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蛮郡主要出嫁》 第一章 下诏成婚之事,已经过了三天。 长宁王府中每个人都严阵以待,只等王爷一开口,就开始筹措办理婚嫁之事。 可是长宁王自接旨之后,便镇日郁郁寡欢,不知如何去面对他的女儿—昭佶。 想必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难过吧! 自己的终生大事,自己不能决定,甚至连对方长个什么样也没见过,虽说当下的风气一向是由父母决定儿女的婚嫁,可是对于一向给昭佶采取自由民主式教育的长宁王来说,无疑是自己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一般难堪,他曾允诺过决不插手过问她的婚嫁之事,让她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找一个自己钟爱一生的伴侣,如今言犹在耳,却发生了如此难以抗拒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关系著整个家族的命运,已经不是一个‘不’字,可以解决的了,毕竟圣命难违啊! 想到这里,长宁王的心中下了沉痛的决定。 无论如何一定要让昭佶在期限之内嫁出去。 ——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长宁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才刚来到雅园,也就是昭佶的寝院,就听到昭佶悲伤的哭泣声,喊著:“我不嫁,我死也不嫁,谁也不能勉强我……” 喊到后来,声音已然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又抽抽答答的哭了起来。 长宁王听在耳里,心里痛极了,所有的儿女中,他最疼爱这个女儿了,不但是因为年纪最小,也因为她的长相、个性最像他死去多年的妻子。 若蝶啊若蝶……如果你现在还活著的话,你会怎么做昵? 想起逝去的妻子,长宁王的心情更加沉重了,他看著三、四个婢女仓惶地自雅园奔出,心里又是重重一叹,昭佶的脾气委实娇蛮了些,这番劝说,只怕是徒费口舌而已。 那些婢女自雅园奔出后,迎面看到长宁王威盛凌仪的气势,各个脸上的神情古怪至极,你看我我看你的,作声不得。 “小姐怎么了?”长宁王问。 这一声问话,可把那些婢女的魂给定了下来,纷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姐她……小姐她……” “怎么啦?”长宁王不耐烦的问。 “小姐她……她发脾气,就……将我们赶了出来,不让人侍候。”婢女们 张口结舌的说著。 长宁王重哼一声,拂袖往雅院走去。 一开门,入帘处是满室的疮痍。 所有的挂饰、寝具、杯碟,甚至还有许多昭佶平日最心爱的轻绡罗纱全散了一地,宛若大灾扫过,一片狼藉。 在往里看,就见昭佶伏在床塌上,双肩耸动,哭的好不伤心。 长宁王心疼极了,唤道:“昭佶。” 昭佶一听是爹爹的声音,豁然回过头来,叫了声:“爹……我不要嫁,我不要嫁……”便纵身扑倒在他的怀里。 长宁王疼极,用手爱怜地摩挲她的头发道:“别哭了,你迟早是要嫁人的,更何况今天有圣上为你作主,这是莫大的光荣,别孩子气了。” 昭佶气愤的泪珠儿滚滚落下,脸伏在长宁王的怀里:“我为什么要嫁给一个我没有见过的人哦甚至跟那个陌生人一点感情也没有,我为什么要嫁给他?爹,你告诉昭佶为什么?”昭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控诉。 