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叫我娜娜》 楔子 月,悬在高楼窗边,俯瞰整座城市。 夜,是那么的静,静得像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一般。 “站住!你这家伙给我站住!” 深夜的街道上,两道追逐的人影,打破了夜的静谧。 她,非常地生气,比起放假前上校告知她,这次的晋升又无望时还要来得生气! 这气,是眼前她正在追赶的陌生男人所引起。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追到你的!”她很不甘心的看著前方那道背影。 至於为什么会在半夜追著一个男人跑?这就得从两条街以外的那时候说起了。 辟雅娜,一个官拜上尉的女职业军人。 今晚是她的假期,正当她从车站出来,准备去搭车时,突然被人由背后给撞了一下,接著,随即传来陌生女子大喊抢劫的声音。 向来正义感超强的她,当然马上拔腿追了上去。 追著追著,就这么追了两条街,更正!现在已经是第三条街了。 “你追得到你就试看看啊!没用的女人!”抢匪头也不回的骂道。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在这一带犯案十次都有了吧,却从不曾被警察逮到,也没有路人会见义勇为的追上来,更别提有人会连追三条街了。 “不要以为我是女人就瞧不起我!”不甘示弱地加紧脚步。 她,最讨厌被看不起,尤其是被男人看不起。 “啧!碍事的裙子!”由於刚从部队出来,身上穿的是军便服的窄裙,在行动上造成极大的不便。 最后,她乾脆从皮包里拿出小弟送她的瑞士刀,直接从大腿旁把窄裙划开一条裂缝,这么一来,行动上可就快了许多了。 “咦!怎、怎么跑这么快?!”抢匪这下担心了。 原以为还有一大段距离的女人,不知怎地竞突然像车子换档加速一样,一下子就追了上来,几乎伸手就能抓到他。 “可恶!怎么可能被你抓到!”才刚说完这句话,衣领便被人扯住,然后……就被摔到地上了。“你……你……” “你再跑啊!不是挺会跑的!?” 辟雅娜弯身,手撑在膝盖上,好调整自己的呼吸。 “你是要乖乖跟我去警局,还是要我押著你去?” 抢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裙子划开的美人,居然是追著自己跑了半天的正义使者? “一个女人能干嘛!” 看到那浑圆雪白的大腿、若隐若现的裙间,抢匪心生歹念。 “嘿嘿……追我追这么紧,是不是想要尝尝男人厉害的滋味啊?” 他知道这附近根本不会有人经过,这也正是他敢大胆下手抢劫的原因。既然财都劫了,不如顺便也劫个色吧。 反正了不起只是个跑得快的女人而已。 罢刚之所以被摔倒,八成是因为自己不小心跌倒的关系。才这么想著,就朝她直直扑去…… “哎呀!” 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深沉的夜空。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娇俏美人居然把他给狠狠地摔了出去。 “你他妈——”话还没说完,一双平底鞋已经踩上了他的脸。 “我妈,你要称呼她伯母。” 辟雅娜俯视脚底下的抢匪,犹如君王睥睨天下。 抢匪压根没想到今晚会阴沟里翻船,而且还翻得这么彻底。 一个挥手推开了踩在脸上的脚,掏出怀中预备的刀子,想要站起来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没想到才刚站起来,又给踩了下去,甚至连刀子都被踢掉。 “我有说你可以动吗?”说话的口气一如在军中。 汗水不断从额头滑落,抢匪终於领悟到自己真的遇到了煞星。 像他这种在街头混的,当然分辨得出谁可以惹、谁惹不得。看来这次他栽定了。 “大……大、大姐,皮包我还给你,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他苦苦哀求著。 “什么颜色的?” “嗄?”抢匪听得一头雾水。 “我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什、什么?” “你看到了吧?”官雅娜冷冷地问。“从你那个角度。” 一脚踩在他脸上,微弯的膝盖加上之前割开的裙子,春光确实一览无遗,这从抢匪求饶时那色迷迷的眼神即可知。 “本来是可以饶过你的。”语气依样冷峻,“不过,偷看我内裤的行为,比你抢劫还要严重。” “我……什么都没看到……”抢匪知道自己的眼神坏了生机,连忙辩解。 “我最讨厌,”左手扯著对方的领子,右手一拳挥过去,“说谎的人!” 抢匪瞬间只觉脸上一阵麻热,痛楚透过神经传递到大脑,让他立即产生一个念头——逃。 他在这条街上不知已抢过了多少人,从不曾失手过,今天居然被个女人给整得鼻青脸肿。 “想走?” 看对方想逃,官雅娜一个箭步向前抓住抢匪后领奋力一掷。 匡啷一声巨响! 抢匪厚重的身躯就这样被官雅娜摔向一旁的店家,整面玻璃应声碎裂。 “啧!好像做得有点过火哦?”咖啡厅的玻璃平白遭受无妄之灾。“嗯,都是你惹的祸!” “是你砸破的,不是我啊!” “谁叫你回嘴的!”美腿再度伺候。 “拜托你!我求求你!送我去警局吧,饶了我吧!” 抢匪这次乾脆趴在地上求饶。他宁可被送到警局,也不想再跟这个火爆美人多相处一分钟。 “好吧,否则再打下去的话,这家店大概也要毁了。”官雅娜无奈地看了一下店家。“先送你去警局,明天一早再来跟店家赔不是吧。” 辟雅娜环顾一下这间倒楣的咖啡厅。 玻璃砸破也就算了,刚刚因为多踹了抢匪两脚,让他痛到去撞翻不少桌椅柜子。 三更半夜的,也没办法找到负责人谈赔偿问题;况且要赔也该是这个抢匪赔才是,她只是个见义勇为的路人罢了。 ***独家制作***bbs.*** “是谁?!” 男子犹如刚爆发的火山,怒气源源不绝的喷出。 “到底是谁偷袭我的珍珠港?!” 上午七点五十五分,车站附近名为“珍珠港”的咖啡厅里传来怒不可遏的咒骂声。 “老板,是不是你曾跟人起冲突,所以被挟怨报复啊?不然店里怎么会被砸得这么惨……这应该是黑道火并……吧?”一旁的店员怯怯地问。 “并你的头啦!”米兴始双手环胸,以免他的拳头紧握到抽筋。“你是古惑仔电影看太多了啊!” “可店里是真的被砸得惨不忍睹啊。” 如果可以,店员实在很想请假回家。不是因为店被砸,而是因为现在老板脸上的表情实在要比传说中的罗刹夜叉来得恐怖一百倍。 米兴始深深吸了一口气。“先去报警,然后把现场收拾一下。”毕竟在门口呆呆望著破碎的玻璃,凶手也不会跳出来认罪。“还有,把店里的监视录影带调出来看,应该会拍到才对。” 店员终於松了口气。刚刚的气氛实在紧绷到不行,他以为老板还会有下一波怒火,没想到老板居然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 整理被砸烂的店面需要一点时间,米兴始卷起袖子加入整理的行列。一个多钟头后,总算大功告成。 “老板,警察来了。”正在扫地的店员对准备去查录影带的米兴始说。 “那个我凌晨时有听说,”警察一来便向米兴始说起夜里发生的事,“有个女的为了抓一个抢皮包的男人而扭打起来,结果你的店就被砸 打起来?女的?店里的满目疮痍是两个人打架后的结果?那八成是两只大猩猩在对决吧。 “不过你不要担心,那个女的有说会来跟你道歉。”警察接著说,“只是赔偿的部分哦,那个……可能就要算在那个抢匪身上了。” “意思就是要我认了?”米兴始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只能算我倒楣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警察连忙摇手。 “要是抢匪赔得出来,那他干嘛抢劫?”米兴始反问。 “呃……这个……那个……”警察支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之到最后就让法院来解决就是了。” “名字?”米兴始知道再跟这个看来有些两光的警察说下去也没什么鸟用,乾脆——“那女人的名字。起码她也该赔一半吧?” “老板……这样不好吧?”一旁的店员插嘴,“人家好歹是为了抓抢匪嘛。” “那如果我抓个小偷而把你家给烧了,你说好不好啊?”米兴始看了店员一眼。 “我……”店员只好模模鼻子继续扫地。 “那女人的名字跟地址。”米兴始继续追问:“总该有人负责吧?” “那个……职责上我是不能给你的啦。”两光警察一脸的面有难色。 “你是替代役男吧?”光从制服就可以看出来,“最近发生了这么多抢案,警察非但不加紧巡逻,还得靠个女人才能抓到抢匪;现在我的店被砸了,竟只派个替代役来充数,这是要我一状告上去吗?阿兵哥警察?” “这……这……”替代役男一时汗如雨下。 分发到这区时,就听说了这家店的老板不好搞,果然名不虚传啊,他也才进来不到五分钟,就被他逼得说不出话来。 “我要是一状告上去,恐怕你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哦?”米兴始脸上尽是笑,“我再问一次,名字跟住址。”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的住址。” “总该有名字吧?”剑眉轻挑。 “只知道她姓官……”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种无形的威胁。“叫什么什么雅……还是什么来著的。” 辟雅……? 脸上原本的奸黠笑意瞬间凝结。这名字……似乎好像在哪听过咧? “拜托,这件事千万别跟局里的人说。”替代役男如释重负的吐了口大气。“那……那个,我可以离开了吗?” 米兴始没有回话,迳自定回小办公室。 替代役男看他转头入内,马上拔腿就走。下次打死他也不要再来这家店了。有个这么恐怖的老板在,这间店迟早会被砸,时间早晚而已。 回到小办公室的米兴始开始观看监视录影带。 只知一半姓名当然无法找到那个祸首赔钱,不过比起赔钱这件事,似乎有一件事更令他好奇在意—— 那个名叫官雅什么来著的女人。 “唷!你们家米店跟帮派杠上了啊?”门口走进来一个男子。“啧啧,我就说你们老板的个性……” 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条毛巾啪的贴在他脸上。 “老板正在气头上。”店员在一旁提醒,怕待会又被台风尾扫到。 “邱吉柏,如果你想死在这家米店的话,可以再多说些风凉话没关系。” 米兴始不带感情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这样对待老朋友不好吧?我只是想来喝杯咖啡而已。”邱吉柏走进小办公室。“话说回来,你家米店、呃,不是,咖啡厅到底怎么啦?” “看不出来吗?”米兴始全神贯注地盯著萤幕上的画面。“被虎虎虎偷袭了。” “你战争片看太多哦?以为这是日本偷袭珍珠港?” 米兴始没回话,继续盯著监视录影带看。 “不过,话说回来,珍珠港的确是在十二月七日被偷袭的。”邱吉柏看他没答腔,只好自言自语。“当初就跟你说不要取珍珠港这个店名,超不吉利的。” 米兴始身体动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连忙按下暂停钮。 “看到什么了?”邱吉柏看向萤幕画面。 小型监视器里的画面上是灰暗的灯光,时间是几个小时前。 一个女人拖著彪形大汉从咖啡厅走了出去,女人的脸恰好被监视器拍个正著。 “官雅……”米兴始缓缓吐出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娜。” “咦!这女的好像在哪看过耶。”一旁的邱吉柏看著萤幕上的美女,似乎想起了什么。“到底是在哪里看过她勒?” 这话让米兴始错愕了下。想想自己认识官雅娜是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邱吉柏也认识她? “啊!”邱吉柏握拳的右手轻击了下左掌,“我想起来了!我就说我对美女一向过目不忘吧。” “你认识……”这更让米兴始百思不解了。“她?”手指比著萤幕中的美人。 “严格说来其实不算认识啦,是认识她妈才对。” “什么?” “她妈到过我家的婚友社啊。” 邱吉柏家代代经营一间名为“红娘爱秋”的婚友联谊社。 “她妈要嫁人?”米兴始眉头紧皱;毕竟这听起来有点怪。 “不是,是帮她女儿官雅娜,也就是画面上这位美女安排相亲啦!” “相亲?” “对啊,时间好像就在明天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邱吉柏一边拿出pda确认正确的时间。 “哈哈!”米兴始突然对著萤幕狂笑。“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哈哈哈!” 他这举动可把一旁的邱吉柏给吓呆了。 “兴、兴始,我知道你的店被砸了,不过也用不著这么难过嘛,再整修一下就可以再营业了啊。”看来店被砸的打击太大,让兴始一时无法接受。 “难过?”米兴始的笑声在小办公室内回荡。“我现在的心情可比我退伍时还要好几倍。”诡异的眼神射向邱吉柏。 “干嘛?”他当然知道这眼神的意思,“又想要我干嘛了?不干,说什么我也不干!” “就要开打了,”伴著诡异的笑声,米兴始说了句让人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的话:“世界大战就要开打了。” 第一章 嚏的一声,闹钟还没响起,开关就被一指青葱给按住。 “呵……”官雅娜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感觉好像好久没回家了。” 昨天在部队里接到母亲赫纪慕的电话,哭死哭活的一定要她休假回家,不然的话就要到她部队割腕,搞得官雅娜只好硬挤出个假来。 辟家有五个小孩,却没有一个是赫纪慕所生。正确说来,除了他们的老爸是同一个人外,五个小孩中有三个的妈妈是不同人,而那唯一相同妈妈的,还是因为是双胞眙的缘故。 不过,这并不影响小孩间的感情,他们的相处比拥有同样血缘的人还要来得亲来得融洽,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赫纪慕对他们的照顾及视如己出。 “起床!”刷完牙洗过脸后,官雅娜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小弟房外踹门。“再不起来我就把门给拆了!” 比特一听到二姊熟悉的叫门声,连忙从床上跳起来,比养只公鸡在房里还要有效。 “拜托,二姊,再让我睡一下……”比特看了下时间。“现在才五点而已耶。” “要撒娇跟你三姊撒去,你这套对我没用。”官雅娜严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五分钟后在楼下餐厅集合。” “又不是当兵……” “你还剩下三分钟。”官雅娜的脚步声渐渐从门口远去。“还有,顺便叫其他人起床。” 除了赫纪慕的眼泪攻势外,全家人最没办法应付的就是官雅娜那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态度。比特当然也不例外。 “其他人呢?”三分钟后,官雅娜在餐厅问著比特。 “大哥出差,大姊的pub到天亮才收,三姊去住朋友家了。”比特像当兵时的早点名似规矩地作著报告。“爸不知去向,妈等等就下来。” 辟雅娜轻叹口气。难得回家一趟,家人却总是各忙各的。 “二姊,别这样嘛。”比特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事。“还有我在你身边啊。” “你还敢说!这次相亲的馊主意肯定是你跟妈提的。” 辟雅娜眼中射出无限怨念。全家人中就属老么最古灵精怪。 “你要相信我,我是为你好耶。”比特拉开椅子。“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啦。” “为我好?”这话差点没让官雅娜把手上报纸给撕碎,“要我去参加那种无聊死人的相亲是为我好?那你干嘛不先帮大哥大姊安排?还是你是怕你二姊条件不好嫁不出去?” “我可没这意思哦。” 要是让二姊发起脾气,搞不好屋子会被她拆掉一半。 “我就是怕二姊条件太好,会有太多苍蝇缠著你,所以先让你名花有主,好赶走那些苍蝇咩。” 即使是在部队中,但官雅娜总是有收不完的礼物、接不完的情书、拒绝不完的邀约,全是因为她的美貌跟聪慧。 “免!我对这没兴趣。”她别过头继续看报纸。 盎甲一方的官家,家族事业遍及各种产业,小至一包卫生纸,大到飞机、坦克。 自小就是家中孩子里最聪明的官雅娜,本是最被期待可以继承父亲衣钵的人选。谁知官雅娜却独排众议,选择报考军校。 这决定差点闹出人命,赫纪慕一度要在屋顶的避雷针上吊自杀,要不是最后其他家人一致倒戈支持官雅娜,她也不会顺利走上从军这条路。 “你这丫头,终於知道要回来了。” 楼梯上,娇艳动人的赫纪慕走了下来。即使已年过半百,模样却像是三十来岁。 清晨六点不到的现在,赫纪慕脸上已抹上了适当的彩妆。 “我还以为这次要开飞机去才能把你给载回来勒。” “妈……”官雅娜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五个孩子虽都不是赫纪慕所生,赫纪慕却对每个孩子视如己出,这正是五个孩子都很孝顺她的原因。 包别提当风流老爸又偷腥时,五人齐心一致,动用所有管道说什么也要把老爸给抓回来跪在赫纪慕面前。 “总之,今天你一定要跟我去相亲。”才刚坐下,赫纪慕就很正经严肃地对官雅娜说。 赫纪慕鲜少干涉孩子们的事业及兴趣,但这也表示,当她真要干涉的时候,五人只有顺从一途。 辟雅娜能去读军校,算是特例。 “我实在不想去啊。”官雅娜根本对谈情说爱一点兴趣也没,“不然叫老三代替我去好了,她一定很乐意的。” 辟家五个小孩中要属维思跟比特两人对这方面较有兴趣。 “我可不担心老三。倒是你成天跟那些男人待在一起,却又偏偏没有喜欢的对象,这让妈很困扰啊。” 由於乘日跟沁月是双胞胎,因此三人直接叫他们大哥跟大姊,官雅娜排行老二。 “有什么好困扰的?我都不困扰了。”官雅娜继续推拒。 岂料,此时,斗大的泪水从赫纪慕眼角流下,然后鼻头开始微微抽搐。 “呜呜!我歹命啊!我凄凉啊!” 赫纪慕最拿手的把戏就是在三秒内哭出来。比特见状,连忙用手指塞住耳朵。 “我遇人不淑也就算了,现在好心要让孩子别步上我的后尘……呜呜……她也嫌弃我,还嫌我多管闲事……我老了、不中用了……呜呜……” “妈……”虽然已经很习惯这样的戏码,可是每次看到她哭得凄凄惨惨,原本的决心也为之动摇。“我没有那个意思。” 接过比特早准备好的面纸,赫纪慕接著哭道:“当初你要当军人我也让你去了,现在只不过是要你去相个亲而已,你就嫌我罗嗦……呜呜……我、我不想活了……让我死在荒郊野外给野狗啃好了……” 比特戳著官雅娜,暗示她最好还是答应去相亲,否则待会儿家里就会作水灾了。 “好好好,我去就是,可以了吧?”每一次都在泪水攻势下妥协。“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十个条件我都答应你。”一听女儿答应了,赫纪慕眼眶中的泪水像水龙头一样说关就关,“只要你肯去,什么都好商量。” “如果那男的我不喜欢,以后你绝对不能再逼我去相亲。” “那如果娘喜欢呢?”赫纪慕眼神闪闪亮亮。 你喜欢不会自己去嫁给他哦! “叫大姊还是老三嫁给他啊。” 辟雅娜简直快气炸,偏偏又没办法对赫纪慕发脾气。 “你也不要怪我。这次是小特说他有预感绝对会有适合你的对象,我才会要你回来相亲的。”看女儿反弹成这样,只好将姿态放低。 就知道又是比特! “比特!”官雅娜的眼睛像快喷出火来的怒瞪著在一旁吃早餐的弟弟。 “不要一直叫我比特啦!”既然战火已经延烧到他这边来了,他当然得作个回应,“那是一种狗的学名耶,老是比特、比特的叫,好像在叫狗。” “好!辟比特!”官雅娜咬牙切齿,要不是母亲在一旁看著,她想她一定会把桌子给掀翻。“你要是再敢怂恿妈一次,你以后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 “相信我,真的不会有下次了。”比特咬了一口吐司,“我一出手,绝对一次就搞定。” “哼!”官雅娜甩头,连看他一眼都懒。 辟比特从小对感情方面的第六感就特别准,像是老爸在外面偷腥、还是家中哪个人有人暗恋,他总是第一个知道。 其中当然也包括了谁会在什么时候遇上喜欢的对象。 “就看在当初我大力支持你去读军校的份上,相信我咩。”那年官雅娜之所以能顺利去读军校,比特的支持是最大的关键。 “小雅,你就听妈一次嘛。”赫纪慕说著,“我知道你不喜欢相亲,可是你也知道,婚姻对一个女孩于是很重要的,我不要你像妈一样……”说到这,眼泪又开始滑落。 辟宇宙的花心可是世界闻名的,多亏赫纪慕忍受得下来,不过那些老爸的情妇们的下场通常也都很惨就是了。 “既然这样,那干嘛还要强迫我去?” “妈答应你,就这一次,如果你看了不满意的话,我绝对不会强迫你再去。”怕女儿反悔,赶紧做出保证。 “这是你说的哦。” 赫纪慕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头。 “我去换衣服。”官雅娜很不甘心的走回房间换装。 “不过如果妈满意的话……”在官雅娜上楼之后,一旁的比特兀自喃喃的念说:“那就很难说喽……嘿嘿。” “你这鬼灵精,吃完就赶快去上课吧。”赫纪慕催促道,“唉,要是你们一个个都不用我操心就好了。” 两人看著官雅娜上楼的背影,心思各异。 ***独家制作***bbs.*** 闹区一隅的五星级餐厅内,穿著制服的侍者端著盘子穿梭在座无虚席的桌间为客人服务。 “准备好了吗?” 餐厅角落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两个男人正交头接耳的在说著话。 “兴始,真的要这么做吗?”邱吉柏满脸的不安。 “都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好怀疑的?”米兴始严肃的表情粉碎了邱吉柏想临阵月兑逃的念头。“别担心,照我说的去做就对了。” “可是……这会让我们家的婚友联谊社很难堪……”邱吉柏仍在作最后的困兽之斗。 “难堪?”米兴始眼中射出强烈死光。“你看到那边那个人没有?他就是你家婚友社安排给官雅娜的对象,既秃且胖,又老又丑的,介绍这种人给人才该感到难堪好不好!” “不是这么说嘛,十个富人九个秃你没听过?” “那我现在就拔光你的头发,让你从十万富翁升级到百万富翁如何?” “不不不!”邱吉柏连忙挥手护住自己微秃的头。 “怕什么?我也只不过是要你去打两通电话而已。别担心,后果我会负责的。” “可是官家……”一想到官家垣赫的背景,邱吉柏就开始害怕。“官家不是我们得罪得起的啊。” “要得罪也是我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官家这次是看上我们家婚友社历代辉煌的成绩才找上门的,如果、万一、假如……”邱吉柏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就怕官家知道后会下手报复。 “一句话,”米兴始实在忍无可忍了,扯著邱吉柏的领带将他拉靠近自己。“做,还是不做?” “不做。” 胆子再大也不能拿自己性命开玩笑,要是被官家人知道他从中作梗,搞不好等他明天醒来时会发现自己正在淡水河上飘啊飘。 “你,再说一次。”米兴始脸上虽挂著微笑,但散发出来的怒意已使桌上的杯子震动了起来。 邱吉柏正面临人生中的另一次重大抉择。眼前的是自己多年好友,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却很可能毁掉他们家几代累积下来的信誉,更可能因此招来横祸。 “如果你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回答之前最好仔细考虑。” “好吧……”许久之后,邱吉柏垂下头来,捋虎须的危险后果他知道,但还是先躲过眼前这只饿狼的利齿吧。 ***独家制作***bbs.