑三拣四了! “我一定会找到他的,我相信。”梁绘梵信心十足地道。她为白马王子等待多年,上天一定会听见她的祈求的。 “唉!”众人幽幽叹息。谁来敲醒这个满脑子都是白马王子梦想的小女人啊? ***bbs.***bbs.***bbs.*** “来,老师教你,太阳是这样画的,先画一个圆圈圈,再来……”梁绘梵极有耐心的教导身前的小女孩,让她一笔一画慢慢画出一个红通通的太阳。 “很好很好,艾妮画得很美唷!”梁绘梵替小女孩鼓掌,语气略略上扬。 她抬头对其它学生微微一笑,恬静柔美的气质,让有些小孩看傻了眼。 美女老师真的好美唷! 在学生心目中,这个教画画的老师又美又温柔,简直就像天使了。 下午五点三十分。 “好,我们今天上课就上到这里,大家可以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喽!没有把图画完的小朋友,我们下次上课来再画,好吗?”柔柔嗓音如天籁般宣布。 顿时,安静的教室像菜市场般喧闹起来,嬉笑声不断。 “下次上课见,拜拜!”站在补习班门口,梁绘梵一一向学生说再见。 “美女老师再见!” “美女老师再见!”此起彼落的“美女老师再见”,都是对正在甜笑挥手的梁绘梵说的。 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在原地等待家长来接的。 “呃,毅伟,你们家的人还没来接你吗?”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小小身影,她趋身向前询问。 “还没。”小小身子看见美女老师楞了下,接着耸耸肩。 “那叔叔会来载你吗?”她自小在这个社区长大,而补习班的学生也都住在邻近地区,所以对这些人的家庭,她自然有些了解。 例如这个牛毅伟的叔叔,刚好是她的国小兼国中同学,虽然长大后很少打照面,但至少还知道对方的身分。 “不知道,他最近很忙,大多都待在医院。” “那你先进来好了,等会要是你们家没人来接你,老师送你回家好吗?”梁绘梵俯身模模牛毅伟的脸庞。 小孩子的脸特别细女敕,滑溜得就像蒸豆腐般,入口即化。呵,不过当然不能咬,只能用模的。 “梁老师快来啊!我们家亲戚刚好送喜饼来,一块来吃吧!”补习班陈老师捧着一盒喜饼放在柜台,对走过来的一大一小招呼着。 “是谁订婚?”梁绘梵问道。桌上的中式喜饼,圆圆大大的,象征着圆满的姻缘,也像诉说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浪漫故事。 “是我们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听说找到了不错的对象耶!”陈老师边说边下刀,分切成一小块一小块,让大家一起分享新人的喜悦。 沾沾喜气可是很重要的。 “是吗?”梁绘梵拿起其中一块,用卫生纸包好拿给牛毅伟,自己也包了一块,小口小口吃着。 “对啊,对方可是三高男,成就高、学历高、薪水高,还外加长相优,可是女孩子梦想中的理想对象呢!真不知打哪找来这种好货色……”陈老师滔滔不绝的说着,讲到激动处还差点喷口水。“就像白马王子一样,害我看了都好羡慕,巴不得能再嫁一次。哈哈哈哈!”话尾,自己还大笑起来。 “对啊,如果有这种对象真的是不错。”她淡淡轻笑。看来白马王子又在这地球上消失一枚了。 “不过三高男真的不好找就是了。我看梁老师你也别再挑了,快点找个老实一点的男人嫁了吧,男人老实还是最重要的。”陈老师以过来人的身分建议道。 “老实一点的也很难找。”更何况她的目标还非白马王子不可,这应该更难了些。 “不会啦,我们这虽然没都市那么热闹,但好人选应该也不少,就像……就像牛毅伟他叔叔牛增楷,人不但老实,同时还是个三高男呢!而且还是医院研究小组里的研究员,工作、薪水、长相样样不差。再偷偷告诉你,很多人都中意这种老实的男人,都纷纷打听他有没有正在交往对象;加上他是喝过洋墨水回来的,身价更是翻了好几倍。”陈老师边说边靠近她,还一边挤眉弄眼的。 她这么努力赞扬他,不知道她有没有觉得很心动? “对,他是不错。”不过就是太黑了些,不像她梦想中的白马王子。 她压下心中的话,没说出口。 “说人人到。毅伟,你叔叔来接你了。”陈老师热心的站起,向前来接人的牛增楷挥挥手。“一块来吃个喜饼,沾沾喜气。” 他没拒绝,走到补习班柜台前,找张椅子坐下。 “沾沾喜气可是很重要的,让单身的喜事能快点来,已婚的能更加甜蜜,好事不停。”陈老师碎念着。 “很久没吃到这种中式喜饼了。”牛增楷怀念地笑道。这些年很少看见有人送这种传统大饼了。 “对啊,是很久没看到有人送这种喜饼了。”梁绘梵主动转过头去,唇边还带着一抹笑。 “你是梁绘梵,对吗?”看见眼熟的笑容,他微怔住。许久未见,他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这位长相迷人、气质独特的美丽小鲍主。 美丽小鲍主,他记得他都是这么在心中默称她的,带着几许赞美,还有一丝嘲讽。特别是她被一群同龄的小男生给热切包围住时,他更是这么觉得。 霎时,心竟微微发着一股酸,还会痛痛的。 往事忽然像潮水般涌来。 我不要。那句儿时戏言,还在他耳边回荡着,萦绕不休。他竟然在结婚典礼上,当众被拒啊! 看来他还是离这女人远一点比较好,免得看见她,又想起那个伤害他幼小心灵的往事。 梁绘梵点点头。“是啊。” 多年不见,他还是一样黑。 她朝他露出淡淡笑容。唉,就算是个三高男,条件优秀,也当不成她梦想中的白马王子。 真是可惜啊!其实他长得还算俊俏,温柔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不过,就是皮肤坏了事。 “大家快把喜饼吃一吃吧,让好事快点来啊!”陈老师在一旁催促。 两人有默契地笑了笑。 所以说,他们俩一开始就注定是无缘的…… 第二章 无预警的,下午下起了滂沱大雨,哗啦哗啦的,雨像是自空中倾倒而下,又大又猛烈。 梁绘梵与一堆行人挤在店家门口,躲避这场忽来的骤雨,内心期待雨能快点停。 可惜天不从人愿,雨还是哗啦哗啦努力地下着…… “喂,亲爱的,你要来接我吗……嗯,被大雨给困住了……对啊,人家好可怜,淋成落汤鸡会感冒的,你快点来,我在……”身旁女子放低嗓音,向电话那头的人诉苦。 众人往她们那觑了眼,看到两个对比强烈的女子,一个清秀娟丽,具有大家闺秀风范:一个浓妆艳抹,穿着大胆。 似乎感受到有人在打量自己,浓妆小姐特意回过头,挑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回过头时,不小心瞥见身旁的梁绘梵,发现她下施脂粉脸色依然红润,水汪汪的大眼正望着面前的大雨出神着,完全没有发觉周遭视线正盯着自己。 浓妆女子冷哼了声。长得美有啥用,还不是跟这群人一起被困在这,还是她有办法,可以打电话求援。 突然,一辆黑色名贵轿车在店家门口前停下。 大家好奇地纷纷探头打量。这就是浓妆小姐口中的“亲爱的”? 浓妆小姐更是像中了大奖似两眼眨个下停。许久不见,这家伙换车了?真是有面子啊! 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古铜色笑容。 “梁老师,下雨了,我送你一程。”牛增楷露出一口白牙道。 他刚好路过这,不知为何,一向开车专心的他,眼角余光竟能瞄到站在屋檐下躲雨的梁绘梵。 真的是她的外表太过出色,让人连开车想专心都困难吗? 梁绘梵一看是牛增楷,表情有些意外,但还是快速点个头,用背包遮着头,迅速跑上车。 待她一上车,车窗随即关上,遮去了所有好奇的目光,然后缓缓驶离众人的视线范围。唉,果真是才子配佳人,香车配美人啊! 其它人呢?没有专车接送,还是乖乖站这,等雨停吧! ***独家制作***bbs.*** “没想到会遇到你。”牛增楷专心开着车。下雨天,视线不佳,注意力要比平常更集中些才行。 “是啊。”她无奈苦笑。“不过还是很感谢你顺路送我一程。”在这种上班时间,很难叫朋友来载自己。 从包包抽出几张面纸,努力擦着身上被淋湿的部分。虽然站在屋檐下,但有些地方仍免不了被雨淋到。 “我这有毛巾,这个比较能吸水。”发现她那几张面纸根本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他长手一伸,从后座拿出一条乳白色毛巾给她。 梁绘梵低声道了谢,默默拿毛巾在身上擦拭着。 在密闭空间中,鼻间冷不防窜入某种香味。 嗯,她喜欢这味道。 “你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对香味很重视的她,第一次闻到这种味道,是种淡淡宜人的香味。 “我?我没有擦香水的习惯。”他不喜欢将一些奇怪的味道抹在身上,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会移动的香水瓶。 “是吗?”她微楞了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原来这味道是自然散发出来,而非人工香味啊。 “你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换他觉得奇怪了,他刚才可没做什么激烈运动,应该没有汗臭味才是。 如果让邻座淑女闻到汗臭味,那可就糗了。 “不不,你别误会。”怕她的话会让他误会,她着急地摇摇手。“你身上有股味道很好闻。” “哦?”他挑挑眉,没再多说什么。 好闻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啊? 饼了会,他又道: “你确定那味道很好闻吗?我记得人家都说我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尤其是他那十岁的小侄子,每次经过他身旁,老是爱捏着鼻子,气得他马上跳上前搔他痒,搔到他求饶为止。 “喔,那是消毒水的味道吗?”闻言,她脸上笑容有些僵。难不成自己嗅觉出了问题,竟然会觉得消毒水味是种好闻的味道? 看来该找个时间上医院检查一下了。 向右侧望去,只见她长长的睫毛正在一开一合的眨啊眨,红润的樱桃小口正微启着…… 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开车要专心,专心。她是美丽小鲍主,还是曾经刺伤自己幼小心灵的凶手,怎么可以对她存有这种下切实际的幻想! “这没问你,你要在哪边下车?”突然,他开口问道。 “我家门口。你还记得我家住哪吗?”她侧头询问。 “知道。虽然离开过台湾一阵子,但还是知道你家在哪。”事实上,她家也不过就在他家隔壁的巷子,距离近得很。 他说完话后,气氛就莫名的僵住了。这也难怪,明明就是不太熟的同校同学,而且中间还隔了好久没见面,找不到话题也是情有可原。 “在医院工作顺利吗?”就这么不说话,也有些怪,那么就关心一下他的工作状况好了。 她转头望了他一眼。虽然他模样有些古意老实,像是在乡下种田维生的农家子弟,但据说他可是医院特地从国外高薪聘回的研究员。 也难怪他可以开得起这种百万进口房车。不过,可惜的是这车于是黑色不是白色。 没办法,她对白色可是有超乎常人的执着。 “还不错。你呢?才艺班的美女老师。”他学着侄子的口吻叫道。 每次要上美术才艺课时,侄子总是特别兴奋,因为代表他又可以看见美女老师,听见那如天籁般的嗓音。每次听侄子说这些夸张的形容词时,他总觉得太夸张了。 直到那天他才知道,原来侄子口中的美女老师就是梁绘梵。 “呵呵呵,那是学生乱叫的。” 不过你的确是美女没错啊,美丽小鲍主。 “是吗?我倒觉得名副其实。”他补上一句衷心之言。 只见她脸不红气不喘的收下,俏脸上眼儿弯弯的更加迷人。哪个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 接下来,气氛融洽了许多,两人一路笑谈往事的抵达她家门口。 “今天真是谢谢你。这毛巾我拿回去洗一洗再还给你。”她扬起手中的毛巾,笑容灿烂明亮。 “喔,好。”看着那笑,他竞发起楞来。 “拜拜!”她挥挥手,随即下车在大雨中拔足狂奔,迅速地冲向家门 “拜——”他还来不及说完,便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只见她迅速消失在大雨中。 他笑着摇摇头,踩下油门,带着一股奇异的心情离去。车内还有她的淡淡香气,眼前还会出现她俏皮的神情,心不由自主的,慢慢加速跳动起来…… 真是奇怪了,做事向来冷静从容的他,心头竟有种莫名的悸动! “牛老大,这些新出来的实验数据似乎你还没看?”武俊期拿起桌上一叠厚厚的资料,向坐在前方发呆的人说。 一早,就见他呆呆坐着,仿佛是想东西想到入神了。 “呃,在哪?”牛增楷回神,微吓了一跳。最近他老是这样,毫不自觉的就发起呆来。 “牛老大不专心哦!”武俊期脸上勾着坏坏地笑容,颇有几分帅气小生的模样。与牛老大同事这么久以来,还没见他这般魂不守舍过呢。 迸铜色俊脸瞬间露出一抹亲切笑容,温和地阻止接下来可能的追问。他可是最讨厌人家在上班时间讨论私事的。 但某人像是没看到暗示,仍旧嬉笑开口:“莫非谈恋爱了?”武俊期露出诡笑猜测。“如果真是这样,那医院内那一长串的女人们,岂不都要哭死了?” 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拧眉看着属下。他是这研究的总召集人,这些人自然都归他管理。 可是眼下这家伙放着正事不办,跑来这猜东猜西,是不是他给的工作太少,所以让他太闲了? 忽地起身,抓起一叠资料放在武俊期手上,冷眼瞧着他。 “这里有新的试验方法,这星期结束前让我看到数据。”那么,他得让他知道什么叫作忙翻天才行。 武俊期顿时脸色垮下。“嘿,牛老大,别这样,我只是开开玩笑!”谁不知道牛老大发起狠时模样吓人。他踩到地雷区了?怎么都没人先提醒他一下? “我出去透透气,等会回来。”迳自越过武俊期征门外走去。“记得,星期五我要看到数据。”临走前,他还特意回头叮咛道。 “牛老大……”某人捧着一叠资料,很哀怨的看着关上的门。只是小玩笑,别那么介意嘛! “保重!”研究室里的其它成员只丢给受害者一句安慰的话。牛老大向来说话算话,谁叫他白目逗弄人家牛尾巴,惹得人家不爽了吧。 这些没同事爱的! 武俊期死瞪着背对自己的那一群人。呜,资料好多,手好酸! ***独家制作***bbs.*** 漫无目地的走出研究室外头,忽然想到地下室餐厅买杯咖啡来提神,结果在楼梯转角处却意外看见一个身影。 梁绘梵一人站在静廊上,仰着头,两眼正专注的盯着前方公告栏上的信息。 “好巧,美女老师。”他走向前,正好奇她为什么会在医院出现时,突然发现她正在看的是—— 宝宝与妈妈的互动! 笑容僵掉,让他看来有些困窘,连带脚下的步伐也变得沉重难行,他的心思飞快运转起来。她在为未来做准备吗?可是她未婚啊!这年头未婚怀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为什么他却感到有点心酸? “呵,这么巧,在这遇见你。”她往旁边看去,心竟随着他的走近怦怦加快起来。 眼前穿着白袍的男子,正背对着光线朝她走过来。一瞬间,她竟眼花的把他当成是白马王子降临!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把牛增楷当作是白马王子了呢?光是那个古铜色皮肤就已经不及格了啊! 一定是眼睛出了毛病!可是连心跳也加快了,这陌生的感觉是什么? “是啊。你来医院做……检查?”他问得小心翼翼,还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来自己走到妇产科附近了。 听到他的话,她先是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公告栏。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没,我是陪朋友来的,她在里头检查。” 听完她的话,他觉得有些难为情,表情更不自然了。 “是吗?”幸好他的皮肤是古铜色,脸红看不出来,不然就糗大了。刚刚他以为她未婚有小孩了……真是的! 暗自握拳骂自己,怎么会这样胡思乱想起来了! 见他的表情千变万化,梁绘梵忍俊不住笑出声来。他的表情真是好猜,不用想就知道他一定以为她未婚怀孕了。 “你的表情,真明显。”她笑着指出他的尴尬,毫不客气。 “呃……”他不但没生气,反而也轻笑起来。不过他算是那种表情好猜的人吗?这点还有待商确。 “我原以为你是那种很严肃的人。”她坦白说出自己原先的看法。她以为经过这些年,他变成一个又冷硬又难亲近的研究人员。 不,其实从小时候她就对他有这种印象。他是所有老师心中的乖乖牌好学生,总是努力用功读书、做事自动自发,可惜就是较少与同学来往,总是看他一个人背着厚重书包独来独往。 “我不是。这点可能让满多人都很意外的。”他耸耸肩。很多人都把他的不擅表达,误会成是难以亲近。 “那你一定觉得很冤枉吧?”她嬉笑地走近他。不知为何,知道他不是那么难以亲近的人之后,反而会主动想与他多聊聊天。 “也还好,应该说是习惯了。”被她嘲笑,他不但不会感到生气,相反的还有些高兴,他终于也能像这样跟她谈笑风生了。 就跟当时的那些小男生一样,可以靠近她,看着她秀丽的脸庞,听着地院耳的声音。 “你现在正在工作中?”她好奇地看着他左胸前的识别证,上面那不苟言笑的照片,跟他的专业形象颇为吻合。 “是啊,刚好想买杯咖啡,顺便出来透透气。” “你工作一定很忙吧?”她微笑问道。 “平常是很忙没错。怎么会这样问?” “因为你连原子笔的笔盖勾住你的衣角,你都没发现。”她掩住嘴,眼儿更弯,还走过去帮他把衣角提起来,让他看见他忙碌的证据。 他尴尬到了极点,脸热到都快冒火了。他沿路走来竟然都没发现,那个原子笔盖就这么挂在他的白袍底端晃啊晃的。 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走出一个捧着肚子的孕妇。 “芙意,你检查完了吗?”梁绘梵连忙趋前扶住好友。“宝宝还好吧?” “嗯,医生说一切良好。这位是?”倪芙意一手扶着腰,一手被好友搀着。怀孕六个月了,确实有些累。 尤其是第二胎,感觉体力有点变差的现象。越接近预产期,老公就越担心,每天神经兮兮的弄来一堆补药,要她通通吞下肚,就算抗议也无效。她就是讨厌他这样,所以才不让他跟来做产检,免得医生被他问东问西的烦死了。 “这位是牛增楷,算是——国小同学?”她含笑挑眉的看看他。说是国小同学没错吧? 他点点头。“你好。”简短打招呼。 “你好。绘梵,不好意思,我在里头接到事务所打来的电话,说有些资料有问题,我必须马上赶回去。”难得看到绘梵给人家好脸色看,不过还是得忍心打断他们的谈话,她的工作需要她,她得回去。 “好,那我先送你回去。”她点头回道。深知好友工作狂的性子,一旦工作有需要她的地方,她一定会立刻赶到。 “牛先生,不好意思唷。”倪芙意低头说了声抱歉。虽然他们好像聊得很愉快,不过工作在催啊,不快点不行。 “不不不,工作有需要,本来就该马上回去。”牛增楷也赞同倪芙意的作法,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聊。”梁绘梵浅浅甜笑,朝他摆手说再见。 “好,拜拜。”嘴里道着再见,手也一直挥着,但心里就是有些下舍,总希望能再聊一会。 一点点愁怅,不知不觉爬上了心头。 ***独家制作***bbs.*** “不错的人。”坐在副驾驶座,倪芙意转头打量好友脸上的变化。 身旁的人没有紧张,也没有羞赧,双手牢稳的抓着方向盘,直视着前方。 “呵,人是不差,但不是理想中的白马王子。”梁绘梵说得绝对。打一开始,牛增楷就不是她的目标之一。 “为什么?”倪芙意不以为然问道。 明明看起来就是一表人才啊!说身高有身高,说长相有长相,而且他穿白袍,应该是医院里的人,薪水不低才是,哪边不及格? “很简单啊,因为肤色。”她摆摆手。“白马王子的皮肤怎么可以是黑的!”理所当然的态度,差点没让人昏倒。 只要差一点,就不是理想中的白马王子——她对这个可是十分执着。不然依她的条件,怎么可能二十好几了,却没交过半个男朋友。 除了白马王子,她谁都不要! “小姐,那是很健康的古铜色,不是黑色。”倪芙意反驳道。 “都一样啦,都是不及格的颜色。”理想中的白马王子,除了要长相俊挺外,皮肤也该是白皙的,这样骑起白马来才会匹配。 牛增楷各方面都及格了,但就是那肤色坏了事。 “厚,你可以不要那么挑剔吗?”倪芙意笑着摇头。这个朋友看来文文弱弱,但实则不然,不仅十分有主见,且绝不妥协。 “没办法做到。我要是有办法容忍一些小缺点的话,就不必等到现在了。”她自己也笑得无奈,天知道她干嘛那么坚持。 “你最好真的可以遇到你命中的白马王子,不然被你淘汰的那些男人们真是太可怜了。”连肤色也是出局的理由,这未免也死得太冤枉了。 “我当然希望他能快点出现啊,我等很久了。” “对啊,请他快点出现,让我们看看什么叫作白马王子,竟能让你这样痴痴等待许多年。”她对爱情近乎完美的要求,常让她们觉得不可思议。 白马王子,究竟是梦想,还是真实存在? ***独家制作***bbs.*** “老师再见。”补习班门口陆续走出一些学生,纷纷对站在门口的梁绘梵挥手道再见。 “再见。下次上课记得带水彩盒唷!”梁绘梵轻摆手,脸上漾着甜笑,亲切地跟每个学生叮咛、道别。 送完学生离开后,转身看见两个小孩还待在补习班大厅内,乖乖的等候家长来接。 “牛毅伟,等会有人要来接你回家吗?” “嗯,妈妈今天上班忙,大概是叔叔会来接我回家吧。”他手里正玩着玩具,不怎么在意的说道,反正一定会有人来接他回家的。 “好。那么石艾妮呢?等会妈妈会来接你吗?”她问另一个小朋友。 石艾妮抬起头,眨了眨眼,像洋女圭女圭般的可爱脸庞忽地露出笑容。 “不是,今天是爸爸要来接我。”一想到许久不见的父亲,她兴奋得连声音都提高不少,小脸也红通通的。 “很久没见到爸爸了?”据其它老师的说法,石艾妮的父母才离婚不到三个月,小孩监护权归母亲,而父亲则保有探视权。 “嗯。”不减高兴,她笑笑地玩着自己的裙摆。为了今天要见爸爸,她可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打扮自己。 “哈啰,我来接毅伟回家。”突然一个声音插入。 “叔叔!”牛毅伟大叫,马上将桌上的玩具扫人手提袋内。跟玩玩具比起来,他比较想快点回家玩电脑。 牛增楷呆站在原地,凝望着她微笑的样子。 霎时,近日来的烦闷感一扫而光。他连吸几口气,真的不再感到烦躁,胸前舒坦。这太诡异了! 还有为什么看见她,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微笑?甚至连心跳也加快了起来,手心还可以感觉有微微的湿意。 “你等等,我把上次的东西还给你。”她连忙叫住他,从包包内拿出用洁净袋子包好的东西给他。“上次真是谢谢你载我一程。” 他接下袋子,唇角仍是弯着。他的眼神像无法控制般,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这一切无法解释的现象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简直就像是……动了感情。 不可能吧?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慢热型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才见过没几次面的人有这种感觉! 不,他们不是见过几次面的朋友,而是自小学就同校的同学。莫非,他对她的感觉,在那时候就已萌芽? 太荒缪了吧! “怎么了?”见他有些奇怪,梁绘梵歪着头问。 “不,没什么事。”发现自己怪异的心情后,他开始回避她的眼神,在他还没厘清事实前,绝对不可以被她发现。 不然只会造成日后见面时的困扰。 “喔。毅伟拜拜,下次上课记得带水彩盒来。”她轻应一声,没多细想,接着低头对身高矮了一大截的小孩说话。 “好,美女老师拜拜!”牛毅伟傻傻的笑着,没发现叔叔的不对劲,还沉浸在老师的美丽中。 “那我们先走了。”牛增楷急忙想带走侄子,深怕被她听见自己现在如打鼓般的心跳声。 梁绘梵不解他为何要这么快就闪人离开,但还是礼貌的道了声再见。 就在他走了几步后! “啊,不好意思,我来接艾妮。”一个身影迈入,并往柜台方向移动。 “爸爸!”石艾妮一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大叫一声,快速奔向前抱住案亲的腰。 “艾妮。”石亚澧低头轻抚女儿的背心,他好久没看见她了。 “石先生?”梁绘梵一走近,他刚好抬起头来。 双眸对望,她忘了移动双脚,那一瞬间,时间就像止住了般。 出现了,他真的出现了! 眼前的男人,微眯起眼对她微笑,那迷死人不偿命的五官正施展无穷魅力,洁白衬衫映着他的白皙皮肤,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吻合! “你一定是梁老师吧?您好,我是艾妮的父亲,敝姓石,很感谢您平日对小女的照顾。”石亚澧伸出大手与她礼貌性的交握一下。 她的白马王子出现了! 脑中一直不停响着这句话。她现在全身亢奋,心跳加速,还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爸爸,我们一起去吃汉堡,你昨晚在电话中答应我的。”石艾妮拉着父亲的手往外定。 “好好好。梁老师,我先带艾妮回家了,下次再见。”石亚澧温文有礼的对她点头后,便带着女儿离开补习班。 忽忙得让她连再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白马王子终于出现了,那个模样完全符合她梦想中的样子,只不过这个白马王子……有小孩了! 呃,她的幻想中,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远处的牛增楷正不动声色地将她的面部表情全都记下。刚刚那男子的出现,令她脸红了? 向来没有情绪的眼眸,起了一丝波澜,隐隐约约的。 第三章 他情绪不好,有郁郁寡欢、精神委靡的倾向,据说是因为恋爱病毒所引起的。 那有没有药医? 要是有药医的话,那研究室的人员就不用全员戒备,随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武俊期偷瞄一眼坐在桌前脸色沉郁的男子,心情有点七上八下的。不知牛老大干嘛像吃了炸弹一样,好像随时会引爆,瞬间将整个研究室夷为平地。 呜,他记得牛老大以前是个性情稳定、随和的好老大啊,为啥这几天突然像转性一样,整张脸臭到不行。 “小武。”有人喊了他一声,是很低的叫声,微微透着杀机。 “是,牛老大。”武俊期立即站了起来,小跑步过去。“老大找我?” “今天是星期五了,报告呢?”行事历上记着这一笔。 “马上来。”武俊期快去快回,双手奉上报告书,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 牛增楷收下报告后,不再开口,迳自沉思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大家轮流挨轰,不仅个个被炸得体无完肤,还得皮绷紧一点,以防再次被点名叫到。 这已经是他这星期内第三次被叫到了,纪录暂列全研究室之冠,不过这种第一名他一点也不想要哇! 半晌,研究室内静悄悄,大家都各自忙着,而且还好忙好忙,根本没人敢往这方向多瞄一眼。 “最后这两样实验,方法都用错了,这样的数据怎么可能会是正确的。”牛增楷合上报告书,斜了他一眼,表情霎时更加难看。 “呃,牛老大……”别这样看他,这眼神好可怕。比起女朋友尖叫大吼、摔东西,他最怕的还是这种令人窒闷的杀气。 “重做。” “是!”重做当然没问题。 “外加,这些新的实验全都交给你来执行,下星期三交出来。”牛增楷又加了一叠资料在报告上。 “没问题。”实验时间又缩短了,真是歹命! 不过没关系,当炮灰也是门学问,解救研究室里其它苦难同袍,是他为大家尽的一点点心意。 “如果再做错,就调你回大学部研究室实习半年。”他扔下这句话,遂站起身,吐了口气。 胸口可真闷!不知为何总觉得沉重得如大石压胸,且一口气老梗在那边,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好。老大要出去散步吗?”武俊期没时间为自己的下场担忧,此刻先想办法安抚牛老大的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牛增楷楞了楞,心想也好。 点了点头,便走出研究室。 研究室大门一关上,可以听见大伙都很有默契的松了口气,“呼!”像是捡回条命似的。 双手插在口袋,漫步在医院回廊内,没有目标随便走着。出来散散心大概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此刻脑中浮现的面容,让他好在意,他挥不去她的巧笑倩影、举手投足,也开始怀疑过去那几次真的算是恋爱吗?从一起到分手,他都从未有过这般患得患失的心情。 他一定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想起她的笑,心头又跟着怦怦地快速跳动起来,呼吸次数也逐渐增加。真的很像流行性感冒病毒入侵,浑身发冷又发热,且双颊还会发烫,双腿更是毫无知觉。 没错,病到眼前竟还出现幻觉,她现在正站在面前,浅浅地笑着呢。 “哈啰!”她挥挥手,发现他没反应。 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他停下脚步。心脏怦怦怦地狂跳不停,额上渗出一层冷汗,掌心内还开始生热发烫。 “牛增楷!”他在发什么楞? 像是回过神,他眨眨眼。原来不是幻觉吗? “听见我叫你了吗?”梁绘梵拧住眉。这人一大早就心不在焉,想些什么啊? “有。”他讷讷地吐出一句。说完,连自己都不满意的,他这模样简直就像只大笨牛嘛! “有听见就好。今天毅伟学校提早放学,他没有钥匙可以回家,我打电话给你嫂嫂,刚好也没人接电话,所以我只好带他来找你了。”还好毅伟知道要来补习班找她求救,不然不知道他要在外头晃到何时才能回家。 况且才国小四年级的小朋友,一个人在外头是很危险的事情。 “呃,毅伟?”他眼神往下一瞄,这才发现侄子矮了半截的身影。 “叔叔,你一直在发呆唷。”牛毅伟不客气的吐槽自己的亲叔叔。从刚刚到现在,他都没发现他就站在他眼前吗? 他没好气的瞪了侄子一眼,暗示他最好别太多话,坏了他的形象。 “那么,我就把他交给你了。还是你要把钥匙给我,让我先送毅伟回家?”毕竟他现在正在上班,不一定有空送小朋友回家。 “请你先帮我送他回家好了,方便吗?”脑袋总算是恢复部分思考能力,可以运转了,但脸部线条仍显僵硬,怎么笑都怪。 拜托,就是一个笑,为什么会感到无比困难? “嗯。”她点点头。现在没课,所以时间上比较自由。再说放一个小孩子在医院内晃,她也不太放心。 “我拿钥匙给你。”他说着往回走。钥匙他放在研究室的公文包内。 “叔叔快点,我不喜欢这里的味道,臭臭的,而且还有些刺鼻。”牛毅伟要叔叔动作加快。 不过,其实他是想回家玩电脑啦,哈! 牛增楷在前头走着,听见侄子的不满,回头又瞪他一眼。这小子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爱说话,平常看他都没那么多话。 她在一旁静静笑着。她知道毅伟不喜欢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但是那日在他车上她闻到的可不是这个味道,所以自己的嗅觉是没问题的,对吧? 突然好想要拉住他,跟他确认这件事。但随后她笑自己,这点小事就问人家,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些? “小孩子有时候就是爱说话。”见她始终微笑的表情,他困窘的开口。他就是想在她面前维持一个良好形象,但不知为何,似乎都不大能成功。 “呵,可能是毅伟很少来医院,所以对消毒水的味道产生排斥。” “才不呢,叔叔身上就常常是这个味道,臭臭的。”牛毅伟故意捏起鼻子,用像是嫌弃的口吻说道。他还将双眼眯成一条线,假装自己被熏晕了。 牛增楷又好气又好笑。他的形象真的就要毁在这个小孩的手里了吗? “不不,毅伟的叔叔身上不是这个味道,老师闻过了。”霎时,她对牛毅伟的话认真了起来。 “闻过了?喔,原来老师跟叔叔有约会吗?”牛毅伟大叫起来。就像他跟隔壁的小雯那样,要坐得很近很近,才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约会?没料到小孩子会联想到约会,她微微羞红了脸,低下头去。那不能算是约会啊,只不过是碰巧罢了。 那她为何要脸红?一时,她分不清也理不出头绪。 牛增楷停下脚步,看着她红通通的脸蛋,心跳顿时加快起来。她红润的双颊,让人好想咬一口…… “约会约会,原来你们在约会!”牛毅伟得意地大叫。被他发现了喔! “你不要乱说!那是因为下雨,老师在躲雨,叔叔刚好经过,顺路载她一程。”牛增楷一五一十地解释,也对小朋友的话认真起来。 “嗯嗯嗯,叔叔,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你快点追美女老师吧,不要太害羞。”老是听到爸爸跟妈妈说,叔叔就是因为太害羞,所以才会交不到女明友。 两个大人顿时一愣,当场傻住。 这小孩在牵红线?这会不会太体贴了些? “你不要再乱说了,这样会害老师不好意思的。”牛增楷连忙拉住侄子,还蹲严肃说道。他没看见老师的脸有多红吗? “嘿嘿嘿,那老师喜不喜欢我叔叔?他人很不错唷!”果真是当起月老来了。 她呆呆的,不知该做何回应,火烫的脸要冒烟了。 “牛毅伟!”牛增楷低叫,用手捂住侄子的嘴。 被盖住嘴巴的人拼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小小的四肢死命挣扎着。 放开啦!叔叔!为什么不能说?如果美女老师跟叔叔在一起,许多人一定会羡慕死,美女老师会变成他的婶婶哩! “我们走吧。”牛增楷憨憨地笑了笑,面对她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天啊,她会怎么想?小孩子随口说说,竟把他的心事给猜对了一半! 她脸上笑容有些僵,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内心那混乱中带点窃喜又是什么感觉啊? 梁绘梵不敢多说一句,只低头不停地向前走。 ***独家制作***bbs.*** “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武俊期望着实验室门口的一大一小,反射性的后退一步,一张嘴张得老大。 那五官轮廓……简直就是牛老大的翻版! 里头忙着实验的人听到纷纷探头。不会吧?是牛老大失散多年的孩子吗? 武俊期扑向前抓住牛毅伟的手,激动得声音高了几度。 “弟弟,你告诉哥哥,你姓什么?”做人要讲求真凭实据,不能随便诬赖别人。 “牛。我叫牛毅伟。”牛毅伟歪着嘴,不懂这些大人到底在激动什么,但仍乖乖地回答。 闻言,大家都露出果然没错的表情。 是因为天气好,所以牛大嫂跟牛小弟来探班吗? “那这位一定是嫂子了?嫂子大驾光临,快请坐!请坐。”武俊期热心的说道,随即就把梁绘梵跟牛毅伟请到沙发坐好。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研究室的人轮流端茶、拿小点心,完全把两人奉为上宾。 “不用了,我们马上就要离开。”梁绘梵委婉的说。她不过是要等他拿串钥匙,马上就要走人的。 “不,嫂子,你一定要好好对待我们牛老大,牛老大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武俊期抱怨道,还哀怨的望着身旁的大眼美女。 老大果然厉害,嫂子美得跟公主一样!不过美女还是要拿出该有的威严,好好教训一下老大,要他不可以虐待下属啦! 瞧瞧他,最近都瘦了一大圈,连裤头器变得松垮垮的,医院内不知情的护士还问他是吃了什么减肥药,怎么效果如此神速。 “嫂子?”瞪大了眼,她马上摇头,总算是听清楚他喊她什么了。拜托,她可不是什么嫂子来着,可别乱喊! “对对对,老大最近好像吃了一百斤炸药一样,请嫂子多费点心神,安抚安抚一下他。”身旁的人不约而同附和道,还不时传来阵阵的叹气声,一声接一声。 一定要安抚一下啦,要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提心吊胆过日子,很哀怨说。 “可是我——”她哪是什么嫂子,她跟牛增楷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些人真爱给人乱安名份。再说他情绪不稳并不关她的事啊,不是吗?她眨眨杏眼,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 “你们在说什么?”牛增楷拿着钥匙出来,看见一群人正围着他们俩。 突地,大家背脊一凉,感觉后面有杀气腾腾的味道。 “没没没,我们只是帮忙招呼客人。”说完立刻一哄而散,留下端着茶的一大一小。 “奇怪,这些人真是怪了!”上班不上班,到底在干嘛?牛增楷皱了皱眉,有些不满。算了,回头再找这些人算账。 梁绘梵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极为困惑的望着他。 他的同事还真是热情啊,不过搞错对象了啦。 “我送你们到医院门口。”事实上,他可以请假的,但又怕她认为自己上班不认真,只好作罢,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好了。 “嗯。”她表情更不自然了。唉,怎么来到研究室后,心中老感觉有块疙瘩,牢密的揪住她的心,甩也甩下开。 她几乎不敢直视他那张笑脸,直觉想避开。 牛毅伟的童言童语,还有研究室那群人说的话,她知道那都是无心之言啊,但为什么心底会有些骚动? 这个人的影像一下子清楚的呈现在她面前,她现在才注意到,原来他微笑时嘴边有两个好小的梨窝。 俊扬的笑意霎时印上她的心房,留下一股暧昧不清的感觉…… “各位哥哥请放心,”牛毅伟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对研究室里的人喊道,“我一定会叫美丽老师跟叔叔说,请叔叔不要虐待大家。”他们刚刚是这样说的,没错吧? 大伙都猛点头,感激地看着小男孩。 而站在门口的一男一女,极有默契的身子一僵,窘迫得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一切是不是很像一场闹剧? 她想躲开他。 那天所遗留下的尴尬,让她直觉想回避印在心上的影子,不想深究那些复杂情绪究竟从何而来。 可一旦这么想之后,却偏偏怎样都会遇到那个人。 就像此时此刻,她不过是出来倒个垃圾,又遇见他了。他追着垃圾车,从他们那条巷子,追到这头。 “哈,绘梵!”对她的称呼偷偷大跃进,从国小同学到美女老师,再来就是直接称呼她为绘梵了。她似乎没发现,脸上仍是甜甜浅笑。 “呵呵,没想到在这边也能遇见你。”她就站在一群婆婆妈妈中间,显得有些突兀,别人对她叽叽喳喳讲不停,她却始终静默以对。 “对啊。”其实他是故意的,因为这阵子都没见到她,只好利用倒垃圾时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让他遇到了! 今天自愿出来帮忙倒垃圾,果然是有回报的。 将垃圾丢上垃圾车后,婆婆妈妈们满意地边说边笑离去,只剩下他跟她站在原地不动。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见他没有要立即走开的意思,她只好开口问他的近况。 “还不错。你呢?” “也还可以。”她微笑回道。还好现在是晚上,他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他们两个一向就没交集,也没共同兴趣,好不容易熟一点,却又遇上之前的事,一切好像又回到原点了。 说完了近况,两人又静默了。找不出共同点,要如何继续话题? 明明就不熟的两个人,却站得那么近,让人不禁有些慌乱。 “上次听你同事说,你最近好像有烦恼的事,是吗?”突然想到这件事,不过一开口她便后悔了。问这些会不会有些纶矩? 他与自己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她却这样问东问西的。 “呵,他们上次一定跟你讲了许多很夸张的事,害你觉得有些尴尬对吧?”他轻轻一笑带过,要她别介意。还记得那天她离开医院时,全身僵硬到不行,足见她有多在意那些人讲的话了。 他已经好好惩罚那些多话鬼了,让他们每天加班加到爆,所以现在研究室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了。 哼,竟敢坏了他的形象! 殊不知她心中根本没有他的存在。他好不容易快争取到一点点位置了,这可算是十分困难的任务,但这些人随随便便几句,就把他辛苦努力的成果破坏殆尽。 真是气死他了!就差没当场表演喷火,以表达心中的不满。 “也不是很夸张的事。”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灿烂的笑眼,那里头闪闪亮亮的,让她有些目眩神迷。 “真的吗?可是我发现你满在意的,是我太敏感了吗?”他往前靠近一步,感觉她在面对他时,似乎有些回避。 “是吗?我需要在意什么?”她抬起头,露出一抹笑容,硬是装出不在意的模样,直视他的双眸。 对啊,她要在意什么?他明明就不是她的目标!但如此不自然的举动,倒像是她很在意他似的。 “我不知道,也许你喜欢上我了?”他再逼近一步追问。这几天冷静过后,口齿总算稍为伶俐了些。 不然他都以为自己患了大舌头,在她面前老是结结巴巴的,又词不达意,感觉像语言有障碍。 “你想太多了。”她退后一步。他的话教她有些心惊。喜欢上他?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她的白马王子啊! 她所有的爱只会留给她的白马王子,不可能分给别人的! “喔。”他低应了一声,挑高眉毛。会有这样的反应,是代表她已经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吗?这不禁让他心中有点窃喜。 “还有你情绪不稳,不要把气出在下属身上。”看他们那天个个皱眉的样子,很可怜耶! “是吗?我怕他们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忘了做研究的辛苦。”所以适时操劳一不是有必要的。 “可是你不能把私人情绪——”忽地,她瞪大了眼,止住了口。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他要怎么样对他的下属,那是他的事,她干嘛替他着急?还怕他被属下乱安了个情绪化的恶名。 啊,乱了乱了,真的是都乱掉了! “怎样,你要说什么?我正在听。”低哑的声音,在暗夜中听来格外诱人。 她一时没发现他离她很近了,一抬起黑润大眼,就这么与他四目交接…… 他眼中的狂熬直射向她,害她心脏跳得好快,他的眼像是在对她说……不不不,怎么可能!她拼命摇头,克制自己不去懂那眼眸的意思。 “要说什么?”他又更靠近了。 她愣住,口干舌燥完全发不出声音。 “我、我要回家了,拜拜。”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下一秒她拔足狂奔,火速逃离现场。 她就像个胆小表,途中好几次还差点摔倒,但她仍拼了命的冲离这暧昧的氛围。 怦怦怦怦的声音,无止尽的往心底蔓延,越来越鲜明的影像,让她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 他不是白马王子、他不是白马王子…… ***独家制作***bbs.*** 深吸一口气,垫高脚尖,伸长了手,努力再努力,再试一下…… 不高的身子站在书柜前,举高双手想拿近在眼前的书,却偏偏就差那么一点,构也构不着。 “我帮你。是这本书吗?”身旁有个男人,移步站到她身旁,轻松将书取下。 “谢谢。啊!”梁绘梵抬头谢谢对方时,却被那张脸给吓了一跳。是他——她理想中的白马王子。 情难自禁的加快心跳,脸庞迅速染红,在他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她竟然像个小女孩般,双手牢牢抓着裙边不敢放。 他是她的白马王子,不过也是才艺班学生的父亲。 这种局面,是她从没想到过的。 “好巧,梁老师。”石亚澧唇边有着一抹温和的笑,;贝的绅士穿衣风格,让他举手投足都带有时尚贵族的味道。 “对啊,好巧。”她礼貌地抬头一笑,连忙又撇开头去。 幸好声音没发抖,膝盖也还能稳稳的撑住身体,没有像发花痴般双眼紧盯着人家不放。 “老师今天没课吗?”这个时间应该是下午上才艺班的时间,她怎么会在书局呢? “学、学生明后天要月考了,所以才艺课暂停一次。”她舌头有点不大灵活,失去平日的从容优雅。 “嗯,这是老师的书。”他把刚刚帮她取下的书交给她。 那是一本教导才艺的书籍,与她平日的专业形象颇为吻合。 只不过她面对他时,就像是小女孩见到心仪的人般,那羞涩的笑容,教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谢谢。”她伸出发冷的双手接过书。 在指尖碰触到的瞬间,她颤抖了一下,差点把书给摔到地上去。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好像随时要休克了。 “你很紧张吗?”石亚澧和善的问道。他从没见过有人像她这样,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的。 “不、不会啊。”说得有些吞吞吐吐。 “呵,是吗?”他的唇边有隐隐的笑纹浮现,成熟男人的魅力瞬间射中她的心房,让她晕眩起来。 “这……”她无法再思考,那笑太过迷人,已经把她的理智啃蚀得一干二净了。他真的好帅呀! “请梁老师喝杯咖啡好吗?”他决定邀请这位可爱的才艺老师共进下午茶。反正他现在是休息时间,喝杯茶无妨。 “嗯,好。”她轻轻的点头,不敢太过用力,深怕这场美梦会马上从眼前消失。 “一起走吧!”他再度泛起笑意,好听的嗓音仿佛能催眠人般。 “你选好笔心了吗?”牛增楷带着侄子到书店选焙文具用品。这小子写字写到一半,突然跑来告诉他他没笔心了。 不得已,他只好放下手边的论文,陪他一块出来选焙。 “马上就好了啦。”牛毅伟拿起五颜六色的笔心,东挑西选,一双眼细看着眼前的样式。 牛增楷也不再催促,就在一旁无聊等候着。照这情况看来,他还要选很久。 忽然,他眼睛定住不动。他没看错吧? 他惊讶地看着从他眼前走过的一男一女。 那女的是梁绘梵…… 而男的则是上次在才艺班见过的小孩家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章 从上制炸弹瞬间晋升为核子弹,不过才短短几天,弹药的威力已经升级到十分惊人的地步。 不用引爆就已让旁人吓得纷纷走避。谁想白白被轰啊?当然是逃得越远越好!如果能,最好是能拆掉炸弹啦,不过谁办得到呢? 现下,研究室里人人自危,闻牛色变。这几天老大的脸色更凝重了,不论何时何地都很难看,仿佛像是那个美女大嫂有了外遇般地严重。老实说,若是牛老大突然抓狂拿起东西乱摔,那也是意料中的事。 毕竟要变成核子弹,也是需要一些因素来促成的嘛!至于原因,谁敢问呀?谁问谁倒霉! 大家要安分一点,别点燃导火线啊…… “牛老大。”呜,他真的好害怕唷,现在靠近他会不会马上变成炮灰? 牛老大置若罔闻,只手抚着额心,低头不语。 眼前浮起她的微笑,那娇羞的模样,如刚坠入爱河的少女,双眸内透着丝丝爱意,红唇边的笑意也甜蜜可人。 但那笑,却不是对他,而是给了那个穿着入时的男子。为什么她会有这么大的改变?难不成他们私下早已有来往? 他无法不在意那个画面。这些天来,他左思右想,越想就越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兜在一块,还有说有笑的? “牛老大?”再叫一次好了,老大好像没听见。 忽地,心中燃起一把火,他再也无法忍耐了,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 他刷地站了起来,差点撞倒站在他桌前的武俊期。 “有什么事?”脸色不甚愉悦。 武俊期楞看着他,被他额上的青筋跟铁青的脸给吓到了。天啊,老大是不是要去砍人?老大,你要镇定,千万不可以做傻事! 见他错愕地张着嘴,牛增楷又问了一次。“有什么事?” 武俊期猛摇头,一张脸僵笑着。 “呃,也没有什么事啦,只是午餐时间到了,想问老大要不要订便当。”为啥今天刚好是轮到他登记便当数量啦,真是倒霉透了! 他抓起桌上的钥匙,绕过他。 “不要。我有事先出去一趟,下午会晚点进来。今天的实验数据完成后,放在我桌上。”他边走边交代,忽忙的离开研究室。 “好。”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但没人敢多嘴探问。 老大这阵子很奇怪,简直就像患了恋爱病的男人一样,患得患失的。而且还病得不轻,什么症状都出来了。 唉哟,有病就要看医生,但,恋爱病有得医吗? 这……唉! ***独家制作***bbs.*** “梁老师今天穿得真美,有约会吗?”才艺班的陈老师笑问道。原本就美丽的人儿,今天看来更像盛开的花朵,娇媚动人。 “是吗?谢谢夸奖。”梁绘梵手捧着双颊,声音上扬了几度。 “嗯,简直就像是——谈恋爱了?”陈老师打趣问道。人家都说谈恋爱的女人会变美,梁老师会不会刚好就是因为这个因素呢? “没有啦,没有谈恋爱。”她急忙否认。只不过是跟石亚澧喝了杯下午茶,两人相谈甚欢而已。原来他也喜欢演奏乐,知道他与自己有相同的嗜好,让她开心得像中了乐透般。 且当下还约定,今晚要一起去听音乐会。 幸福的甜笑浮上脸颊,甜蜜溢子言表,温暖的感觉渐渐充满心中。她期待已久的白马王子,真的出现在眼前了! “让我猜猜,这个人该不会是牛增楷?”陈老师俏皮的对她眨眨眼。如果真是这样,这可是头条消息哩! “不,不是。我都说我没有在谈恋爱啊!”她害羞的低下头。她与石亚澧还不到谈恋爱的程度,说这个未免还太早了。 况且,这与牛增楷有什么关系?他们明明什么都不是,一点交集都没有,陈老师要乱猜也该猜个合理一点的。 “那么——”陈老师还要继续猜。 “就说不是谈恋爱,会穿这样只是因为今晚刚好有约会。”忽然,她的目光瞥到门口,意外的楞了下。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牛增楷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来到她面前。 “我找你,你有空吗?” 没有借口,不会再有其它人来插嘴,他非要好好跟她说清楚不可,这就是他来此的最主要目的。 “呃,有什么事?”她有些傻住。为什么他的表情会这么凝重?是要说关子他侄子的事吗? “有些事想说清楚。” 她正想说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时,却发现身体被人推向前。 “哎呀,这种事就要到灯光美、气氛佳的地方谈。梁老师,你快点跟牛先生一起出去吧!”热心的陈老师边说边把梁绘梵往牛增楷那推去。 这种事,她可也经历过的了,了解得很。 版白嘛,当然是小两口甜甜蜜蜜的说就好,旁人不适合在一边插花啦! 不过那个牛增楷,脸色要再放轻松点啦,不要活像人家欠他几百万似的,这样会把女孩子给吓跑的。 陈老师一边将两人推到门口,一边嬉笑的继续开口道: “好巧好巧,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你们就去吃个午餐,晚点回来也没关系,不用吃得那么急。” “陈老师——”梁绘梵被推得莫名其妙,正想开口拒绝时,又被陈老师连珠炮似的话给打断了。 “吃饱一点啊!回来记得带杯绿茶给我,我要无糖去冰。”当然要多替他们制造独处的机会,不用太急着回来,有话慢慢说没关系。 “好吧,那我等会回来。”她无奈地叹口气,缓步跟着前头的牛增楷走。到底是什么事?好像有点严重…… ***独家制作***bbs.*** 一坐上他的车,阵阵淡香又袭来,又是那个好闻的味道。这次她总算能确定,这与医院消毒水味不同,确实是来自他身上的。 沉静中有淡淡的香气,让人舒服得全身放松,思绪也松缓下来,转头见他一脸肃穆,顿觉有些不满。 “你有很重要的话想对我说?”车内都没人说话,她只好先开口了。 “有些事想问清楚。”说完,他又沉默了。该如何问她呢?单刀直入?还是拐个弯? 你跟那个男的有什么关系? 那天我看到你跟一个学生家长走得很近,你们认识吗? 脑中有许多疑问,但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唉,一看到她,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吞吞吐吐的一点都不像是自己。 “嗯?”她抿紧唇。难道是教学上出了什么问题,牛毅伟回家反应?不大可能啊,上次教学明明一切都很正常…… “是一些私人的问题,你不用想太多。”他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常,但那张严肃的脸却又下像是那么一回事。 她不满的斜睨他一眼。是这样吗?可是他想问什么?他们又认识不深,顶多是当过同校同学吧,以这样的关系他能问什么? 好不容易将车开到餐厅门口。 “吃个饭一起聊?”他侧望着她,扬起眉询问,双眼牢盯着她。 她也只能点头答应吧,不然能说不吗?都已经到这里了。 下车时,她忍不住偷瞄他一眼。他的态度为何会有如此大的转变,连她都被吓到了,是她做错什么事吗?应该没有啊…… 脑袋努力想、用力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待服务生送上水杯及菜单后,两人间的气氛更僵了。她明明就不是他的女朋友或老婆,但现下这个情况真令人尴尬,两人仿佛要吵架似。 “你想吃什么?”他合上菜单,随便点了一个。 “我跟他一样。”她将菜单递回。反正点什么都无所谓,吃饭不是重点。 他知道自己该开口说话了,但话在喉间梗了梗,还是不知该如何开口,越想脸色越沉了。 “可以说了吗?”他再不说,可要把她闷疯掉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今天穿的很好看。”完全牛头不对马尾。 “呵呵,谢谢夸奖。”她挑眉噙笑的望着他。这不是来这的主因吧? “是因为今天有约会吗?”他冷静地试探道。他打听过了,她到现在都还没交过男朋友。”是。”她大方回答,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她约会的对象,莫非是…… “你要跟谁约会?”他紧接着问,语气中还透着不满。忍不住了,听见她回答是约会后,那把火再也忍不住的从月复中延烧开来。 她生气的皱起眉,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 真是奇怪了,他与她明明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他可以用这种态度来质问她?他以为他是谁? 扬起眉,正想回他时—— “啊,绘梵,好久不见!”一个声音自左边传来,语气高昂热情。 梁绘梵转过头去。到底是哪个不识相的家伙竞挑这个时间过来? “我是你国小同学,你忘了?”来人大方的自我介绍。难道她忘了她吗? “呵呵呵,好久不见了。”她哈哈虚应着。她应该是见过这人没错,但一时还想不起她是哪位。 “啊啊啊!”那女人又大叫,只不过这次是对着牛增楷。“你是牛增楷吗?”双手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猛眨眼。 耙情这位同学是每天都在翻毕业纪念册,所以所有同学的名字跟长相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那女人一坐在梁绘梵旁边,浑然不觉自己正坏了人家的重要谈话。 “是啊。”牛增楷扬起唇嘴,从容回应。被这女人临时一搅,愤怒的情绪顿时消了不少。 算了,只好等这惹人厌的家伙走了再来问吧。 “看到你们坐在一起,真是太令人惊讶了!你们正在交往吗?”女人叽叽咕咕一直讲个不停,瞪大的双眼不停来回扫视着,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似的。 “不,我们没有在交往。”梁绘梵冷声回答。 他们只是出来吃顿饭。 牛增楷听见她的回答,挑高了眉,一脸不悦的看着她。 他的脸色更沉了些,月复中那把火又烧起来了。这家伙竟然连考虑都没有,就直接说他们没在交往! “唉,我就说嘛,你们怎么可能会在交往!”女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唇边还带着一抹了解地笑容。 两人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一脸不解的看着那张说不停的红唇。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牛增楷压下不满问道。 “这个嘛,现在说应该没关系吧?我记得国小时,我曾问过梁绘梵会不会喜欢上你,你知道她怎么回我?她说不可能,而且还斩钉截铁的摇头说不。哈哈哈!”想到过去,她又开心笑起来,那些往事还真令人回味无穷。 童年无忧快乐的景况,又在眼前重现了一次。 “为什么?”他脸色难看的又问。 对桌的梁绘梵楞了下。只不过是小时候说过的话,他干嘛那么认真?而且她也没说错啊,从小到现在她的立场从来也没变过。 他太黑,不是她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完全没发觉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女人点点头又继续往下说。 “她说你太黑了,不符合她的标准。” 轰地一声,核子弹正式被引爆。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看不见他的原因?因为他太黑了?这是什么烂原因啊!她那小小脑袋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中纠结成一团。一句话引爆他的情绪,他双手握紧,眼眶气到泛红。 这女人,就为了这个原因判他出局? 梁绘梵忽然觉得有些心虚,她低头猛咽口水。 被牛增楷这么一瞪,仿佛她真的做错了什么事,他那眼神像在说她只是个在乎外表的肤浅女人…… 她明明就没有错,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跟看法?再说,他生气也不关她的事啊!可是他就在她眼前,还一副要喷火的样子,吓得她心脏有些无力。 “唉,事实证明一件事。”女人拍拍梁绘梵的肩道。 “什么事?”这女人还真是反应迟钝,没发现她都快被她给害死了吗?讨厌!牛增楷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她更讨厌自己,难道就不能当作没看见吗? “你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还在寻找心中的白马王子?哈!”她从小就觉得她太幼稚了,什么白马王子,那都是骗人的啦! 白马王子…… 又来一个妙理由?他的眼神仿佛要把她肢解入肚。就因为他与白马王子形象不符合?就因为这个原因? 谜底终于解开了,她眼中的白马王子,就是那个学生家长?他的愤怒之火愈烧愈旺,整个人就快抓狂了。 老天爷,快把这女人给拖走吧,她就快要被她给“捅”死了!要不也会被对桌的牛增楷给瞪死啊…… 呜呜,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你还好吗?脸色有点不好。”石亚澧贴心的停下脚步,等她跟上。 落后许多的梁绘梵甩甩头,嘴边挂着浅浅甜笑,马上小跑步跟上他。 “没有。音乐会快开始了吧?我们快走吧!” 她又在胡思乱想什么!牛增楷生不生气、感觉如何,一切都与她无关。可是眼前为何一直浮现他那张难看的嘴脸? 他就那样铁青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坐在那冷冷直视着她。 看得她不知如何是好,脑袋一片空白,只能垂着头,乖乖端坐,就像做错事的小孩等着领罚似。 最奇怪的是,他们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为什么还心甘情愿地坐在那边? 是真感觉亏欠吗? 可她又没做错什么,顶多就是嫌他皮肤黑了点嘛,而且这是事实啊,生什么气嘛…… “你确定没事就好。”石亚澧放慢脚下速度,双眸温柔地望着她,唇边轻勾微笑说道。 “嗯,我们走吧。”她抬起头,开心地走向他。 那一瞬间,牛增楷不满的影像,迅速被眼前男子的笑容给覆盖,再也看不见那双喷火的眼及不满的嘴脸。 两个小时后,他们带着愉快的笑容离开会场。 “时间还早,一起散个步好吗?” 眼儿弯弯漾着笑,她随他一块漫步在人行道上,忽然有种如梦似真的感觉。她盼了那么久,上天终于派了个白马王子给她了。 石亚澧不管怎么看,都与她的白马王子形象十分相近,完美情人的模样就近在眼前,只要伸出手,就可以抓住了。 心儿怦怦跳不停,她真的就要主动了,可是话卡在喉头,怎么样就是说下出来。 她张着嘴,半晌还吐不出个字来,脸上的表情有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了?”见她突然停下脚步,石亚澧也随即停住,温柔地问道。 “我……我……”喜欢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给打断。 他抱歉地笑笑,从容从口袋找出手机。“喂……” 蹦足的勇气瞬间又瓦解,她无力垂下双肩,说明现在的失望。但一次失败不能称得上失败,她要再接再厉。 柄父也是经过无数次革命才成功的,千万不能因为这样就放弃,她不断鼓励着自己。 但耳畔传来他的谈话声—— “艾妮吗?爸爸现在人在外面……好,等下就会乖乖回家……你今天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吗……嗯,好好好,爸爸一有空就会过去看你的。”黑夜中,石亚澧特意放低的嗓音,清楚又刺人。 激昂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冷却下来,由至高点一下子荡到谷底。她拧住眉,心中有说不出的愁,闷郁在她周身缠缠绕绕,一层又一层捆住她。 唉,她真的忘了他是她学生的家长。不过真爱无敌,就算是一个小孩的爸爸又如何?他离婚了啊! 他现在可是没有婚姻束缚的单身身分。 但说不出的怅然一直盘踞在她心中,让她好沮丧,但又不知该如何消化现在的感觉…… “呵,抱歉,是艾妮打来的。还要继续走吗?”他试探性地问道。 语气仍是那般温柔,但就像变了质的白开水,就算捏紧鼻子,也吞不下了。 “不了,我们就往回走吧,好像有点起风了。”勉强露出笑容,还是一张如花盛开的艳美脸庞。 “不好意思,似乎打断你的兴致了。”看得出她表情的变化,是因为艾妮的电话吧? 她无声的扯了抹笑。能说什么?呵呵。 “我跟艾妮的妈妈虽然离婚了,但并没有因此交恶,甚至还是会像一家人一样一起出去吃饭。可能是因为没有多大改变,所以艾妮一直以为我跟她母亲还是会有复合的一天吧。”石亚澧忽然说起自己的现状。 说这些是代表什么呢?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头,双肩垂得更低了。 “艾妮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谁也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想到女儿纯真的笑靥,石亚澧的声音变得更轻柔。 “是啊。”她淡淡地回道。 “是啊……”看着她无力的模样,他只垂眸不语。 所以现在定正式宣布她被判出局了是吧?他不能拒绝自己的女儿,最后还是会心软地回到前妻身边是吧? 她怎会这么糊涂,看不出石亚澧的温柔是个陷阱,还呆呆的往下跳!难道是被白马王子的形象给冲昏头了? “希望梁老师能尽力帮我开导艾妮这孩子,虽然只是才艺课,但我看得出这孩子很喜欢你。”石亚澧缓缓说道,眼神中有着恳求。 “好。”她哀怨的再旸一脚路上小石。除了好,她还能说什么?谁叫这白马王子都已经名草有主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达成了目的,石亚澧心情颇佳,步伐轻快的走在她的斜前方。 歹命到了极点啊!她凝望他的背影,感觉心头一阵酸涩难受,眉头不自觉皱成一团。 还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就被一个小孩给踢出局,那小脚直踹上她的心脏,痛得她再也施不上力气反抗。 “白马王子……难道你真的注定与我无缘吗?”忍不住喃念起来。这些年,她是真心诚意的在等待啊,可是却换来一场空。 算了,只好再等下一位白马王子。 只不过,她还有机会吗? 霎时,一张铁青的面孔又重现她的脑海,那双冷冷地眸紧瞅着她,神情像要折断她脖子般,气到不行。 停下来!再怎么想,也不可以想到他啊! 讨厌,为什么在这一刻她偏偏想起了牛增楷? 那个看来老实又古意的男于是那样地抓狂,可是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压下所有的怒气。 鳖异气氛中,他还是记得要送她回补习班、要帮陈老师买不加糖的饮料,只不过……他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下午的场景,又在心中重跑了一遍。 