长宁王拍拍她的背道:“感情的事情可以慢慢培养,像你姊姊昭琳还不是让爹作了主,嫁给你传二叔的儿子桀生吗?” “那不一样……”昭佶自他的怀里抬起脸来:“昭琳姊姊原本就中意桀生姊夫的,在那年的比武大会上,昭琳姊姊早就心有所属了,爹爹只是顺水推舟,与我现在所碰到的这件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昭倍仰著秀丽分明的泪脸反驳。 昭佶很美。 她有著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稚气而又伶俐的脸孔,又因为年轻,所以愈发显得娇滴滴,很有一种娇气,这种娇气的个性,仿佛如果她是朵开在园子里的花,她的美艳与娇气,她的自信与气势,早已远远超过其他花的美丽,仿佛所有花的美丽,全叫她这一朵花,全给开尽了似的。 长宁王无奈地叹了口气:“都是爹不好,爹早该为你的终生大事多费点心思,像其他王爷们的千金,在你这个年纪,不是早已婚嫁,也有媒妁之言,而你……是爹误了你……” “不是,”昭佶噘著樱唇道:“要怪就怪那个叫什么什么宇的,莫名其妙,为什么他娶不到老婆,就要拿我充数,我干嘛啊!我又没欠他咧!为什么要挑上我?我不管,我不嫁,我绝对不嫁。”说著,昭佶己忍不住,眼泪盈眶忍哭大声道:“我不要嫁啦!我不要,爹,你帮我想想办法啦!” 长宁王心里揪极,温言劝道:“皇上早已诏告天下此事,已无挽回之理,这件事情,你也早已有了觉悟,不是吗?你……你就别再为难爹了。” “我不为难爹爹……那又是谁来为难我的?”昭佶一急,推开长宁王负气道:“我不管,反正接旨成婚的人是爹爹你,如果爹爹不将这门亲事推掉,到时候上花轿的时候,找不到新娘,可别怪我没有先通知爹爹您。” 长宁王深吸一口气,看著正在气头上的昭佶,喟息道:“爹近日就为你筹措嫁妆,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吩咐底下的人去买,别委屈了自己,其实你也知道,君无戏言,这件事已成定局,你就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气坏了身体,对你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况且翟仲宇这个人我也见过,沉稳内敛,他会是个好丈夫的……” “恶!”昭佶辛苦的吐道:“他真有那么好,怎么会娶不到老婆?还让皇上替他闲操心,我看啊!他准是有张麻花脸、蒜头鼻,长的像头熊的白痴……” “你啊!嘴巴怎么这么坏呢?你说的人,可是你未来的夫婿,你说话可要留点口德。”长宁王轻声薄叱。 “谁承认啦!我才不会嫁给那种连老婆都讨不到的人,那一定是一个很无趣很无趣的老头子,对了,他几岁?好像是二十五六了吧!拜托,都几岁的人了,还没有娶妻,我猜,他该不会连个心爱的女子都没有吧?救命啊!谁要嫁给那种人啊!”昭佶一个人沉陷在自己的恐怖想像中,完全忽视长宁王脸上那浮起的三条黑线。 这门亲事若真能说吹就吹,还是别成亲的好,有谁可以忍受昭佶这种无理的谩骂呢?一个明明长相清俊的大帅哥,被她一批判下去就变成了白痴,有谁受得了呢? 真的,别成亲最好。 长宁王心里暗暗祷念著。为那个可怜的男人祝福。 *** “哈啾!”凉亭内两个正对酌相饮的人,其中一个面貌清俊,身着一袭青色长袍的男子,忽然放下手中杯,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这几下喷嚏,可有点古怪啊?”另一个身著一身白袍的男子,打趣的调侃青袍男子。 “君奇,你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青袍男子听出他话语中明显的讥诮。 