*** “相亲、相亲,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亲。” 辟雅娜在化妆室内对著镜子发呆。 见了这次相亲的对象,差点没让她把早餐从胃里面吐出来。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如此一来,妈妈应该就会依照承诺,不再安排她去相亲了。 “抱歉,这位小姐。”官雅娜刚从化妆室出来便被一旁的侍者叫住。“请问是官雅娜小姐吗?” “是的。有事吗?”官雅娜纳闷的看著对方。 “柜台有您的电话。我们刚才广播过了,是您母亲告诉我您在这里的。” 电话?有谁知道她来这里相亲?该不会是部队里那些人吧?不对,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才对……而且,如果是熟人,应该会打她手机的啊。 “找我的?”虽然质疑,不过还是决定去接听看看。“好,我这就过去。” 随著侍者来到柜台旁的等候室;柜台随即将电话转接过来,以免造成他们谈话时干扰到其他客人用餐。 “喂?你好。”官雅娜还是想不出来有谁会打电话来这里找她。“我是官雅娜,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并没有开口,只是沉默。 “喂?”官雅娜再次询问。“请问你是哪位?” “咳……”话筒那头终於传出声音:“你……猜猜偶速随?” “无聊!”啪的一声,官雅娜把电话给挂断。 神经!哪来这么无聊的人打这种无聊至极的电话? 最近几年来官雅娜常常接到骚扰的电话,有的不出声音,有的讲些婬秽的话,通常不是被她直接挂掉,就是劈哩啪啦在电话中痛骂对方一顿。 从等候室走回原先的桌位,官雅娜迟疑了一下。 这是刚刚的位置吗,还是她走错地方了? 原本的介绍人跟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陌生的男人。 要不是赫纪慕那头烫得夸张的头发,她还真以为自己走错位置了。 “回来了啊,坐啊。”赫纪慕看到官雅娜回来,笑咪咪地拉著她的手,“怎么不先跟我说你有男朋友了呢?” 男、男朋友? “什、什么?”官雅娜满脸错愕地看著妈妈。 “姐姐,女孩子总是比较害羞的嘛。”一旁的男子开口了,“所以才会不好意思说,姐姐就别怪她了。” 姐、姐姐?这里哪来的姐姐啊? “呵呵!”被人叫姐姐,赫纪慕笑得眉飞色舞,“都是我自作主张啦,要早知道有你这么好的男生陪她,我根本不可能安排她来相亲。”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谁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那些原本来相亲的人呢?还有,这个男的是谁?”官雅娜指著眼前的陌生男人。 他,五官分明,浓黑剑眉下是一对点漆双目,俊挺的鼻梁配著性感有型的唇办……现下正对著她咧嘴而笑。 “相亲的那些人一看到兴始来就全知难而退啦。”赫纪慕还陶醉在被叫姐姐的美好感觉当中,笑得好不开心。 原来,在官雅娜进化妆室没多久后,婚友社的介绍人便接到了一通电话,之后就匆忙离开,留下这次相亲的对象看著赫纪慕傻笑。不一会儿,米兴始走了过来,三言两语便打发掉了对方。 “兴始?”官雅娜看著眼前这个西装革履、头发梳理整齐的男人。“你是谁啊?” “这样太没礼貌了哦,雅娜。”赫纪慕纠正她的态度。“我不介意你交男朋友的啊,不用那么怕我知道吧?” “是啊,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娜娜你就不用害羞了嘛。”米兴始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不过你怎没告诉我你有个这么年轻的姐姐,我差点误把她当成你妹呢。” “啊炳哈!”赫纪慕掩著嘴,笑得可开心了。“我哪有这么年轻啊!” 姐姐?妈妈呀,你就这样被人家给哄得晕头转向啦? “妈!”官雅娜刻意加强了语气,“请你跟我说明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妈、妈!” “她是你妈?”这次米兴始瞪大了眼。“啧啧!姐姐,呃,是伯母才对,你怎么保养得这么好啊?” “哪有!不过我年纪倒真是不小了,已经四十了呢。” 赫纪慕开心的挥手挥不停;她的个性呢,就是那种只要被夸奖了,就会把什么正事都忘得一乾二净的类型。 “人家不都说四十一枝花吗?”米兴始开始灌迷汤,“看了姐姐,呃,不对,是伯母之后,我才真的相信这句话呢。” “是五十岁了吧!”官雅娜挑著眉看著赫纪慕。“妈、妈!” “女人的年纪是秘密。”赫纪慕白了她一眼。“还不快点跟我介绍兴始啊!” 介绍?我还要你帮我介绍勒! 辟雅娜现在脑袋混乱的程度,已经不是一团浆糊可以形容了。 “我根本不认识他!”官雅娜没好气的说。 不知哪来的神经男人,竞把她妈妈骗得团团转,还胆敢冒充是她男朋友! 米兴始脸上还是挂著微笑。“伯母,你就给娜娜一点时间嘛,这种事,女孩子家总不好意思开口。” “别叫我娜娜!”她瞪他。“别把我的名字叫得像酒家女!还有,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是在『回报』你对我那家店做的好事。”米兴始挨近她身边咬耳朵。“官中尉,哦,不,现在应该是官上尉才对。” 那家店?中尉?这男的是…… “你到底是谁?”官雅娜把陌生男人拉到一旁。 “伯母,不好意思,我们离席一下。”米兴始转头向赫纪慕解释。 看到两人咬耳朵亲密的模样,赫纪慕还以为是小两口在打情骂俏,不禁笑得更开心了。 辟家家世垣赫,子女个个是男俊女美,自是免不了有登徒子想要攀龙附凤,不过除了老三对男女之情比较感兴趣外,其他四个对这方面是一点兴趣也没,这可让官家二老担心极了。 今天一来就看到那秃头胖子,赫纪慕的脸色可没比官雅娜好看到哪去,不过还是勉强挤出笑容。 直到米兴始出来打发掉对方,再跟她说明来意之后,这才让她安心不少。一来因兴始一表人才,二来是他进退得宜的举止,让她留下深刻的好感。 “娜娜,你把我的手都扯痛了。”被拉到一旁的米兴始哀怨的说著。 “不许再叫我娜娜!”抓著对方的手更加用力了。“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来你真的忘了我呢。不过我那间咖啡厅你应该还记得吧?” 咖啡厅……咖啡厅……啊! “你是那家被抢匪砸破玻璃窗的咖啡厅的主人?”官雅娜这才想起。 本来是一早就要去昨天那家“被抢匪砸坏”的咖啡厅致歉,不过因为妈妈硬拉著她出门,也就没时间去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还有知道我是谁?” “这不重要,娜娜。”米兴始脸上的笑容更加博得赫纪慕的好感,他跟她挥手示意她放心。“你妈还在那边看著呢,啊,轻点!” “你的目的是要钱吧?”官雅娜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扭断似,“如果只是因为那家店的玻璃破了,你应该去找那个抢匪赔吧?” 我可是路见不平的正义使者耶,砸坏那间店的是那个抢匪! “监视器把所有过程都拍下来了,毁了我那家店的可是你大小姐啊。” “哼!”官雅娜紧抓著他的手,还是没放开。“是你那间店的玻璃品质太烂太禁不起撞!” “太烂?!如果那间珍珠港的强化玻璃烂的话,全台湾大概没几间店合乎你官雅娜坚固的标准。” “那你到底想要怎样?用这种方式威胁我赔钱?”官雅娜是绝对不会接受威吓的人。“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我是来帮你解围的耶。”纵使右手快被扭断了,米兴始脸上还是堆满笑容。“你也不想跟那个秃头胖子一起吃饭吧?” “不用你管!”她将头别开。 “反正我目的达到了,如果真要我走也可以,礼貌上我得去跟你妈说一声。”说著,米兴始便走回餐桌,也不管官雅娜还紧抓著他。 “不用你……” “鸡婆”两字还没出口,官雅娜已经被拖回桌边。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抗拒她—— “姐姐,呃,是伯母才对。伯母,我得要先离开了。”米兴始礼貌地向赫纪慕行礼鞠躬。 “这么快就要走了啊?”赫纪慕不明白怎么两人谈完话他就要离开。 “是啊,他很忙的。” 一旁的官雅娜只好顺著话接腔,还狠狠瞪了米兴始一眼。 “不行!”赫纪慕拿起菜单。“我肚子正好饿了,要走也得陪我吃完这一餐才准走。” “妈,我等等再陪你吃就好。” “我就是要跟兴始吃饭。”赫纪慕口气严肃,“就算再忙,总有时间吃顿饭吧?如果小雅要先回去,那没关系。” 什么?!让他们两人一起吃饭?那她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勒! “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喽。”笑嘻嘻的米兴始帮官雅娜拉开椅子。“娜娜,要不要一起吃啊?” “不许再叫我娜娜!” 米兴始回以迷人的微笑,就不再说话。 两人坐下后,一个是笑脸迎人,一个却是满脸怒意的瞪著对方,一时间,气氛好不尴尬。 “刚说到哪了?”赫纪慕见两人怪怪的,只好开口:“啊,对了,你跟小雅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军中。”米兴始将视线转到赫纪慕身上。 “你也是职业军人?”赫纪慕对军人颇为反感,从她脸上闪过的不悦就可得知。 “曾经是的。”米兴始解释:“不过,已经退役一段时间了。” “退役了就好,退役了就好。”赫纪慕一边点头,又绽开笑颜。“那你现在是在哪高就呢?” “我在车站附近开了一家咖啡厅。”他很体贴的为赫纪慕倒茶水。 “那改天我就去坐坐。”只要不是军人就好。 “可惜前几天咖啡厅被个疯婆娘给砸了。”米兴始说话的时候故意瞄向官雅娜。 “有这种事?”赫纪慕惊讶得半掩著口。 “是啊,那女人真是恐怖啊,啧啧。”边说边摇头。 可恶!你这是拐著弯在骂我就是了对吧!他叫啥来著?米、米兴始? 米兴始、米兴始,这名字她到底在哪里听过呢?军中认识的……军中、军中……他刚叫她官中尉,那应该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辟雅娜努力地想从大脑的资料库中调出有关米兴始的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中士!” “报告中尉,米兴始!”立正的米兴始回答。 “是不是因为我是女人,所以你就藐视我?”车装笔挺的官雅娜问著。 “报告中尉,没有!” “是不是因为我个子比你矮,”官雅娜仰头望著他,“所以就看不起我?” “报告中尉,没有!”米兴始将身体缩到和官雅娜一样的高度。“这样呢?中尉。” “我感觉得到你的声音在藐视我。”官雅娜还不满意。 “报告中尉,没有。”米兴始粗犷的声音马上变成蚊子般细细柔柔。 “哼!”官雅娜转过身去,“下次不要再让我看到你的阿兵哥在上哨时抽菸。” ***独家制作***bbs.*** “中士,听说你五百障碍跑得很快?” “嗄?怎么又是你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对我有意见吗?” “报告中尉,没有!” “别说我不给机会,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跑得赢我,今天就提前让你们回去。”官雅娜已经著好全副武装,“但要是输了的话,在还没刷好整个营区前别想离开。” “中尉,我五百障碍最好的纪录是两分钟整。”好体力是米兴始自信的来源。“可是却高出合格时间整整—分钟哦。” “所以,这是表示你不敢跟我比喽?”语气跟表情充满了挑衅。 “我只是舍不得让中尉丧失自信心罢了。”米兴始摊摊手,向后面的同袍笑著。 “哼!输给你我就跟你姓!”她最讨厌被瞧不起,尤其是被男人瞧不起。 “那我只好献丑喽。” 啊!他就是那个姓米的…… 第二章 辟雅娜想了好一会儿,终於想起自己是在哪里跟米兴始见过面。 好小子,居然想用这种方式整她。等等!这么说来……那……她何不将计就计呢。 “怎么啦小雅?”看见女儿不知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赫纪慕连忙问:“在想什么啊?” 这时服务生已经送来一道道美味佳肴,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是这样的,妈。”官雅娜低下头,一副表情沉重的样子,“其实我会不想让你知道我跟他的事是因为……” “因为什么啊?”赫纪慕手上拿著刀叉,等著女儿的答案。 “因为……”官雅娜抬头瞪著米兴始。“我想跟他分手。” “分、分手?!”这答案可让赫纪慕手上的刀叉全掉了下去,“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好好说清楚!” 这么一来,她不但可以打发掉这浑蛋,妈妈以后也不会再这著她去相亲了。 “是的,就是因为我要跟他分手。”她指著米兴始。 罢刚不过才离开十分钟而已,妈妈就已经被米兴始哄得团团转,要是真让妈妈以为他是她男朋友,恐怕在还没选好良辰吉日前,妈妈是不可能放她甘休的。 只要能够趁机甩掉他,不仅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还可以避免日后的相亲宴,真是一举两得啊。 “服务生。” 乍闻官雅娜说出分手的话,米兴始只是顿了一下,接著马上招来服务生。 “不好意思,请问是不是有酸一点的东西呢?” “酸一点的?”服务生不解的询问。 “是的,”只见米兴始不疾不徐地说:“因为我女朋友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喜欢吃酸的食物,所以是不是可以帮我推荐几道酸一点的菜?” “酸一点的……”赫纪慕一听到这句话,马上转头看著官雅娜。“小雅,你该不会是……”她紧张地握住女儿的手。 “什么?”一时半刻官雅娜还搞不懂妈妈在问什么。 “伯母,你不要担心。”米兴始脸上又现迷人加自信的笑容。“娜娜最近只是喜欢吃酸的东西,偶尔还会想吐而已,你不要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对了,刚说到哪了?” 这话更让赫纪慕瞪大了眼睛、紧抓著官雅娜纤细的手。“小雅你、你……” “我怎么了?” 她蛾眉频蹙,不知道妈妈究竟为了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在脑子转了几转之后,终於想通了——瞪大的眼睛比赫纪慕还要来得夸张。 “你!”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米兴始。这……这不是反被他将了一军吗? “小雅,你怎么不跟我说呢?”赫纪慕抚著雅娜的手。“分手的事情不急,多少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著想啊。” “娜娜,你要相信我,不管我过去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从今以后我只会在你身边,永远守护你。”一旁的米兴始握起官雅娜的另一只手,含情脉脉地看著她。 辟雅娜气到全身发抖,说不出话来。第一次被个陌生男人给玩弄於股掌之间,这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好!要玩是吧?看我怎么对付你! “妈,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只要好好利用妈妈痛恨丈夫外遇的弱点,肯定可以把这男人给扫地出门。 “那是我妹妹。”兵来将挡喽。“你误会我了。” “对啊,小雅,你要先弄清楚嘛,不能随便误会人家。” 这下可好,妈妈竞完全倒戈了,现在,总不能再回头说完全不认识这男人吧? “他、他爱赌又爱嫖!”就不信这样还不行。 “为了你,我可以戒掉。”水来上掩嘛。 “是啊,小雅,给他一次机会嘛。” 赫纪慕虽然善妒,可她的包容心却出奇的大,光看她能把丈夫外遇的小孩视如己出就可知。 “他会动手打人!”这总没话说了吧?万一肚中的假小孩被打掉的话…… “嗯?”忧愁满面的赫纪慕瞪著米兴始,发出警告跟质疑的声音。 “伯母,我从不打女人,我的双手只会为了保护我最爱的人而握拳。”米兴始一脸正经的诉说:“而且,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可以打得过雅娜。” “那倒也是。”赫纪慕总算安心的点了头。女儿的武术底子可不差,全家人不知见识过几百遍了。 糗了、糗了!看来妈妈已经认定米兴始是她理想的另一半了。 “妈……其实我真的不认识他,今天是我跟他第三次见面而已。”再不说出实话,看来明天他就要来下聘了。“而且……我也没有怀孕。” “真的啊?没想到小雅还会做这样的事,呵呵。” 一旁的赫纪慕早跟米兴始不知聊到哪里去了,根本没在听她到底说了什么,这差点让官雅娜从椅子上跌下。 “咦!小雅刚刚说什么来著?”赫纪慕这才转头看著官雅娜。 “伯母,这样吧,改天我再登门拜访。我跟雅娜之间有些小误会,所以今天请您先给我们俩一点时间,可以吗?”米兴始抢在官雅娜开口前说出。 “妈,不是这样子的!”官雅娜想赶紧将事情说明清楚,免得愈描愈黑。 “这样子啊……”赫纪慕沉思了下。“小雅,下次放假的时候记得带兴始来家里吃饭知道吗?今天妈就先回去了。”语毕,赫纪慕便站起来离席,向小两口示意,要他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你到底想干嘛?!姓米的!”目送妈妈离开之后,官雅娜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扯著米兴始的衣领。 “娜娜,别这么冲动嘛,很多人在看呢。” “我就是这么冲动怎样?!”冲动是官家人共通的特性。“你要再敢叫我声娜娜,我就把你的脖子扭下来!” 米兴始只好半举双手表示投降,知道要是再惹她生气,搞不好她真会这么做。 “你说,你有什么目的?!不要光在那傻笑!”阳光笑脸她看多了!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收起笑脸,不过眼里仍是充满笑意。 “是为了那家咖啡厅的事来的?” 虽然砸破玻璃的确是她干的事,不过也犯不著这么作弄她吧? “我先警告你,我不可能同意你用这种方式要我赔偿的!” “跟咖啡厅的事无关。”米兴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如果你想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你最好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笑了,觉得他们两个在恐吓对方时都有著一样的习惯。 “我已经说过了。”他潇洒地站起身来。“只是你没听清楚而已。” 从今以后,我只会在你身边,永远守护你——是你自己没听清楚哦。 “啊!” 辟雅娜对著房里的沙包拳打脚踢。 “气死我啦!” 一回到家,四个兄弟姊妹全忙著追问她这次相亲,还有米兴始的事,让她是百口莫辩。 叩叩,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这次相亲的结果很有趣吧?”官比特一进门就开口调侃。 咻地一声,官雅娜顺手砸了个枕头到他头上。 “你还敢说!”说起来那个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鬼灵精。“我还没跟你算这笔帐勒!” 若说官雅娜是家中智慧的代表,那官比特就是耍弄小聪明的好手。 “哇!”忙著闪枕头的比特接著说道:“其实二姊也满喜欢他的对吧?” 喜欢他?她会喜欢那种人?哼!下次再见到他,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笑话,我会喜欢那个浑蛋才怪!”她追著他冲到门口。 比特心里可清楚了,惹火这女战神的下场,结局一定比木马屠城还要来得惨烈。 “我听妈说你跟未来二姊夫处得很好耶。”再笨也知道要逃跑,比特赶紧冲到二楼走廊上。“他还亲昵的叫你娜娜耶。” 辟雅娜最最讨厌别人叫她娜娜了!案母也只准叫她小雅,因为她说娜娜听起来就像是老爸常去酒店喊的小姐花名。 “娜你个头!我今天非要找人出气不可!别走!” “三姊救命啊!二姊要杀我啊!” 比特一溜烟跑进老三房内,直接把门锁起。 “出来!”官雅娜用力敲门。“老三,你最好快开门!” “说什么也不出去。”比特哀求:“三姊,你千万不能开门啊,如果你不想失去一个这么天真无邪的弟弟的话。” “再不开门,我就把门给拆了!”官雅娜绝对是说到做到。 “弟弟……可以再叫妈生一个,可是门若被二姊拆了,我可是很困扰的呢。”老三像在看戏般无所谓的说著。 “是门拆了可以再装上去吧?失去我你就不知道那些爱慕者对你的心意了啊!” “小雅。”赫纪慕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下来一下,妈有事问你。” 本来正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哦。”官雅娜心不甘情不愿地拖著沉重脚步往楼下移动。 辟家大大小小,没有一个人可以忤逆赫纪慕,若真有人敢这么做的话,就要有心理准备付出惨痛的代价。 “小雅,米兴始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啊?”坐在价值五十万的沙发上,赫纪慕悠闲地看著杂志。“大家都很想见见他呢。” “妈,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官雅娜努力想要解释。 “我当然知道你跟他没有什么,”赫纪慕若无其事的继续看著书,“我也知道你根本没怀孕。别以为妈年纪大了就什么都不知道。” “嗄?” 既然都知道,那你干嘛还装! “亏我们家小雅这么聪明,竟然连妈妈的心情都不了解。” 这跟聪明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我只是很喜欢那个男孩子,所以才跟你们演这出戏啊。” 喜欢他,你可以自己去追啊,我相信老爸一点也不会介意。 “总之,就是这样。” 赫纪慕翻过一页杂志,完全不理会女儿错愕的表情。 “我希望你可以试著跟他交往。小特也说了,这次的对象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根本不喜欢他!”官雅娜反驳。“一点也不、根本不、绝对不会喜欢他!”她气得跺脚。 “能让我们家小雅这么激动的男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赫纪慕偷偷地笑著。 小雅向来以理智聪明著称,就算生气,也是喜怒不形於色;即使激动,也不会失去理智。不过今儿个好像一提到米兴始就完全走样了。 “你看,你说要当军人我也答应你了,这次只不过是要你试著跟他交往而已啊……” 赫纪慕合上杂志,灯光下就见她眼角泛著泪光,此时楼上开著门偷听的四人,马上回房关起门来,因为他们知道妈妈又要开始号啕大哭了。 “我、我歹命……我、我遇人不淑啊……” 必不住的眼泪从眼眶中簌簌奔流出来。 “妈,你别哭了,我拜托你啦,妈……” 唉!她就是对妈妈的眼泪没辙。 “你不答应跟他交往,呜、呜……我就哭到眼睛流出血来,呜、呜……我就哭到眼睛都瞎掉……我好可怜,我好命苦啊……人说美人没美命啊……” 一声声号啕,一滴滴眼泪,在在扰乱官雅娜的心绪,她脑子里只想把眼前这个将她这个弃婴捡回来当作亲生孩子在照顾的女人止住泪水。 即使所有的孩子都不是她亲生,不过仍有一半官宇宙的血缘,只有她是父亲从外面捡回来的弃婴,跟这家人毫无血缘关系。 