还记得他紧抓住方向盘。泛白的指节像是努力想压住即将爆发的情绪。 她错愕的看着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半晌,终于有人不怕死地开了口。 “那是小时候的玩笑话,你别生气。”她放低姿态对他说道。只不过是小时候说的一句话,何必在意,对吧?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发着冷冽寒光,没接话,也没有任何表示。事实是不是这样,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唉,怎么又想起那个人! 停住脚步。 蓦然,她垂下眼皮,再也无法往前。 心跳像有自己的意识般狂跳猛跳,似乎想告诉她一个她从未发现的事辞贝。那张清晰的面容越扩越大。不知何时被他埋下的一颗种子,静静在她心中发了芽,渐渐生了根。一切是那么自然,无法抗拒。闭上眼,全都是他的朗笑。 第五章 “白马王子不见了?”阎缨微噘红唇,像是想确认般的眨了下眼睛。她有没有听错? 好不容易才遇见的白马王子,短短几天就被她踢出局了!浪漫与实际真的不能并存吗? “是的。正确的说法是他早就名草有主了,抢不得,只好放弃。”梁绘梵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的盯着桌子。 虽然真的有些可惜,不过现在最教她挂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人,及那个下午发生的事…… “不是说早离婚了,为何会抢不得?”冷红凝不解。没有婚姻约束,不就代表大家可以自由交往? “原因是小孩吧?”倪芙意冷静分析道。这位王子仁兄,就算是离了婚,也摆月兑不了小孩的亲情攻势吧。 俗话说,亲情胜过一切。再精心埋下的爱情种子,只要一发芽,就会立刻被小孩发现,然后狠狠踩烂,魂归西天。 还抢什么抢啊? “没错。再说……”她话讲到一半,突然止住不说。脑中一直萦绕着那男人的身影,搅得她好几天都睡不好。 眼前都是他气到脸色发青的模样。 “说什么?”阎缨低笑,眼神透出兴奋光芒。 似乎有一股不寻常气味。这家伙向来都以找寻白马王子为人生目标,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她就要放弃自动退让了? 莫非半路杀出个什么东西,动摇了她坚定的目标? 像是别的男人? “是上次那个男人吗?”倪芙意冷淡开口,似有若无的往旁瞄了眼。嘿,她早有预感,他们两人不像她口中说的那么单纯。 明眼人都知道,那男人对她有意思啊! 但偏偏就有人眼瞎看不出来。 梁绘梵的脸悄悄映出两团嫣红,红唇微微抖动了下,但就是吐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喜欢上人家了?”倪芙意挑挑眉,像是发现好玩的事。那个可不是她一心痴盼的白马王子唷。 耙情,她改变主意了吗? “呃,唉!”支吾了半天,最后只化为一声哀叹。那细细柔柔的叹息声,让在场每个人都忍不住想笑了。 “承认有这么困难吗?是个怎样的人?”冷红凝一边问道,一边忙向对桌的倪芙意询问,双眼充满好奇。”是个不错的人啊!”倪芙意耸耸肩。“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巴,不过跟我老公比还是差了那么点。”说完,自己开心模着怀孕八个月的肚子,浑身充满母爱光辉。 全场的人都噗哧一声笑出来。这还真是个……好答案! “不过他算不错了啦,绘梵你会喜欢上他是很正常的。”倪芙意大笑起来,鼓励地拍拍好友的肩膀。 梁绘梵双肩下垂。喜欢他是正常的吗? “可是——”这该怎么说,他从来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能让大肚婆说不错,条件应该不差,怎么你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阎缨好奇的采问,眼儿睁得更大。哪有人喜欢个人还这样吞吞吐吐、畏畏缩缩的! 这年头,慢吞吞的后果,只有惨遭淘汰的份。 “我没有心不甘情不愿,只是——” “只是什么?” “快说。” “别吊大肚婆胃口,这样很缺德。” 一句句地追问下,梁绘梵垂下的眸突然抬起,纤指捏紧桌角,像是下了无比的决心,准备把答案说出。 “他太黑了!”所以不能当白马王子。 大伙睁着大眼,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这女人脑袋坏了吗?就因为这点芝麻小事? “那是健康的古铜色!”倪芙意率先回神抗议。她这样对那位看起来有些古意的男人不公平唷,那不是黑啦! “总之太黑就不是白马王子啦!”苦恼不已的问题,总算说出口了。 桌上三个女人全张着口,傻住。 这年头不是很流行把自己晒成健康的古铜色吗?原来这样的肤色不能当白马王子啊?至少不能当梁绘梵的白马王子。 “这个原因会不会太好笑了?”阎缨已经忍不住抱肚狂笑起来。这女人不仅决定了白马王子的长相,连皮肤都有规定喔! “阎缨……”看见好友不赏脸的大笑,梁绘梵有些无奈。唉,她的脑子就是会自动筛选嘛,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我确定你是真的得了白马王子症了,非白马王子不爱、非白马王子不能入你的眼。相信我,这个理由太烂,真的不能服众。”冷红凝扯着嘴角闷笑道。唉啊,虽然她只爱白马王子,但也不该挑到这种地步吧! 都几岁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切实际啊! “我……”梁绘梵索性嘟着小嘴,不肯再说了。 厚,她可是为了这个问题烦恼了半天,结果这些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遗取笑她! “啊!”忽然传来一声唉叫。 “你也要笑吗?”她转过头去问。 只见倪芙意拧紧秀眉,额上冒着冷汗,呼吸有些急促。 “不……我要生了。” ***独家制作***bbs.***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吵杂的医院餐厅中,一个柔润的声音十分惹人注意。 但被询问的人连头都没抬,只是点点头,把餐盘往旁边移开了点,腾出个位子给来者。 “谢谢。”柔润的声音继续说。 “不会。”牛增楷吃着餐盘内的食物,没有多加理会。 女声轻轻笑了声,随即开始沉默用餐。 餐厅那么大,到处都挤满了用餐的人,但还不至于到要找人并桌的地步。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特地找他一起用餐的吗? 或者他根本不想与人有所接触? “最近研究很忙吗?很少看见你。”既然他不主动,那就由她开口吧。 “还好。”牛增楷没抬起头,不过脸上有抹苦笑。其实不是真忙,而是瞎忙,就怕闲下来会想起太多的事。 那个下午、那些对话、那个低头不语的脸庞…… 太多的情绪都交杂在一起,重重地往他心脏捶了一拳,害他无法冷静思考。即使很想见她,也无法迈开脚步去找她。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她了。 “是吗?我以为你最近很忙,所以去研究室送资料都没看到你。”女声又开口说,仿佛与牛增楷极为熟识。 听到这他总算是感到奇怪,抬起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姜庭绣露出笑靥,温柔的对他说:“你终于抬起头了。” 他眯起眼,印象中似乎有这么一个人,但不是那么确定,隐隐约约,不是很清楚。 “没印象吗?那是当然的,因为我只是一个路人。”姜庭绣无所谓地耸耸肩,把他的遗忘视为理所当然。 被她说中了。但他没有太尴尬的表情,就算不知道她这号人物,对他也没什么影响。 “不好意思,我吃完了,先走一步。”牛增楷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下次再见。”姜庭绣脸上始终都是一样的微笑,如邻家女孩般甜美自然。 他草草点了头,算是说再见,随即转身离开。 他会记住她吗? 她垂下眼皮,心中暗想,恐怕不会。就凭这几次见面,是不能留下什么印象的,不是吗? “芙意,你忍着点,马上就要到了。” “加油!” “就要到了!”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面色苍白,冷汗冒个不停;而她床边的三个女人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去,边跑边喘。 昂责推床的医护人员,尽责的把病床推到待产房中。产妇羊水已经破了,产道也开了三指,应该就快要生了。 一阵手忙脚乱中,终于把倪芙意顺利地送进产房。 三个人虚软地瘫在等候室外的椅子上喘个不停。天啊,回想起刚刚的情形,简直像场噩梦! 救护车在前头跑,进口跑车在后头紧紧追着,不少路人都睁大了眼,一脸惊愕。 现在是什么状况?救护车被追着跑? 这算是另类警匪追逐吗? “若收到了超速罚单,要算在唐振豪身上。”阎缨没好气的说,唇边扯着一抹苦笑。都怪唐振豪一接到电话就像发了狂似的,叫她们几个一定要紧跟在倪芙意身旁,直到他来为止。 结果害听电话的梁绘梵也跟着紧张起来,死命的抓住阎缨要她加速跟上,只要稍稍落后了一点,她就整张脸皱成一团,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其它两个向来冷静的女人,差点被她给逼疯掉,于是只好猛踩油门,不要命似的追着救护车跑。 三人就这么一路随着救护车冲进医院,还护驾的跟在病床边跑跑跑,直到好友被送进产房后,警报才算完全解除。 呼,差点没累死! 坐在椅子上的梁绘梵好不容易松了口气,闭起眼休息。她身上的冷汗还冒个不停,像是还处在紧张状态,樱唇不由得小口小口喘息着。 “绘梵。”突然有人出声唤她。 “啊?”她实在是累到没力气睁开眼睛了。 是谁在叫她?可以等下再来吗? “你怎么会在医院?”牛增楷刚好经过这里,碰巧看见她们几个女人踩着高跟鞋紧跟着病床,一路快速奔跑到产房门口。 不可否认的,看见她让他心情变得很好,眼眸顿时闪着期待与欣喜,忍不住便移动脚步跟了过来。 这声音,有点耳熟……她半掀开眼,先是看见一双男用皮鞋,再往上一看——一张俊帅的面容正在她的正前方…… 天啊,是他! 下一刻,她瞪大眼,连忙端坐好,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似,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嘴唇看来要笑不笑的。 真是——一副蠢样啊!两个女人当下微皱着眉,大概知道眼前的男人是什么身分了。黑马王子出现了? “嗯……”她搔搔自己的头,才说了一个字,便又停住。该说什么呢?脑子一片空白,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不中用的脑子,此时偏偏又当机,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怦怦怦怦的好大声,都快要把她给震聋了。 “我看很像是你,便过来打招呼了。”他倒是镇定得像平常一样,说话、笑容都很自然。 “嗯,你……你好吗?”从那天至今也快一星期了,期间都没再见到他,她还以为他……不想再见到自己了。 紧张不安的心,像被吊在高处,见到他有些开心,但更多慌乱与不安。 旁边两个女人交换了个眼神。原来这位就是打败白马王子的胜利者!条件看来很好啊,想不透这女人为啥这么死心眼,非要白马王子不可。 错过了眼前这个,才是最可惜的事吧。 “不错。你呢?”他露出近日难得的笑脸,深眸凝望着她。能再这样与她说话,感觉真的很不错。 不必刻意安排,也不用想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接近她。 “绘梵,我口好渴,帮我买个矿泉水好吗?” “我也是,谢谢。” 阎缨与冷红凝互给对方一个眼神。这样总可以制造他们独处了吧?她们俩可不想当特大号的电灯泡,坏了人家的好事。 坏人姻缘可是要倒大楣的,谁想要啊! “这……”没想到梁绘梵却迟疑了起来,面有难色,连口气也不敢多喘,动作僵硬得不敢移动半分。 她知道好友的意思,但她还没决定要用什么方式来面对他啊! 而且这么快就要她面对现实,这…… 好没良心的好朋友,呜呜,她真歹命! “好心人,可以麻烦你扶着她去吗?我们刚刚实在是累坏了。”阎缨扬起眉尾,轻松地下了指挥令。梁绘梵不想去,那就叫牛增楷扶她去。 牛增楷笑了笑,完全没意见,他很乐意的。 “阎缨!”梁绘梵马上低叫起来。可不可以不要让他们独处啊? 她、她真的还不知道要说什么!一颗心忽快忽慢失序乱跳着,脸颊还不自觉地泛着两抹红晕。 “唷,你还那么有精神,那就快去买东西回来。好心人,我看你还是跟着她去吧,免得这家伙在大医院内走丢了。”冷红凝的俏脸上多了一抹坏坏的笑容。 “走吧。”他伸出手要拉她起来。他想,他们是该好好谈谈,就先从白马王子开始谈起吧。 知道自己闪不了,不管怎么躲还是会被好友给推出去,梁绘梵只好把手交给他,站起身,垮着双肩同他一块离开。 “你猜这两个人到最后会如何?”冷红凝笑看着离开的二人的背影。绘梵那垂头的模样,还真像是要被推上刑场的犯人。 啧,活像是她们没道义害了她似的,真是冤枉啊,她们可是好人! “会在一起就是会在一起喽。”阎缨抛了个媚眼给好友。命中注定没有白马王子的话,黑马王子也未尝不可。 两人对视,随即捧月复大笑起来。 谁料得到,好友期待多年的美梦竟然成真了,只不过最后来的竟然不是骑着白马的白马王子。 但有什么关系?还是个英俊潇洒的王子啊! ***独家制作***bbs.*** 冬天寒风阵阵吹来,身旁传来稀落的鸟叫声。 庭院内散步的人们偶尔经过他们面前,都会忍不住偷看他们几眼。这两人的脸色为何这么不同? 一个如沭春风般,唇畔含笑。 一个宛如掉到地狱般,一脸无奈。 她十分注意自己的呼吸,不敢太大力,就怕一不小心,惹来他开口,破坏了这宁静。 唉,她真的不晓得该跟他说什么。 他垂下眼,看见她紧握粉拳,不禁失笑。他有这么可怕吗?让她得这样防备自己。 好吧,他承认那天他的脸色是难看了些,不过他可没做出什么欺负她的事,还是很有绅士风度的送她回去。 “放轻松,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事的。”他无奈的看着她,嘴唇扬起一个弧度,一脸温和好人的模样。 她眼儿向上抬了点,看见那无害的笑脸,不禁皱了皱鼻,不大相信他的话。虽然他看来古意又老实,但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那天他的态度确实有些吓到她,她没见过他那么生气的表情。 “嗯,我知道。”她讷讷的说。 话虽然这样说,但身体还是紧绷得像随时要跳起来。 “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呃?”她转头看他。“为什么要道歉?你没做错什么啊!”她从没怪过他,所以在听见他说抱歉时,她有点傻住。 “因为你被我吓到了。”他伸手握住她紧握的拳头,温柔的包覆住她的冰冷。瞧她被吓成这样,真让人有点不舍与自责。 他不该铁青着脸对着她的。 “我……”话还没说完,手已被他握在掌心中。她越急着想要开口,就越说不出话,一颗心被他的举动逗弄得狂跳不已。 他的双眼越靠越近,而她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凝视中,期待能够看见对方隐藏的直丫心与答案,这感觉是如此微妙,有种不知名的东西正默默形成。 “你的手好热,这里好红。”他的气息轻染上她的身,好闻的气味让她不自觉迷失在他的话里。 “嗯,我知道……”被催眠般,她轻易说出真正的想法。他的双眸深似潭,像要把她吸进去似。 他美丽的小鲍主!他在心中赞叹着。红通通的双颊真是可爱。手抚着她细滑的肌肤,他乡渴望能够真正拥有她。 “我还是不在你的考虑之内吗?”他想起那天那个女人说她只要白马王子的事。 唉,他知道他不是白马王子那一型的,不过她不能再考虑看看他与她的可能性吗? 或许只差这么一步,她就能够完全将心偏向他,忘记白马王子那个少女情怀的梦想对象。毕竟,她的白马王子可是一个小孩的爸爸。 她害羞的垂下了头。突然间,有个声音跃上心头——也不一定非要白马王子不可啦!发现自己不再那么坚持后,头垂得更低了。 只不过,该怎么说出口? “绘梵。”他轻柔的唤着她的名字。他能感觉到,她心中并不是容不下他,可是为什么她不让他靠近? “我还在想……有些事,我答不上来,不过,我真的有很认真地在考虑。”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唉唷! “考虑……我们?”唇边有抹开心的笑。她这句话就像破冰船,一下就将之前横亘在眼前的冰山难题破开了。 冰山瓦解后,关系大跃进,他更是大胆地靠近她,离她只剩几吋的距离。 她好紧张好害怕,但又有些兴奋他的气息步步靠近自己。 “呃……嗯……”吞吞吐吐,她的心在发烫,整个身体都热了起来。都是因为他突然靠她那么近,害她整个思绪都打结了。 “真的吗?我很高兴,你的眼里,终于有我的存在。”他欣喜若狂的盯着她不放。 她看见他了吗?在她心中,他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圆是扁、是英俊是丑陋?他好想问清楚,却又怕吓着她。 “一直都有你啊。”她抬起眼对上他。她不是瞎子,一直都有看见他的。 “是啊,你一直都看得见我,那为什么没有把我看进心里?”他微笑轻捏她的手臂,当作是甜蜜的处罚。 “看进心里……”她又害羞得垂下眼。有看进去啊,只不过是最近的事。呵呵,这应该不能说吧? “把我看进这里,好吗?”他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让她知道他现在的心跳同她一样快。 她粉脸红扑扑的,微启的红唇轻轻说了个字,“好。” 他笑拥着她,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心。 啊,终于能够这样抱着她了,一偿宿愿! 他那清晰的心跳声,震得她一阵酥麻,眼中全是他了…… 走回产房门口,她还是呈现微醺状态,像是醉了般,还沉浸在刚刚的心跳声中,整个身体都轻飘飘的。 “呿,这是什么表情?”阎缨看到她这模样,忍不住碎念起来。这实在是太刺眼了吧,在医院这么严肃的地方,还大放恋爱光芒,不怕伤别人的眼啊? 至少她已经被刺到了! 梁绘梵娇嗔好友一眼。明知故问嘛! “白马王子不要了,没关系吗?”冷红凝在一旁问道。说实话,太坚持己见,对绘梵一点好处也没有。 石亚澧确实是白马王子没错,但也是一个小孩的爸,而且还可能与前妻复合,实在太冒险了。 “唉!”这口气叹得有些莫可奈何,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应该是注定无缘吧! “很高兴,你终于醒了。”阎缨走过去,大力拍拍好友的肩。“亏我本来还以为你会坚持选白马王子哩,真是的,看来黑马王子追得很用力啊,让你招架不住了。”顺便接过她手中的矿泉水,一瓶交给冷红凝。 她瞪了好友一眼,轻嗤了一声。坏心眼的阎缨,就是不肯老实恭喜人家。 阎缨笑得更乐。唉,不懂得放弃,怎么可能会有更好的人选出现呢?有舍才有得啊! “白马王子还是个梦想,我不会放弃的。”她气冲冲的对着阎缨说。有梦最美,希望相随! 牛增楷是牛增楷,白马王子是白马王子,两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哦,真是这样吗?我看那位牛先生可不是个会轻言放弃的角色唷。你认为你日后遇见白马王子,能顺利甩掉人家吗?”冷红凝冷冷地道,随即扭开矿泉水瓶盖,大口喝起水来。 这瓶水,可让她们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啊! “这……”梁绘梵迟疑了起来。 对啊,牛增楷看来虽然古意,但绝对不是那种没脾气的烂好人,要是她真的遇见了白马王子怎么办? 他会不会拿着菜刀追着她跑? 秀眉打起结,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没关系,如果你敢有二心,我们一定会去通报牛先生,请他尽快处理,斩了你的念头,然后叫那个白马王子快点骑着白马逃难去。”阎缨哈哈大笑。 “这主意不错,这样以后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爱作童话梦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没错。”再补上一句。 “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她的好朋友吗? 不,她一定是误交损友才会这样,她要抗议! 嗯,有效吗? 第六章 风儿迎面吹来,像根羽毛般轻轻拂过脸颊,让人感觉一阵麻痒。洋溢着幸福的面容,始终带着微笑,唇角随便勾动都是甜蜜。 满心满胸满身,全都是爱的感动。 这是爱情的魔力,让人不论何时何地都很快乐。 补习班陈老师皱了皱鼻,像是在闻什么般,将鼻子凑近梁绘梵身边,然后大力一吸,果然! “果然是幸福的味道。”闭起双眼,赶快再用力多吸一点,这种味道可不是能常常闻到的。 梁绘梵没多理会,脸颊飞上两朵红晕。陈老师就是爱夸张,还什么幸福的味道哩! “老实说,谈恋爱了吧?上次否认也就算了,这次要再否认就太不够意思喽。”陈老师一双眼瞅着她,审犯逼供般的凑近,非要个答案不可。 “呃……嗯……”她头一低,没多作回应。 好羞唷!这种事她承认不来啦! 但事实就在眼前。 陈老师以手环胸大笑起来,得意自己的鼻子没失灵。 “别躲了,人家都上门来了。”看见门口的人,她伸手推了她一把。亏她前一阵子还因她脸色难看担心了老半天,如今看来,什么都不用担心喽! 人家小两口可是恩爱得羡煞死旁人了。 “陈老师,我来接绘梵。”男主角登场,一派沉稳,颇有大将之风。 “好小子,原来之前都是用接侄子的名义,来行追求之实。不过算你有眼光,我们梁老师不错啦!”陈老师调侃着牛增楷。 “陈老师!” “呵呵,被陈老师发现了。” 这厢低叫不依,那边大方承认,看来默契还是略嫌不足唷! “不行不行,你们默契还不够。我想,一定是口水互吃不够多,所以讲话才会这么不一致。” 口水互吃不够多?二人一怔,脸上随即出现同样的笑容,想必是想起同一件事情。 昨夜牛增楷湿润又火热的唇温柔的点燃她体内的热情,他们俩在车内吻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喘气求饶为止。 他的眼灼热又狂野,倾刻间瓦解了她的理智,就像胡乱抓住一根浮木,随波漂流在一波波浪潮中,完全分不清方向。 “快点去约会吧,这爱情实在是太闪亮了!”像再也受不了似的,陈老师一口气将他们推到门口。“快去快去!” “嗯,那陈老师拜拜。”她挥手说再会。 忽然想起什么似,走到里头的陈老师又走了出来。 “对了,下星期的才艺班发表会,记得叫人家一起来参加。”眼儿往旁边一瞄。应该知道意思了吧? “好,拜拜。”她知道陈老师的意思。头一扬,发现他正凝视着自己,她给了他一个微笑。 略带羞涩的伸出小手,悄悄地拉住他,示意他可以走了。他低眸,眼儿跟着她一样弯眯起,大手反握住她的。 “走了。想吃什么?”他伸手将她纳入怀中。 “都好。”她一手环住他的腰,整个身体依偎在他结实的胸膛下,颇为享受他提供的温暖。 耳畔传来的心跳,是如此强而有力,声声都像在诉说无止尽的爱意。 “那我决定?”他低声再问。 见她的迷醉的神情,他大手轻抚她细柔的脸蛋,指月复在上头轻轻摩挲。她娇嗔的抛了个白眼,叫他别再闹了。 “嗯。下星期的才艺发表会,你有空参加吗?” “本人,一定会尽全力排除万难参加的。”俊俏脸庞朗笑着,用力点点头。 他的笑像是轻柔的羽毛,弄得她心头有一点酥麻。她完全沉浸在甜蜜幸福里,一颗心全绕着他打转,再也不用费心找寻其它的人了。 必于白马王子呢? 很久都没有再想过了。 风不停的吹着,拨弄着他们的发、他们的脸,而他们俩一个凝望、一个微笑,尽在否言中。 ***独家制作***bbs.*** “好巧。”研究室外,一个正要开门进去的人说道。 “呃,好巧。”牛增楷看着那笑容,也回以一个笑容。是那个隐隐约约有一点印象,但永远都记不太住的人。 “你又忘记我是谁了?”姜庭绣笑中带些苦涩。什么时候他才会发现她的存在? 这句话倒是牵动了他的记忆,一个模糊的影像在眼前浮现——餐厅那位女孩?“好像曾经在餐厅见过。” 她顿住,没想到他记起来了!虽然是个不具体的印象,不过对她而言,已经弥足珍贵了。 “是啊!”不过她几乎三天两头就来研究室送文件,他却一点也不记得她,只记得那日在餐厅的事。 “你也要进去?”看着她正在转动门把,他有些意外。这间研究室属研究重地,保护相当严密,很少人会来此地拜访的。 “我来送文件。” 此时才注意到她以手推车送来一堆文件。而且看她的态度,应该是常来才对,可是自己竟然对这人一点印象也无。 “一起进去吧。”他自然的说道,总算在隐隐约约中,又加重了些印象。他想,下次见面时,应该就能把这位文件小姐给记起来了吧。 “庭绣,送文件啊!”一推门进来,研究室里的人都对着送文件女孩熟络叫着,像是认识很久。 “嗯。”姜庭绣拿出一叠文件,捧在怀中。“谁有空帮我签收一下好吗?” 大家奇怪的互看了一眼。她后头不就有个空闲的人,就叫他签吧! “我来好了。”多少知道大家的意思,牛增楷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签收单,快速地在上头签好名。他的字迹就像他的人一样,苍劲有力。 “第一次看到你的签名,很好看的字。”姜庭绣接过单据,仰头对他一笑,温和的笑脸,有如邻家妹妹般,令人觉得温馨。 “是吗?”他略略感到奇怪,这女孩说的话,怎么好像都别有用心似……摇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各位,我要先走喽,拜拜!” “拜拜。”研究室的人皆热络地回了声再见。不过大伙真的都很忙,所以都只是嘴巴讲讲,并没抬起头。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 “等不要一起午餐吗?”她眼神闪着光亮,期待地盯着他问道。 他笑了笑,没回避那个期待神情。“不好意思,我跟我女朋友约好了。” “没关系。那我走了,拜拜!”姜庭绣笑容自然,一点也没有挫败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临时提议,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待姜庭绣走远后,他随手抓住一个人来问。“那女孩常来研究室内送文件吗?” 向来歹命又跑不快的武俊期就这么被揪住了。 “是啊。她叫姜庭绣,是资料处的职员。不会吧?老大不知道庭绣吗?她可是我们医院的院花唷,曾经被院内男人票选为心目中最理想的妻子,还有……”武俊期开始讲个不停。 “够了!这么多话,等会就让你去做最新的试验方法。”他冷冷地道。这个武俊期话实在是多到不行。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多话的,我只是想尽力将最完整的资料说给老大知道嘛!”这样也错了喔?呜…… 他给了他一个白眼,要他去体会那是什么意思。 抬头看了下时间,刚好是中午用餐时间。“我去用餐了,下午再进来。””是!”武俊期立即应声,简短有力。 照时间推估,老大一定是去找大嫂用餐,而通常约会后,老大的心情都会变得非常好。嘿嘿嘿! 匆匆赶到补习班,她已经坐在那边等候了。 “牛老大今天动作有些慢。”嘴中碎念着,但还是自动站起身坐进车里。 “有点小塞车。等很久了?” “嗯。”轻应了声。 “对不起,下次尽量提早。”见她脸色有些沉,他感到十分抱歉。今天午餐约会是他提议的,所以迟到他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见他诚意十足,她双眸放柔,僵住的唇角也放松下来。 “大概等了两分钟吧,因为我也才刚下课。”她瞅了他一眼,轻笑的告诉他答案。 “你害我吓了一大跳。”他松了口气。 “哦,真的吗?为什么?”她挨到他身旁,将脸凑近他脸的下缘,大眼眨呀眨地追问道。 难道是因为她生气的样子像母夜叉很可怕吗? “我以为你生气了啊!”天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怕她生气,那怨怼的眼神一瞄,简直比弄不出实验报告还要教他难过。 他刚紧张死了,都快要冒出一身汗了。 “我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除非你做错事惹我生气。”她眼儿一眯,警告他不可以做错事。 “我一定、尽量不做错事让你生气。”他不喜欢看到她板起脸的模样,可能是老师当久了,她板起脸来特别有威严。 “呵呵,这样才乖唷,牛老大。”她竟然伸手模模他的头,像是个教学认真的好老师般,声音甜美又可人。 “美丽老师,我一定会听话的。”他没闪躲,就任她轻模。最后她还俏皮的在他脸上印上一吻,算是奖励。 原来被人模头的感觉还不错呢。不过,这应该是因对象而异吧,并不是谁模他他都会开心的。 “好乖唷,牛老大。”她满意的说,大方的再给他一吻,还故意发出“啧”的声响,让甜蜜的滋味漫布在窄小的车体里。 哀着她吻过的地方,他双眼发亮的望着她。她的吻,带着丝丝甜美,轻易攻占他的心。 “今天想吃什么?”他望着她,微笑问道。 “牛肉面。” “好,那就牛肉面。” 他爱看她笑,爱看她大眼灵活眨动的模样;他爱她,连每个呼吸与念头转动间都有她。 ***独家制作***bbs.*** 两人坐在面馆时,梁绘梵突然想起什么似。 “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他扬起眉,一脸疑惑。 她黑润大眼骨碌一转,接着古灵精怪的把脸凑近他,极其神秘地朝他眨眨眼。“我发现我们好像曾经玩过扮家家酒,对吗?” 陈年往事突然跃入她的脑海里,她似乎有点印象,为什么当时会对别的女孩说自己不会喜欢牛增楷了。 好像就是因为扮家家酒,然后新郎太黑,遭到她拒绝,是吧? 他略略一怔,没料到她会重提旧事。 “呵,你忘了吗?”那事对他来说可是重大打击,但看她的模样,应该是不记得了吧。 “是啊,我不太记得了,是上次在餐厅遇见那个女孩后,我才想起好像有这么一件事。”她回答得理所当然。小时候的事,谁会那么努力去记啊! “我当时打击很大。”他讷讷的说,手还一边抚着胸口。当时被拒绝的难受,此刻仿佛还在胸前发闷,无法忘怀。 “咦?真的吗?”她呼噜吃进一口面,夸张的叫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认真,不过就是场扮家家酒嘛!” “没办法,我做事一向都很认真,就算是场游戏……”他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冷沉的眸里又多了些光亮。 “怎样?”她紧张的吞吞口水。 “就算是场游戏,我仍不断反省为什么会被你拒绝。”他老实的说着。那日他回家后,还难过得差点吃不下饭。 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一个可笑的理由,天啊!他苦笑着摇头。这问题还困扰了他许多年,让他无法释怀啊! “呃……”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对扮家家酒认真成这样。 “所以我一直忘不了那件事。”他也挟起面条送入口中,随口一咬,幼时的情景又重现眼前。 美丽小鲍主竟然拒绝嫁给他!啊,那口酸…… “所以你就……”忘不了那件事? 这也未免太认真了吧,这位牛老大! “我……”他顿了下,环顾四周,发现牛肉面店似乎不是个告白的好地方。虽然他们手也牵过、吻也吻过了,但总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在花前月下说,会比较动人浪漫。 女人也比较喜欢那一套嘛!他属于理性一派,做事讲求科学与事实,但他知道适时的不理智也是很重要的。 “你怎样?快说啊!”见他止住不说,梁绘梵有些急躁起来。厚,话说一半,很诱人耶! “下次再告诉你。”他神秘一笑,又挟了口面,送入她口中,恰好堵住她的不满与抗议。 她忿恨的咬着他塞入的面条,一口一口嚼着,水汪大眼仍瞪着他那张笑脸,不满的哼了声。 不说就不说,哼! 宽大的教室里,两旁摆放着精致点心,供人取用。四周挤满了人,整间教室热闹非凡,因为许多家长都特地抽空带小孩过来参加。 才艺班的成果发表会,选在星期日上午举行。学生们平日努力完成的作品,都一一展示在教室的桌上或墙壁上,供大家观赏。 “妈妈,你看这是我的画,好看吗?等会爸爸来,我也要带他过来看。”稚女敕的女童拉着母亲的手,得意的比着自己的作品。 画中的男人,穿西装、打领带,遗提着公文包,一般上班族的穿著,那是单纯孩子心中父亲的标准模样。 “好,艾妮,你画得很棒,你爸爸一定会很高兴的。”女童母亲不安的用手拢拢头发,一想到前夫,神情有些不自在。 石艾妮甜笑地点头。“爸爸一定会很开心。” 看过许多作品后,牛增楷的视线停驻在一幅画上,上头是个长相英挺的男人,头上还戴了顶小皇冠,身下还骑着匹白马。 这幅画很有趣,并不是因为它笔触成熟才引起他的注意,而是因为画者的名字,那才是令他停下脚步的真正原因。 画者:梁绘梵。 画名:白马王子。 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她把理想情人用画纸呈现,难道是因为现实离梦想太远了,只好用这种方法吗? “这画画得好吗?”身旁站了一个女生,她眯眼扬眉问道。瞧他在这张画前站那么久,是因为很有感觉吗? “这是某人小时候憧憬的对象?”他也学她挑高眉,手自然地环上她的腰,举止自然亲昵。 “欸,是啊,我的白马王子。”她看着画中人,语带可惜。唉,这辈子再也遇不到这样的人了,对吧? “白马王子,现在还会想要?”他望着她问道。听她的口气,那无可奈何中,好像还带有一丝丝期盼。 她眼儿含笑的回望他,深情款款。 “会啊,如果他要追求我的话,我一定会二话不说跟着他跑。”故意说反话气他。现在都这样了,他还不明白她的心? “呵呵,那我要紧紧栓住你才行。”摆在她腰上的手加重力道,仿佛怕她会跑不见似。但她却低下头咯咯笑出声。他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搔她痒处,惹得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真的要好好看紧你,免得美丽小鲍主哪天看上了白马王子,丢下我这大笨牛跟人家私奔去。”他戏谑的说,黑眸更靠近她,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甜笑上头,阵阵麻意窜上心。 “好啦,别搔我痒了,我会考虑私奔的时候,拨通电话通知你的。哈……”她又笑起来,完全没把他的担心当一回事。 可恶!他搂住她的腰,冷沉眼眸直瞪向她,硬是不放手。 这辈子,她注定是他的了,所以她最好打消念头,休想跟什么白马王子双宿双飞。 若非现在有许多电灯泡在现场,他一定要将她吻得天昏地暗,好让她彻底忘记白马王子这号人物。呵,这点他可是相当有把握! “梁老师。”后头有人出声打扰了这两人的甜蜜时光。 他们略略分开了些,转头过去看是谁。 “梁老师,我爸爸跟妈妈都来了。”石艾妮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小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石先生,石太太,欢迎参观今天的发表会。”她态度从容。 再次面对那个如幼时想象的白马王子,心里竟然连一点激动的情绪也没有,她十分平静的看着两夫妻脸上的淡笑。 她眼神怪异的瞥向牛增楷,其中还加了点怨怼。都是因为他吗?害她连对白马王子心动的能力也没有了! “梁老师果真像艾妮说的一样,很美丽啊!”前石太太与石亚澧轮流上前和梁绘梵礼貌握手。 “呵……”她轻轻勾起唇瓣,让沉默代替一切回应。 石亚澧沉默的看着她。那甜美无害的笑容,突然撩拨起那夜的许多回忆,如果当时艾妮没有打那通电话,或许…… 再看向她身旁的男人,心中略略不是滋味。 “老师,你的白马王子怎么画得那么像爸爸!”石艾妮突然大叫起来,用手指着前方的画纸,一脸不可思议。 众人闻言望去,只见那画纸中的男主角确实与石亚澧的轮廓有几分相似。 梁绘梵怔了怔,唇角僵住。当时的确没想那么多,只是把感觉画下来,没想到被石艾妮这么一说,倒真有几分像。 呜……好啦,她承认,她就只遇过这么一位白马王子嘛,所以这也不能怪她! “有很像吗?”她心虚的不敢抬头看牛增楷。 她可以感觉到,他似乎有些生气,看她的眼神有微微的火光。 这女人,竟将石亚澧当成理想中的白马王子,还被人家女儿给认了出来,真是糊涂! “爸爸你看,像不像?”得不到认同,石艾妮干脆拖着爸爸向前。 石亚澧瞄了身旁清丽女子一眼。原来是这样吗? “爸爸没有那么帅啊!”他算是替她解围,间接否认女儿的话。 “唉啊,乱讲!爸爸最帅了,就像个白马王子一样。”石艾妮软软童音大声抗议着,随即又扑在父亲身上撒娇。 石太太跟在一旁,脸上尽是幸福笑容。 梁绘梵悄悄拉住牛增楷退后一步。瞧人家一家三口多幸福美满,所以他们还是别打扰人家。 “这笔帐,晚上再跟你算清楚。”他轻捏她的手臂,略施薄惩。 她仰起头看着他。“随时恭候指教啊,牛老大。” 一个笑、一个眼神,一切是那么自然…… “那是你男朋友吗?”特意随她走入茶水间,他在后头轻问。 她的背影,教人屏息。 梁绘梵转头见是石亚澧,微笑点头。“是的,他是我的男朋友。”没有回避,大方承认。 “什么时候交往的?” “最近这一两个月的事。”她当他是熟人,也没多提防,只专心将手中的水壶加满水。为会场准备茶水是她的工作。 最近?是自那夜过后,他们才在一起的吗?想着想着,他的眼神突然沉了些,难受的滋味在心头翻涌。 “绘梵。”他忍不住叫出她的名。 那夜与她共处过后,眼前便常常浮现她的身影,她是如此让人难忘,但他却一直提不起勇气追求。 梁绘梵呆住。石亚澧怎么会这样叫她?而且他的眼神有些怪。 她不安的退后一步,没想到这举动更加速了他的决定—— “不管了,绘梵,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我很喜欢你。”石亚澧向前抓住她的手,眼神急切、语气大胆的告白。 看了她的画后,他才知道原来有感觉的人不只是他。 她也有的,对吧? “石先生。”梁绘梵睁大眼,像是被他给吓住了。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他有一个小孩,还有一个可能复合的前妻啊! 包何况她也有牛增楷了。 这真是太荒缪了! “我知道我晚了一步,但请你认真考虑一下,也许我们才是最适合的。”石亚澧神色痛苦,当他看见她男朋友轻捏她手臂那一幕,他的心像被铁锤击中似,碎了一地。 为什么要等到失去,他才体认到她的可贵? 他该早点行动的,迟疑只会加速失去她啊! “石先生……”她拧紧眉心,头摇不停,决定直接拒绝。 她不可能抛下牛增楷的,就算是白马王子,也不能撼动她的决心。 石亚澧放开了手,不敢相信的盯着她。 怎么可能?那天花前月下,他们互动的感觉明明是那么地好…… “我给你一些时间考虑,过些时候再回复我。”说完,他匆匆的离开现场,不愿听到拒绝的答案。 她楞在原地。 这是什么状况?她的白马王子真的来拐她私奔了? 第七章 一声声的叹息,叹得旁人心情都好不起来,尤其那无奈又可惜的语气,还挟着丝丝痛苦。 “唉呀!”又来一次。 “梁老师,你是怎么了?”才艺班陈老师觉得很无力,梁老师一直叹息,叹得她都烦了,别再叹了行吗? “唉!”她望了陈老师一眼,又叹一声。 “够了够了,你给我振作点!是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烦闷?嫌男友送的钻戒不够大,是不是?”陈老师忍不住跳起来,一把抓住她,低叫着。 梁绘梵沉默的望着激动的陈老师。如果她能像陈老师一样那么有魄力就好了,但是……唉! “我打电话给牛增楷,问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竟然惹得你一大早就这样愁容满面的。”陈老师从桌上拿起电话,一副真要打给牛增楷的模样。 开玩笑,再被她这样叹下去,谁还敢来她们这间才艺班上课?叹气可是会把好运跟学生给叹光光的! 半晌,梁绘梵都没有反应,只是张着大眼、微皱眉瞧着她的举动。唉,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唱独角戏,真没良心! 陈老师颓然地把电话放下,坐到她身边。 “怎么了?”她还是很有同事爱的。 唉,那个骑着白马的人呐,像风一样刮过她心底深处,害她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没什么,只是心情不好。”她微噘红唇,哀怨地说。那双大眼儿水汪汪的,说有多怜人就有多怜人。 丙真被阎缨给说中,白马王子真来拐她红杏出墙了!怎么办?不过那应该不算是红杏出墙,顶多算是婚前多了其它选择吧? 不管是什么,总而言之,都是不好的,她不想背叛牛增楷啊!但石亚澧的话却不停在她耳边绕呀绕的。 吧嘛不早说?害她现在这么痛苦,卡在两个男人中间。但她的白马王子真的喜欢上她了,这……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高兴,反而还觉得好忧郁?一股淡淡地愁绪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心情不好?不像啊!”陈老师眯起眼,老谋深算的表情中透着怀疑,明显不相信她的说法。 “我说的是实话。”郁闷加烦心,就是那个样子。 “我倒比较相信我刚刚说的,是不是牛增楷这呆子送的钻戒不够大?”陈老师摇摇头。一定是吵架了,要不这女人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忧愁? 除非……除非有其它外力因素! “送什么钻戒,又不是求婚。”她垂下眼,闪开对方探究的眸。陈老师平日虽然古道热肠,颇有傻大姐的模样,但有时心思又灵敏得不像话。 “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有第三者了?”一语道中。 没想到那么快就被拆穿!梁绘梵惊楞在原地。是啊,石亚澧是第三者吧?是违背道德、跑来搅局的可恶对象!但那魅力又让她无法抵抗,只能无力地被他牵着心四处走,他说的每句话都在她心底不断重复着。 一不小心,就又栽入那个温文儒雅的笑容中了。 真是糟糕,想不到竟有难以割舍的表情出现!难道梁老师还对人家动了真感情? 不不不,千万别啊! “果然!你完了啦,快点把第三者给处理掉,知道吗?”陈老师再抓住她,额上冒出的青筋抖动着,严正地警告她。 她猛点头。唉,她也很想啊,但是好难,对方是她从小梦想的白马王子啊,要她硬下心来拒绝,简直是强人所难嘛! “趁牛增楷还没发现,快处理掉知道吗?”忍不住大吼了。这女人,放着好好的幸福不要,作啥去惹一身腥啊! “我知道了……” “处理掉什么?” 忽然,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吓得陈老师赶快松手,佯装自然的模模头发,脸色却难看得像是刚吵完一架。 “处理什么?”牛增楷淡笑又问道。她们在吵什么?刚刚有说要处理掉什么东西吗? “没,我叫梁老师记得处理掉之前学生的画作。你也知道,梁老师这个人一向念旧,小朋友的东西都舍不得丢。”