那个被称作君奇的男子,就是皇帝御前副侍卫长高君奇,而那青袍男子自然就是刚被赐婚的翟仲宇了。 斑君奇啜饮杯中酒,神情极为慵懒地道:“你极少生病,武艺又好,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得了伤风呢?我看不知道是那个人在背后论你长短,道你是非,所以最近你还是小心点,别惹事才好。” “笑话,”翟仲宇冷嗤出声道:“有那一天没有人在我背后咒我的?我还不都没事,就我看你还是别太迷信,认真一点护卫皇上的安全,才是正经的。” 翟仲宇向来是个纪律严明的人,只要是他认为合理的要求,他就会要求他的下属切实执行,不接受任何的推委,不接受任何的说辞,只要有错,他一定会追究责任,加以惩罚,相反地,只要有功,他也会为属下争取埃利,所以许多人虽然是很畏惧他的严峻,却也很尊敬他的处事态度。 斑君奇淡淡的笑了笑,不以为意的又说:“我不是迷信,我只是就事论事,再加上一点点的想像。” 说完,他举起手中杯,揶揄地向翟仲宇使了个眼色,向他敬酒。 翟仲宇细揣他话里的意思,警戒的问:“你是说长宁王的小姐—昭佶郡主?” “除了她,还有谁?”高君奇揶揄的笑道:“听闻昭佶郡主最爱武刀弄枪,最擅长使蝴蝶双刀,皇上将她许配给你,正好可以让你的武艺再精进一层,至于女红嘛!没关系,我让寒静遣几个得力的女婢去帮你。” “你这是在幸灾乐祸?”翟仲宇有些恼怒的伸手夺下他的杯子道:“当初若不是你提醒皇上,我至今犹未娶妻,皇上那会为我主张这门亲事?说来说去,就怪我怎么会结识你这个损友。” “这怎么能怪我?”高君奇大喊冤枉:“说起来你还虚长我三岁,我们同时入宫任职,如今我已娶得寒静如此娇妻,而你却仍是光棍一个,这叫兄弟兼部属的我,如何看得下去?” “也没有人勉强你看。”翟仲宇对于成亲这件事情,一直抱持著敬而远之的态度,没有人明白他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因为凭翟仲宇的外表与深得皇上的宠信,不知道有多少王爷府的千金,或是那家大门大户的小姐曾经表示愿意嫁他为妻,偏偏人家翟仲宇,硬是连一个好脸色都不给人家,看在高君奇的眼里,真是心痛如绞,因为人家东看西看,硬是眼睛只瞄到翟仲宇,完全忘了还有他这一号人物,好加在,总算还有一个小美人寒静,眼睛瞄错了边,看中了他,才让他得以捡了个便宜,抱得美人归。 “你啊!你的脾气真要改一改,女人要听的是甜言蜜语,不是国家政治,你跟她们讲那些,你煞不煞风景啊!”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没有必要为了谁,而改变我自己。” “你现在会这么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碰到一个令你动心的女子,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碰到了,或许你就会想保护她,照顾她,甚至想为了她而改变某些你自己想也没想过你会改变的习惯或个性,总之,爱情是有无限的可能性的。” 翟仲宇没有反应,只是淡淡的抬了抬他粗黑的眉毛,一付与我无关的表情。 “算了,当我是自说自话吧!”高君奇看透了他的这个表情,每次只要跟他谈到感情的问题,翟仲宇总是份外沉默。 “你要解决这件事。”翟仲宇冷冷地毫无预警地撂下这句话,仿佛一切都很自然,他舒然起身睨视高君奇道:“这是你惹的麻烦,你要想办法解决。” “麻烦?”高君奇斜睨了翟仲宇一眼,那表情是诡谲而揶揄的:“你说昭佶郡主是个麻烦?可是我听寒静说,昭佶郡主生的是既伶俐又俏美,而且……这麻烦不是我给你的,是——皇上。” “你——”翟仲宇脸上的寒气乍现,看起来非常危险,他冷凝的目光看得高君奇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深夜沁凉的雨水,打在果袒的肌肤上所感受到的那种刺骨的颤抖。 “好,这段时间,负责代理护卫宫中安全,以及缉拿庄夜荷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明天,我就向皇上告假,剩下的事情,就完全委任给你了。”话说完,他就离开了,丝毫不给高君奇说话的机会。 “你要我的命啊?这么超量负荷的工作,我那吃得消啊?”高君奇焦急的哀嚎,可惜翟仲宇的背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活该。 他苦著脸颓然坐下,谁叫他真的把翟仲宇惹火了呢?真的活该嘛! *** 翟仲宇怀著满月复的怒气回到家里,迎面而来的是那熟悉的声音:“少爷,老夫人回来了,现在正在内厅里等著你呢!” “祖女乃女乃?”翟仲宇的心中打了一个问号,祖女乃女乃怎么回来了呢?她老人家不是一向最讨厌京城里的事物么? 尽避心中这么想,他还是快步向内厅走去,并顺口问道:“福伯,你有说些什么话让老夫人知道的吗?” 埃伯是他祖女乃女乃自乡下带上来的家仆,看著翟仲宇长大,是个很慈祥的长者。 翟仲宇会这么问,不是怕福伯泄露什么秘密,只是想先套套招,才不会露马脚。 埃伯很识趣的一弯腰道:“没有,老奴什么话也没有说,不过老夫人似乎是为少爷你的婚事,才特地回来的。” “祖女乃女乃已经知道了。”翟仲宇停下脚步,心中的思绪纷乱到了极点。 这些年他的祖女乃女乃早已不知叨念了千百回,要他早些娶妻生子,可是他自己自觉心性未定,而且他一心只知将心放在公事上,以致许多机会这么白白流失了,更让他觉得心灰意懒,只想能拖过一天算一天,未料,高君奇一番无心的‘鸡婆’,竟换来皇上有意的‘过度‘关心’,这下可好,盼曾孙盼到眼穿的祖女乃女乃,本来打定这一辈子都不再踏上京城这一块土地,却也破天荒的出现在这里,这是否意味着,他将要去面对他人生中最重的‘昏事’了呢? 想到这里,就真的让人头昏脑胀,他无力的认命地踏著沉重的脚步往内厅走去。 “祖女乃女乃,您回来了。”翟仲宇立在门边恭敬的叫唤。 厅内一名老妇人淡淡的抬起了眼皮,废话一句也不多说,劈头就道:“日子订在什么时候?下聘了吗?” “祖女乃女乃……”翟仲宇既无奈又抗议的声音泄出。 翟仲宇的爹娘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死于一场意外,就祖女乃女乃的说法,是死于盗匪的手上,那一年他才多大呢?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记忆开始,他就是由翟老夫人一手带大,而翟老夫人对于这个唯一孙子的教育,自认非常成功,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一直不肯娶妻为翟家传后代,她还曾为此大骂孙儿的不肖。 但是事实又非如此—— 除了结婚这件事之外,翟仲宇对于翟老夫人的话十分遵从,在还未上京城就任时,他是早晚嘘寒问暖,体贴倍至,可是翟老夫人就是不满意……。 翟老夫人冷著脸,摆出一付不达目地誓不甘休的嘴脸道:“以前不管我怎么逼你,你就是不娶,今天有皇上作主,我看你还娶不娶?” 翟仲宇僵著脸,来到翟老夫人的面前,好声好气地道:“祖女乃女乃,我知道您一直为翟家的后嗣在操心,但是婚姻不是儿戏,一定要你情我愿,两厢意合,感情才能长久,昭佶郡主与我之间,我们连对方都没有见过,感情更没基础,我看……” “我看你就遵从旨意,奉旨成婚吧!”翟老夫人乐的接口。天知道她盼这个曾孙有多久了。 “不是,我是说就请皇上作主,撤了这门婚事吧!听闻昭佶郡主对这门亲事也不认同,如果两家联名上书,事情应该还有转圜的馀地。” “不行!”