当初之所以选择投考军校,除了想证明自己的能力外,同时也希望其他兄弟姊妹可以安心继承官家的事业,毕竟自己跟这个家的人毫无血缘关系,并没有资格接受这么多的关怀与爱护。 “好啦……”最终,亲情还是战胜了理智。“我知道了……” “早这么说就好了嘛。”赫纪慕马上停止哭泣,继续拿起杂志来看。“咦!我刚看到第几页来著?” “第二十三页。”官雅娜除了聪明之外,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有认人的本领有点糟。“不过,我只答应你下次我看到他时不会宰了他。” “刚刚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小雅。” “可我也没说要跟他交往啊,更何况对方也不会喜欢我的。” “他绝对绝对会喜欢你的。”后面传来比特的声音。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官雅娜虽然还是看著赫纪慕,不过右手却指向背后从楼梯探出头来的小弟。“还不都是你在兴风作浪!” “可是我的预感从来没有失灵过。”比特辩解著。 “你的意思是说,我得照著你的预感跟个陌生人交往?” “嗯……”比特顿了一下。“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你是要我相信一个从小在院子喷水池里尿尿的小表?” “喂!那是大哥当时跟我说那是我专用的厕所耶!” 比特到十岁才发现自己受骗,害他每次尿尿都要跑到院子去。 “你要用你那从来没有中过一次彩券的狗脑预感,决定我的未来?” “中彩券跟谈恋爱是两码子事嘛。”比特除了对感情预感奇准外,其它没一次灵过。“还有,不要拿我跟狗比咩,名字都已经像狗了说……” “妈,你相信他?”官雅娜的右手又再度指向楼上。“还有躲在上面的大哥、大姊跟老三,你们也这么认为?” “嗯!”楼上众人齐声点头。 难得老妈这次把矛头指向难缠的官雅娜,他们说什么也要支持到底,免得妈又回头来找自己麻烦。 “好!大家走著瞧。”官雅娜这回可真被惹恼了。 就不信她官雅娜会玩输你们! ***独家制作***bbs.*** “你们老板呢?” “珍珠港”今儿个来了位罕见的美人。 “老板他不在耶,请问你是?”店员忙著上前招呼。“这边坐,小姐贵姓啊?” 她专程过来,人居然不在! “唷!这么巧啊。”就在官雅娜准备离开的同时,外面传来了她要找的人的声音。“娜娜,来找我有事?” 废话!没事请我来我还不愿意勒。 “怎么啦?娜——”米兴始看著官雅娜。 “娜你个头!”米兴始话还没说完就被揪住衣襟。“我说了不准这样叫我!”她真的很讨厌别人这样叫她。 看著咖啡厅里此刻的气氛,实在很难想像前几天夜里它被砸的凄惨模样。两人找了个角落谈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米兴始像是很不敢置信的看著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总之就是这样。”官雅娜说话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这样感觉你很笨。” “你要我跟你交往?”就算被骂笨,也要再确认一次他刚刚听到的。 “是假装、假装的!”她强调。 “为什么?”虽然米兴始不笨,不过一时半刻也想不出原因来。 “为了要让我甩掉你。” “嗄?”他抓著头,怎么想也想不出来是这个理由。 “我不是说过了吗?基於某些因素,所以必须要这么做。” 总不能跟这个陌生男人说,因为她全家人都相信那个狗脑弟弟的不负责任预感,认为你就是我理想的另一半。 为了要证明他们是错的,顺便一劳永逸,所以乾脆假装跟你交往,然后再把你给甩了永绝后患! “你到底愿不愿意?!”她开始感到不耐烦。 辟雅娜从进来到现在都板著脸;不过这也难为她了,要不是比特爱搞鬼,她也不用来找这个陌生男人帮忙。 “我愿意。”米兴始抓著她白皙的手,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注视著她。“要我说几次我都愿意。” 他当然愿意。 自从几年前他还在服役时,当第一次见到官雅娜,就深深被她吸引,但碍於当时的情况,再加上在不同单位,因此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她。 等到好不容易打听到她的消息时,却因为某些事不得不离开军中,自然也就失去了她的下落。 “别趁机碰我!如果你不想手断掉的话!”官雅娜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我是叫你演戏!演戏!你不是很爱演吗?男、朋、友!” 他没答话,只是偏头笑了一笑。 “我下次休假会和你联络,到时候你就假装到我家吃饭,让我家人以为我们在交往;等再下一次休假,我就会当著他们的面甩掉你,这样你了解吗?” 他点点头。哪怕只是演个戏也好。对他来说,这次的重逢可是老天给的第二次机会,他非得好好把握住不可。 自从在监视录影带里看到官雅娜之后,米兴始就开始计画著要怎么重新认识她、好好地了解她,甚至——爱上她。 “了解是了解,只不过我在想该不会是……”他模著性感的下巴,“你妈真的认定我是你男朋友,而你认为这给你带来困扰,所以你才计画这么做吧?” “关、关你什么事!”被说中心意的她,粉女敕双颊霎时抹上一片红霞,让米兴始一时看傻了眼。 凝望了好一会儿,他才依依不舍地将视线自她脸上移开,然后提出疑问。 “为什么你不乾脆跟她解释清楚?” 一般人若是突然被告知某人是你未来的对象,要你跟他交往,是绝对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甚或答应的,毕竟那太可笑了,偏偏现在官家所有的人都这么认定。 若是官雅娜刻意要避开米兴始,官家上下肯定会团结起来为他们俩制造机会,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送作堆,这对官雅娜来说无疑是最困扰的一件事。 “我有我的理由。” “嗯……”他看著天花板思考了下,“那最有可能的是……你打算粉碎他们心中我是你男朋友的这个念头喽?” 姓米的,你不笨嘛。 “那也不千你的事,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当然答应喽。”他露出诡异的笑容,“可是你不怕你最后会爱上我?电视连续剧里不都是这样演吗?什么假戏真做之类的。” “哼。”她冷笑一声。“只有笨蛋才会去谈恋爱。” “哦,真刚好呢,wisemensayonlyfoolsrushin……” 店里面刚好播放著猫王的歌——can''thelpfallinginlovewithyou “总之,下次我放假时会再和你联络的。”她起身准备离开。“别让我失望啊,男、朋、友!”回头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身走出门口。 “……darlingsoitgoes……”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米兴始迳自接唱著。“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女神。” 第三章 “上尉今天休假啊?”门口的卫兵看著官雅娜交上的假表。 “嗯。” 辟雅娜的神情看起来特别的愉快。 今天是和米兴始约好要到官家用餐,让家里那些看好戏的人以为他们已经顺利交往。 叭、叭! 两声轻快的喇叭声在官雅娜步出军营大门时响起。 “唷!我的女、朋、友,娜——” 想想还是别叫她娜娜,省得招来一顿打。 辟雅娜有些讶异的看著车上的米兴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休假?” “身为你的男、朋、友,关心自己的女、朋、友,也是应该的嘛。”他将车子缓缓驶近她身边。 “我跟你仅在我家人面前才是假装的男女朋友。”她很快的纠正他的用词。“平常时候的我跟你,毫无关系。” “你说是就是喽。”他摆了个无所谓的表情笑著。 “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今天休假的?” “这里有我以前认识的弟兄,只需问一下,不难查到你的休假时间。”米兴始确实说过他以前曾是职业军人。“上车吧,我送你。” “哼!”她头也不回的往一旁定去,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我不想跟刺探军情的人说话。” “不需要这么一板一眼吧?” “你朋友的行为已经触犯军纪了。”她愈走愈远,“若以军法来判定的话,可以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不愧是军法官啊。”事实上他真的是冒了一身冷汗,因为知道军中的事确实可大可小。 “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引诱你朋友犯罪。”话里含有浓厚的警告意味。 “是的,上尉。”他在车上对她行个举手礼,“不过,你真的不上车吗?”他开著车慢慢跟在她身边。 “我没有坐车的习惯。”稳健的步伐拉开跟米兴始之间的距离。 “好吧。” 米兴始索性将车子停在一旁,然后下车陪著她走。反正邱吉柏把车子借给他时就已经抱著可能弄丢的心理准备。 “干嘛跟著我?”官雅娜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要跟著她。 “我已经说过我的理由了。你曾说话讲第二遍感觉是很笨的,那我就不再重复了。” 从今以后我只会在你身边,永远守护你。 “无聊!” 他跟在官雅娜后面走了一段路,但她还是迳自走自己的,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 “既然要假装是男女朋友,起码也得培养一下感情嘛。” “不需要。” “交往两天就分手,你不觉得这样的恋情很可怜吗?” “一点也不觉得。” “你该不会想就这样走到车站吧?”官雅娜服役的营区在别个县市,因此休假时必须搭乘火车才能返家。“起码有三、四公里远耶。” “我没有要你跟著我走。” “可我的身体就是不由自主想跟你走啊。”说话时又一副痴情样。 “肉麻!”她甩也不甩他的继续大步迈开。“我说了不要跟著我!” “下次见面我们就要分手了,就让我多看你的背影几眼嘛。” 现在的米兴始,简直比黏在鞋上的口香糖还难甩掉。 虽然不是特别讨厌他,但一路上就这么被他跟著,感觉总是奇怪,还是得想办法甩开他才行。 “你想要开车送我?” 她终於停下那非一般人能赶得上的脚步。 “嗯、嗯、嗯!”米兴始点头如捣蒜。 “这样吧。”她开始活动起筋骨。“从这里到车站,只要你比我先到,我就答应让你送我一程。” 他回头看一下停车的位置,大概超过五百公尺了吧? “可是……”才想说出心中的疑问,官雅娜已经开跑了,而且拉开了数十公尺的距离。“喂!等等啊!娜娜!唷呼!” 对於那些讨人厌的黏人苍蝇,官雅娜通常习惯用一种方法来驱离——证明她比他们来得厉害。 男人通常无法忍受女人比自己优秀,即使是自己心仪的另一半亦是如此;所以古来才会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说法,限制女人发挥才干,免得抢走男人风采。 偏偏官雅娜不只头脑优,就连体力也超出常人的好,只要她愿意,随便挑一种运动去专注练习,绝对可以出国比赛为国争光。 不过她向来引以为豪的体力通常被她拿来当作下马威,让那些追求她的苍蝇知难而退;或者运用在路边的见义勇为上。 饼去,不知道有多少想要追求她的人,都被她绝顶的聪明整过或是输在她过人的体力下。自尊心高的,大多模模鼻子走人;爱死缠烂打的,官雅娜就会整得他们惨兮兮,不敢再上门。 “我说等、等一等!娜娜!”拔足狂奔的米兴始在背后死命追著,眼看距离好不容易拉近了些,谁知一个转弯又被官雅娜给抛开。 “你就只有这样的能耐吗?男朋友先生?”不愧是长期接受训练的人,这时候还能脸不红气不喘的说话。 幸好现在是冬天,否则照这样跑个三千公尺,肯定汗流浃背。 “开、开什么玩笑!呼、呼!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追得上你!” 两人就这么在路上追逐了起来。虽然官雅娜有过人的体力,可米兴始也不是省油的灯,转眼就将超越领先的她。 这小子还挺能跑的嘛!呃,人呢? 本来只差几步就可以追上官雅娜的米兴始,突然间却往其它方向跑去,教官雅娜不禁好奇,放慢了脚步。 知道跑不赢了,就赶紧帮自己找台阶下吗?男人都是这样的。 “小表,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这里车子多很危险的。” 往米兴始转身的方向一望,见他正和一个在马路边、险些被车子撞上的小女孩对话。若不是他一把拉住小女孩,恐怕意外已经发生了。 “你的小孩?”官雅娜走过去问道。 “那你愿意做现成的妈咪吗?”他打趣地问。“我是巨蟹座的,很顾家哦。” “哼!”她瞪了他一眼后蹲在小女孩身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妈咪呢?” “妈咪!”小女孩抱著官雅娜,放声大哭。“呜呜……” 辟雅娜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哄著小女孩,让她别哭。 “看来是你的小孩呢,我一点也不介意做现成的爸爸。” 被小女孩抱著的官雅娜没办法做出太大的动作,否则她绝对会狠狠教训那个胡言乱语的男人。 “妈咪不见了!” 好不容易哄得小女孩不哭之后,两人才发现她跟她的家人走散了,独自一人在这里徘徊。 “怎么办?送到警察局吗?”米兴始问著牵起小女孩的官雅娜。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并没有任何警察局。”在当地服役的官雅娜对附近环境还算熟悉。“得到车站附近才有。” “那总不能把小孩丢在这里吧?” “我会把你丢进海里,却不会把小孩独自留在这。” “还好我会游泳。”米兴始东张西望,看会不会刚好看到有人在找小孩。“不过,要去哪里找她妈啊?” “问你啊,小孩是你遇到的。”官雅娜一边安抚小女孩的情绪。“你不是很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吗?” 要不是米兴始闯进她相亲的场合,事情也不会搞得这么复杂。 两人试著从小女孩口中问出她母亲的下落,或是家住哪里,不过小女孩始终语焉不详,根本无从判断真假。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跟她妈妈走散了。 他搔搔头。“好吧,那我只好回去开车把小孩送到警察局,再沿路看看能不能找到她妈妈吧。”也只能这么做了。“我先回去开车,你们在这里等我。” “妹妹不哭哦,等等就带你去找妈咪哦。”官雅娜安慰著小女孩。 看著眼前哭泣的小妹妹,官雅娜不自觉的想起自己也是个找不到妈妈的小孩,若不是被官宇宙捡回家的话,不知会流落到何方。一想到这,就更想保护这个小女孩,并且帮她找到她的家人。 不一会儿,就见米兴始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车子呢?”看米兴始没开车过来,官雅娜感到纳闷。 “呃……好像被拖吊了。”可怜的吉柏,真是交友不慎。 “还是先把小女孩送到你营区?” “即使送到营区也没办法找到她妈妈,到时候还可能让小女孩的家人更著急。” “她睡了?” “嗯,哭累睡著了。”抱著小女孩的官雅娜,脸上的表情与平常的严肃大不同,充满著女人特有的母性光辉。 “没办法喽。”米兴始接过小女孩,将她背上背。“只好先沿路问看看,顺便走到警察局吧。” 辟雅娜看著米兴始背著小孩的背影,第一次对他产生些许好感;虽然他莫名其妙闯进她的世界中,不过并非真那么令人讨厌。 “还不走啊,娜娜。”他已经将距离拉开。 “说了别叫我娜娜!” 两人沿著附近一家家商店询问,就是没有人看过这个小女孩,或是有人在找走失小孩之类的讯息。 “我在想啊,”接连问了两三条街后,某个店家半开玩笑地这么说:“会不会是她妈妈故意把她丢下啊?” 还好小女孩这时还在米兴始背上睡得香甜,否则要是被她听到的话,可能会放声大哭吧。 “你再说一次!”官雅娜听对方这么说,不由得怒火中烧。 为什么会有狠心丢下自己小孩的母亲呢?为什么当初自己的家人要遗弃她呢?虽然官家的小孩都把她当亲姊妹看待。 她心中,始终有个阴暗的角落。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米兴始看情况不对,赶紧制止官雅娜:“我们先出去吧。” 定出商店之后,官雅娜仍是气愤难平。或许是因为小女孩的现况跟她当时的记忆有短暂的重叠吧。 辟家原本有意隐瞒她非亲生的事实,直到有次赫纪慕对著偷腥的官宇宙发飙时,一不小心说溜了嘴被她听到,她这才知道自己并非是这个家的一分子。 当时的她还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小孩,而也正因为如此,赫纪慕对她总会特别关心,或许是为了弥补说溜嘴对她造成的伤害吧。 “我想,也许不是这样的吧。”米兴始背著小女孩说著。 “什么?”蛾眉微蹙的她,美丽中带著一抹忧愁。 “我不认为会有人这么狠心抛弃自己的小孩。” “是吗?不是常有新闻报导父母亲对自己亲生小孩所做的禽兽行为吗?” “确实如此。不过我还是愿意相信人性本善。人在某些时候的确会因外在因素而做出不该做的事,像军人背叛国家、父母遗弃小孩……等等。或许是因为当时他们身边并没有能规劝他们的人、让他们有不同的思考方向。” “不同的思考……方向?” “嗯。”他接著说道:“有时候,我们总认为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可解决困境,所以才会做出某种选择;实际上也许并非如此,只是碍於时势所逼,让我们那么以为罢了。就像刚才那人说的,也许小女孩的妈妈不要她,不过这也是因为,我们现在接收到的讯息要我们这么思考。” 这话正好说中官雅娜心中所想。的确,她曾一度这么想著:是不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出生,所以她的父母才会狠心地遗弃她;还是因为她有什么不好而被抛弃了…… “或许吧。”她脸上愁容仍未消失。 “你实在不该有这副表情。”他看著她笑了一下。“娜娜。” “说了别叫我娜娜!”她总算恢复正常。 “哈!你笑起来比生气迷人!”他小跑步地朝下一家商店前进。“不过你生气比你刚刚的模样要好看多了。” “少跟我说教。”她跟上他。比起先前对他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现在的官雅娜明显温柔了许多。 一种从不曾出现在她记忆中的感觉,慢慢在胸口扩散。 每靠近米兴始时,那种感觉就愈来愈强烈。 对於这个还算陌生的男人,她真的纯粹只是利用他来摆月兑掉家人对她太多的关爱,但为什么她会对他有种莫名的好感? 一种期待再与他见面的心情,一种期待他带给自己惊喜的盼望。 待两人把附近的店家全都问遍,仍是无法找到小女孩母亲的下落,眼看就要到警察局了。 “妈咪呢?”小女孩睡醒找不到妈咪,扁著嘴又一副要哭的模样。 “妹妹乖哦,等等警察杯杯会帮你找到妈咪喔。”米兴始安慰著她。“逗样吧,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好了。”警局附近刚好有间小吃店。 “吃东西?”官雅娜不懂他的意思。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等等就得把她交给警察了。不过警局里肯定没什么东西可吃,不如先让她吃饱了,就算要哭也比较有力气。” “还有这种道理?” “是啊。”他将小女孩放下。“走这么长一段路,相信你也累了吧,就先填饱肚子吧。”牵著小女孩的手,他们定进小吃店内。 不知是因为肚子饿还是小孩子比较好骗,一听到要吃东西,女孩本来要哭的脸马上换成一副期待的表情。 “看不出来你对哄小孩还挺有一套呢。” “其实啊,”他吃著刚上桌的餐点。“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 “孤儿……院?”这让官雅娜有点惊讶。 “是啊,以前可是得照顾一大堆的弟弟妹妹呢。” 原来他……也被父母抛弃了吗? “别担心,你看我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他打算夹走官雅娜盘中的卤蛋。 “我一点也不担心你。”官雅娜制止他的动作。“别趁机偷吃我的菜。” “嘻嘻!”一旁的小女孩看著两人的模样觉得有趣。“叔叔跟姐姐好像拔拔、妈妈哦。” “为什么我是叔叔?”他不平的叫著。 “那是因为你长得一副未老先衰的模样。”官雅娜不客气地落阱下石。“人家都说小孩是最诚实的。” “啧啧!你这个小电灯泡。”他模著小女孩的头。“以后在路上要是有陌生的叔叔要带你走,千万不能跟他们走,知道吗?” “你今天还不是骗得人家到处走。”官雅娜白了他一眼。“现在才来说这个会不会太晚了?怪叔叔。” “我是好意耶,想不到连你也这样说。” “可是叔叔跟姐姐看起来人很好。”小女孩天真的说道。 “看到了吧。”米兴始可乐了。 “她是在安慰你。” “刚刚不是有人说小孩是最诚实的?”他夹了块肉给小女孩。“乖,诚实的小孩有肉吃。” “别光给她吃肉,要多吃青菜。”官雅娜帮小女孩夹菜到碗里。 “拔拔跟妈妈也都是这样说耶。”这景象让小女孩感到熟悉。 米兴始眼睛为之一亮!“你想,我们以后生的小孩要叫什么来著?”又含情脉脉地看著她。 “你自己去生你的米虫啦!” 用完餐之后,两人带著小女孩来到警局。自动门才刚打开,就听到里面传来妇人号啕大哭的声音,那哭的模样让两人感到熟悉无比……咦!不就是这小女孩的翻版吗? “这哭声好像在哪听过?”米兴始抓抓脸颊。 “妈咪!”小女孩从两人背后跑了过去,一把抱住那哭泣的妇人。 原来小女孩的母亲在小孩走失后,已在附近找了好一阵子,但就是找不到人,只好到警局央求警察帮忙。 “真是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妇人同她先生拚命向两人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米兴始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下次别让她离开你们视线了。” “有没有跟叔叔姐姐说谢谢啊?”离开时,妇人问著小女孩。 “又是叔叔。”官雅娜忍著笑意,一旁的米兴始脸上明显划下三条黑线。“都说你未老先衰吧。” “谢谢你们照顾我们家娜娜。”走出警局后,妇人再次向两人道谢。 “咦!她也叫娜娜耶。”米兴始看著一旁显得有点尴尬的官雅娜, “看我干嘛?”官雅娜难得一笑的嘴角又垮了下来。 “她说谢谢我照顾娜娜啊。”他用手指了官雅娜。 “不要再叫我娜娜了!” “是她妈妈说的啊。唉哟!说好不动手的嘛。” 警局外,一对旁人眼中看似情侣的男女正追逐著渐渐远去。 ***独家制作***bbs.*** “娜……不是,你等等要坐车回去了?” 车站里,米兴始问著正在看时刻表的官雅娜。 本来已经说好今天要到官雅娜家用餐,让她家人以为双方正在交往,然后计画在下次见面时演一出官雅娜甩掉他的戏码,好让她的家人们死了这条心。 要不是途中蹦出帮小女孩找妈妈的事,现在两人应该已经到官家了。 辟雅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列车时刻。不知怎么地,她心里似乎有点想要抗拒或感到一丝惋惜——这么快就要结束两人的恋情。 那股说不上来的感觉闷在胸口,让官雅娜无法好好的思考。 “我先帮你买票吧。不知道现在军警票有没有打折。” 