说了个最合理的答案,掩住实情。陈老师打哈哈,还故作轻松的用手肘推推身旁的人。 一旁的梁绘梵没吭声,像个小媳妇一样,垂头不语。 “是吗?”牛增楷不疑有他,走近梁绘梵身边,大手搭上她垂下的肩头,轻按了几下。 她抬起头。牛增楷真的很温柔,唉! “很累吗?我先送你回家休息?”本来想要跟她共进晚餐的,可是一看到她疲累的模样,只好打消念头。 “欸,好。”她拎起皮包,随他一起离开。 “陈老师,我先回家了。”她的表情是那样沉闷,如千斤压顶。 陈老师扯开笑脸,连忙摆手,“再见!记得快点处理知道吗?”热心叮咛道。要快剑斩乱麻啊! 她点点头,表示知道,然后随牛增楷一起离去。 许多事,只要一句话,就可以不必掀起狂风大浪,但偏偏那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成了一道死结。 就这么纠缠在心中,最后化为一股怨,一股无处发泄的怨啊…… ***独家制作***bbs.*** “一起吃饭好吗?”姜庭绣捧着餐盘,轻声有礼地询问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医院餐厅内喧哗嘈杂,到处都可见来来去去的人群,但奇怪的是,她一眼就能锁住目标,准确认出他来。 “是你啊,请坐。”视线停在她脸上,他总算能认出她了,这个没什么印象却常常巧遇的人。 她唇边扬起笑意,在他身旁坐定。 “两秒。”坐下后,姜庭绣说。 “什么两秒?”他抬起眉,不解问道。 清秀脸庞转向他。两秒是他刚刚认出她所花的时间。每次开口叫住他之前,她都会在心中读秒数。 两秒算是目前最好的成绩了,比之前的十秒还要进步许多,这已经算是一大进展了。 “没。一起吃饭吧!”她开心的说道。只要能见到他,而他也能够认出她,这样她就很高兴了。 牛增楷笑着不再追问,调回视线,专心吃起饭来。 没交集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只是为了分享一张桌子,他静静扒着饭,没有交谈的意愿。 突然—— “听说你有女朋友了?”一旁的人问得极自然,让人察觉不出她声音中的一丝丝妒意。 整间医院,只要认识他的,大概都知道他有这么一号女友,不仅长相出色,连个性也是好得没话说。 “是啊。”这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他大方承认。 她顿了下,轻咬下唇,心头泛着醋意及护意。 “真好,我好羡慕!”她朝他眨了眨眼,不让他瞧见她眼中的苦涩,一副很是替他高兴的样子。 “呵。”他不习惯这种对话,只好以笑声带过。 他与姜庭绣不算熟稔,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话才算合宜,他调回视线,决定把饭吃完快点走人。 见他一笑带过,她细眼眯了眯,酸涩的感觉更加重了。她使劲抓着裙摆,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务必要在他面前表现完美。 “啊,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不礼貌?明明就认识不深,却一开口就问到你的女朋友?”姜庭绣懊恼的望着他。 “不,还好。”简短回答。其实倒也还好,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与她交谈而已,并不会觉得她有侵犯隐私的意思。 “真的吗?”邻家大女孩的甜甜浅笑挂满脸,姜庭绣每一个动作都很自然,教人提不起防备心。 他再瞥一眼,心里有谱了。 许多事只要了解大概,就能够推衍出其后的目的了。 例如眼前的姜庭绣,她背后有怎样的意图。 “如果我要找男朋友,也想找像牛老大这种的,古意又老实。”她望着他,像是看中目标的狮子,双眸在刹那问放出浓烈的兴趣。 啧啧,她换称呼的速度还真快,明明也没多熟,却喊他“牛老大”! 他耸耸肩,没多理会她的话,迳自吃着饭。 气氛顿时再度冷下来,周围的吵杂声更凸显他们之间的尴尬。 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依然扒着他的饭,只有她一个人冷在那。 “啊,牛老大千万别误会,我只是随口说说。”姜庭绣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但那双眼仍带着仰慕直勾勾的看着他。 她不会放弃他的!她躲在一旁看了他那么久,也喜欢他那么久,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举白旗投降! 女朋友,那算什么?只要把他抢过来不就就好了!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他淡淡地道,说完又低头猛吃着饭,只想赶快结束这顿饭走人。 人不对,饭吃来也就特别难吃。 他可以感觉到姜庭绣的别有用心,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只能跟她说抱歉了。 “嗯。”她应道,兴奋的表情忽地变冷,但脸上笑容始终都是那样淡淡地、甜甜地,一点都没变。 牛增楷完全符合她的要求,每个条件都在水准之上,是她好不容易才从整个医院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人选。 不会放弃,她绝不会轻言放弃! 女朋友算什么? 她要把他抢过来,让他成为她的! ***独家制作***bbs.*** 我想见你。 合上手机盖,梁绘梵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眼睛直直盯着粉色墙壁不放。 天啊!就算把手机轻按在胸口,也止不住不断加快的心跳。红唇微颤着,她实在无法冷静的思考。 石亚澧要展开追求攻势了吗? 就从这通简讯起? 闭上眼,浮现的却是牛增楷铁青生气的面容,吓得她把手机往床上一乃,还差点跌倒在地上。 她怎么可以有期待?她有牛老大了啊! 但脑中只要一浮现石亚澧的温柔神态,她又忍不住迷惑了。唉,他是她的梦想啊,从小到大,她一直在等着他呀! 但,人世间就是有那么多的遗憾,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对吧? 所以该放弃,该放弃的! 一阵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接听。 “我想你,现在方便见面吗?”石亚澧热切的声音传来,像杯温暖的液体,直倒入她的心房,让她忘了拒绝这件事。 “我……”她声音抖、手也抖,心跳快得不像话。 “让我见你,我真的很想见你,好吗?”他知道她动摇了,只要她想,他随时可以过去。 “我……”还是发着抖,全身抖不停,双腿都快站不住了。 这等温柔,叫她怎么抵挡得住? 但不成啊,她有牛老大了,想起那古铜色的俊脸、发火的表情……不,千万不能答应,拒绝他,拒绝他呀!但嘴张了合、合了又张,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真是要死了,说句不怎么会这么困难!她着急的抓着手机在房内不停地定来定去。 “你下来,我现在就在你家外头。”他就在外头,只要她走出来,就可以看见他了。 闻言,她猛力甩着头。不行不行! 甩到头都晕了,可是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往窗边靠过去,果真看到他的车子停在她家对门! 车上的他正抬眼望向她,手上还拿着手机。 “别逃避我。”他的声音温柔又诱人,不断迷惑着她。 “不。”总算挤出了这个字。不,她不能够下去,现在下去一切就完了。 她怕她会克制不住自己,转身倒向石亚澧。 “绘梵,你把你的心意都画出来了,为什么现在要逃避我?”他苦笑问道。这几日,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无法忘记她的容貌,所以今天才下定决心来见她一面,他只是想看看她而已呀! 她怔住,回想起发表会的那张画。 都怪她一时兴起,提笔画了那样的画。 “那不是,那是我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她月兑口说出那张画的含意。 “那不就是我?我就是你梦想中的白马王子,对吧?”他追问道。现在他也心动了,也喜欢上她了。 她应该能够感受到的,不是吗? “不——”她低声叫着,那声不说得无奈又痛苦。他是白马王子啊,她怎么能狠下心推开他! “绘梵。”他再次唤着。 “你走吧,我不会下去的。”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出。虽然心仍微微揪紧,但却没有想象中痛苦。原来拒绝他并没有那么难。 拒绝他之后,她觉得自己不再发抖,心情也放松许多,呼吸也顺畅了。 但手机那头传来明显的吸气声,显然对方不接受这个答案。 “我想见你。”石亚澧不死心。 “我有男朋友了,亚澧。”她无奈地道。他还想怎样?那夜明明是他放开手的,不是她。 “我只是想见你。”只要看她一眼就好。他也想说服自己放弃,但就是不能,澎湃的情绪始终激荡着,让他无法就这么放手。 他知道她有男朋友,也不想让她为难,但是动心了,要把这一切当作没发生过,谈伺容易? “然后呢?”接下去他们又能如何? 她有男友了,而他有一个前妻与小孩。 “然后我就会离开。我只是单纯想见你而已。”话到尾,已是无法压抑的相思苦楚,他真的只是想见她一面。 她几经思量后,开口道:“你等一下,我下去就是。”只是见她一面对吧?如果这样就可以断了一切,她愿意配合。 “我等你。”他的声音听来十分欣喜,似乎不敢相信她会答应。 她站在离他车子几步之遥的地方,全身僵硬的等着他走向自己。 他说来这只是为了见她一面,那么她已经完成他的希望了,他是不是该走了呢? 她眨着满是水气的眼睛,心跳加速的握紧粉拳。 石亚澧始终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而现在,这个梦就要离她而去了,只留下淡淡地回忆。 虽然有些不舍,但这场美梦终究会醒的,对吧? 他缓缓地下了车,双眼牢盯着眼前的梁绘梵。生平第一次,他对自己不能克制的举动感到诧异,他该依言走开的,可是…… 他不但疾步走向她,还紧紧搂住那多日来占满他的心的可人儿。 “亚澧!”她倒抽一口气,不敢置信的低叫道。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声大声得吓人。他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拜托,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只求你静静的,就这样让我抱一下好吗?”他压抑的声音听来很痛苦,五官全纠在一起。向来斯文的人,竟在这一刻溃堤,不顾一切就只想抱紧她。 她差点又被迷惑住。不行!她有牛老大了,她不能背叛爱情! “你这样与之前说的不一样。”两个人里,总该有一个人是理智的。她狠不心不听他的渴求,双掌平放在他胸前,使劲想要将他推开。 他文风不动,低下眼望着她的挣扎。她很痛苦吗?被他这样抱着不舒服吗?天啊,他到底是怎么了? “绘梵,我一定是发疯了才会这样,对不起……”他越挣扎越放不开手,嗅闻着她身上那抹淡香,他的心神理智全都纠成一团。 他知道他有个女儿,也知道有可能会与前妻复合,但他动了情,对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老师有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就算疯了也不可以,放开我,亚澧。”她不断挣扎着,只求他快点放开她。 暗夜中,他们身子贴着身子,急促呼吸清晰可闻,远远看去像难分难舍的画面。 她一定要快点离开他,既然他做不到,那么就由她来吧。 用尽全身力气一推! 终于成功的离开他双手的钳制,身体跟脍的后退了好几步,最后重心不稳地一摔倒在地。 “绘梵!”石亚澧低声唤道,声音里有着浓浓地不舍。看她跌倒让他的心跟着揪疼,他不自觉地往前走近了些。 “不要过来!”梁绘梵突然放声大叫,制止他再前进。 他停下步子,双眸痛楚的看着她。唉,那一摔,可不轻。 “这样就好了,亚澧,我们就这样说再见。”贴在硬冷的柏油路上,传来阵阵痛麻感,大眼努力眨去了泪光,把感觉全都往心中埋。 她的梦想啊,最后仍是场空。他有别的女人,而她的归宿也不是他,不过没关系,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就让她微笑着跟他说再见吧。 对不起,她不能再对他有所回应,否则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她必须要在牛增楷发现前,把一切都处理妥当。 “不要,我不想跟你说再见。”他垂下眼,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的声音。他只想抱着她,这样也不能吗? “不管你想不想,我们都必须说再见,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事情就到这里就好。她双手撑地,吃力的站起身,的痛麻感让人直想掉泪,不过现在还不能哭,哭了只会让石亚澧更有借口不离开。 懊结束就不要拖拖拉拉,再下去只会让场面更加无法收拾。她现在只想带着笑,平静地跟他说再见。 “我……”他急着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中的酸涩让他无法再说些什么。凝视着她泛湿的眼眶,他的心像被人扼住般,快要无法呼吸。 风吹起她的长发,唇边露出一抹笑,既甜蜜又哀伤。她也会心痛,但是别无选择啊! 她有牛老大了,她不能背叛他。 “挥挥手吧,我的白马王子,我要微笑跟你说再见。”她眯起眼,笑着对他摆摆手,把所有的梦想留在回忆中。 至少他真的出现了,虽然结局不如她所预期。 “绘梵……”知道自己该要挥手转身走人,但他做不到,僵硬的身体与固执的双眼始终不听大脑指挥。 他的眼、他的心,全塞满了她。 “怎么了?”暗夜一个声音传来,是牛增楷的声音透过冷风吹进两人之间,不着痕迹的结束一切。 石亚澧握住了拳,到嘴的话硬是吞了回去,眉头紧皱着。他不想走,好不容易才能见到她,可是…… 他不要她为难。 “没,我女儿最近有些课业上的问题,我特地来请教梁老师指点一下迷津!”冷静的开口,把激荡的情绪压下去。 “是啊。”她不自然地应道。幸好在黑夜里,所有馍糊暧昧都能掩饰得很好,千万不能让牛增楷知道她现在有多慌张。 其实她是害怕被牛老大发现了什么,若他知道她背着他私会别的男人,那他会怎么想?认为她感情不专? 牛增楷走过去,将手环住她的腰。 石亚澧咬着牙,紧盯着他们不自觉流露出的情人举止。 “嗯,那么谢谢梁老师,我有事先走一步,再会。”他不舍地看了最后一眼,随即挺直身驱朝车子走去。 “石先生,艾妮一定很开心有你这么关心她的爸爸。”眨眨眼,没有不舍,与石亚澧的最后道别,她很平静。 石亚澧僵硬的停下脚步,露出一丝苦笑。如果能,他多想忘记他对她的感情,但一切都太晚了:而回到前妻与女儿身边,又是必然的事实。 他举起手,向她做无言的道别。他会离开的,他不喜欢她为难啊! “拜拜。”她说。但石亚澧再没有回过头。 有个白马王子真正出现在她的生命中,虽然短暂,但留给她的感觉却是那样地美好。 他搂着她腰际的手突然收紧了些,她转头不解地望着他。 不过,今夜没有结束吧?身边还有牛老大在啊! “会痛吗?”牛增楷冷不防问了这一句。 她张大眼,下意识的揉揉发痛的。是很痛啊!不过刚刚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为何还能这样神色自若? “我看看。”他抓起她的手,翻开掌心查看。她白女敕的手红成一片,有些地方还微微渗出血丝、青青紫紫的,足见摔得不轻。 “你听到了多少?”晶莹大眼望着他。为什么他没拆穿一切? “不多,但应该知道重点。”他仔细帮她挑掉掌上的碎石,并在上头轻轻吹着,十分呵护她的手。 棒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他静静处理她的伤口:而她呆楞在一旁,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他知道了,但为什么没有生气,也没有铁青着一张脸,像之前那样,一副要街上来掐死她的模样?他的表现沉着稳重,只一心单纯的对她好。 愧疚不禁爬上身。他什么都没有说,反而比责骂更让她心慌。 “我很在意。”他望着她的眼,怒意被隐藏得很好,不容易被察觉。 尤其是她看着石亚澧时,双眸含情的样子,简直教人抓狂。他的手轻轻一扯,将她拉向自己,她是属于他的。 “我……”要怎么说抱歉? 她绞尽脑汁不断想着道歉台词,但脑子就是不肯配合,连半个字也没跑出来,害她吞吞吐吐,说不全一句话。 “不过当我知道你拒绝他后,感到十分高兴。绘梵,我很高兴你选择了我。”他长手一揽,将她抱在怀中。 无法用言语形容他那一刻的感觉。她拒绝了石亚澧,是因为他,这让他十分欣喜,整个人像是要飘起来似。 她呆了几秒后,才回抱他,双手紧紧圈住他。 这温暖厚实的胸膛,一直是她所渴望的,就算他不是白马王子又如何?她爱他啊,他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 小小脸庞偎进他的心房,聆听他的心跳声。 “谢谢。”她感动得眼眶泛出泪光。 幸福不难,但要遇到一个爱自己与相信自己的人,却是那么难。 “我才该说谢谢。”他俯身吻住她的唇,湿热的情感在两人身体里交流着,她真的感觉到了。 她无法离开这个男人,这辈子真的要属于他了。 呵,这样真的就是幸福了吗? 她想是的。 第八章 阎缨从鼻间喷出气,没好气的瞅着对桌的女人不放。笑死人啦!她说了啥?白马王子真的来拐她红杏出墙了? 丰满红唇一抽一抽地,忍着想笑的冲动。 “你可以笑大声一点。”梁绘梵不在意的耸耸肩。她早料到这些好友中就是有人会这么没义气,笑得特别大声。 “嘿,我只是刚好唇角上扬,又不是坏心地笑。再说,我像是那种坏心的人吗?”阎缨眨着黑润大眼,故意撩撩头发,风情万种的媚态中,还故意用眼勾了她一下,以示自己是善良人种。 “呃,老实说,一点也不像。”一旁的倪芙意插话说道。 阎缨愕然地停下手,警觉地看着她,“不然像什么?”她双手抆腰问道,眼睛瞪得好大。 “比较像连续剧里苦毒小孩的继母。”冷红凝面无表情地啜了口茶,毫下客气地道,“或者比较像勾搭人家丈夫的狐狸精。” “嘿!”阎缨俏脸抽动着,像是受了重大打击。她还那么年轻,哪像什么狐狸精或继母之类的! 哼,这些人一定是太妒忌她的美貌,所以才会这样刺伤她,美丽易招人护,她能了解这些人的心态。 “不过石亚澧会去对你示爱,这点真的颇让人意外。”冷红凝不理阎缨的情绪反应,迳自回到主题。 那个白马王于是哪根筋下对了,怎么会想要来插一脚? “就是因为那幅画。我在才艺班发表了一幅画,而那个人物刚好很像他……”越说越小声,到后来都快听不见了。 “那张画该不会是……”倪芙意猜想好友一定是画了什么容易引人遐想的东西,才会造成人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马王子。”心虚地低下头,她知道自己错了。 “天啊!”三个女人有默契的同时倒抽一口气。不会吧?她竟然以石亚澧为模特儿,画了梦中情人! “其实一开始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到后来石亚澧却像失控般,向我……”那一夜太令人难忘了,不仅是因为上到现在遗留有黑青,而是……一言难尽呀。 “啧,我实在是想不透,石亚澧到底是一时昏了头,还是真的对你动了真情,认真考虑你们之间?”阎缨加入讨论。她是没见过石亚澧啦,不过听起来这不大像是那男人的作风,白马王子不都该是温文儒雅? “我想是忍不住了,又加上导火线引燃,所以才……”冷红凝转头瞅了好友一眼。现在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了吧? “好啦,我知道错了!”梁绘梵赶快垂下眼,她无法承受三个女人投来的鄙视目光,只好快快认错。 “倒是牛增楷知道这件事吗?”倪芙意随口问道,并揉按着太阳穴。最近家里都快被吵翻天了,两个小表老是哭个不停,害她都无心工作,连带唐振豪也严重睡眠不足,他们两夫妻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睡过一觉了。 “知道。” 知道……大伙全都愣住,睁大了眼。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这种事很容易让人吃醋啊? “是你坦白吗?”有些事可不能太老实啊!这位活在童话中的女人,以为什么事都会像童话中的结局一样快快乐乐的吗? “不是啊,是他自己发现的。”梁绘梵忙解释道,她可没呆到要乖乖招供一切。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阎缨低叫起来,夸张的捧住双颊。天啊,事情一下变得好复杂,不过——也很好玩。 “只说了他很在意。”梁绘梵微微蹙起眉,眉心仿佛藏了万般无奈。 “呿,少来这套,学人家装忧郁,这种事是你自找的!”大伙都不买她的帐,冷笑几声后,便各自别开脸,一点都不同情这种自作自受的人。 “不过牛增楷真的只是说他很在意,没有发飙吗?这让人很吃惊。”倪芙意挑着眉,怀疑的目光在梁绘梵身上四处打量。 要是唐振豪早就抓狂了吧?他可是标准的醋坛一枚,只要她跟男人多讲几句话,他就会气到眼红,立刻跑上前打断她与其它男人的对话。 所以牛增楷真的只说了这句话吗? “嗯。”她点点头,牛老大真的很冷静。也许是从事研究相关的专业人材,情绪都该控管得宜,不可以心浮气躁。 “该不会,他也有第三者,所以不敢对你发飙?”阎缨双手环胸,红唇往上勾。也许这才是他不发飙的原因。 梁绘梵傻了。这怎么可能啦!她拼命说服自己不可能。 “阎缨,你把她给吓傻了。”冷红凝出言责怪。阎缨就是爱捉弄人,尤其是越好骗的她越爱。 “我只是说可能,你可以不要相信。”阎缨稍稍收敛了点,但还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再补一句。 爱情里,要是不能做到完全信任是很痛苦的。信任不足,只会让猜忌与怀疑不停地延伸,那问题永远也解决不了了。 所以她现在算是……做公德?考验他们之间是否有足够的信任吗?哈哈哈,就说她美丽又善良,为什么没有人要相信? “我……”该死!明知道阎缨只是随便说说,但她却真的在那一刻怀疑起牛老大了,甚至还有画面跑出来。 一般醋意竟冒出头来,让她感到一阵不快。 “你别闹了,等一下害人家小两口吵架。”倪芙意再压压太阳穴,看她们吵架,她头都晕了。 “喔。”阎缨还是勾着嘴角,把脸凑向她。“老实说,你刚刚有没有突然感到怀疑不安?”像个女巫似,身后扬起大片乌云。 她怔怔看着那团云越飘越近,冷不防一般寒意窜入她的心房。 牛老大为什么这么冷静?莫非真的有第三者? 不可能,不可能啦! 疑心生暗鬼,是指人多疑的话,自然会生出鬼怪来。 那全是心理作用啊! 眼前的状况,不得不让人放下一颗心。牛增楷怎么可能背着她有别的女人?他的交友圈内,清一色几乎都是男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异性出现过。 除非他喜欢同性,那就另当别论了。 “……对啊,牛老大真的很疼女朋友,瞧瞧人家现在可是形影不离哩!啊?不不,他们还是男女朋友,不是夫妻啦……”武俊期热心地帮大家倒清酒,还边回答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人的问题。 只见旁人不知说了什么,他还特别解释说梁绘梵与牛增楷是男女朋友,不是夫妻。 医院研究室聚餐,选在一问颇富盛名的日式料理亭内举行,除了研究人员全员到齐外,还有一些家属也热情参与,小小包厢内十分热闹。 武俊期身旁坐了个具有邻家女孩甜美气质的女孩,梁绘梵对她很有好感,觉得她脸上的笑容真是迷人。 “你好,我是庭绣,很高兴认识你。”姜庭绣主动伸出手要与梁绘梵交握,眼中在刹那间闪过一丝怒气,但随即被掩盖下来。 她原以为今天牛增楷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单独出席餐会,岂料他这次竟然带着梁绘梵一道前来!她抿紧双唇,感觉一股气无处宣泄。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绘梵。”梁绘梵没想那么多,脸上堆满笑,只觉得眼前这女孩无害且自然。 姜庭绣笑看眼前的劲敌,醋意不停在胸臆间翻涌。她最讨厌女孩子傻笑,看来既笨又愚蠢! “我知道,牛老大提过几次你的事。”姜庭绣仍漾着笑容,双眸却紧盯着梁绘梵每个面部反应。 闻言,梁绘梵眼儿眯了起来,饱满的唇角扬着幸福,像株盛开花朵般甜美可人,处处散发着浓浓地快乐。 “啊,好讨厌,他一定都说我坏话对吧?”娇羞的模样立即在她脸上显现,梁绘梵还转头瞥了牛增楷一眼。 后者只是笑笑,没作解释,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肩头,将她纳入怀中,襄吔迳自在陵里咕哝抗议,大发娇嗔。 “牛老大,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呵呵呵!”倒在他怀里的人抓着他的领口柔声质问。 “对啊,我怕你听到不该听的。”牛增楷垂眼望着她绋红的脸颊。喝了几杯清酒的她,更显娇媚了。 让他好想好想咬住那红润的唇瓣,堵住小嘴里的不满。 他们坐在最里头的位置,大伙都在前头吵闹成一团,自然没人会注意到他们小两口的甜蜜世界。 就这样你侬我侬,陶醉得忘了身旁还有别人存在。 对桌的姜庭绣气得捏紧杯子,甜美的脸庞如今罩着一股怒意。梁绘梵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竟敢霸占属于她的东西! “咳咳咳!”某人发出不识相的咳嗽声音。 “二位,这里有小孩子,不适合表演儿童不宜的火辣场面。”武俊期刚好回过神来,出声搅局。 梁绘梵狠瞪牛增楷一眼。刚刚自己完全被他给迷惑住了,哪还记得这里是公共场所。 “嗯,俊期,这位是你女朋友吗?”梁绘梵连忙找话题,试图化解尴尬气氛,于是便指着姜庭绣轻问道。她从没在研究室看过她,也许是武俊期另外带来的女朋友也说不定。 “噗!大嫂,别闹了,我哪高攀得起庭绣!她可是我们医院的院花,是许多医生都想追求的对象,跟那些人比起来,我算哪根葱!”武俊期连忙摇手否认。开玩笑,他可不想被一群人给追杀。 “是吗?我以为……”来这里的不都是研究室的人,或者家属? “是我厚脸皮拜托俊期带我来的。”姜庭绣说得大方自然,但听起来倒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咦?”此话一出,好几个人都傻住。厚脸皮? 女孩家最爱惜自己的面子,很少人能像姜庭绣一样那么大方的承认,而且还是在公众场合。 “是啊,我是资料处的,因为常送文件到研究室,所以也就跟研究室里的人有几分熟,刚好听见今晚有聚餐,我想反正也没事,就缠着俊期带我一起来了。”有条有理的说辞,让人无从怀疑起。 她睁着一双美目,巧笑倩兮的紧盯对桌的牛增楷,牢牢地不肯移开眼看其它人。 他能明白吗? 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执着于他? 后桌几人怔住说不出话。 武俊期还来不及开口帮姜庭绣解围,就被隔壁桌的人拉过去闲聊。现在这桌只剩下三人,一团冰空气笼罩在三人间,气氛顿时又僵又冷。 “嗯,不过今天真的很高兴能来这里,能看到大家口中传闻已久的牛老大的女朋友。”说着还朝梁绘梵露出灿笑。 “是这样吗?呵呵.”梁绘梵不知该如何回应姜庭绣的话。她的生活圈相当单纯,从小到大,还没遇过这么——甜美却有侵略特质的人。 是的,虽然姜庭绣的笑仍旧甜美,但她能感觉到有些东西蠢蠢欲动,准备要浮出台面,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不得不提防几番。 “不过我好羡慕绘梵能有牛老大这么一位温柔体贴的男朋友。放眼全医院,我敢说牛老大是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长相、学历、家产样样都在水准之上啊! “如果牛老大没有女朋友的话,我一定要报名当第一个,这样的好男人实在是不多见。”大剌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吗?”梁绘梵干笑几声。 她很不想跟姜庭绣对话,但这是不礼貌的。 “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好了。再说我看你也是很多人追求,应该不缺男朋友才是。”牛增楷跳出来说话了,最后那句话明显有喝阻的意味。 姜庭绣分明是冲着绘梵而来的! 僵冷的空气中,一阵沉默,无人开口。 梁绘梵不安的碰碰牛增楷的手。怎么办?这气氛好怪,大家都不说话了。 牛增楷则给她一块寿司,一点也不在意与姜庭绣之间的关系恶化。他在意的,至始至终都只有她—— 他的美丽小鲍主! 压住满肚子的恼怒,姜庭绣对梁绘梵的举动感到厌恶至极,那些举止在她眼里都是娇柔做作又恶心,但碍子场面,她又不能发作,只能选择笑脸以对。 “欸,瞧我多不好意思,厚脸皮跟来,还坏了大家吃饭的兴致。快吃点东西吧,还剩下很多。”她率先拿起虾子手卷咬了一口,还猛点头证赏直。“快吃吧!” 她很蠢耶,一点攻击或反击能力也没有,面对姜庭绣的“攻击”,她只能干笑、傻笑、呆笑以对。唉! 牛增楷垂眼看着梁绘梵那张发呆的脸,轻捏了她的手臂一把。她哪边不对劲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又主动挟起一块寿司放到她盘中。 “多吃点吧,你今晚都没吃什么东西。”桌面下的手体贴的握紧她的,阳光般地笑容望着她,让她浑身温暖。 梁绘梵点点头,小口小口吃着。这些人话里高来高去的,她虽然感到危险,但也不知该从何防起。 最后她只能呆呆地杵在原地,等她的黑马王子来救她。呜……她真是个不中用的人呐! 唉,如果她其它三个好友也在就好了,以她们的功力,就算应付十个姜莛诱也不成问题。 ***独家制作***bbs.*** “牛老大。”餐会结束后,众人齐聚在料理亭前道别,武俊期突然出声叫住牛增楷。 “怎样?”牛增楷挑眉看着武俊期,没忽略后头还跟着姜庭绣。 “可以麻烦你帮我送庭绣回家吗?我的车刚好满了,没办法再多载她一个。”武俊期解释道。“反正你刚好顺路,车上也还有空位,可以送一下吧?” 牛增楷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绘梵被其它人拖去一旁闲聊,只剩下他一人面对,他知道送一程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这对象却有些麻烦。 餐会上,他可以感受到姜庭绣对绘梵的态度不太友善,讲话还会刺人。 半晌都无人应答。 “牛老大大概不方便吧!俊期,我还是自己叫计程车回家,别麻烦牛老大了。”姜庭绣婉转的跟武俊期说,那凄楚的模样,教人无法硬下心来说不。 “你别闹了,你不是有喝酒吗?让一个酒醉的年轻女子自己搭车回家,这样不好!”古道热肠的武俊期马上反对。“不然我去跟他们其中一人说,请他改搭别人的车。”也许牛老大真的不方便,他也不想勉强人家。 不过深夜让一位喝得有些醉意的小姐自己搭车回家,太危险了。 这场面让原想拒绝的牛增楷也不得不答应了。 “这个时候才叫人家换车也不好吧。姜小姐如果愿意,就让我送你回家吧。”逼不得已,也只好这样了。 “可以吗?梁小姐会不会生气?” “她不是这种人,这种小事她不会计较的。”他回道。 “牛老大,那真是谢谢你了。我那一车的人都还在等我,我先送他们回去喽,庭绣就麻烦老大送一下了。”武俊期交代完后,便转身往车子跑去,他很开心事情终于圆满解决了。 “真的不会吗?”姜庭绣抬起美目,眨了两下,露出笑容再度问道。“我不希望造成你的困扰。” 他面无表情。只不过是送一程,相信不会有什么事发生才是。 “不会。只是刚巧顺路,你别想太多。”他没有与姜庭绣攀谈的意愿。 对于一般人,他通常都是冷淡有礼。除了面对她——他的小鲍主,他才会有那种无法克制的情绪,每回看到她,他总会热情澎湃、浑身心痒难耐。 每想一次,呼吸就跟着沉重一些。 “姜小姐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聊完天的梁绘梵正好走过来,看见牛增楷身旁还站着姜庭绣便问道。 她有些意外的睁大了眼。想起刚刚那食不知味的餐会,心头顿觉一阵紧张,心还怦怦快跳了两下。 “嗯。我先去把车开过来,你们在这边等一下。”牛增楷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乖乖在原地等他过来。 她温顺地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牛增楷走开后,两个女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的,都无人开口说话。 “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姜庭绣率先开口,说话有礼,态度也十分合宜,脸上有几许麻烦人家的窘态。 但眼睛还是直勾勾的望着牛增楷离去的背影。她的目光怎样就是离不开他,紧抿着红唇,像是某种不甘愿的举动。 “不会。”才说了一句,梁绘梵就又顿住,不晓得该接什么话。随着时间过去,两人一直沉默不语,尴尬的气氛不断蔓延着。 她只能望着自己的鞋尖发愣。 她对于眼前这女人毫不保留的态度,感到无比头痛:而女人对感情的直觉更让她苦恼不已。如果她没发现就好了,偏偏她又知道姜庭绣喜欢牛增楷,而且对方根本毫不遮掩,当着她的面公开表露爱意。 这让第一次遇上情敌的她,不知该如何反应。且她又怕得罪她,会让牛增楷以后难做事,因此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出个好法子。 “谢谢啊!”姜庭绣绽放如邻家女孩的笑容,眼儿眯起看她。她知道梁绘梵正为她感到头痛。 呵,她要烦恼吗? 除非把她连根拔起,不然她不会轻易罢休的。 “不……不会。增楷把车开来了,一起上车吧。”梁绘梵一看见牛增楷的车子,不自觉松了口气,与姜庭绣在一起感觉好沉重。 以为坐上了车就可以逃过那股沉闷感,没想到这才是开始—— 梁绘梵嘟嘴、翻白眼、不说话就已经很糟糕了,没想到后头还坐了一个像是来监督二人的姜庭绣,她手抱胸冷眼扫视着前座。 让人觉得全身冷飕飕啊!明明关着窗,却无故发起颤来。 “咳咳,庭绣,你住在哪边?”一定要找些话来说,不然这样的沉默会闷死人。 姜庭绣随口说了个街道名后,又不说话了。 气氛快令人窒息了,只有车上的音乐还幽幽演奏着。 难道大家要一路不开口到终点吗?这样都不说话没关系吗? 也许是因为她周遭的同事或朋友都是热情又爱说话,只要一开口,就是劈哩啪啦的说个没完,所以这种不说话的场面,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处理。 总而言之,她觉得姜庭绣这女孩的磁场苞她不合,加上又是情敌,以后能不见面就别见面了。 不说话吗?那就不说话吧! 牛增楷轻笑的看着身旁像是在赌气的小脸庞。他从不在乎得罪谁,可是她不一样,她涉世未深,可能没有遇过这种场面,自然会感到手足无措。 “要听别的音乐吗?”他开口,嗓音低沉迷人。 她摇摇头,就听这悲伤的小提琴声吧。要玩不说话游戏,她也能的。 他轻笑起来,不再开口,专心开车。 抵达姜庭绣说的街名后,牛增楷将车停住。 “庭绣,到了。”终于要解月兑了!梁绘梵眼睛一亮,开心的转过头去,却发现后头的人早已沉沉睡去。 “她睡着了……”她喃喃的对牛增楷说。 “可能是喝了酒比较好睡。”他记得刚刚武俊期有提到她喝酒的事。 “我下去叫她。”她自告奋勇地说道,随即开车门下车到后座叫人。 小小身子爬到后座。“醒一醒!醒一醒,庭绣。”她轻拍姜庭绣的小手,又晃晃她的身子。 但她始终没有反应,仍是双眼紧闭、呼吸均匀,沉沉地在睡梦中,一点转醒的迹象也没有。 “我来打电话问俊期,看她有没有家人之类的可以来车上扶她回家。”牛增楷边说边动手拨号码。 梁绘梵点点头,下车坐回前座等消息。 饼了好一会儿,牛增楷才放下手机。 “怎样?” “他说他不知道她家电话。” “啊?怎么会这样?”难不成要把她载回家吗?这不好吧? “我再叫一次看看好了。” 他下车走到后座叫人。“庭绣,起床了。”他俯身摇着她的身体。 只见姜庭绣像有反应似的轻嘤了下,然后又没反应了。 “庭绣,起床了,你家到了。”再叫一次吧,应该快醒了才是。 霎时,姜庭绣像是突然被惊吓到般,忽然坐直身体,整个人向前撞上了牛增楷。 牛增楷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吓了好大一跳,回神后,抚唇怒瞪姜庭绣。 般什么鬼? 前座的梁绘梵看得一清二楚,刚刚那一撞,姜庭绣的嘴碰到了牛增楷的嘴了,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她还是看到了。 呜,这女人好可恶!是不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我撞到你了吗?会不会痛?”姜庭绣低低地道歉,教人想生气也不好意思。 他沉着一张脸,抿唇不语。他也知道他的唇被眼前这个装无辜的人给侵犯了,他一点也不觉得开心,甚至还有想动手掐人的冲动。这样恶作剧很有趣吗?一点都不有趣! “对不起。”姜庭绣低垂着头又道了一次歉。让人想骂也骂不出口。 第九章 童话里的公主,在遇到情敌出现时,都是怎么处理的? 美人鱼公主故事里,出现一个邻国公主,抢去了人鱼公主的救人功劳,使王子爱上了她,并与她结婚;可怜又善良的人鱼公主只能选择退出,成全邻国公主与王子,自己黯然离开,最后化成海上的一团泡泡。 嗯……其它的童话故事似乎不会这样,大部分的公主都是被虐待或者招人妒忌,可是最后还是会苦尽笆来,与王子终成眷属。 那她呢?她遇到情敌了,还能够跟她的黑马王子在一起直到永远吗? ***独家制作***bbs.*** “绘梵。”有人出声叫她。 正在开门的梁绘梵停下脚步,只见姜庭绣站在那,脸上挂着甜甜的温和笑容,无害且甜美。 但事实并不是那样的。 被叫住的梁绘梵全身寒毛直竖,手中钥匙差点吓得掉在地上,全身戒备的盯着那个向自己走近的身影。 “呃,你好。”笨拙的回应对方,接下来脑袋又是一片空白。 她来这做什么?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姜庭绣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但却让人感受不到那笑中的光或热力,只觉得冷气从脚底一路窜上来。 她忍不住想后退一步,避开危险。 “不会啊!”表面话说得倒是挺顺的。她暗骂自己不中用,明明就抖个半死,还硬要站在这跟敌人哈拉鬼扯。 “我来这是有事想要拜托你。”说着说着,姜庭绣竟泪眼汪汪,好像随时都可流下两行清泪般楚楚可怜。 “什么事?先说来听听。”她也禁不起女人哭,虽然她也很需要人家保护,但还从未在人家面前掉过泪哩。 咚的一声,眼前的身子立即矮了半截。 梁绘梵瞪大了眼,赶紧蹲低身子,伸手拉住彬在自己眼前的姜庭璘。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但姜庭绣只是猛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起身,就这么跪在她面前。 要是被其它邻居看到了该怎么办?人家搞不好会以为她在欺负她哩!不成不成,得快把她拉起来才行。 “你放弃他好吗?”姜庭绣拉住梁绘梵的手,原本盛满泪水的双眼已溃堤,泪水不停地流下来,像在控诉她的不是一样。 现在是什么状况?第三者来求自己退让成全?有没有搞错? “我……”梁绘梵的手停在半空中,身体僵住不能动。 “求你了求你了,你放弃增楷好吗?”即使是哭,姜庭绣还是哭得很温婉,那柔柔弱弱的模样,像朵极需要人保护的小白花。 但爱情并不是她要求她退让她就得退让的啊!梁绘梵皱起眉,咬着下唇。这招果然够狠呀! 用眼泪攻势来逼退自己! “我知道你跟增楷两个人互相喜欢,但我就是不能放弃他,对不起对不起……”说到底,还是要她退出。 姜庭绣跪在地上,双手遮面,肩膀哭得一抖一抖的,还不时发出抽气声,一声声像随时要断了气般。 梁绘梵微张着小嘴,莫可奈何的看着眼前的泪人儿。 嗯,她是很想赶快请她起来啦,不过凭她的条件,实在是做不到。她明知道她跟牛增楷两个人互相喜欢,怎么还能要求她退出成全呢? 这也未免太没道理了吧! “再说,你不是也有一个你喜欢的对象出现在身边了,就是那个学生家长啊!”姜庭绣抽抽噎噎中,竟然讲出一串让人意想不到的话。 梁绘梵完全不能理解这件事。她为什么会知道? “是谁告诉你的?”这件事没有几个人知道。 “你说还有谁会告诉我?”她不明说,故意要她自个儿去猜。 “是牛老大说的?”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猜的。”她才不告诉她实话呢,猜错也是她自己的事,与她无关。 那天她刚好到这附近来办一些事,正巧看到两个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原本她没多注意,但梁绘梵的那一声吼叫太引人注意,让她停下脚步,多望了几眼。 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主角竟然是梁绘梵与一个陌生男子!于是她便下了一番功夫去打听来龙去脉。 梁绘梵咬住下唇。牛增楷说不在意,却把这件事告诉了姜庭绣,这是什么意思?一股怒气直往脑门上冲,眼球顿时布满血丝。 “我说的对吧?你明明就喜欢别人,为什么不放弃牛增楷?”姜庭绣不再哭泣,反而还说话大声起来。 看到梁绘梵的反应,她知道她说对了某些事,而这些事刚好就是她的罩门,既然知道弱点,当然要马上给予痛击,不用客气。 “我没有。”她反驳。而且牛增楷那天也没有生气,这位小姐到底是凭什么理由要她放弃? 况且她与石亚澧并没有见不得光的关系存在。 蓦地,她身子一僵,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事。 为什么之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石亚澧?她想,那是因为她根本还没有爱上他吧。会喜欢石亚澧,最多只是纯情少女情怀作祟,还不能称得上是爱。 但对牛增楷可就不同了,她会忌妒、会在意、会不顾一切的想要捍卫他们之间的爱情,绝不允许别人来捣蛋。 例如眼前要逼退她的姜庭绣,那么理直气壮的要她退出,难道她一点也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吗? “梁绘梵,你明明就不喜欢牛增楷,为什么不退让?”姜庭绣虽然还跪在地上,但是气势完全不输人,中气十足的大声说道。 她顿住。不喜欢?谁说她不喜欢的? 一股怒气渐渐升起。 “我爱他,我不会放弃他。”梁绘梵正视着那双毫无悔意的眼,蹲,一把拉起她。 她不再害怕,更不会退缩,她要保护她的爱情。 退让这种事,对不起,她办不到! “你……”姜庭绣看她态度转硬,忍不住哇地一声又哭出来,梨花带泪的模样,叫人狠不下心拒绝。 这女人只会用这招吗?拜托,同样是女人,她也会哭好吗?难不成她以为她的眼泪就比较值钱? “不用哭了,哭也没用,我不可能会为了你那几滴眼泪放弃我的爱情。”