翟老夫人气的头发像是要倒竖直立似的:“这件事情绝对没有你置喙的馀地,现在我就上长宁王府提亲去,省得你这个不肖孙,拿这些话来气我。” 说著,翟老夫人果真柱著龙头拐站起了身。 “祖女乃女乃,您别这样……”翟仲宇仓惶地上前搀扶。 “别扶我……”翟老夫人白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道:“你这孩子,从来都不知道祖女乃女乃的苦心,祖女乃女乃把你拉拔到这么大,你却一再地仵逆我,你……你心中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太婆的存在?” “祖女乃女乃,”翟仲宇跪在地上,一脸尊敬却又无奈地道:“求您别这么说,我只是不想误了别人家好女儿的幸福,我一心只想在公事上求发展,我一定会冷落我的发妻的,因为看清这一点,所以我才一直不敢冒然成亲的。” “是吗?”翟老人的嘴角拧著一抹怪笑,就连翟仲宇看了也不觉起了疙瘩。可是他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听闻昭佶郡主最爱舞刀弄枪,我想皇上也是为了体恤你的辛劳,才会如此煞费心机的替你寻了这一房爱妻吧!”翟老人的心里开始勾划著美丽的蓝图。 “吭?”翟仲宇一脸迷惘与困惑。 “听不懂?”翟老人有的时候还真怀疑这个孙子,是不是从外面偷抱回来的,怎么一点也不像她就算已经七老八十了,脑子里依旧还存有美丽的浪漫爱情细胞:“我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你怕冷落娇妻,那为什么不带著你美丽的老婆联袂闯江湖呢?这多有意思啊!你说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翟仲宇连连摇头,不敢恭维翟老夫人的话。 “什么不可能?”翟老夫人也火大了:“不然你还想叫我这把老骨头再等你几年,我看再等下去,我的这把骨头都可以拿来敲鼓了,气死我了说,你这个不肖孙。” 说著,翟老人的眼角还滴出了几滴戏剧性的眼泪。 “祖女乃女乃,您又说这种话了,您明明知道孙儿没有这个意思的。”翟仲宇的头痛死了。 “是是是,人老了,不中用了,说的话已经没有人要听了,哎!我真是苦命的老太婆……”眼见说理不成,翟老夫人只好祭出万灵丹——她老人的眼泪。 “呜呜呜……天上的相公啊!死去的儿子啊!还有我那最最最可爱的乖媳妇啊!你们在天之灵可要看仔细了,是你们的乖孙乖儿子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叫他娶妻他不娶,说他太忙,找不到对象还有理由,现在可好,连皇上都出面作主要替他娶房媳妇了,他还推三阻四的,你们看看,现在到底是他在欺负我这个老太婆,还是我这个老太婆无理取闹?你们在天之灵可要为我评评理啊!”翟老夫人哭的鼻嚏眼泪齐飞,好不凄惨,不像个权威的老人,反倒像个耍赖的老小孩。这一招,翟仲宇已经见识过不知道千百回了,可是,他每一次都被这同一个理由所打败。 “好好好,我知道了。”翟仲宇高举白布条投降:“我现在就上长宁王府提亲去,反正这件事情迟早都要有个了断的。” “太好了,我等著你的好消息。”翟老夫人眼见奸计得逞,马上收起眼泪,开开心心的柱著龙头拐,一步一拐的赏花散心去了。 开玩笑,哭多了伤身体,板起脸孔不笑,那多憋死人?养生之道不是有教人要每日三大笑吗?翟老夫人对此长生之道可是奉行不孛,要不是为了这个做事死板板,脑筋没半点爱情滋润的憨孙,她才不愿意臭著一张老脸,然后哭东闹西的逼这个笨孙就范,哎!她可是非常非常委屈的,真的——很委屈。 “差点忘记告诉你一件事,”翟老夫人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脚步道:“我已经交代福伯替你准备好下聘的东西了,明天你只管乖乖的跟祖女乃女乃我一同上长宁王府去提亲就好了。”说明白点她早已算定翟仲宇逃不过她的这一招。 “什么?祖女乃女乃也要去!”翟仲宇发现自己的颜面神经有些失调。“这……不太好吧?”带著这么一个月兑线的祖女乃女乃,难保不会发生许多难以控制的场面。 “是啊!不去看看我未来的孙媳妇这怎么行?”翟老夫人说著开始眉飞色舞起来:“我要看看她的是不是够大,能不能生?最好是能够一口气,给我生个龙凤胎,不……不不,太少了,愈多愈好……我看我得找个产婆一道去看看,嗯嗯嗯,还是得想仔细,还要再找什么人呢?大夫好了,还有裁缝,还有……”翟老夫人边说边计量著明天的计划,完全没看到,脸色惨白的翟仲宇,已经快不行了。 可怜的翟仲宇,完全没有想到,这只是恶梦的开始——。 *** 清晨的阳光暖暖的,像光芒铺上了层纱。 昭佶懒懒的靠在栏杆旁,任由脸上蛋黄似的光晕,将她的小脸,照射的红通通的,很舒服,一点也不刺目。 “郡主,你该用早膳了。”名唤小绿的女婢轻声的唤著。 小绿是专门服侍昭佶的贴身丫鬟,自小与昭佶一起长大,她是唯一一个能够与昭佶谈天说地的闺中密友,对于昭估来说,小绿就像她的姊妹一般。 “郡主,用膳了,你不饿吗?昨晚我看你吃的好少呢?”很难得看到这个小主人闷闷不乐的样子,看来她真的很不中意这门亲事昵! 见昭佶全无反应,小绿轻轻地用手,拍拍昭佶的肩膀。 昭佶闭目依旧,一点也没有想动的意思。 ‘咦?还是不想吃吗?’小绿侧著头打量著这个美丽的小主人。 晕黄的光纱将昭佶秀丽的身影,托衬的另有一份朦胧,娇俏伶俐的外表,紧闭的双瞳,波光潋艳的唇色,仿似熟睡的容颜,带著未月兑稚气的纯真,如果不是因为太了解这个小主人平素的恶行,小绿倒宁愿相信她的这个小主人,是个很美丽善良、活泼的小女孩而已,只可惜…… “郡主!郡主!翟大人上门来提亲了,他送好多好多的聘礼来呢!”另一名叫星辰的女婢上气不接下气的冲向昭佶所在的小楼来。 小绿深恐吵醒昭佶,又怕再惹她的不快,急忙快步上前,拉著星辰在一旁低声数落。 “星辰!别大呼小叫的,你刚入府时,我不是才教过你应有的礼节了吗?”小绿见这惊天动地的呼叫声,忍不住训了这入府还不满半年的小丫鬟几句。 星辰年龄一十有三,长得娇小可爱,性情甜美,只是童心未泯,老是记不住爱里的规矩礼仪,现下被小绿当面告诫了一番,稍稍的静了静,但仍掩不住满脸的兴奋。 “那个……那个翟公子生的真是俊美,与我们郡主真是郎才女貌一对,郡主,郡主,你快起来看看!”星辰气喘嘘嘘的喊著。 “什么?那个老头子真的上门来了,是不是?”昭佶原本只是趴在栏杆那儿假寐,小绿叫她的时候,她是懒得理人,但是星辰一喊翟大人上门来提亲这几个字时,她的心脏突然像是被人用力的捶了一下,心跳狠狠的给他漏跳了一拍,那时,她还心存侥幸,想说是不是听错了,等到第二句郎才女貌,差点没把她给吐死,她一跳而起,摇著星辰瘦弱的肩膀,用力的摇啊摇的:“你刚刚说什么?什么来著?你说那个老头子跟我……跟我是一对,你没有说错吧?老头子欸,拜托,他不是一个麻子脸,朝天鼻的丑八怪吗?你是不是看错人了?” 星辰被昭佶火焰般爆发的气势给吓骇的几乎无法言语:“没……没……” “郡主,王爷有请。”另一名不知死活的小奴才突然出现在面前。 昭佶俏脸微偏,一股杀死人的气息狂卷,她咬牙问:“什么事?” 突然受惊于昭佶狂野的态势,小奴才不自觉的往后跌了数步,一个没站稳,一坐在地上,’痴痴的应道:“翟……翟大人,上门提亲了。” “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本姑女乃女乃我厉害的臭男人吗?”昭佶放开手中可怜的小绵羊,一步一逼近另一只无力逃跑的羔羊,无情的残杀噬血,她伸出手,一把提起小奴才的衣领,眼神冷冷的,像是屠夫见到了血一般狰狞的神色,问:“是他吗?” “小……小的不知道。”