怎么会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不行!这样岂不中了小弟的计谋了? “你先等一下,我接个电话。”就在米兴始要去买票的同时,官雅娜手提包中响起了铃声。“喂,你好。” “二姊,是我。”电话中传来老三的声音。“你今天放假对吧?” “对啊,我还约了人要回家吃饭。”还是按照计画进行吧,本来就说好今天要带他回家吃饭、下次放假就甩掉他的。 “我是要告诉你,小弟他中了彩券,请我们大家出去吃饭,所以可能会很晚才回家。所以,你现在回家的话我们大概也不在吧。” “什么?!”那只比特犬会中彩券? “就是这样。不跟你多说了,我们要出门了,拜拜。” 老三愉快地挂了电话。 “怎么了吗?”米兴始不明就里。 “没、事!” 虽说刚刚有点不想这么快就结束两人两次见面的恋情,不过一听老三的电话就知道,这肯定又是比特的诡计! 好!你愈是想要让我们在一起,我就愈不称你的意! “那……我几点要到你们家吃饭,还有在哪里等啊?” “吃!我已经一肚子气,吃饱了!哼!”她转头走出车站。 “你要去哪啊?” “回部队!” “回、回部队?” 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针,刚还一副多愁善感的模样,现在又马上翻脸。 “你今天不是休假吗?”米兴始再确认一下。 “计画取消了啦!”反正回到家也没人,不如回部队算了。 米兴始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白白赚到一次见面机会,不用下次就跟娜娜莎哟娜啦! “等等我啊,娜娜!”於是,他踩著轻快的脚步跟上官雅娜。 第四章 “上尉今天休假啊?”门口的卫兵检查著官雅娜的假表。 “嗯。” 今天官雅娜的神情好像没有上次来得愉快。 原本今天该是要跟米兴始分手的“大好日子”,不过上次被比特从中作梗破坏掉,只好重新补上进度——到官家吃饭。 又是两声喇叭声,在官雅娜步出军营大门时响起。 “你又打听我的假表了?”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在门口站岗。 “没。我只是把你的假表给背下来而已。”当然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你的车呢?”官雅娜看了一下四周。今天米兴始并没有开著上次的跑车来,而是换骑一辆重型机车。 “我想你可能会比较喜欢摩托车吧。”拿下安全帽的他,头发整齐的绑成小马尾。“你不是说你没坐车的习惯吗?” “对不起,我也没有坐摩托车的习惯。”她笑得很没感情。 只见米兴始戴回安全帽,发动引擎,催足油门离开。 哦,这次这么快就死心啦? 辟雅娜也不管米兴始去哪,继续沿著路走。她一向习惯徒步到车站,除非是下雨,才会搭便车或者叫车。 叮铃、叮铃……走没多久,前面传来铃铛的声音。 “唷呼!”远远便看到米兴始骑著脚踏车过来。“小姐一个人啊?要不要上车一起去兜风啊?” 一辆造型精美的脚踏车——前面有个菜篮,后面椅垫的位子还精心设计过,不是一般的坐垫,是特别加上靠背的设计,搭配上夸张的流苏,一般人应该很难有勇气骑上去。 辟雅娜无奈地拨了拨垂下来的刘海。“看来你是不打算这么快死心嘛。” 辟雅娜也不知道自己曾被几打的公子哥儿约过,什么名贵的跑车没见过?不过,骑脚踏车来的,倒真是第一个。 “嘿嘿,对你,我这辈子从没打算要死心。”米兴始踩著脚踏车来到她身边。“怎样?该不会也没坐脚踏车的习惯吧?” “抱歉,就是没有。”她继续朝前方迈进。 “好,你等我!”米兴始直接拉起脚踏车头转身骑开。 没多久,远处居然传来叭噗的声音。 “小姐一个人啊?要不要一起滑直排轮兜风啊?” 看来米兴始今天似乎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连直排轮都派上用场了,而且,手上还拿著冰淇淋车上的叭噗,叭噗叭噗的响个不停。 “这总行了吧?”他帅气的在她前面转了个圈。 辟雅娜看了他好一会儿。“我、不、会、溜、直、排、轮。”宣判米兴始出局之后,头也不回的掉头离开。 “那总该有个你习惯的交通工具吧?”他不死心地滑到她面前。 “好啊。”看来不让他彻底死心的话,搞不好等一下还会出现坦克车也说不定。“只要你能弄只马来,我就让你送我一程。”就不信他真能变只马出来。 “你说的?”他再次确认她所说的话。“不能反悔哦。” “我从没后悔过。”反正你也弄不出马来。 “什么马都行厚?不管大马、小马、迷你马?” 你烦不烦啊? “嗯。”她闭上眼点头。 “好,一句话,你再等我一下。”一溜烟跑出她的视线范围。 辟雅娜摇摇头,继续朝车站的方向前进。营区外围属较偏僻的地方,附近并没有太多车辆或店家,否则米兴始这些奇怪的举动早被路人指指点点了。 走了一段路之后,远方突然传来一道让官雅娜生平第一次感到后悔的声音。 那是——马的嘶鸣声。 不过,是人装出来的。 远处,一只穿著造型布偶的“马”,用两只脚走了过来,那脖子长得有些离谱的不协调。 “是你自己说的哦,不能反悔。”马说起了人话。 看见他滑稽的打扮,教官雅娜是哭笑不得。“你去哪里弄来这衣服的?” “秘密。”从布偶的马头位置探出米兴始的脸。“上马吧,不是,是上来吧。”他做出四肢著地的姿势。 “你不会是要我骑著你到车站吧?”那模样实在太好笑,官雅娜忍不住笑了起来。 “对啊。”马晃著鬃毛,还叫了几声。 “不要!”官雅娜连忙摇手,边摇手边被他做出的动作惹得呵呵大笑。“很丢脸耶,说什么我也不要骑你。” “那不然我抱你吧。”里面毛茸茸的,他已经热到快中暑了。 “我才不要勒!”她拔腿要跑。 “吼!你耍赖!”米兴始伸出手,呃,伸出马蹄,试著拦住她。 一个不注意,米兴始重心不稳,整个身体将官雅娜给压在地上,两只马蹄就这么压住辟雅娜的双手,四眼相交,一时让两人心跳加速。 “我的女神,请问你愿意用你的吻让我变回人类吗?”看著被自己压在地上的官雅娜,他一脸正经的问。“我是被巫婆诅咒的布偶马王子哦。” 这情况维持不到三秒钟,官雅娜随即清醒过来,三两下就把米兴始扮的布偶马给反压在地上。 “你想死吗?”柔顺的头发披散在肩膀,随风飘扬。“我完全不介意你继续当布偶马!”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凶起来的样子很性感?”即使脖子被掐住,他仍不怕死的说:“而且我一点都不介意你在我上面。” “去死啦你!”官雅娜毫不留情的挥舞拳头打在他的马脸上。 “哎呀!仙女流星拳吗?好痛啊……” ***独家制作***bbs.*** “妈咪,有马耶!” 路上的小孩看著这一幅奇怪的景象,出声喊道。 “不要看、不要看!”母亲赶紧捣住小孩的眼睛将他带走。“这年头疯子多。” 街道上,路人的眼光不觉被那奇怪的景象吸引,一个是婀娜多姿的美女,一个是跟在她身边的人形布偶马。 “你真的不把那套蠢毙了的衣服月兑掉?”官雅娜问著身边的布偶马。“你不觉得丢脸,我可受不了。” “不月兑。而且我还要把它带回家作纪念,因为上面有你的气味。”米兴始得意的说著,“哎呀!你又打我。” “气味你个头!”她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你离我远一点,别跟我走在一起。” “我都还没计较你耍赖勒,是你自己说要是我能弄只马来你就要跟我一起走的。” 路上的一人一马一前一后的走著,米兴始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跟指指点点。 走了一段路之后,米兴始将布偶的马头取下。“呼,好热、好热!”厚厚的布料早让他汗如雨下。“你能不能帮我买饮料啊?” “知道热,那干嘛还穿这样!”她没好气的瞪他。 “里面可是半果的,我全身上下只剩一件牛仔短裤哦。”米兴始装出害羞的模样。“怎样?有没有开始想像那个画面了?” “白痴啊你!”官雅娜转头走进一家便利商店。“我去买饮料。” 只不过才见几次面,官雅娜对米兴始的态度却已逐渐在改变当中,但她似乎还没察觉到。 等到手上拿著一罐饮料,官雅娜才惊觉自己做了不可思议的事。 奇怪,她干嘛帮他买饮料啊? “喂!咦!人呢?”走出便利商店,她东张西望了半天,还是没看到那个显眼的活动看板。“那只笨马又跑哪里去了?” 商店旁的巷子内传来嘈杂的声音,官雅娜转头看了一下,不意却看到米兴始被两个小混混给围住。 “很屌嘛,穿成这样?”男子推著米兴始。“作秀啊?” “把钱拿出来我就放过你!”另一人说道,“听到没有?!” 这小子还真会惹麻烦。 辟雅娜本想上前打发掉那两个小混混,不过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停下前进的脚步,只在一旁静静地看著。 “喂!叫你把钱拿出来没听到是不是啊!” 男子出口恐吓,另一人则又是推又是打的欺负著米兴始。 米兴始先是盯著对方迟疑了下,接著便拉开布偶装的拉链,从牛仔裤口袋中拿出皮夹。 “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小混混抢过皮夹,得意的拿走里面的钞票。“闪开啦!” “敢穿成这样,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勒。”两人对著米兴始讪笑。“造啦,看什么!”小混混对围观的路人斥喝。 “啊,被你看到了?”米兴始发现官雅娜正站在不远处看著。“哈哈……”他只能尴尬地傻笑。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官雅娜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为什么要把钱交给他们?” “我是和平主义者嘛。”他笑著回答。 “哼!”官雅娜头也不回的离开,把刚买的饮料丢在一旁。 “等等!” 米兴始试著追上去,可是笨重的布偶装碍手碍脚,他只好无奈的放弃。此时已看不到官雅娜的身影,米兴始垂头丧气的望著饮料发呆。 ***独家制作***bbs.*** 真是没用的男人!吧嘛要怕那两个人呢,因为怕被打吗?还是因为他本来就这么没出息? 辟雅娜气冲冲地追著那两个小混混。 正义感向来强烈的她,只要看到这种恐吓勒索事件,绝对会挺身而出,保护弱者。 只是,她也不喜欢不做任何反制动作的人,就像米兴始那样…… “拿来!”官雅娜终於追上了那两个混混。 “什么事啊,美女?想要我的电话啊?” “把刚抢的皮夹还来!”此刻的她正在气头上,犹如即将要爆发的火山。 “还给你?”两人相视大笑。“好啊,不过你要陪我们两个去……哎呀!臭查某……哎呀、痛啊……救命啊……” ***独家制作***bbs.*** “拿去!”官雅娜将皮夹丢向米兴始。 “你没……”本来是想问她有没有受伤的,但随即改口:“他们没受伤吧?你是军人身分,不可以这么做的,万一要是被知道了……” “哼!”她轻蔑的哼了一声,转头不想看他。 那两个混蛋还得感谢她是军人的身分呢,要不然,可不是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们。 “我……”看官雅娜没说话,米兴始开口想说些什么。 “不用说了。以后你也不用再来找我,我不想看到你。”既失望又生气。“我请你帮忙的那件事,就当我没说过。”转身气冲冲离开。 米兴始只是望著她的背影。 ***独家制作***bbs.*** 会感觉失望,是因为对某些事情有著期待;当期待愈高,失望也就愈深。 辟雅娜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干嘛气成这样。或许是因为比特一再强调这男人是她理想中的对象吧。只是,她理想中的对象怎么会这么软弱没用、那么容易向恶势力低头呢? 即使知道会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起码也要做出抗拒的动作,而不是认命地接受不合理的对待,任人摆布。 无关男子气概,而是,若只知逃避,只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懦弱! 那天,官雅娜再度提前结束休假,直接回部队。 ***独家制作***bbs.*** “上尉好像很久没休假了?” 门口的卫兵检查著官雅娜的假表。 “嗯。” 距上次休假之后,官雅娜取消或调了部分假期。休假对她来说本来就不是必要的。 没来……吗? 步出军营大门,这次不像前两次有著熟悉的喇叭声等著她,更没有一个穿著马偶装的男人等在一旁。 “果然……” 辟雅娜皱皱眉头,露出自慰式的笑容。 也不明白自己在期待什么,走出门口的时候还特别留意了一下附近,看是否能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除了休假日外,米兴始根本没有和她联络的机会,一方面是因为她忙於工作,而他好像也知道这点,所以并不会在她忙的时候来打扰。 走过同样的路段,突然觉得有那么一点寂寞;是因为少了个跟前跟后的人吧…… 唉!她到底在干嘛?为什么又想起他了! 说来也真奇怪,平常根本没时间想其它无关的事,但放假之后,却很自然地会想起平常不会注意到的人、事、物。 辟雅娜加快脚步,心想:或许是因为景物太熟悉的关系,才会让她一直想起某人。 终於抵达车站,举目望去——警局附近的小吃店有两人共餐的位置;沿路上的店家有两人逐一拜访过的足迹,要说不想,还真的有点难。 好在回到住家附近后,这样的情绪总算平抚了些。 “看箭!” 才刚走过庭院、打开大门,咻地一声,冷不防一件不明飞行物朝官雅娜直袭而来。 “干嘛打扮成那样?”官雅娜本能地一把抓住朝自己射来的弓箭,虽然那箭头是吸盘作成的玩具弓箭。 顺著官雅娜的视线看去,二楼上官比特的模样打扮好似魔戒中的精灵射手,清秀俊俏的脸庞配上一头金色假发,在灯光下好不耀眼。 “我去参加cosy啊!”官比特兴奋地从楼上咚咚咚跑了下来,“不愧是二姊,想要偷袭你真不容易。”他伸手想拿回弓箭。 “没收。”官雅娜拿著弓箭打算走上二楼。“没事别在家里玩射箭,万一误伤了眼睛怎么办?” 比特只好模模鼻子,早知道二姊会有这种反应。 “二姊跟那男的最近处得怎样啊?”官比特暧昧地轻撞一下她肩膀。比起弓箭来,他比较关心这点啦。 “别在我面前提那个男人。”啪的一声,官雅娜硬把手中的弓箭折成两半。“绝对不许再提!” “啊!”官比特抱头大叫。“我的弓箭、我的弓箭!我做了很久耶!” “哼!”她连头都不回,迳自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在官雅娜关上房门之后,官比特跟著走到二楼的书房内。 “糟了,看来二姊跟那男的好像吵架了。”一进入书房,他对著早已在房内的其他兄姊说道。 “我就说没这么简单吧。” “可是我的预感从没失灵过。” “谁压一个月的?大哥对吧?”维思望著坐在一旁的乘日。“我就说二姊没那么简单被把走的。” “还笑!你还不是跟我一样压一个月小雅会被把走。”乘日看著一旁偷笑的孪生妹妹。 “看来老爸压二姊一个月内会发生婚前性行为也杠龟了。”维思得意的看著记事簿。 “老爸当时是说,如果是他的话,三天就搞定了,所以才这么压的啊。” 辟雅娜的第一次恋爱,竟被官家人拿来当赌注。 每人分别依照自己的预测时间下注,看她的心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归属於这个比特预言的男人。 “怎么样、怎么样了?”书房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赫纪慕。“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小雅跟他在一起了没?” “还没……”乘日跟沁月完全一副已赌输的模样,异口同声说道。 “还好、还好!”赫纪慕拍著自己胸口。“还好我压的是两个月。” “不过看这个情况,”比特插话,“可能很不乐观哦,他们两个好像吵架了耶。” “打是情骂是爱,偶尔吵一吵也没什么啊。”维思接著说,“反正我压三个月,现在也才一个月而已。” “谁说的!我对自己的女儿最清楚。”赫纪慕看著维思。“我说两个月就两个月。”这次可是下了重金的。 “三个月!”维思以自己三岁就在情场打滚且无往不利的经验作保证。 “两个月!” “三个月啦!” “什么两个月三个月的?”书房的门又被打开,只是这次进来的是女主角。“怎么大家都在这?” “小雅,你怎么会来这?”赫纪慕显然被吓到了。 “我来看书找资料的。” “呃,我也是来找资料的。没事我先出去了。”乘日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也是。大哥等我。” “啊!我想起我还有事情要做,那我就先出去了。” “你们……该不会是在这里秘密计画什么事情吧?” 辟雅娜双手环胸,看著家人个个诡异的模样,心想八成有事瞒著她。 “没有!”全家人异口同声。 “没有?”官雅娜眉毛轻挑,眯著眼扫过众人脸上的神情。“该不会是一群人聚在这里下注,看我什么时候会嫁出去吧?” “哇!小雅好厉害啊。”沁月一脸的崇拜。“跟你说哦,我们刚刚在赌……” “大姊!”官比特拉著沁月的衣角制止。 “我再强调一次,我跟他绝对不可能!”官雅娜说得斩钉截铁。 “那跟其他人咧?”赫纪慕追问道,“我再找其他的给你啊,小雅。这个不好,还有其他的对象嘛。” “不要、不要、不要!我通通都不要!”官雅娜看著母亲。“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志愿调到外岛,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看官雅娜生那么大的气,众人只能面面相觑,不好再说些什么。 “看来这次大家都没压对宝。”在官雅娜离开书房之后,乘日说道。“小雅跟那男的肯定没希望了。” “那可不一定呢。” 比特说话时眼珠子转呀转,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第五章 “二姊。”房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你睡了吗?” “还没。” 比特开了门,仍是那身射手装扮。 “干嘛?妈又要你来探口风?”官雅娜坐在书桌前看书。 “才没有勒。”官比特靠著床沿坐著。“哇!你的棉被还真摺成豆腐啊!” “你该不会是专程来看我棉被的吧?”托著脸颊,看著老爱出怪主意的小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过若是跟那男的还是我感情有关的事,你就可以出去了。” “嘿!这次你就猜错喽,我只是来找你帮我看一下这报纸上的填字游戏。”说著便递了份报纸给她。 “填字游戏?”瞥了一眼,确实是常见的填字游戏。“这种小事难不倒你吧?” “不行啊,这次的题目好难哦,我想破了头也想不到。” “还有你这鬼灵精不会的东西?”这倒激起官雅娜比试的兴致。 “是啊,哪比得上二姊的聪明呢。”比特指著报纸的一角。“你看你看就是这个啊,想很久都想不出来。” 提示: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官雅娜思索了一下。“不就是出自诗经吗?篇名的话嘛……叫子衿。再看一下其它空格的提示……就填衿吧。这格不就是要你填出衿曲,这么简单你也不会?” “哦!讲女人很矜持的那个矜啊?” “衣衿的衿啦,衣字旁的。”官雅娜将报纸还给比特。“还有,这首古诗是在描述情人相约,男子却没有赴约的情景,不是在讲女子矜持。”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在讲女孩子很矜持,所以不好意思主动去找他呢。” 比特虽然佯装动笔要填,不过手指却一直指著报纸上的另个篇幅。这让官雅娜不想察觉也难。 “怎么?还想要我看什么?”她轻轻扫过那篇报导。 ……黑道分子寻求警方保护……男子依伤害罪起诉…… “没啊。”比特起身往门口走去。“那我先出去喽。” “莫名其妙。” 辟雅娜对著比特的背影念了一句,接著转回头看了那篇报导一眼,然后,一个熟悉的名字跃进她眼里——米兴始。 她赶紧放下手边的书,拿起报纸仔细看著报导内容。 “这是他……” 报纸角落上写著:一名男子闯进黑道分子开设的事务所,后因起了口角,双方大打出手,事务所内有五名伤重住院,幸亏警方即时赶到,幸未闹出人命。目前该男子已依伤害罪被移送法办。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米兴始!可是这么奇怪的姓跟名字,全台湾恐怕找不到几个相似的啊,但……那个懦弱的他怎么会…… 叩叩!就在官雅娜脑中盘旋著疑问的同时,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二姊,我要去看守所一趟,你去不去?”比特又跑到她房内。 “你去看守所干嘛?”她随即放下报纸。 “没啊,去看看姊姊那个被抓的男朋友啊。” “你说什么?!”语气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哦,就算不是男朋友吧。”他接著说:“我想去看看他,都待在看守所那么久了,没人去看他的话应该会很寂寞吧?” “你根本不认识他吧?”官雅娜就算再如何聪明也无法理解现下的情况。“还有,他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很清楚耶。好像是为了什么孤儿院的事跟黑道杠上吧?” 败上?他?那个怕死又懦弱的人? “你去不去?”他再次问道。 “我、我干嘛去!我又不是他的什么人。” “啊啊,真是无情呢,好歹人家追你追得很辛苦呢,还要扮布偶马的。” “你认识他?” 辟雅娜瞪著比特,像在审问犯人般。 “呃……算吧,扮cosy认识的。” 比特用来搪塞的藉口差劲透了,因为米兴始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参加那种活动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实际上是比特主动去接近米兴始,并且安排了那天的交通工具,以及那只布偶马。 原来,那天那只马会这样平空生出来,就是他在搞鬼。 “走啦走啦,陪我去看他嘛。”比特硬拉著官雅娜的手往外走去。 “我才不要,我干嘛去看他!” 嘴里虽然说不要,可脚步却没有抗拒的意思,不然以官雅娜的力气,可不是比特拉得动的。 就这样,官雅娜在弟弟的半推半拉下搭上自家轿车。 虽说不想去看他,不过心中却难掩一丝好奇跟担忧。那个男人,那个懦弱又胆小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还打到人家住院咧。 ***独家制作***bbs.*** “二小姐,还要去吗?”司机询问官雅娜的意思。“都来到这了。” 原本是比特拉著她要去看守所的,谁知就在快到达的时候,比特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办,便丢下官雅娜跟司机,自己搭计程车跑了。 “嗯……” 她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决定去看守所。 经过几个路口后,司机把车子停在看守所附近,官雅娜下车正准备进入,但心中又犹豫不决。 她要用什么身分去看他呢?见到他之后又该说什么? “咦!你是官……官雅娜对吧?” 正当犹豫不决时,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喊住她。 “你是?” “你应该不认识我,我叫邱吉柏,你妈妈之前曾来过我家的婚姻介绍所,就是之前帮你安排相亲的那家。”眼前的男人说著。 “相亲?”就是介绍那个又肥又秃的那间介绍所?“哦……我有印象。” “对了,你怎么会来这啊?”男人接著说:“该不会是来看米兴始的吧?我听说他好像在追你。” 这一问让她有点尴尬。都还没决定要不要进去看他呢。 “你认识米兴始?”官雅娜问。 “对啊,认识很久了,我们是老朋友了。” 邱吉柏回答的时候脸上满是担心,怕官雅娜发现当时那通恶作剧电话是他打的。 “他是为什么会……”官雅娜欲言又止。“被送到这里?” “唉,这说来话长,都嘛是为了那家孤儿院。” 在邱吉柏的解释下,官雅娜终於明白了米兴始为什么会被依伤害罪嫌送到这里。 原来孤儿院因为缺钱而向地下钱庄借贷,后来还不出钱,地下钱庄便将地契等土地文件拿走,院长在无计可施下,只好联络经常帮助孤儿院的米兴始。 “我还是不大懂。”官雅娜提出心中的疑问。“既然可以找米兴始帮忙,那一开始怎么不向他借钱就好了呢?” “因为米兴始之前已经寄很多钱给那家孤儿院了。过去孤儿院长大的小孩或多或少都会回去帮忙,但近年来因开销愈来愈大,加上院里也有小孩学坏,三不五时就回去偷钱之类的,所以院长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们,只好私下跟地下钱庄借钱。” “为什么不跟银行借呢?” “早借过了,不过还不出来啊。孤儿院全靠社会大众救济,兴始跟其他人寄回去的钱,大都拿去还银行利息。” 而当米兴始知道地契资料被拿走后,便二话不说直接到对方地盘找他们谈判,后来因双方谈不拢而大打出手,米兴始一气之下,同时也为了自卫,就这么将对方给打到伤重住院。 “他一个人?”官雅娜质疑。 “是啊。” 那个懦弱的男人? “可是他……” “你不要看他平常那副样子。”邱吉柏似乎看出官雅娜的困惑,“他老爱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什么我的双手是为了需要保护的人而握拳。” 这句话官雅娜倒是有印象。 “除此之外,他就算被勒索啊恐吓之类的,也都宁可乖乖就范;不过若是为了别人,他就算拚了命也要保护其他人。”邱吉柏望向远方,像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其实说起来我之前也算是被他救过几次,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这么帮他。” 辟雅娜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看著看守所的大门。 那个印象中老爱开玩笑、散漫又不认真的男人,竟有著她所不知道的一面。 “对了,怎么不把他保释出来呢?” “那家伙说他要在里面好好反省,吃个几天免钱饭,反正地下钱庄那边现在都把焦点放在他身上,暂时应该不会再去碰孤儿院了。” 拿自己来诱敌吗?真是笨得可以。 “啊,要不要一起进去看他?若是他知道你来看他的话,他应该会很高兴才对。” “不了。”她转身准备离去。“也麻烦你暂时不要告诉他我曾来过。” 辟雅娜走回候在一旁的轿车,示意司机开往官氏企业大楼。 ***独家制作***bbs.*** “老板!你终於回来了!” 珍珠港的员工看到老板回来,个个高兴得到门口迎接。 “呜呜!老板,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呸呸,乌鸦嘴,我长得这么帅,要真的被抓去关的话,那岂不苦了我的小菊花,便宜了牢中那些变态。”米兴始苦中作乐。 “唉哟!总算出狱了啊?”门外传来邱吉柏的声音。 “知道我出狱也不会到门口来接风,人家电影里不是都演小弟要在门口排排站吗?” “介绍所有事情忙嘛,我这不就赶来了吗。” “你这次找来的律师感觉好像很有来头呢,听他答辩都很犀利。”米兴始走到吧台为自己泡了杯咖啡。“哪找来的?看来这次伤害罪应该不至於会被判刑吧。” “那可是有钱人专用的大律师,不是我找来的。”邱吉柏指指身后远远站著的人。“是她帮你找来的。” 顺著邱吉柏指的方向看去,正是那一道美丽的倩影。 “娜、娜……” 米兴始揉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直盯著她。 ***独家制作***bbs.*** 一月的街道上,圣诞的气氛刚过,紧接著就是农历年节的到来,整条街上处处可见店家在准备过年的年货。 “嗯……这次谢谢你了。”珍珠港咖啡厅一角,米兴始递了杯亲手煮的咖啡给官雅娜。“请律师应该花了很多钱吧?” “他是我大哥认识的人。”事实上是官家培养的律师群其中之一。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笨蛋!生你的气哪还会找人帮你!在一旁偷听的店员跟邱吉柏差点没跌倒。 “为什么不告诉我?”官雅娜说话的语气像在审问犯人。“为什么不找其他人帮忙?” “不愧是军法官呢,我突然觉得我现在像个犯人呢。” “技术上来说你还是犯人没错。”她轻拍桌子。 米兴始嘟起嘴不敢再接话。 “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对方可是黑道分子!”她继续追问。 “其实……报警的人是我。”他喝了口咖啡。“因为我知道自己一旦进去了,肯定无法顺利出来。” “这样当英雄很了不起吗?”她看著米兴始身上的伤,还有几个地方是包扎住的。“还是你自以为可以一个打十个?” 饼去,不知有多少追求者曾用这种方式来展现自己的英雄气概,有的甚至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只不过那些“坏人”在英雄尚未登场前就已被美人给打跑了。 男人!哼! “我没那么厉害啦,顶多打十个伤五个而已。” “还敢说!” “不找人帮忙的原因,当然是为了怕连累到其他人。”米兴始解释自己的考量。“并不是我崇尚英雄主义,只是有时候真的有必要以暴制暴。事实上我是个宜家宜室的和平主义者呢。” 以暴制暴吗? 曾几何时,官雅娜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后来因为是军人身分,让她没有办法身体力行,以致那些作恶多端的歹徒仍逍遥法外。 渐渐的,她明了,罪恶是诛之不尽的,因而决定与其保护少数人,倒不如将眼光放远,修习法律让作恶的人接受法律正义的制裁。 “怎么了?”米兴始看著想得出神的官雅娜。“该不会是喜欢上我这个宜家宜室的和平主义新好男人吧?” 她白了他一眼。“走吧。” “去哪?”看见官雅娜起身准备离开,他有著好奇与不解。“我还没吃猪脚面线耶。” “去那间事务所啊。我晚上就收假了,要是放著你不管,谁知道你又会捅出什么纰漏来?” “去、去事务所?”米兴始瞪大眼睛。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 “可你是军人身分,而且对方现在八成会抄家伙来堵我!” 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对方不可能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 “所以你才需要我啊。”官雅娜不再多说,直接拖著米兴始走出门外。 店内的众人只是面面相觑。 “惨了,这次恐怕得准备换工作了。” “这次绝对会闹得比上次大啦!” 第六章 都市丛林里的一栋栋摩天大楼内,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罪恶在其中。 在华丽糖衣的包装下,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却在悄悄进行著……很多时候,你根本分不清究竟是正义在包庇邪恶,或是邪恶压垮了正义。 “就是这里?”办公大楼下,官雅娜问著一旁的男人。 “你真的要进去?”男人脸上明显写著怀疑和……不同意。 “米兴始,”官雅娜回头瞪他一眼。“我决定的事情绝不会更改!” 好吧。米兴始皱眉,脑中开始运转待会儿要如何保护她、如何逃生……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往那家由黑道分子开设的金融借贷事务所走去。 “怎么了吗?”米兴始发现官雅娜像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 是错觉吧?她记得官家的事业里并没有这栋大楼啊。 “娜娜。”电梯内,米兴始握著官雅娜的手。“等等如果有危险的话,答应我你一定要先离开。” “别、别叫我娜娜!”被他这么一握,官雅娜脸上晕红成一片,赶紧甩开他的手。 电梯门随著叮的一声缓缓开启,刚刚有些尴尬的气氛随即消散,心跳却是持续加速跳著,因为接下来的事—— “我们这次是要来谈判的,尽量用和平的方式。”事务所门口,米兴始再次对官雅娜说明此行的目的。“总之我希望最好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我知道。” “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去就好。”米兴始将官雅娜的身子扳转方向。“你到楼下等我,万一发生什么事,也可以马上去报警对吧?” “我忘了告诉你……”她转回身,面对事务所大门。 “嗄?” 她偏头对米兴始眨了下眼睛。“我一向很冲动!” 碰的一声!辟雅娜一脚踹向事务所大门,木门应声而开。 “哇勒!”死定了!这种拜访方式,肯定会躺著被送出去! “什么?!” “谁啊?!” 办公室内,烫著山本头、脖子上挂著粗金项链、满身刺青的男人无不被这突来的一声给吓到,纷纷以为是仇家上门。 “家庭访问!” 辟雅娜一脚踩在半倒的门上,窄裙的开岔更明显了。 “不是!我们是、我们是……”米兴始忙著找理由解释。 上次他单刀赴会时都没这么紧张。 毕竟上次他来时还是先礼后兵,但这次娜娜挑衅的动作就很令人担忧了。 “哦……”看来像是老大的男人挑著一边的眉毛看著官雅娜,示意旁边的小弟上场。 辟雅娜双手紧握成拳,身经百战的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场面。 “胆子不小嘛!”一旁操著台湾国语的男人从怀中掏出枪。“你们素不素把这里当作游乐延啊!” “雅娜,危险!” 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亮枪,米兴始纵身扑向官雅娜。 也就在这同时—— 辟雅娜一个箭步来到持枪男人面前,一伸手便抓住那把枪。 米兴始扑了个空,跌倒在地。 同时坠落地面的还有——枪身、部分零件,以及,刚才持枪的男人。 在场的众人被这突发状况给吓得说不出话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解枪枝的,大概只能在电影里看到吧,更别说还能出拳把人打倒在地。 “雅娜,你……”米兴始躺在地上张大了嘴,惊魂未定。 “九零是吗?”官雅娜轻拍双手,似乎这对她而言根本是家常便饭。 “雅娜?难不成你姓官?”看似老大的头头率先开口。 “是又怎样?”官雅娜皱眉,眼角扫过周遭的人,心里盘算著要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倒他们。 “二小姐好!”老大瞪著其他小弟斥道:“你们这群不长眼的饭桶,还不快向二小姐赔罪!” 十来个男人在老大的一声令下,先是错愕,接著个个向官雅娜低头鞠躬,仿佛上演著极道系列。 “呃……你、你认识他们?”米兴始张大的嘴仍没合上。 辟雅娜摇头,实际上她也莫名其妙、不明所以。 “二小姐,这你就不知道了。”老大一改凶狠表情,陪笑道:“昨天本盟跟所有分会、堂口全都正式加入了官府。” “官府?”米兴始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那是官家旗下所有公司的统称。”官雅娜解释著,“我爸觉得什么集团、企业的太过平常,所以就把企业名称改成官府。” “这是那间孤儿院的地契跟所有文件证明。”一旁的男人必恭必敬地递给官雅娜。“请二小姐过目。” “他、他们怎么会知道?”一连串的事情实在发生得太快,米兴始老觉得是因为自己还没睡醒。“这群人真是你们家养的?” “少开玩笑了,我才不会做这种事!”护恶如仇的她,怎可能接受这蛇鼠一窝。 “二小姐,电话。”男人递上一支手机。“官总裁特别交代过,你来的时候要通知他。” “喂?” 虽然还在努力消化理解中,不过官雅娜还是接起了电话。 “小雅,是我。”电话那端传来官家大哥开朗的笑声。 “大、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我忘了告诉你,因为业务上的需要,我前几天把那间事务所买下来了。另外,比特也跟我说过孤儿院的事了,我也处理好了。” “等等!”虽然事情都解决了,不过她还是觉得这十来个黑道流氓始终都是犯罪者,必须受到制裁才行。“你所谓的业务上的需要是指什么?” “做布女圭女圭。”乘日开朗大笑道。 “嗄?” ***独家制作***bbs.*** 原本阴霾的天空终於从云端中透出一道阳光。冬阳温暖了每个人的心,让人不觉展露笑颜。 “……这就是全部的经过。”离开事务所后,官雅娜漫不经心的走在街道上。 “晴天女圭女圭?”米兴始掏掏耳朵,不相信刚刚自己听见的事。“你是说,你大哥把整个帮派买下来……生产晴雨娘?吊在窗户外面的那种?” “嗯。”显然官雅娜也觉得有点丢脸。“他说最近都没出太阳,所以打算生产一批晴雨娘。”大哥从不说谎的个性她很清楚。 “这……太匪夷所思了吧?” 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买下一群黑道分子就只为了生产晴天布女圭女圭! “习惯就好。”跟其他家人做过的事比起来,今天这件事不过是小陪衬而已。“反正地契拿回来了,钱也还清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听说你家很有钱,不过感觉上你们一家人好像跟平常人不大一样哦?” 辟雅娜愣了愣,没有回话。 “该怎么说呢,就好像是电影或是漫画里面的人物吧。” “平常人……”说起这个,她觉得其他兄弟姊妹的身世才奇怪呢。“会很怪吗?” 听到米兴始这么说,官雅娜不明所以的心跳开始加速,就好像在心仪对象面前坦露缺点一般。 “不会。”米兴始转头看她。“这反而会让我更想了解你。娜娜,不管你们家有没有钱,我发现我已经疯狂爱上你啦!” “滚开啦你!”官雅娜一把推开朝自己靠过来的米兴始。 “不过你踢门的那一刻,我还真的被你吓出一身冷汗。”米兴始笑说。 她像是想到什么地停下脚步,眯著眼望著从云端透出光线的太阳。 “从小,大家都说我很聪明、很有智慧。”官雅娜的眼睛像是看著遥远的地方,“其实大多时候只不过是因为我比较先找到正确的方法或是脑筋动得比较快,联想到其它的解决方法罢了,这些跟聪明、智慧根本无关。就算没有我,还是会有其他人想到的。” “是这样吗?不过,能比其他人早一步想到,也就证明了你比其他人来得反应快,不是吗?” “或许吧。其实,我的个性一向很冲动。”官雅娜眼神中透露著淡淡的哀愁。“也许,正因为这种冲动的个性,让我急著去找到答案吧。” “这不也挺好的吗?”不过刚刚的踢门事件,还是别再发生比较好。 “可是这样冲动的个性曾经伤害过很多人……”她低下头。“就像刚刚,万一对方真的开枪,或是所有人联合起来对付我……这些,我在门外时根本就没考虑到。”她的聪慧通常是运用在善后方面,而不是事先计圭里。 “嘿,总之事情圆满解决了就好了嘛。” “不,我是认真在检讨自己。”她停下脚步看著他,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觉得我这么冲动行事是不对的。” “嗯……你说你曾伤害过人,我想你伤害的人应该是那些必须接受惩罚的人吧?”他试著安慰她,“而且,既然大家都认为你聪明,就表示你有足够的能力把事情处理好啊。” 也许是因为真的在反省自己过於冲动的个性,不知不觉中,官雅娜便将心事一古脑儿说了出来。 她在一处公车站牌下的椅子坐下。 “我记得念军校时,有次被一个同期的女孩子给惹生气了。” “嗯?”米兴始坐到她身边。“然后呢?” “那时刚好在野外受训,我便顺手抓了条从草丛爬出来的蛇,把它直接丢到她头上。” “呃……这是有点过分。” “那女孩被吓到哭了出来,幸好是没有毒的蛇。”官雅娜像是在忏悔自己过往的行为,“她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两人只是意见不同罢了,但我却这么伤害她……” “人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他顺手捡起脚边的空瓶丢到垃圾桶内。“所以我们才需要时时反省自己,避免再犯同样的错。你不这么觉得吗?” “这我知道。” “除了那次,你还有再伤害过不该伤害的人吗?” 辟雅娜摇著头。 “这不是很好吗?”他给她一朵温柔的笑容。 “但是刚刚……” 米兴始将手指放在她的唇上。 “再钻牛角尖下去的话,你的日子会过得很辛苦哦。”趁官雅娜揍他之前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钻牛角尖吗?”官雅娜静静地想著他刚刚说的话。“嗯……喂!你在干嘛?” 才想接著说下去,却看到米兴始缩手的动作,让她觉得莫名其妙。 “嗄?!”米兴始将刚刚放在官雅娜唇上的手指塞进嘴里吸吮。“我只是在想,这样算不算间接接吻?” 上一秒还那么感性,下一秒却在耍白痴! “笨蛋!” 以为官雅娜会出手打他,米兴始缩著身子做好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这次她却只是嘴巴念念而已。 “你当初怎么会想去当职业军人?”官雅娜转头看他。 想起两人的……第一次相遇,便是官雅娜到他单位查哨时。 “这个嘛……”他继续吮著手指。 “别吸啦!你是还没断女乃哦?” “我是在思考你的问题。”米兴始依依不舍的把手指从嘴里抽出来。“嗯……”习惯性的模著下巴,“因为当初是想,既然以后还是有可能发生战争,那么,与其到时候被徵召去当小兵,不如直接当个军官比较好,不过因为学历不够,所以只能当士官。” “我啊,”官雅娜难得的放下严肃的态度,“从小就觉得想要保护什么人似,像小时候要是家人被欺负了,我是一定会去讨回公道的;长大了之后,大概是正义感作祟吧,看到不平的事就会想帮人出头。” “是满像你会做的事。”他扬起眉,“不过,这么说来,你怎么没去当警察、律师之类的?以你的聪明,应该可以顺利考上才对。” 认识官雅娜只短短一个月,彼此见面的机会也不过只有假日,却觉得像是已经认识她一辈子那么久了。 “律师可能会为了钱而蒙蔽自己的良心,做出损害正义的事。”她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而警界里见不得光的事,恐怕要比得以申张的正义来得多。相较之下,当军人还可以保卫国家、保护更多的人。” “保国护民,那是神在做的事。”米兴始的口气似乎有点轻蔑,“军队中没有绝对的正义,国家只不过被拿来当藉口而已。” “所以我才会走军法官这条路,起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能做到申张正义。” 他没有回话,只是带著微笑看著她。 “可是……”官雅娜的表情此时却有点黯淡,“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很无力,感觉好像没办法为更多的人做些什么,那样的想法有时像巨大的浪一波波席卷而来,让我来不及闪躲,只有眼睁睁被大浪吞噬。” 这是因为女性军官在军队中是受到某些限制的,尤其像官雅娜这么强烈想要表现自己的人,若没有军事家族的背景,作为一定会被刻意打压。 “辛苦你了。不过有时候并不需要把自己绷得这么紧吧?” “哈!我的个性本来就冲动、不服输,又爱把自己当正义使者,情绪常处於紧绷状态是很自然的事嘛。”官雅娜像是在调侃自己、数落自己的缺点。 愈跟米兴始相处,愈觉得跟他在一起时,自己能放松心情,就像个普通女人一般,对他诉说起心事。 “可是我却觉得这样的你很迷人。” 这次米兴始没有再做出轻浮的举动,只是像往常一样凝视著她。 “灌我迷汤是没有用的。” “哈!要是哪天你绷紧的神经线断了,我就帮你再接起来,你说怎么样?” “哼。” 扮鬼脸不是官雅娜会做的事,那一声哼,却已代表了她心里的认同。 “走吧。”米兴始张望了下四周,说:“应该还赶得上。” “去哪?”她皱著眉头问。 事情不都已解决了吗?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去呢? “去看场电影吧。”他起身立在官雅娜面前,像在邀舞般绅士地伸出手。“我的女神。” “干嘛那样叫我!”不知是错愕还是不好意思,官雅娜红著脸轻啐。 “你不准我叫你娜娜,该不会这样叫你也不行吧?走啦!”他再次伸出手来。 辟雅娜有些腼覜地把手让他握著。 “你还没说去哪啊。”此时身体已经顺势站起。“喂!到底要去哪里啦?” “看电影啊。”他温柔地执起她的手。 “嗄?看什么电影?” “你不是说晚上就收假了吗?好歹现在我们还是假装中的男女朋友,请你看场电影绝对符合身分啦。” 几十分钟前,两人还像是在上演亡命鸳鸯戏码似的去找黑道分子讨公道,现在却像交往中的男女,携手在街道上漫步。 “我可没答应要跟你去看电影。”小嘴微嘟,配上粉晕双颊的她好不迷人。 “这部电影你绝对会喜欢。”米兴始再次躬身,“只是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陪你看?” 辟雅娜抬起下巴,将头别向一边。“哦?这么有把握我会喜欢?” “嗯!”他的眼里闪著熠熠光芒。“这部『蝙蝠侠大战蜘蛛人』你一定喜欢看!” 蝙蝠侠?蜘蛛人?什么跟什么啊!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啊?” 情侣约会……没人会去看这种电影吧? “别小看他们喔,他们可是正义的化身,人民心中的英雄呢。”瞧他说得意气扬扬。“跟你很像耶。” “我不要!”高抬的下颔仿佛精雕细刻的完美。“我对好莱坞式英雄王义没兴趣,别拿我跟他们比较。” “别小看了这种商业英雄主义,有时还真能带给人们希望和信心呢,让人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公理与正义。”他说得可认真了。 “你开玩笑的吧?” 饼去男人约她去看电影,选的片子不是爱得死去活来的文艺片,就是让人心惊胆颤的恐怖片,这还是头一遭有人约她去看那种刻意营造出的英雄主义片。 “就像我说喜欢你一样,再认真不过。”他陪笑,“拜托你啦,娜娜!就陪我去看一次蝙蝠侠嘛。” 向来强势的官雅娜,最近在米兴始面前却变得收敛许多。 “好吧,就看在我们快要分手的份上,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哦。”官雅娜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怎么会答应去看这种蠢毙了的片子。 米兴始像个小孩般兴奋地牵起官雅娜的手,朝附近的电影院走去。 ***独家制作***bbs.*** “我已经帮你点好菜了,你不介意吧?” 米兴始对刚从化妆室出来的官雅娜说道,并且殷勤地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辟雅娜摇摇头。 看完电影之后,米兴始不知足因为肚子饿还是想再跟官雅娜多相处一些时候,於是拚命拖著官雅娜到电影院附近的餐厅用餐。 “看吧,我就说你会喜欢这部电影的,你刚刚看得那么专注。” “那是因为我做任何事情都很专心。”说是这么说啦,但她的眼睛却是看著别桌。 “吃饭的时候例外哦?”米兴始注意到她从化妆室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注意邻桌的客人。“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好像心不在焉的。” 她没有回话,只是示意米兴始不要说话。 “嗯……”他丈二金刚模不著头绪,只好闭嘴循著官雅娜的视线看去—— 邻桌,一对男女正在用餐,不过女方却连餐具都没动过,只是低著头揪著裙摆。 “怎么了?你怎么不吃呢?”男方开口问道。 “我……我昨天去拿你买给我的项链。”女方怯怯地说。 “怎么样?喜不喜欢?”男方仍继续享受美食。“本来应该要亲自拿给你的,可是为了给你惊喜,所以才安排你到店里去拿,有没有吓一跳啊?” 女孩点点头。“我……”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是收到礼物时的高兴。“店员问我,是不是帮你老婆拿的……” 男人明显抖动了一体,像是被吓到般。 “这样不好吧?一直偷听他们说话。”米兴始放低音量。 辟雅娜仍没有回话,一样示意他静静看下去。 “你结婚了吗……”邻桌女子像是鼓起勇气似,深吸了一口气。“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男人将眼镜拿下,用领带擦拭著镜片。 “回答我啊。”女子皱著眉,一副在等待判决般的等著答案。“你是不是已经……” 只见男人环顾了下四周,然后缓缓开口:“其实我跟她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我根本不爱她……” 听到这里,官雅娜总算把注意力拉回到米兴始身上,淡淡地叹了口气,摇著头。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米兴始还是没搞懂。“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只是刚刚在化妆室的时候,听到那女孩子在厕所里哭。” “然后在好奇心加正义感驱使之下,你拿了包卫生棉给她?” 辟雅娜瞪了他一眼。“不好笑。”她接著说道:“问过她之后,才知道她发现那个男人已婚的事实。” “啊啊,”米兴始苦笑了下。“这件事告诉我们,男人还是不要随便想给女人惊喜好。”看到官雅娜凶狠的眼神瞪著自己,米兴始只好改口:“不对,是不该有外遇比较好。”他喝了口水,“后来呢?” “我跟她说,如果那男人一开口就对你说他的婚姻一点都不幸福,他爱的人其实是你,那你就可以下定决心放弃这男人了。” “这样会不会太武断啊?虽然这种说法常常听到就是。” “我父亲是个很花心的男人,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外面拈花惹草;而我的母亲总是忙著找徵信社抓奸。一开始是忙著抓奸没错,但抓到后来呢,乾脆去参加一些研习班,最后成了两性问题以及婚姻关系的权威。” “嘿,这也算是久病成良医的一种。” “可以这么说吧。后来我母亲就开始出书,甚至为其他已婚妇女做这方面的心理辅导,将自身的经验跟其他人分享。她发现大多数在外面偷吃的男人,都是用『我的婚姻其实不幸福』这个藉口来拐骗女人,妄想两边的关系都能够继续下去。” 米兴始没说什么,只是静静听著官雅娜陈述。 而在这同时,邻桌的女孩已经起身离开,只剩表情错愕的男人留在座位上。 “希望那个女孩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官雅娜看了看离去女人的背影,不自觉喃喃的说:“爱情,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感情……” 对於官雅娜来说,因为知道自己自小便被遗弃,虽然官家的人都对她很好,并且也不在乎这点,但在她心中却始终是个很深的阴影。 加上官宇宙对婚姻的不忠,赫纪慕对这种状况的偏激嫉妒,让她始终无法相信世上真有爱情的存在。 “你可以不用相信爱情,”米兴始望著漫不经心把玩杯子的官雅娜,“但是,你可以相信我。” “相信……你?” “嗯。”他点头。“因为我相信爱情,同时我更相信你。”眼睛紧紧注视著官雅娜的双眸。 饼去,大多数的人并不敢正视官雅娜的双眼,因为她那清澈的眼仿佛一面镜子般,能让人看出自己的丑陋跟罪恶,她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往往让人想避开而不敢直视。 辟雅娜注视著米兴始的双眼,却看不见过去她从其他人眼中所看到的畏惧。 “别把话说得这么好听。”官雅娜沉默了半晌后开口。 “我并没有要把话说得特别好听,而是因为愿意相信。” “呵。”她轻笑一声,“愿意相信那种最后还是会分手的爱情?还是愿意相信童话故事中最后一定会有美满结局的爱情?” 与其说官雅娜不相信爱情,不如该说她看到太多失败的爱情例子。她的身世、她的家庭,在在都是失败爱情的显现。 “相信啊,为什么不相信?”米兴始说,“虽然童话故事的结局总是美好得像是根本不可能发生,可人们还是喜欢这样的故事,就是因为现实当中有太多不好的结局,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去相信世上绝对会有美好的事物存在;这就跟信仰一样,你相信了,那么奇迹就可能会发生。” “包括爱情?” “当然喽。”他继续说道:“就像很多女孩子喜欢看爱情小说一样,你不觉得小说情节跟结局其实都很梦幻、很不可思议吗?但就是因为爱情里有太多不完满,因此小说中才会出现这样的情节,就是希望我们对爱情、对生命可以有所期待啊。” 辟雅娜很不以为的笑了下。“我从不看爱情小说。” “那你都看些什么?” “只看军事小说。” “果然是个标准军人呢。” “好吧,就算再怎么愿意相信,但是情侣有可能会分手,夫妻也可能会离婚,而这样的社会现象,不就存在这些看爱情小说跟相信爱情的人身边吗?”她提出自己的观点。 “你听过潘朵拉的盒子吧?”米兴始问道。 “你要强调的是希望?”她看了他一眼。 “嗯。”他点头。 “只是,就算心中保有了希望,还是无法改变两人分手跟离婚的事实。既然如此,干什么要相信呢?”她提出质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做情人,也不要成为夫妇。” 辟雅娜扬眉,显然不懂米兴始话里的意思。 “就像刚刚电影中蝙蝠侠跟罗宾的关系,你应该没听过蝙蝠侠背叛罗宾或他们两人分手的故事吧?” “嗄?还是不懂。” “他们之间的组合是基於守护对方、信任彼此,是一种超越友谊、甚或爱情的关系。”他模著下巴,“不过,蠕蝠侠应该不会三更半夜跑到罗宾床上去才对……” “白痴!” “我是认真的耶!” “那你就是个认真的白痴!” 辟雅娜对米兴始刚刚生起的好感瞬间又归零。 这个男人挺特别,不是因为长相吸引她,而是因为他的想法总是会在自己思虑不及的地方划下一道闪光,触动她心弦。 她不敢肯定,若两人再这么相处下去的话,那份好感会不会渐渐变成喜欢呢? 丙真如此的话,那岂不就如比特所预言、家人所期待的——跟他在一起?这么一来,自己原先打算利用他来达到目的构想,不就反而…… “我要走了。”一思及此,官雅娜马上起身。 “咦!菜都还没上啊。” 她不说话,迳自往餐厅门口走去。 不行!再跟他相处下去的话,恐怕……真的会……喜欢上他! 辟雅娜本能的警告著自己。 她必须尽快结束这段关系,愈快愈好,可心中却有道抗拒的声音在说:再跟他相处一阵子再看看吧…… 她应该可以把持得住自己的,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喜欢上他。 “娜娜,等等我啊!”米兴始从餐厅追了出来。“等一下啊!” “干嘛?”她看了他一眼。 应该不会、绝对不会喜欢上他…… “呃……我忘了带钱出门,你可以先借我吗?我得回去结帐。”他抓著头,笑得一脸尴尬。 她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的!这个白痴…… “干嘛还跟著我?”定在前面的官雅娜回头瞪了他一眼。“都已经付过帐了,该不会还要我借车钱给你吧?” “不是,我只是想跟著你而已。” “你不问我去哪里?”官雅娜继续走。 “为什么要问?”米兴始一个箭步跟上她的脚步。“人家不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吗?既然明知海底针不可能捞到,那何不趁这机会在海里悠游还比较愉快。” 应该吧……应该不会喜欢上他的…… 辟雅娜心里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竞不小心地裂开了一个小缝…… 或许,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吧,担心自己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对方,因而裹足不前、举棋不定…… 第七章 “极……机密?”官雅娜看著电脑萤幕上显示的讯息。“权限进不去?” 原本在办公室内进行旧资料整理,不过却在整理的过程当中发现了一个她熟悉的人名——米兴始。 在好奇心驱使下,官雅娜试著从电脑记录里找出相关的资料,却碰上了文件保护的加密锁,不得其门而入。 以官雅娜军法官的身分,调阅过往资料作为参考是常有的事,这还是第一次被系统拒绝调阅这笔极机密档案。 五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破解这样的系统保护,对官雅娜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并且可以做到不留痕迹。如果不是因为满腔的正义感让她坚持走军法官路线,否则以她的能力,到军事情报局定可大展身手。 ……密码正确。 游标落在被破解的文件上方;虽说这样擅自进入系统调阅资料已经超出她的权限,但一为好奇,二是质疑,质疑以她的身分应该不至於被拒绝调阅这笔资料,不过刚刚确实是被系统拒绝没错……这让她不禁怀疑,这笔刻意被保护的资料到底藏著什么样的机密。 “这是……两年前的资料?少将、上校、中校……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萤幕的光映照在官雅娜脸上,那光芒的背后却暗藏著一桩被扭曲的犯罪。 ***独家制作***bbs.*** 换上迷彩装的官雅娜,配上俐落的盘髻秀发,正是一副巾帼英雄的打扮。 辟雅娜虽属於好动型,却不是每天都穿著长裤靴子,因为她知道,当她换上军便服窄裙,那双雪白美腿往往是分散对手注意力的最好武器。 叩叩。 “报告中校,上尉官雅娜。” 辟雅娜轻敲中校办公室的门。 门内传来男人的声音:“进来。” 办公桌前坐著的是军法部里官雅娜的长官;若没有意外的话,他今年将会顺利晋升为上校,虽然大家一致认为他的晋升顺利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吗?”中校放下手上的笔,看著将门带上的官雅娜。 她向长官敬了个礼。“报告中校,关於这个案子的资料,请中校过目。”递上手上的文件夹。 “稍息就好,不用这么拘谨。”中校将文件大致浏览过。“嗯,那就这么做吧。”态度极之不屑。对於官雅娜,他一向不怎么支持她的作为。 “谢谢中校。另外,有件事情想请问中校。” “什么事?” “关於两年前营区曾传出军官涉嫌在军队中开设钱庄,让军中弟兄借贷以及与民家联合开设私娼馆一事。” 两年前,某一旅曾爆出不肖军官夥同营区内外的人成立钱庄、开设私娼馆,并且半强迫地逼军人进行借贷跟消费,虽然当时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媒体都收到了类似讯息,还大肆报导一番,不过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这应该不在你的权责范围之内吧?”中校别有深意的看著她,“官上尉。” “是!”官雅娜仍是一副中规中矩的姿态,“可是这件案子里有些疑点有必要再作深入的调查跟了解。” 中校模著满是油光的额头:他当然知道这件案子中满是疑点,再查下去虽然不至於动摇柄本,不过却可让现行军中组织大乱。这案子当初是他承办的,涉嫌的全是他过去认识的长官跟学长,人情压力和舆论曾让他挣扎许久,最后还是在桌子底下进行交易结判。 “这件案子当初是我经手的,你是对我的判决有意见?” “报告中校,职不敢。” 在军校受训时,强调军队中没有你、我、他,虽然已经离开军校,但是官雅娜在对长官时还是谨记基本的礼节。 “但是,有部分同袍却因为这件案子而离开部队。”官雅娜提出在报告上看到的资料。 包括米兴始在内。该营区单位中,有几个志愿役的军、士官被判刑、记过、调职以及提前退伍,米兴始就是提前退伍的一个。 从各种资料显示,这些被处分的人全是试著要揭发这件事的人,没想到最后被惩处的竞不是带头进行不法勾当的长官,而是多嘴的下属。 “他们被惩处的原因是什么你知道吗,上尉?” 辟雅娜没有回话,因为若她回答了,便表示她曾经偷偷调阅过那笔不在自己权责范围内的记录。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传闻,不过那些被惩处的全都是因为擅离职守,没有好好督促自己下属的不肖军人,才会闹出这种子虚乌有的事件。什么越级呈报!简直乱来,也不确认讯息的正确性,这样还能当军人吗!” “报告中校,但这些人他们的证词……” 碰的一声,中校那肥胖的手掌在办公桌上用力一拍。 “这件案子已经结案了,你该知道这句话代表什么意思吧?”他恶狠狠地瞪著官雅娜。“官上尉!” 要不是因为军中文件有一定的保存期限,否则他真想把那文件销毁;不过要是这么一来,就又显得自己欲盖弥彰,因此只好将那件案子的权限稍作调整,让一般人无法去碰;反正权限比他大的校级、将官级,当初早就有了共识。 即使日后有人打算翻案,也只会是一些权限无法调阅文件的人;要是有人真的敢去碰那件案子,下场肯定不会太好。 “总之就是这样。”中校将椅子转过去,意味这次的对话到此结束。“没其它事的话就出去吧。” 辟雅娜咬紧牙根,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明知这件事有蹊跷,却使不上力。 “对了,”在她要离开之前,中校开口吩咐:“这几天司令部会派督导官来,单位内的环境就交给你负责了,反正你很有空嘛。” “报告中校,这是其他——” “这是命令!”官雅娜还没表达完,中校便直接打断她的话。“听清楚,我可不希望出任何问题,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 “是。”她低头回答。 在官雅娜出去之后,中校自言自语的说著:“女人,哼,出什么锋头!在家带小孩、扫地煮饭不是更适合?” 离开中校办公室后,官雅娜心中仍是愤愤不平。 饼去无论怎么被打压、被分派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她都会认为:只要最后能够为无罪的人平反,将有错的人定罪,一切便都有了意义。 但中校刚刚的态度虽然仍像过去那样否决她所认为的一切,不过似乎又不像只是为了打压而反对,总觉得有股不寻常—— 那件案子是否真是误判,官雅娜也不敢肯定,但她相信涉及其中的米兴始绝对不是像中校所说的那种人。 ***独家制作***bbs.*** “上尉好。” 军营内负责打扫的阿兵哥们向巡视的美人长官行礼。 那件案子的事暂被搁置一旁,因为官雅娜得先为近日督导官要来视察的事进行准备。 “大家辛苦了。”官雅娜对著众人说道,“不过这边还要麻烦再整理一下,长官们稍后就会过来。” 虽说要官雅娜来负责这个工作项目有些大材小用,不过命令就是命令,她也不能多说什么。今天正是司令部督导官来视察的日子,起码得先把首要之务给处理好,接著再利用傍晚的休假作案子后续的了解。 “上尉!辟上尉!”一名上气不接下气的士官跑了过来。 “怎么了吗?”官雅娜问道。 “三、三楼那边!”士官咽了口口水,“三楼那边的督导官我们应付不过来啊上尉!” 辟雅娜抬头望向那栋旧式大楼,远远地就能看到一群人聚集的画面。“我知道了,我过去看看。”语毕,便朝大楼走去。 才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听到楼上传来女人的斥责声。 “这什么环境啊?!这叫做整理过?看看这个厕所,信不信我叫你们用舌忝的把这边地板舌忝乾净!” 好一个颐指气使的女督导官。 “请问这边的环境有什么令督导官不满意吗?”官雅娜走近问道。 “唷!我说是谁呢,”督导官斜睨了官雅娜一眼,“原来是你带的人啊,难怪会是这种水准。” 仔细看了对方一眼后官雅娜才发现,眼前这个仗势欺人的女督导官是自己军校同期的同学——梅莎莎,也正是那个被官雅娜用蛇吓到哭的人。 “有哪里不满意吗?”官雅娜再问。 “你说呢?”用眼尾示意官雅娜自己看清楚。 原本应该是打扫得很乾净的军官浴厕,官雅娜不知为何竞被人弄得脏乱不堪。 辟雅娜看了身旁的士兵一眼。 士兵连忙回答:“报告上尉,十分钟前我们来巡视的时候确实是乾净的,刚刚除了督导官说要上厕所以外,就没人再使用过了。” “你的意思是我弄的喽?”梅莎莎开口便是高分贝的责骂。“报上你的名字,阿兵哥,我要让你知道诬蠛上司的下场!” 罢回话的士兵有口难辩,只能不知所措的张著嘴看著官雅娜。 “我想应该不是这样的。”官雅娜为下属答辩,“应该是我没尽到督促的责任。” “唷!什么时候『我』跟『你』是平起平坐的,上尉?” 梅莎莎知道官雅娜用词的习惯,只有在对待平辈或下属的时候,官雅娜才会出现你、我、他的用语。 两人虽然都是上尉官阶,但此刻的梅莎莎却是以上级长官督导的身分前来,阶级上要比官雅娜高。 “把这边重新打扫一次。”官雅娜对其他人下达命令,不想直接与梅莎莎对杠,至少此时此地并不适合。 从念军校开始,拥有垣赫军人世家背景的梅莎莎就一直跟官雅娜下台,总是处处为难、跟她作对,后来被官雅娜把蛇丢到头上,让她当场出糗大哭。 自此,只要找到机会,她便会给官雅娜难堪,以报当时的丢蛇之仇。 “慢著!你有没有身为军官的自觉啊?”梅莎莎斥道,“你难道不知道军章绣在领子跟肩膀上,意思就是要你负起以身作则的责任,军校白念的吗?” 辟雅娜没有答话,她明白梅莎莎这次完全是为了刁难她而来,所以只好暂时忍耐了。她拿起一旁的工具准备打扫。 “上尉,还是我们来吧……” 一旁的部属试著要将她手上的工具拿走。 “没关系。”官雅娜握紧扫把。 “扫啊,怎么?连地都不会扫啦?是不是过得太爽了一点?”梅莎莎仍在一旁冷朝热讽。“反正充其量也只是个花瓶嘛,还想跟人家抢什么锋头!” 对於这种蓄意的挑衅,置之不理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快啊,扫乾净啊!”梅莎莎推开厕所隔间的门,“连上过厕所都不晓得要冲水,这就是你们单位的人啊?就像这坨屎一样!” “督导官,”官雅娜停下动作,“今天除了督导官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使用过这间厕所,如果督导官坚持是本单位的弟兄弄脏的,那是不是有必要拿这坨屎去化验一下,看是督导官满肚子大便在这里借用了一下,还是本单位弟兄所为。” 辟雅娜的眼紧盯著梅莎莎。 “你!”梅莎莎赶紧别开眼。 “没有打扫乾净确实是本单位没有做好,不过要是有人蓄意破坏,那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据。”官雅娜指向梅莎莎指控的厕所隔间。 “你这个没爹没娘的孤儿!”被逼急的梅莎莎口出恶言。 “什么?!” “我说你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我早就打听过了,你不过是个弃婴而已,有什么好嚣张的?!你爸妈八成是因为你这张贱嘴,才会一生下你就把你给丢了!再不然就是被你这扫把星克死了全家!”气急败坏的她做出人身攻击。 “再多说一字。”官雅娜走近她,直视梅莎莎。 一股山雨欲来的风暴,史无前例地从官雅娜身上刮起。 那对冷冽的眼神、充满杀气的威胁,梅莎莎依然记忆犹新,好似被蛇盘据头发般的恐怖再一次回到她身上。 “今、今天的事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你们给我记住,我一定会呈报上去!”边抖边撂狠话的梅莎莎在下属拉扯之下仓皇离开。 ***独家制作***bbs.*** 雄壮、威武的精神口号此起彼落的在军营内响起。 一袭轻装的官雅娜却显得步履沉重。 “上尉休假啊?”门口的卫兵看著假表,对著官雅娜说著。“听说上尉今天跟司令部的督导官大吵一架?早就该有人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一点颜色瞧了。” 看来讨厌督导官的不仅官雅娜一个。 辟雅娜没有回话,只是心不在焉的点头。 接过假表之后,便迳自走向门口。 在与梅莎莎发生冲突过后没多久,官雅娜便被中校叫去,硬是被教训了一顿,并且强调若是这次司令部有作任何惩处,她必须负起全责。 “唷呼!” 早在门口等候的米兴始一见官雅娜出来,便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看了他一眼,官雅娜仍是垂头丧气的自顾自地走著。 “怎么了吗?有心事?” 米兴始当然看得出来心上人心情很不好,所以沿路想要逗她开心,不过无论他说什么,官雅娜似乎都没有听进去,也不作任何反应。 连日来的事让官雅娜备受打击,长官的打压、案子调查得极不顺利,甚至连过去不如自己的梅莎莎,如今都以督导官的身分来向她示威……可这些都比不上梅莎莎的那番话——对她身世的讥讽。 对於自己是弃婴一事,官雅娜始终耿耿於怀。 旧事重提,而且还是被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拿来取笑。若是其它事情,她根本不会在意,但有关自己身世的这部分,却是她心中一道很深的伤口。 “娜娜,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米兴始蹙眉,满心担忧地问。 “没事。” 好不容易听到官雅娜开口,却只是简单二字。 “怎么可能没事!看你的表情,我还以为世界末日到了勒。” “喔。”更加无生气。 随著车窗外的景物移动,官雅娜试著不让自己去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可是梅莎莎口中的讽刺与嘲笑犹在耳际。 “娜娜,该下车了。” 若非米兴始提醒,官雅娜可能还不知道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嗯。”满满复杂的思绪,仍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 米兴始回头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官雅娜,扬了扬眉。虽然知道她心情不好,不过却帮不上忙,让他既焦虑又担心。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米兴始在一家便利商店门口停下。 她点头,似乎仍没跳月兑出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回圈。 自尊心愈高或自视甚高的人,心中往往都有著一片不可碰触的角落。 辟雅娜正是如此。年幼时的事虽早已不复记忆,但她始终无法接受自己被遗弃的事实,加上工作上的无力感及不受肯定,更扩大了那回圈的范围。 现在的她,就像身陷在一座迷宫里,而设下这迷宫的却是她自己。 “走吧。”米兴始从便利商店出来,手里提著一袋东西,不过现在的官雅娜可不会去在意里面装的是什么。 或许是因为心绪太烦闷,让官雅娜没能好好思考,因此她连接下来要去哪里都不知道,却很自然地跟著米兴始的脚步走。 随著夕阳下米兴始的影子,官雅娜依稀记得他们经过了几个路口、几个转角,最后停在一栋公寓前。 “到了。” 米兴始回头,余晖下他的笑容仍是那般灿烂。 辟雅娜抬头。眼前是一间陌生的公寓,这一带的景色她也没有印象。 “这是我家。”看到官雅娜脸上的疑惑,米兴始马上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要是送你回家,你八成会被你那些操心过度的家人给烦得透不过气来吧,所以我就先带你来我这里。” 米兴始看了一下官雅娜,原以为她会认为他是居心不良的而对他拳打脚踢,没想到她仍是那副斗败公鸡的模样。 “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上来吧。”看来官雅娜并没有恢复正常,米兴始只好带她上楼。 冬天的夜来得特别快,刚刚还可以看见夕阳余晖,此刻天幕却已是繁星点点,若是光害少一点的话,或许可以看到更多星星吧。 苞著米兴始进入公寓的官雅娜,只是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说娜娜,你要这样失魂到什么时候啊?”米兴始挨近她。 辟雅娜仍没说话,那双让他深深著迷的瞳眸此刻像是个无底深渊般教人无从探触,一如她的心。 沉默了许久,见官雅娜始终不说话,米兴始一个转身将她推倒在沙发上,牢牢抓住她双手,双脚跨在她身上,不让她挣月兑。 “看来我要对你做什么事你应该都没意见了吧?” 跨坐在她身上的米兴始,眼神透出狡黠,上下打量她。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他慢慢弓起身体,将唇靠近官雅娜耳际,轻轻呼了口气。“放心,我会很温柔的。”然后将她耳垂轻含入口。 唇办才刚感觉到她炙烫的体温,月复部就传来一阵剧疼。原来是官雅娜将身子弓起,用膝盖朝米兴始月复部狠狠顶了上去。 “哎哟!”米兴始哀叫一声,从官雅娜身上滚飞出沙发。“你来真的啊!”抱著肚子,一眼哀怨地看著她。 “你不也是吗?”官雅娜的口吻总算恢复正常,而且是平时的凶狠模样。 “我可是为了让你恢复元气,才牺牲色相耶!”他边说边揉著肚子。 罢刚那一记,换作是常人,大概已经把午餐吐出来了。 “是吗?” 她从沙发上起身,斜睨著他。 “当然啦!我会是那种趁虚而入的小人吗?”他勉强从地板上站起。“我说下次可不可以轻点?我的胃差点移位去跟心脏当邻居了。” “你敢说你刚刚没有动歪念?” “没有!”他举手作发誓:“我绝对没有不动邪念的可能!” 原本是抱著激怒她的心态,可当他俯视她脸上晕红的双颊,几乎凌驾理智,若非刚刚挨了那一下,米兴始八成已经将两人的衣服扒光了。 她笑道:“那我下次会直接让你的胃出来跟你见面。”眼神充满警告。 米兴始走向餐桌,翻著便利商店的袋子。“真是好心没好报。”从袋子中模了瓶饮料丢给官雅娜。“哪,喝吧,这里还有些小菜。” 接下易开罐饮料的官雅娜看了一下。“啤酒?你想直接把我灌醉?”眼中迸出的致命杀气几乎把米兴始碎尸。 “我跟雷公借胆也不敢把你灌醉。” 他顺手开了瓶啤酒,不过模了模胃,还是有点想吐,因此只好先放在一旁。 “我不知道你在部队里遇到了什么事,或许你并不想跟我说,不过我说过,要是你哪天紧绷的神经线断了,我就负责帮你接起来。” “用酒精麻醉再帮我接?你想得美!”不管如何,官雅娜总算恢复了生气。 “我是一点都不介意用其它的精……唉唷!又打我。” 不待米兴始说完,官雅娜已经狠狠丢了个抱枕过去。 “我觉得你应该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适时纡解压力是很重要的。” 他走向一边,将阳台的落地窗打开。 米兴始住的是七楼,此时略带寒意的北风徐徐地从阳台吹了进来。 他靠在阳台边,回头看著沙发上的官雅娜,“你可以在这里大醉一场,就算是大吼大叫也没关系,反正这一带的房子都是新盖好的,还没什么邻居。”看她似乎还有点顾忌,他补充说道:“如果是担心我会对你怎样的话,我等一下留下钥匙,去外面住一晚。” 啪的一声,易开罐拉环拉开。 辟雅娜灌了一大口啤酒。“放心,就算我睡著了,也还是在警戒状态。”接著又喝一口。“啊!” 沁心凉的感觉流遍全身,暂时让她忘了烦心的事。 手肘撑在阳台栏杆,米兴始托腮看著微笑的官雅娜。 第八章 “娜娜,这样很危险的,快下来!” 米兴始对著坐在阳台栏杆上的官雅娜喊著。 不知是不胜酒力还是怎地,官雅娜黄汤一下肚,便爬到阳台栏杆上坐著,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全。 “别拉我……”略带醉意的她摆动身体。 深怕官雅娜真的摔下去,米兴始只好暂时放手。 “好,不拉不拉。” 幸好他就站在娜娜身边,若有状况,应该可以即时拉住她。 “喂,你当初为什么要提前退伍?”虽然已有些醉态,不过官雅娜似乎还惦记著那件案子。“说啊,快说啊。” “干嘛突然提起这个?” “快说嘛!” 她像是撒娇般地逼问他,那娇憨的模样大概只有五岁前有过。 “因为一些事情让我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当军人吧。”米兴始喝了口酒说道。 他并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当初拒绝同流合污的他,为了劝告做错事的长官,却反被咬了一口;若非因为其它单位的高级长官对他印象良好,他得到的惩处绝不会只是被迫提前退伍这么简单。 事后他虽然仍试著想要举发这件弊案,但军中上下皆惧怕遭到同样的下场而没人敢再吭声。 “我也觉得我不适合当军人。”栏杆上的官雅娜摆动著双腿。 “嗯?”他望向她。 “感觉……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使不上力。”官雅娜脸上的表情带著一抹愁苦。 “可以慢慢来的,不要担心。” “长官总是打压我,大部分的人都嫉妒我。” “那是因为你太过优秀。不要放在心上。” “我一点也不优秀,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米兴始不明白官雅娜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我是个弃婴。”她接著说道,“我是被捡回来的小孩,爸爸妈妈都不要我……” “不会有这种事的,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没人要呢?” 他以为她喝醉了,在说醉话。 “是真的!”她转头看著他,“我不是……官家的孩子,是小时候被捡回来的。” “你在开玩笑吧?你喝多了。” “不是、不是!我真的是被捡回来的小孩,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她近似歇斯底里的喊著。 “嗯……”米兴始不知该接什么话,只好沉声回应。 自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不明白官雅娜此刻的心情;孤儿院内多的是爹不亲娘不爱的小孩,或是因无力扶养,不得不送到孤儿院内的。 “你看我也是没人要的小孩啊,但我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他试著以自己的身世安慰她。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因为我不好吗?因为我不乖吗?” 这几天来承受的压力,全因梅莎莎的那番话点燃了导火线,让她心中原本不想去面对的问题决堤般朝她袭来。 “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狠心丢下我?!” “他们不会丢下你的。” “你骗我!如果不是丢下我,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我会……” 辟雅娜不断追问,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所问的对象是米兴始还是自己,或是根本没有记忆的父母? “我一定是没有人要的小孩,没有人喜欢我……没有人在乎我……” 酒精作祟下,理智暂时远去,困扰官雅娜已久的情绪终於溃堤。 “一定是这样的,我是个讨人厌的小孩,我不乖,我不好,没有人……”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中断了官雅娜的自怨自艾。 “官雅娜!”米兴始甩了官雅娜一个耳光。“你振作一点!” 她模著左颊,一种陌生的感觉从脸上传来,似乎已经很久很久了,她的身体不曾感受到的——疼痛。 “你绝对不是没有人要的小孩!我说过了,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遗弃你,我还是会一直在你身边,守护著你。” 握拳的手代表他后悔打了她一巴掌,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他别无它法。 “我……” 辟雅娜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但并不是因为酒精作祟,而是连日来的心烦让她一时无法控制自己。 “别想了。如果真的还是气不过,那就大哭一场吧,发泄出来会好一点。”他无奈、爱怜地看著她。 每个人心里都有属於自己的问题,若自己没办法去克服,那么旁人说得再多也没用。 “我一直很在乎……我是弃婴这件事。” 她落寞地注视著酒瓶上慢慢凝聚起的水滴,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那水滴般即将滑落无底的深渊。 “虽然我知道这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比起我来,世界上可能有更多的人、更多的事需要被关注。只是,一想到这件事,我就会……就会……”她将脸埋入双手中。 他站到她面前,缓缓抬起她的下巴,深情地凝望她欲泣的双眼。 一种温暖的感觉贴上官雅娜的唇。 那是一个吻,一个让官雅娜暂时忘记一切的吻。 伸出的双手紧紧地拥她入怀,采出的舌与她在口中交缠。 深情的一吻,像狂风吹走了心中的烦忧。 血液中的酒精奔腾著,官雅娜闭上眼,什么也不想,只是单纯的顺著身体的感觉,回应这热情的一吻。 彼此贪婪的吸吮著。是矜持太久的爱意的释放,是不能降温的火热在瞬间厮磨交流。 他试著将她从栏杆上抱下来。现下,他只有一个想法。 可惜,理智却早他一步回到官雅娜脑中。 一个清脆巴掌声乍然响起,不过,这次是落在米兴始的脸颊。 “我——” 他模著左颊,刚刚的热情全被这一巴掌给打醒。 “对不起,我、我……” “吻完女孩子之后不要说对不起。”红霞扑上她的脸。 “啊,对、对不起!” “要你别说你还说!” 她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红的模样。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所以、所以……” 米兴始此刻还陶醉在刚刚的热吻中,竟有些不知所云。 “这样吧,我的右脸也给你打好了。” “笨蛋!” “是圣经上说的啊,有人打你左脸,就把右脸凑过去让他打。”米兴始试著缓和尴尬的气氛。 “我喜欢你。” 若不是夜太静,米兴始恐怕没能听见她那又细又柔的声音。 “什、什么?”他掏掏耳朵,确认刚刚真的听到官雅娜说的话。 “没什么。”官雅娜回过头瞪他。“还有,我今晚只是喝醉了,明天醒来后我什么都会忘记,刚刚的事我也会装作没发生过。” 辟雅娜心里突然感到一丝恐惧,对於这样的自己——先是情绪失控,接著又接受他的吻,还说出那样的话…… “这样的话,那……今天晚上我可不让你睡哦。”他露出诡异的眼神。 “白痴!” 米兴始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你自己说睡醒就会忘记的,那与其这样,不如不要睡,这样你就不会忘记了。” “你想得美咧。” “不过……” 他伸出手,见官雅娜没有拒绝,便试著搂住她的腰。 “就算你把我忘了,我还是会记得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一样。我们的重逢不就是这样?” “光会说甜言蜜语是没有用的,你没听过口蜜月复剑这句话吗?小人之交甜如蜜,讲的就是你这种人。” 她将米兴始的手移开,还在他手背上捏了一把。 “啊呜……痛、痛!”他模著被捏的手,“那我一定是坦白的小人,喜欢一个人,对她说甜言蜜语又有什么不对?” “是没什么不对,可惜让人看不到他的真心。” “这样还看不到真心啊?难不成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吗?” “郎心狼心,掏出来看的结果还不是一样。” “嗄?” 听不懂官雅娜话里的意思,米兴始只好张大了嘴。 “算了,反正我说过,你可以不相信爱情,但绝对可以相信我。如果真需要我的心的话,只要你开口,我眉头绝不皱一下。” 她转头眯著眼笑著说:“你要我怎么相信一个会利用人喝醉时,趁虚而入的家伙呢?” “哈哈……”虽然官雅娜在笑,但眼里却充满寒意,这让米兴始打了个哆嗦,只好连忙陪笑。 随著体内酒精的挥发,官雅娜的理智逐渐恢复,冷风吹拂下的她彷佛从来不曾这么清醒过,现在的她已经可以正视自己的问题所在,当然,除了刚刚那个吻。 “关於我是弃婴的事……”半晌后,官雅娜缓缓开口。 “还是很在意吗?” “说不在乎是骗人的,可是一直想著这件事并不能改变什么。” “嗯。” “自从知道我不是官家的孩子后,我就一直跟兄弟姊妹们保持一定的距离,也时常感觉自己似乎不属於那里。”她看向远方天空闪烁的星光。 “我知道,你属於这里。”米兴始握著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前,“是孤儿又如何?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又怎样?你是我的娜娜,我的女神。” 她望著他许久,一阵阵心跳的悸动自手心传来。 “看不出来你挺会安慰人的嘛。”她抽回手,将双手撑在栏杆上。 “我说了,我可是宜室宜家的新好男人呢。” “新好男人会动手打人?”她斜睨著他。 罢刚那一巴掌,一点也瞧不出米兴始有怜香惜玉的心思,那火辣的麻痛的感觉到现在还可以感受到。 “这是特殊状况嘛。” 辟雅娜扬起蛾眉。“这一巴掌我会牢牢记住的,新好男人。” “可你刚刚也回敬了我不是……” “礼尚往来。”她凶他一眼,“去拿点小菜来吃吧,看你陪我站在这里这么久,肚子该饿了吧。” 听到官雅娜这么说,米兴始只好走回客厅把吃的东西全拿过来。 “你真的不下来?” 回头看了官雅娜一眼,心中还是不免担心。 “不了,就让我坐在这里,吹吹风,好好冷静冷静。”她接著喝了口啤酒,“反正刚刚不是有人说,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守护著我吗?” “那可不!天涯海角长伴君侧。”他把买来的小菜拿到阳台来。 “是不是还要跪在我脚下,承诺什么不离不弃之类的誓言?” “嘿!”米兴始叫道,“还说你只看军事小说,这是别种小说的情节耶。” “又没规定不能看别种小说。”她接著问:“喂,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为什么啊?”米兴始抬头看向新月的淡淡光芒,“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没有理由的吧,我想就算我的人生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喜欢上你吧?” “这说法很笼统哦。” “嗯……真要说的话,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被你深深吸引了吧。” “因为我的外表?”官雅娜确实有沉鱼落雁之姿。 “拜托!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天那么黑,手电筒下的你能漂亮到哪去。” “那就是说我不漂亮喽?”她扬起眉。 “当然不漂亮啦。”不顾官雅娜狠狠瞪来的眼光,他继续说道:“你这是美嘛!”表情极尽夸张。 “贫嘴!”带点醉意的她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你还没说到底是为什么。” “真要说的话,或许是因为你那时候不服输的个性很可爱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当再看到你,心就跳得很快,很想……很想好好的认识你、了解你这个人。” “那认识了之后呢?” “就像我说过的啊,完全为你著迷。你知不知道,你皱眉的时候有多么吸引人?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世界仿佛停止了。” “那我岂不是就不能笑了?否则世界都停下来,不就什么事都别做了。” “在停止的月色下共舞,你不觉得很浪漫吗?”他喝了一口酒。 月色下,官雅娜笑得嫣柔。 罢了!就算是跟著比特的预感、全家的期待走又如何?如果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特别的男人,或许是值得的。 原本还抗拒害怕自己会喜欢上米兴始的官雅娜,此刻已不在乎这点了。 是晚了些,不过,这是她的初恋。 心里酸酸的,因为知道他苦苦的等候;心里甜甜的,因为看见了他的笑容。 ***独家制作***bbs.*** 两人不知道在阳台待了多久,就见地上满是食物残渣跟啤酒空瓶。 “娜娜,你是不是该睡了啊?”感觉到一点醉意的米兴始问道。“你平时在部队里应该很少这么晚睡吧?” “嗯……”她用手指揉著眉心。“是有点累了。” 向来不喜喝酒的官雅娜,今晚确实是贪杯了。 “我扶你下来。”他伸手要扶她。 “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 她将右手撑在阳台栏杆上,作势准备跳下来。 “危险!” 突来的一阵风让官雅娜有些重心不稳,身体向后倒去—— 靶觉轻飘飘地,却不是因为喝了酒的关系。 辟雅娜从七楼的高度笔直快速地向下坠落。 原本晕红的脸颊现已是一阵青白,纵然她反应再快,也没办法让自己在半空中抓到任何物品以防止摔落。 她清楚知道,此刻已无法避免坠落下去的结果。 刹那间,她放弃挣扎,展开双手。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听人说,人死前会看到自己的一生……但,她却见到一个男人在自己坠下的第一时间越过栏杆,踩著墙壁向下奋力一跳—— 好温暖啊…… 男人张开双臂紧紧抱著自己,有如电影中的天使,用温柔的双翼包裹著她一般。 世界似乎在旋转…… 或许,这样的结局也不错,就这么跟著自己喜欢的人…… 酒精让官雅娜混沌的脑袋没办法思考。 闭上双眼之前,她仿佛听到了一句温柔的耳语…… “别害怕,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接著,她只觉眼前一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烈撞击…… 第九章 眼睛……眼睛张不开,她怎么……会在这……发生了……什么事? “……还好这次大哥的车子就停在楼下,要不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这是……比特的声音? “去感谢沁月吧,三更半夜的把我拉出去,说什么突然想要泛舟,还把充好气的橡皮艇绑在车上,最扯的是,居然一次绑了两个。” “两个人去泛舟当然要绑两个啊。” 大哥跟大姊的……声音吗? “大哥那台追日被砸得可真惨啊,幸好当时你跟大姊刚好下车去买东西。” 她害大哥的车子被砸了吗?他应该很生气吧? “车子被砸算什么,改天再向原厂订作一辆就好,我心爱的妹妹可是只有一个。” 对不起……大哥……啧!身体不听使唤,好痛!爬不起来。 “对了,雅娜的伤没事吧?” “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还带点骨折,其它的都只是皮肉伤。” 维思也来了吗? “不过那男的就惨了,多亏他用身体垫在雅娜底下。” 那男的…… “不仅肋骨断了,好像还穿到肺里,脑中好像有瘀血块,现在还在动手术。” 米、米兴始?! 辟雅娜的眼睛瞬间张开,她试著让疼痛不已的身躯坐起来。 “二姊,你别乱动啊!你身上都是伤!”比特赶紧制止。 身体的伤似乎比想像中还要来得严重,官雅娜连起身都有困难。 “我去通知妈妈,说小雅醒了。”乘日旋身走出病房。 这里是官家开设的医院。 在官雅娜与米兴始坠楼的同时,乘日跟沁月刚好就在楼下,因此两人才能马上将他们送医,把握急救的黄金时间。 沁月轻轻扶著官雅娜,让她可以躺下好好放松。 自小,沁月对灾难、危险就有强烈的预知能力,这次正是她跟乘日救了两人的命。 “二姊,你还好吗?”维思坐在一旁,脸上尽是担忧的神情。 辟雅娜微微点头,现在的她没办法做出太大的动作。 “小雅!”病房门开启,赫纪慕伴随著眼泪冲了进来。“呜!你吓坏妈了,你没事吧?!” “没事。”官雅娜用微弱的声音回答。 “妈以后绝不再逼你做任何事情,你千万不要再做傻事啊!”赫纪慕满是懊悔地看著女儿。 “妈,二姊不会做这种轻生的事,他们应该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的。” 维思见二姊还无法说太多话,於是开口帮她解释。 “对……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官雅娜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这句话来。 “傻孩子,只要你平安就好。”赫纪慕抱著官雅娜,眼泪从脸颊滑落到她身上。 “米、米兴始呢?”官雅娜缓缓地吐出话来。 众人脸上立即罩上一片阴霾,谁也没开口。 难道…… 想到这,官雅娜的眉头紧蹙起来。 “小雅,你不要担心,医生已经在帮他急救了。”沁月在一旁温柔地安慰官雅娜。“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先把伤养好要紧。” “雅娜呢?!”门外的官宇宙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爸……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难得会看到官宇宙露出这样的表情——心如刀割,满是担心地望著病床上的女儿。 辟雅娜第一次感受到家人对她是多么的重视与关心。 从小,她就不需要人家担心,父母和兄弟姊妹间虽然处得融洽,但官雅娜还是会在心中设一道线—— 她是捡回来的小孩,不属於家中的一分子。 看到家人对自己是如此关爱,当初自己却还惦记著遗弃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是多么的不该呀。 养育之恩大於生育,如此简单的道理却是到这个时候才明白。 “爸……”休息一阵子后,官雅娜问官宇宙,“有件事我想知道。” “你说,什么事,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 “关於……我是捡回来的小孩。”官雅娜低著头。 就趁这时机把心结打开吧,让自己以后再也不要为了这件事困扰了。 “你们先出去一下。”官宇宙对著众人说道。 “不,”官雅娜轻声制止,“过去,我一直因为自己是捡回来的小孩而感到自卑,觉得自己不是家中的一分子。” “小雅。” “二姊。” 家人听到官雅娜这么说,不禁感到难过,因为从来没有人留意到官雅娜的心思。 “都是妈糊涂了。你们都是我最疼爱的孩子。”赫纪慕自责的说道,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是这样的,妈!”官雅娜抱著赫纪慕。“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抱著那样想法的我是多么愚蠢。所以我想趁大家都在的时候,把心结打开。” 大家先是一阵沉默,接著看看官雅娜,然后再看看官宇宙。 “这……”官宇宙欲言又止的。 “没关系的,爸,我只是想知道那时候的详情而已。”官雅娜开口问道。 究竟她是在什么地方被捡回来的?