事到如今,她也不怕得罪人了,管他的! 牛增楷看来也不太理这位小姐,那么她也不用太顾及她的面子了,一切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你不爱他,明明就没有我那么爱他!”姜庭绣突地大喊起来,手指着眼前的人厉声指控。 梁绘梵忍不住翻白眼。敢情这位小姐以为只有她懂爱,别人都不懂吗?怎么可以凭她几句话就否决掉别人的爱情! “如果他也能爱你,那当然是很好,但是对不起,他爱的人是我,而我绝不会为了你而退出这段爱情,你死了这条心吧!”胆子大了以后,讲起话也就特别有力,原本吞吞吐吐的人一下变得坚强了。 “你……”姜庭绣气极。原以为挑个软柿子下手,成功机率会高些,但没想到原来梁绘梵也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她默默收回手,表情有些悻悻然。 “你请回吧!如果有什么不爽的,大可冲着我来,不需要在背后搞小动作。”她斜睨她一眼,满不在乎的说。她相信依姜庭绣的个性看来,她顶多是气得回家乱摔东西而已,应该不会做出自残或者是伤害他人的行为。 “很好很好,我记下了。”拍拍膝盖上的小碎石,姜庭绣忿恨的瞪了她一眼后,力持镇定的离去。 她向来都最优雅的,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失态。 一定还有其它方法的,她非要破坏他们两个不可!就算得不到牛增楷的爱,也绝不能让他幸福! “呼!”喘了口气,终于送走瘟神。梁绘梵停在原地,忽然好想好想见他。 现在,马上! 一把冲向前抱住他,火热的唇立即紧紧贴了上去,不管他愿不愿意,小巧舌尖已大胆伸到他的口里,挑起一波波热情。 牛增楷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很配合的回应,大手还在她的背后游移漫走,全心享受被她拥吻的滋味。 “你怎么?”好不容易,他终于找到机会问。 “消毒。”她简短回答,又继续尽责的又啃又咬又吸,非要把姜庭绣的味道从他身上吻掉不可。占有欲莫名发作,害她浑身不对劲,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冷不防的吻。可恶,越想越觉得那女人是故意的! 气死了! 他扬着眉,开心的让她抱着进行消毒。 想不到她也会吃醋,而且打翻醋坛的模样还真可爱,红通通的双颊,教人直想搂住不放。他掌心使力,让她的身子更贴近自己。 不久,她双手贴在他的胸前,喘着气投降。 “怎么,就这样?”他啃舌忝她的唇瓣,语气依依不舍。她的唇红肿湿润,模样十分惹人怜爱。 至少他还想再吻一次,也许不止一次。他盯着她的唇失笑,自己就像中了她下的蛊毒,她的吻就是他的定时解药。 “咦?”没想到这下换她惊讶,大眼睁得好大。够了吧?没看到她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 “我还想要——”他靠近她,很乐意让她消毒啊,快来吧!“而且你消毒得不够彻底,要再更用力些。”低笑中,他的唇盖住她的。再来个热情的吻吧,他还满喜欢她偶尔野蛮的模样。 热吻过后,她虚软的身子几乎要瘫趴在他胸前。这个消毒,应该算成功的,对吧?但她怎么感觉小命好像去了半条,而且还好累好喘! “我快不行了……” “真的吗?有些可惜。”他抚着她的唇,有些失望。 “我投降。”脑子的东西全被弄乱了,一时半刻她还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 “干嘛投降?明明就是你跑过来吻我的,我才是受害者吧?还说要消毒呢,哪有人像你这样,工作做一半,还要我帮你完成的。” 梁绘梵吞吞口水。他这是在说她没尽全力吗?天啊,她现在不仅脚软,还呼吸不顺畅哩! 很尽力了啦,别嫌了啦! “我很努力了。”她皱皱鼻,握起粉拳抗议。 “真的吗?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要消毒,一定有原因对吧?”他轻声问道。 “对!就是庭绣来找过我,害我一时气不过,就跑来这了。”头好晕,说话还有点没头没脑,不过还是有把重点讲出来。 “她去找你做什么?”他皱眉问道,语气有着不满。 “叫我把你让给她啊!”她笑笑地道。真是怪了,这世界还真是无奇下有,竟有人以为爱情可以说让就让!真不知姜庭璘是太单纯,还是在她的世界里,爱情真的可以像买卖一样交易? “那你怎么说?”他凝视着她的双眸,那水汪汪的眼,看来十分诱人,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被吸进去。 他不在意她有没有得罪到姜庭绣,就算得罪了又如何?凭她也没本事动摇他在医院的地位。 对他而言,他的小鲍主才是最重要的,从头到尾他只在意她的感受。 “跟她说不可能啊!你是我的耶,让给她,门都没有!”说完还霸道的环住他的腰,以严正又确定的语气说着。 虽然姜庭绣还说了一些胡说八道的话,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会把它放在心上烦死自己的。 他楞了会,为她孩子气的举动笑出声。 “我是你的啊?” “嗯嗯。”她满意的将头贴在他的胸前。 “呵呵!那你什么时候要把我娶回家?”暗夜大街上,他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让怀中人儿震了下。 嫁给他吗? 呵呵,他求婚了,她当然会答应嫁给他喽! 不过,好像有点怪……不是这样的啦,应该是他要穿着西装,然后在一个很浪漫的餐厅内,很有诚意的向她求婚。 怎么地点不对、服装不对,连话也说错了! “我想想看。”她赌气似的瞪了他一眼。 “好啊,我给你时间慢慢想。”低头又亲了她粉唇一口。 这偷香的滋味真不错,他喜欢。 被偷去吻的人,呆楞了两秒后,才知道自己被偷吻了。 真是迟钝到不行!她暗骂自己。 不过该求的婚还是要求,但是她要怎么暗示他她要一场浪漫跟备受尊宠的惊喜呢?真是伤脑筋!她第一次为自己的浪漫思想感到痛苦。 明示太大胆,暗示又怕他太笨看不懂,呜…… ***独家制作***bbs.*** “主任,为什么今年医院的聘书我没收到?”姜庭绣在第一时间没收到聘书,马上到主任桌前询问。 “呃,这个嘛,因为资料处要精简人事,所以只好从处里最年轻的开始裁起。不好意思啊,这是上面交代的。”资料处主任干笑的搓着手,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我不是处里最年轻的啊!”她不满抗议道。平日她做事认真又守本份,为什么第一个要裁掉的是她? “喔,你说那个小你三岁的小妹妹啊,人家的男朋友可是院里的住院医师;再来那个小五岁的,人家的爸爸是主任医师啊……”一一道来,各有不同理由。开玩笑,开除这些个有背景的,不等于是跟自己过不去。 “所以,就裁我了?”她指着自己,哑然失笑。就因为她没有住院医师男友,也没有个有背景的靠山吗? “欸,因为要精简嘛,所以,不好意思啊。”资料处主任站起身来,手中还夹了份卷宗。 姜庭绣面色凝重的站着,目光带着一丝冀望的看着主任。 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场玩笑,笑话说完了,她也能够随大家开怀大笑。 可惜并不是,主任已经移动身子往外走了几步,表情严肃得不像在说笑。 “不过我想依你的外表,要找到一个好的对象,应该不会太难:而且你年轻又貌美,又当选饼医院的最佳老婆人选啊!” 被了!她不耐烦的闭上眼,耳里却还是躲不了那些刺耳的话。当选饼医院里头的最佳老婆人选又如何?到最后还不是因为没有有力靠山,而面临不续约的命运。 “提醒你,你还有一些时间可以交接,不用太急着走,慢慢来,没关系啊!”主任再叮咛一句,随即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当啊,就连裁个员工,也得衡量再三后才能下手。幸好他很聪明,知道什么人该走、什么人该留啊! 姜庭绣脸色瞬间刷成白色,气急败坏地走回桌前,将所有私人物品用最快的速度打包好。这种没人情味的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临走前,她拎着大包小包来到研究室前,深吸一口气后敲门—— “庭绣,怎么大包小包的?”来开门的是武俊期,他吓了一跳,连忙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姜庭绣摇摇头,眼眶装满泪水、鼻尖微红的站在门外,像只可怜无家可归的小狈般,极需人家伸出援手帮忙。 “没。牛增楷在吗?我想找他。”她抬起双眸,垫起脚跟努力地往研究室里头张望,希望能在离去前将她的心意告诉他。 “牛老大这几天都请假没来唷,有事的话,我可以转告。” 难掩失望神色,姜庭绣泪珠滑落脸庞。难道她想要找个人哭诉都找不到吗? “不,谢谢你了。”她吸吸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确定不用留个纸条之类的吗?”他殷勤的问道。 她微微一笑。其实武俊期人也不错,而且长相也斯文,虽然排不上她心中的前五名,但稍微挤一挤还是可以到前十名的。 而且,她对自己也不差啊! 也许—— “不用了。嗯……俊期,我想问你今晚有空吗?”她娇羞的低下头,小女人姿态的询问。 只见武俊期搔搔头,露出一脸为难。 “我?喔,不行唷,我今晚跟女朋友有约会。不好意思呢,改天?” “你说什么?要怎么样让牛增楷跟你求婚?” 午后,四个女人照例坐在餐厅一角,率先发出声音的是阎缨,她不满的拍桌低喝。求婚这种事还要女生暗示唷? 梁绘梵苦着一张脸,严重的黑眼圈显示她有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对啊,教教我吧。”这几天她都快要想破头了,还是想不到要怎么告诉牛增楷她要一场浪漫的求婚,至少要在有鲜花、音乐、浪漫情调场合中进行。 “你担心什么?求婚不是男人的事吗?你那么急做什么?”冷红凝道。由女人来做这些事,会不会显得太操之过急啊? 美丽脸庞霎时凝结住,不甘心的咬住下唇。 “我知道啊,我只是在想,有没有一些不要那么明显的方法,可以让他知道我的想法。”结婚一辈子只有一次,她可不想其中有遗憾。 “你会不会要求太多了点?不过就是求个婚,应该是越简单越好吧。”倪芙意摇摇头,她觉得不管是求婚还是结婚,都要越简单越好。想当初她的婚礼席开百桌,场面太盛大,害她当天忙得昏头转向,有敬不完的酒、见不完的人,害她笑到脸部都快抽搐。如果那天不是她的大喜之日,地早就当场翻脸走人了。 到现在她偶尔还会作那场噩梦,吓出一身冷汗。 “不管啦,大家快帮我想想办法啦!”她就是因为想不出来才会求助子她们,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帮一下啦! “不可以自己说吗?这种事不是应该你自己说最清楚了,沟通一下,什么问题不都解决了。”就找他说清楚嘛,直接又不会出错。 “对啊,看你要几克拉钻戒,要在哪个饭店求婚,或者是要多少聘金、聘礼,要选在哪里举行婚礼,都可以一次讲好嘛。”这个很简单。 梁绘梵嘟着嘴,比了个叉叉的手势。 “就是不能说嘛,说出来就一点都不浪漫了。所以一定要用暗示的啊,我想要一个浪漫的惊喜。” 此言一出,三个女人当场昏倒。 “小姐,你可不可以活得现实点!” “别再搞浪漫了啦,两个人处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拜托,男人都不会懂这些浪漫的事啦,更何况他还是只大笨牛。” 你一言、我一语的,试图要逼退她这个可笑的念头。 随着时间过去,她的唇越抿越紧,肩膀更是夸张的一抖一抖的。 猛地,她拍桌叫起来。 “不管,我就是要那么浪漫!”而且非这么浪漫不可啦! 莫可奈何,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有默契的叹了口气。 浪漫虽然不能当饭吃下肚,但对眼前这个小女人而言,可是非常重要的,不然她干嘛为了个白马王子执着那么多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就帮你想想办法吧。”冷红凝妥协的说。她今天才见识到公主深藏不露的一流拗功。 “真的吗?”梁绘梵笑容满面。只要她们三个出马,还怕有搞不定的事吗? 能说不吗?大家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真的。众家姐妹,我们快来想办法啊,有人需要帮忙了,要怎么点醒那只大牛,大家一人出一个办法。”冷红凝命令大家无论如何都要想一个法子出来不可。 不然这位永远活在童话里的公主,不会放我们回家的。而且她推估三十分钟内没有好方案出来的话,某人抚桌大哭的机会是百分之百。 梁绘梵抿紧唇,大眼汪汪的布满水雾。 “谢谢,你们人真好!”大家虽然嘴巴坏,但还是会帮忙的,好感动! 阎缨啐了口。拜托不要露出那种表情,那很容易让男人兽性大发的。这位小姐难道不知道自己那副德性很勾人吗? “少来这一套!我们是觉得牛增楷很可怜,怕他这样等下去,万一一直弄不出你想要的求婚场景,会被拒绝到很想跳楼。”她们可不是在帮地,而是帮助那个可邻的男人。 “不管,我真的好感动,亲一个!”心花怒放的人儿双手紧握,好想抱住大家一人给一个热吻。 “嗯!我会吐,别过来。” “我也是。” “我?当然也是。” 只见餐厅一角马上吵成一团,跑的跑、逃的逃。 尾声 “绘梵,醒来!你快点醒来!”一有只大手在她脸上轻轻拍打,试图唤醒还窝在棉被里睡得香甜的睡美人。 “什么……”梁绘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阎缨打扮妥当,穿着白纱站在她的床前。 “怎么回事?我一定还在做梦对不对?不要吵,我睡得正甜哩!”她一把挥开阎缨的手,合眼继续睡。好困唷! “你这个家伙,赶快给我起来!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啊!结婚!结婚了!”阎缨大叫着,差点想用踹的叫某人起床。 说来说去都怪自己动作慢,好友们一个个都已完成终身大事,加上今天的梁绘梵,四个人当中就只剩她还没步上红毯。 伴娘人选也就由原先的三个缩减成一个。 对啦,就是她啦!手脚比人家慢,眼睛长在头顶上,所以才歹命的一连当了三次的伴娘。而且每一次都要她舍命相陪,连想偷偷装病也不能。 “什么啊?”听到结婚两个字,顿时清醒不少,梁绘梵坐起身子,大眼眨呀眨地看着整个房间。 一夜之间,她的房间竟然挂满长及地的白纱,四周还布满粉女敕的鲜花,简直就像小时候幻想的童话里的公主的房间! 瞪大了眼,她狠狠捏了自己的脸颊一把。 呜……会痛!应该不是梦。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念道。这是真的吗? “我说过啦,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快起床了!”一把拉起床上的人,还赶紧叫外头其它人进来帮忙。 倪芙意跟冷红凝都提着大包小包走进来,也是打扮妥当的模样。 啧啧,刚起床的人真的没有一个是好看的——眼睛睁不开、头发乱成一团,包括美得跟公主一样的梁绘梵也是一样,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这……”梁绘梵呆呆的看着好友们,眼眶微泛红。她们特别起了个太早为她准备这场惊喜吗? 天啊!这些朋友真是太可贵了。友谊万岁! “快点啊!去洗把脸,出来换衣服了。由于你刚才赖床,时间不大够了,快快快!”没时间让这位公主感动了,冷红凝一把推她进浴室。 大伙各忙各的,纷纷把事前分配好的工作做好。天知道她们为了给公主一个惊喜婚礼,已经快一个星期没睡好了。 就连平常工作也都还想着所有步骤跟程序,深怕一个出错,会导致公主泪洒婚礼现场。 “快快快!”一见到她跨出浴室,倪芙意向前拉住她,并快速把她身上的衣服月兑了,换上白纱礼服,一气呵成,没有拖泥带水。 “我是不是在做梦?”简直不敢相信,这不是在梦里才可能有的场景吗?梦幻的房间、浪漫的白纱礼服。但是白马王子呢?会有这一号人物出现吗? 阎缨使劲地捏了她脸颊一把。 啊啊啊啊啊! “做什么?好痛好痛!”梁绘梵狂叫着。捏那么大力会痛耶! “啧,知道会痛就不是做梦啦!今天真的是你的大喜之日没错。”坏心眼阎缨贼笑起来,把这几天睡不好的气,通通出在刚刚那一捏。 “为什么不告诉我?”虽然她很满意她们为她做的,但是她们都下说,偷偷瞒着她进行,让她好……好……感动喔! 很儿一泛,大颗泪珠焉上落下。 “你不是很想要一个惊喜?现在惊喜来啦,感不感动?”冷红凝拿面纸帮她擦去泪滴。她早有预感,今天的新娘会哭个不停。 所以她早就备好一大堆面纸在旁待命。 “感动!你们真是我的好朋友,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对不对?”哭成一团的泪人儿,边擤鼻涕边说道。 “嗯!我还没吃东西,别一大早说那么恶心的话。你别哭了,不然红凝没办法帮你上妆。爱哭鬼!”阎缨歪了歪嘴,做出反胃的表情。 “讨厌……”梁绘梵瞪了她一眼,其它人都笑开了。房间内全是笑声,幸福的味道漫布在房间内,久久不散。 “快点啊,新郎等下就要来了。”倪芙意看着手表说道。她是负责掌控时间的,这个重责当然要交由一位非常有时间概念的人来执行才行。 “新郎?”新娘脸上嫣红一片,十分娇羞的吐出这两个字。“是他请你们来帮忙的?”一想起他,她浑身如电流窜过般酥麻。 “是啊。你想想,如果不是新郎主动来拜托我们几个,你以为我们会这么热心帮忙啊?”阎缨又在一旁酸溜溜地道。不过算牛增楷有良心,知道梁绘梵就爱浪漫这一套,还大手笔的砸下重金办了这场婚礼。 “呵呵呵!”新娘傻笑了几声,显然完全没听到那些刺耳的话,只满心期待着婚礼的举行。 “时间到!”倪芙意出声提醒,新郎大概就快来了。 丙然没一会儿,楼下传来马儿的嘶叫声。 梁绘梵双手捂着唇,一脸诧异的看着窗口。 是马的声音吗? “好了,刚好画好,快去看看你的新郎吧。”冷红凝动手将桌上的瓶瓶罐罐一把扫入包包内,准备回家再慢慢整理。 “谢谢你们。”她站起身,一副又快要掉泪的样子。 “欸,你要是哭妆会花掉,这样会变很丑。”冷红凝冷言警告道。再说补妆也满麻烦的,怎么补都无法像最初那样,泪痕更是遮不住;如果睫毛膏遇到泪水的话,眼睛下面会多出两条细长黑线,很像小丑耶。 所以要忍住,不可以哭! “不,我不哭,我要笑着结婚。”马上把泪眨回去。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她当然要以微笑来面对,一定要美美的。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走下楼,她惊讶的看着家里的变化,四周挂满了白纱,到处都装置得美轮美奂。 这些全都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全都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吗? 忍不住抽抽气,又感动到想哭了啦。 一一接受众人的祝福,她鼻子酸酸的,想哭却又不能哭,只好拼命撑住,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就知道,有一天你一定会嫁给这个人的。”才艺班陈老师开心的说道。许久之前,她就有这样的预感了。 “恭喜你,老师。”石艾妮拉着她的手跟她道贺。老师好漂亮唷! 石亚澧与前妻则并肩站在石艾妮旁边。 她轻笑,希望他也能够获得幸福。 仪式中,她娇羞低身让父母亲盖上白纱后,在伴娘阎缨的搀扶下,走至门口。门一开—— 只见牛增楷跨骑着黑马,身上还穿着十八世纪欧洲贵族的服装。 她不禁朝她的白马王子笑开。 不,该改口,是她的黑马王子。 他滑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人,直直地朝她走过来。就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他忽然停下脚步。 一会,他拉下头上装有羽毛的帽子,有礼的朝她行个礼。 “公主,愿意嫁给我吗?”扬眉含笑问道。她要的,他可是都为她做到喽,她可不许跟他说不喔。 “天啊,我愿意我愿意,要我说一百次我愿意都可以!”她紧紧抱住她的王子,什么妆花掉会很难看的警语,全都抛在脑后了。 众人忽然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个难搞的小鲍主又会拗起性子说不哩,幸好幸好! 一切都很顺利。 白色敞篷宾士车停放在门口,等着新人坐上。 “那么,我们就要去结婚喽?”牛增楷古铜色的俊脸笑道。他轻执起她的小手,温柔地看着她。 终于,她说了“我愿意”,这句话可让他等真久。 “好,不管你要去哪,我都会跟着你去。”她连忙抹去泪。糟糕!一时太感动,忘了有妆花这回事。 跋紧东模模、西模模。不晓得妆有没有花掉? “牛老大,帮我看一下妆有没有花掉。”她拉住新郎,要他看看自己。 他一怔,露出隐隐笑纹。 她永远是他心中最美丽的小鲍主。 “就算花掉你还是最美的。”经过连日来的“三娘”急训后,他知道她最爱听哪种话,也知道她最喜欢人家怎样对待她。 她喜孜孜的揽住他的臂弯,坐上车子,幸福满溢。 “我们会不会把牛增楷教得太好了?”一旁的阎缨忍不住捂嘴笑道。 “应该还好吧。” “情人眼中出西施嘛!” “可是你看她妆都花成那样了,牛增楷连吭也没吭一声。” “对啊,这倒是有点夸张;可是他们的车子就要开走了,现在要补桩也来不及了。” “那就算了吧,等会到教堂再补吧!” “这样会不会太狠?让她一脸丑样游街。” 呃,三个人噤口不语。就当没发现,可以吗? 微风轻拂,温暖阳光照耀大地。 某新娘正开心的朝三位好友猛挥手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