官宇宙是不是曾见过她的亲生父母呢?他们为什么会把她……遗弃? 这些年来,官宇宙一直避而不谈这个话题。 “唉……”官宇宙深深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说实话了。” 他背著手在病房内踱步,缓缓靠近门口。 “其实……小雅,你是我的女儿,亲生女儿。”他在亲生两字上刻意强调。 “嗄?”全家人莫不瞠目望著官宇宙。 辟雅娜不是官宇宙亲生女儿的事大家都知道,只是从没有人去在乎这一点,现在听到翻案的版本,一时让众人不知该作何反应。 “爸,你、你说什么?”官雅娜最先恢复理智,问道。 “我说,你是我亲生女儿,亲到不能再亲的女儿。”他一脸沧桑地看著门口,“就跟他们一样,你也是我外遇对象生的小孩……” 最后那句话他刻意放低音量。 “什么?!” 好—个青天霹雳啊。 “当初我跟别的女人勾搭上,你妈气得要死;我怕你是情妇所生的事被你妈知道的话,她可能会把我打得剩半条命,所以、所以……” “为什么你后来不告诉我实话呢?”官雅娜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因为日子一久,大家都这么认为了,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在乎这点,就……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这件事,要是知道,我一定会偷偷告诉你的。” 平时严肃的父亲,现在是一脸尴尬与歉疚。 “官、宇、宙!” 赫纪慕响彻云霄的怒吼瞬间爆发出来。 “既然小雅没事了,那我先回公司了。” 辟宇宙拔腿就往门口跑,赫纪慕连忙追了出去,接著,只听见病房外两人追逐叫骂的声音远去。 辟雅娜脸上的表情绝不亚於当知道自己是捡来的时震撼。 ***独家制作***bbs.*** 那夜,官雅娜辗转难眠。 一是因为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之谜,二是为了刚转到加护病房的米兴始而著急。 “不睡一下是不行的哦。”沁月在一旁温柔的叮咛。 靶觉上,沁月一直就是这么温柔贤淑,都是她所没有的。 “其他人呢?”官雅娜问道。 “爸妈是吵得不知去向,哥一早还要到公司,维思明天早上会来接替照顾你,小特还得上课,所以我全让他们回去了。” “大姊不休息吗?” “你忘啦?我是夜猫子,这时候才是我最清醒的时候啊,你才需要多休息呢。” 沁月经营一间pub,午夜过后才是她真正活动的时段。 “他……” 像是看出了官雅娜的担忧,沁月模模她的头。 “别担心,医生刚动完手术,应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沁月的眼神一直是那么温柔。“你先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请大哥安排将他的病床转来你这里。” 辟雅娜心中不断祷告,希望米兴始能够平安无事。 最后,在沁月为她哼唱的摇篮曲中,她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独家制作***bbs.*** “现在……几点了?” 待她再张开眼睛时,感觉已是日正当中。 “二姊你醒啦?”坐在一旁的维思正把苹果皮削成漂亮的环状。“现在十一点多吧。” 还是可以感到部分的疼痛,身体仍没办法好好活动。 “吃点东西吗?”维思递来苹果。“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吃这个。” 看见维思在一旁细心照料自己,这让官雅娜感到一丝内疚。 原本最在意自己是弃婴的事,谁知搞了半天,那竞只是老爸怕死的藉口;这些年来,她错过太多和姊妹共处的时间和机会了。 “昨天爸说的事……我是不是很傻?” 维思亲了下她略显苍白的脸颊。 “从小时候开始,你就一直是我最聪明的好二姊,以后也是。比起这个来,我比较关心的是你变漂亮了呢,你知道吗?” 辟雅娜不解的蹙眉。 “记不记得我们学生时期,曾参加过一个金苹果选美比赛?”维思问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连妈都吵著要跟去,后来得奖的是你,对吧?” “妈就不用讲了,年纪都一大把了,竟还敢跟如花似玉的美少女一起比。”维思咯咯笑。 那年,赫纪慕死都要跟去参加选美比赛,还不惜谎报年龄。 “不过,知道那时候的你为什么没有得奖吗?” 辟雅娜摇摇头,平时习惯盘成髻的长发,现在披落在肩上。 “因为啊,那时候的你没有受到爱情的滋润啊。一直不肯接受爱情的你,当时就像是一个雕刻出来的美女,可却完全没有感情成分存在。”维思接著说:“但是现在的你,却散发出女人恋爱时才有的特质,一种洋溢在幸福中的美哦。” 恋爱啊…… 是那个奋不顾身跳下来保护自己的男人,让她明白什么叫吗? “喜欢上他了哦?”维思仍是笑得开心。 “我……我不知道……”她低下头。 “这时候还不知道?该不会把脑子给摔坏了吧?人家可是为了救你才跳下来的耶!”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维思带著不解的微笑看著二姊。 “我当初只是想利用他来让妈、还有你们别再逼我相亲或是安排对象。” “后来不就促成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吗?”维思提出质疑。 “可是……” 辟雅娜似乎想再说什么,不过却被维思打断。 “我想,你啊,是不晓得该怎么面对自己吧?” 有别於大哥的开朗、大姊的温柔、小特的鬼灵精怪,维思的笑一直给人一种如在幻境的美,也正因为这种美,让官雅娜暂时忘了烦忧。 “我可是从幼稚园开始就谈恋爱的人呢,这种事我最清楚了。”维思得意的说。“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对他的那份心意罢了。” “心意吗?” “是的。敞开你的心胸去接受这份爱。不管我们说了什么,但你总无法否认自己心中对他的那份感觉吧?” “感觉?” “嗯,整颗心不由自主地会有期待、失落、开心或难过,全都是因他而起。”维思掩著嘴,笑得可开心了。 “可是那样的我根本不像是……我。” “一样都是你啊。”维思说道,“那当然还是你,只是平常你把她藏在盔甲底下而已;只是那个男人刚好能卸下你的盔甲,让你看到真实的自己,即使你一直以为这份感情不存在。” 辟雅娜低著头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 “嗯?”官雅娜看著走到窗台的维思。 “正义女神为什么是蒙著眼睛的呢?” “因为要不偏不倚执行司法正义,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不会因为身分贵贱而有所差异。”官雅娜回答。 “可是你一直不这么认为对吧?你之前还因为这个跟我们每个人说过教。” “嗯。”她点头。 愈接触司法就愈明白:司法是没办法还给人们公道的,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放弃成为律师、检察官、警察的机会,除此之外,还跟官家大小传达这个观念。 “我那时一直没有告诉你,”维思转过身来,“也许,正义女神是因为爱情才蒙上双眼的。” “嗄?” “爱情让人盲目啊。”维思笑道,“不如闭上眼睛,好好去感受你内心真正的悸动吧。” 看著维思许久,官雅娜回想起自己跟米兴始相处时的种种,那个不像官雅娜的自己,正是因为爱上了他。 “我想去……看看他。”官雅娜试著从病床上下来。 维思脸上仍是绽开甜甜的微笑。“嗯,我去帮你安排。” ***独家制作***bbs.*** 加护病房外。 米兴始仍躺在仪器包围的房间内。 辟雅娜在医师的许可下进到病房中。米兴始插著呼吸管、吊著点滴躺在病床上。 原本俊俏的脸上多了几处瘀青,那双保护她的手也打上了石膏,原本结实的身躯上缠绑了层层绷带。 看著躺在床上的他,官雅娜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若不是因她一时的疏忽,也不会造成米兴始现在的惨状。 “对……不起。”她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 辟雅娜心中此刻满是懊恼与后悔,眉心纠结在一起。 “……都是我不好。” 为了娜娜都是值得的啊,不过是小伤而已嘛,干嘛哭丧著脸,要笑比较好看…… 耳际仿佛可以听见米兴始嘻皮笑脸的回答。 不是说了吗?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著你吗?笑一个吧。 他的双唇紧闭。 想起过去这段时间来,米兴始陪在自己身旁逗她开心、陪她难过,但她却是造成他这副惨样的凶手。 “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起来啊……”她轻轻推著他沉睡的身体。 不争气的眼泪又落下。 “你不是说要保护我吗?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吗?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说好了吗……” 他仍没有回答。 房内只有发出规律声音的医疗仪器及官雅娜的哭声。 是思念,是后悔,是爱恋,是不舍,隐藏在心中的感情藉由眼泪宣泄出来。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那双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手,如今却是伤痕累累。那宽广的肩膀现在也绑满了绷带。 “不是说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我,就算全世界都遗弃我,你还是会一直在我的身边守护著我吗?”她哭喊著他曾说过的承诺。 从七楼的高度坠下,没当场死亡已算是奇迹,而像官雅娜这样只受部分皮外伤,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反观保护她的米兴始,却没有这么幸运。 即使身下有气垫艇跟车子作为缓冲,仍是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冲击,况且当时胸前还压著同时落下的她。 “如果……没有认识我……就好了。”她将头靠在米兴始身上,“如果你没有认识过我……也不会……也不会变成这样。对不起、对不起……” 决堤的眼泪滴落到米兴始身上。 家人为了不让官雅娜担心,全瞒著她米兴始的状况,若不是刚刚遇到主治医师,恐怕她还真以为米兴始跟她一样只是受到小伤而已。 “比起肋骨断裂,恐怕他脑部受损的情况还要来得严重。”医师这么告诉官雅娜。 脑部积血的状况虽然已经进行过放血的手术,但状况仍不是很乐观,极有可能演变成植物人。 纵使官家有万贯家财,紧急联络了国内脑科权威来进行手术,不过仍没有把握能百分之百成功。 “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如果……我们不曾见面……不曾见过的话,你今天、今天也不会这样……” 若不是她去找米兴始充当男朋友,自己也不会喜欢上他,更不会害他为了保护她而身受重伤。 “……我可以不需要爱情……只要你能醒来……就算要我以后不能见你、不再爱上任何人也没关系……只要、只要你能醒来……我什么都愿意……” 虽然跟米兴始的相遇让她相信这世上真有爱情,但这代价未免太大。 她移动疼痛的身体,缓缓靠近米兴始的上半身。 注视著昏迷的他,就好像他只是睡著了,随时都会醒来一样。 低下头,她将唇办轻轻地贴在他唇上。止不住的泪水落到米兴始眼窝,沿著他的眼角滑落下来。 “被巫婆诅咒的布偶马王子……虽然晚了点,可是……你可以再变回人吗?可以……醒过来吗?” 缠绵深情的吻,从唇舌传递她对他的爱,只是对方却没办法像过去般回应。 她抱著他痛哭。 直到哭累了、趴在病床一角睡去。 ***独家制作***bbs.*** 温暖……为什么会有温暖的感觉? 睡梦中的官雅娜似乎梦到自己落下前的刹那间,米兴始用双手紧紧搂著自己,那股温暖的感觉…… 兴、兴始! 她从睡梦中惊醒。 “呃……你醒了?” 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问著她。 “米兴始!你、你没事了?” 趴在病床旁的官雅娜,抬头发现自己正被米兴始搂抱著。 眼泪又从眼眶滑落,这次却不是伤心,而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包成这样,应该不会没事才对。”他看看自己之后笑道。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她赶紧挥手抹去脸上的泪水。 “为什么……”他侧著头,“要说是你不好呢?” “因为……都是我……” 辟雅娜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自己从楼上摔下来的。”他安慰她。 “可是那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种事的。” 她想向他道歉;若不是因为她太任性,也不会让两人摔落,更不会因为要保护她而让他受重伤。 “因为你?” 他皱著眉头,不解地看著官雅娜。 “呃……对了,在我弄清楚之前,可不可以先请问一下,你是……谁啊?” 第十章 辟家气派的加长型凯迪拉克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穿梭。 已是杜鹃花开季节,看著那朵朵艳丽的花,有多少人会联想起那啼血杜鹃的传说? 辟雅娜望著车窗外,心里这么想著。 “二姊,这样好吗?”车内,比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辟雅娜依旧看著窗外的景色,没有回话。 “距离那件事已经好几个月了,你真的不再去看他吗?医生说他只是暂时失忆而已,也许、也许哪天就会想起你了啊。” 她转头看了看比特,笑著,“这样就可以了。”她点点头,“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 “可是他又不是真的完全失忆,只是忘掉有关你的事而已啊,他一定会再想起来的!” “忘掉我不是很好吗?”她侧著头问著,“而且,当时的确是我害他坠楼受伤的。” “那不能说是你害他的,他是为了保护你。” “所以,我已经不再需要人保护了;我必须去保护人,而不是让保护我的人受伤。” “他都已经出院,而且伤也好了,难道你真的打算就这样离开他吗?” 比特不懂二姊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她现在的行为摆明了就是在逃避。 “既然你已经办了退伍,不再回部队,这不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跟他重新培养感情吗?” “我可是捅了个大楼子给那些长官呢。再说部队的环境真的不适合我。”官雅娜脸上挂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倒也是。”比特吐吐舌头,“把你长官几年前犯的错重新再搬出来审查,要是你继续待在部队的话,恐怕会被贴上标签吧?” 她轻笑一声。“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 “是啊,可是你有更应该做的事啊。医生不也说了他的病例很特别,可能是当时脑中积血的影响,才会忘掉所有关於你的事情,但其它的事他却记得一清二楚。” “你的话还……真多呢。”她模模比特的头。 “那也用不著出国吧?”比特叫道:“别再这样模我,我又不是小狈!” “我一直想去希腊看看,去走访那些历史遗迹。”她手上拿著的是雅典的旅游介绍。 “那你干嘛挑爸妈出国、大哥大姊三姊都在忙的今天?这样他们都不能来送机耶。” “有你陪我就好啦!不过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罗嗦,早知道我就该挑连你都不在的日子出国。”她苦笑。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比特不再说话,官雅娜转头看向车外的景物。 此时车子刚好行经车站附近,她一眼便瞧见当初被自己砸毁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铁卷门关著,似乎挂了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他……过得还好吗?官家给他的那笔钱,应该够他生活无忧了。 当医生告诉她米兴始因为脑伤而患失忆症的情况,官雅娜便知道故事的结局会是什么。 爱一个人就不该伤害他。虽然对他仍有爱恋,但是她无法原谅自己,因她而让心爱的人受伤,她宁可带著内疚离开。 ***独家制作***bbs.*** 机场大厅。 挥别爱叨念却关心她的比特,带著不舍的心情,官雅娜踏上机舱,正式向过去告别。 至於回来之后要如何展开新生活,就等回来之后再说吧。 “抱歉,可以跟你换个位子吗?”一旁站著的男人问,“我是靠走道的位子,可是实在很想看看窗外的景色,不知道可不可以跟你换一下?” 辟雅娜坐的是商务舱。 “好。” 她站起身,准备跟他互换位子;就在她起身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扑通、扑通!急促的心跳声连自己都听得清清楚楚。 “兴、兴始……”她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罢刚就觉得那男人的声音很熟悉,却没想到真的是米兴始…… 米兴始现在应该只是一个不记得她官雅娜是谁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架班机上呢? “呃……说来可能有点老套,不过,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面?” “是很老套。” 她看著他,不知足惊讶还是高兴,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说来有点唐突。”米兴始坐进靠窗的位子,“自从那天在医院看到你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很想去认识你、了解你。” 辟雅娜的嘴角却勾起一朵美丽的笑颜,仿佛盛开的杜鹃般灿烂无比。 “有人跟你说过吗?”米兴始望著他,“你笑起来的样子很迷人,感觉就像世界就此静止不动,这笑,会让人想牵你的手在月色下共舞。” 辟雅娜低下头,红晕飞上脸颊。 “有,曾经……有人这么对我说过。” 她笑得更加开心,甜甜的、暖暖地漾在心中。 “嘿,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想到的呢。”他惯性地模著下巴,“不过真不好意思,第二次见面就跟你说这些话,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泪水从官雅娜眼角滑落。 “对不起,是不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抱歉,我……”米兴始见到官雅娜流泪,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赶紧向她道歉。 “不,不是的。”她抹去眼角的泪水。 “虽然很冒昧,但是我可以……追求你吗?”米兴始注视著她的眼。 才刚抹去泪水,更多的泪水就又流下。 在空中小姐详细解说之下,乘客们纷纷系上安全带,飞机也在不久之后升空,朝那个心中幸福的国度起飞。 “对了,”她抬起头看著他。“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有人告诉我你今天会搭这班飞机。”他双手环在胸前思考了一下,“我想想……他叫什么呢?比、比特吧?好奇怪的名字。” 又是比特这小表! “他家之前给了我一笔钱,说是要答谢我救了你,可是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官雅娜喟叹。 米兴始凝视著她的双眼微笑。“反正接下来我们会有一段很长的旅程。” 是的,他们会有一段很长的旅程,让他们再次感受内心悸动的爱恋。 原想藉这段旅程来遗忘、纪念过往两人的点点滴滴,不过—— “嘿,”米兴始惊讶的问:“我真的扮过布偶马啊?” 辟雅娜点头。 “真不敢相信我会做那种事。”他偏著头看她,“不过如果是为了你,我想应该不意外吧。” “你做过的事还不止这个呢。”她笑著。 辟雅娜缓缓道出两人认识的经过。 重复的故事,是回忆、是眷恋,同时也重新审视自己对米兴始的感情。 “呃,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听到一半的米兴始举起手。 “嗯?” “从刚刚的故事听来,我想我爱上你是可以百分百肯定的;那么,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 辟雅娜低头,还在思考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同时,一声喝斥打断她的思绪。 “这是劫机!通通不许动!” 几个操著生硬英语的外国男子从位子上跳出来挟持空姐,所有的乘客无不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 “这架飞机此刻正在我们阿司巴拉组织的掌控之中!”男子喊著。 “这、这是怎么回事?”官雅娜问道。 “拍、拍电影吧?”米兴始还在错愕当中。“不过劫机的可能性比较言同。” 辟雅娜无奈的摇头。“跟你在一起,好像特别容易遇到这种倒楣事。” “嗄?” ***独家制作***bbs.*** 车站附近的商圈地带,几个月前有间名为“珍珠港”的咖啡厅。 咖啡厅的地点没变、经营的主人也没换,不过现在它改名叫“雅典”;“雅典”隔壁如今多了一间专卖手工艺品的精品店。 必於这两间店的主人,流传著许多奇怪的传闻。 镑式各样的传闻都有。 其中最奇怪的传闻莫过於:两间店的主人曾经一同解救一架被恐怖分子挟持的班机。只是,这传闻始终没被证实过。 “到手啦!” 数名蒙著面罩的男子从咖啡厅转角袭击一名落单女子,抢走她的皮包。 “救命啊!抢劫啊!”被抢劫的女子惊呼。 倏地,咖啡厅和精品店内同时冲出一男一女追了上去。 “哇!娜娜,你比我还快耶!”米兴始看著奔跑的官雅娜。 “是你动作太慢了。” “嘿!”他努力赶上她的速度。“要不要来比赛一下?” “比什么?” 两人在路口追著分散的歹徒,一个右转,一个左转。 在下个路口转角,两人又再次遇到。 “如果我抓到的人比你多的话,今天晚上……”他笑得一脸诡异。“摆平一个了。”他得意的比出胜利的v字。 “两个。”她抬起下巴,高傲的说著:“不是说罗宾不会爬到蝙蝠侠的床上?” “那不一样,我跟你的关系不一样。”他解释著。“我这边也两个了。” “哪里不一样?第三个了!” “我们是被诅咒的布偶马王子跟女神的角色,又没规定王子不能以身相许,自动爬到女神床上。” “你只是个失去记忆的布偶马。”官雅娜回答。 “就算我忘了你,但我绝对会再一次爱上你!”米兴始用力大喊著。 必於这两间店的主人,流传著许多奇怪的传闻。 镑式各样的传闻都有。 有人说这两间店的主人是对夫妇,又有人说他们只是对情侣,却有更多人说,他们是对侠偶,专门负责守护这座城市……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