小奴才已经听到自己牙齿上下猛打颤的声音了。 小绿见奴才可怜,只得发挥她善良的天性,出面解围。 “呃……郡主,既然郡主不中意这门亲事,不如小绿为郡主出个主意,让对方主动提出退婚,不知道郡主的意下如何?”小绿眨眨眼睛拉著昭佶往小楼里走,边走边说出她心中所想出的点子。 星辰与小奴才见昭佶离开,俩个人像是虚月兑了般,相拥坐在地上,彼此互视,突然有一种共患难的感觉……。 ***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看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不如就选在那一天吧!”长宁王捻长须面带微笑,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早在接旨成婚的那一天,他就遣人去合过翟仲字与昭佶的八字,可是合出来的结果,却是有两种极端的说法。 一是大吉,夫妻俩人一生大富大贵,丈夫会得妻子之助,官场之上飞黄腾达,一生平顺。 而另一个说法,却是大凶。 夫妻俩人婚后将会相敬如兵,不是唇舌相激,就是刀剑相会,总有一天会血溅家堂,两相离散。 基于一个作父亲的立场,他当然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得到幸福,所以他宁愿去捡那个吉利的来听,而把那个大凶的说法,斥为无稽之谈。“王爷,你真的考虑清楚了?”没料到长宁王竟是一口答应,而且连婚期也已排定,虽是如此,可是翟仲宇总是不希望,长宁王的同意,是因为皇上的圣旨,他抱拳一揖道:“王爷,此等婚姻大事,未知郡主对此有何看法?” “看法?呵……没有,昭佶的婚事有皇上作主,是何等的荣幸,昭佶怎么会有任何的不满……”猛然惊觉自己的失言,长宁王顿时停住了口。 翟仲宇仿佛像是了解些什么似的,他扬扬眉道:“王爷,你该知道皇上主婚的这件事,原本就是皇上一时的兴起,皇上的本意也是希望这门亲事能够圆满,但是如果因为某些原因,或是某一方的不愿,所造成的不尽完善之处,我想这也非皇上所愿,所以,如果王爷真有任何的顾虑,还是应该说出的好,这样,事情也还有转圜的馀地。” 长宁王听到翟仲宇的话,脸色骤然一变,莫非,连他也不想成就这门亲事? “什么顾虑不顾虑的,这门亲事既是皇上所属意的,我想皇上洪福齐天,一定能给这门亲事带来莫大的福气的,你说是不是啊?长宁王?”在一旁的翟老夫人嘴角含笑的问著长宁王,可是眸光却示威性的瞥向脸色发青的翟仲宇身上。 “呵!翟老夫人说的是。”长宁王连忙点头称是。 “爱情的事情,原本就该两情相悦,爱情才能长久,如果皇上知道,郡主并非心里所情所愿而嫁的话,那岂不是害皇上背了一个误人幸福之过?”翟仲宇不干示弱的开口。 “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你又不是人家郡主,你又怎么知道人家郡主愿不愿意?再说,皇上早已诏告天下此事,难道你要皇上自打嘴巴,说皇上自己只是随便说说好玩而已吗?这似乎不是一个为人臣子,应该有的行为吧?”翟老夫人说的振振有辞,把翟仲宇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也对,翟老夫人分析的有条有理,此事早已注定,也就别再争论下去了,再说,成亲嘛!这是件喜事,我们应该高高兴兴的来办才对嘛!是不是?”长宁王己隐隐察觉翟老夫人与翟仲宇之间,那若有似无的战场,两方将士正对垒厮杀,看来这一回败下阵的是翟仲宇,只见他脸色凝重,一付被人硬逼就范的模样。 “好吧!既然连王爷都这么说了,我也没什么意见,一切就交由王爷全权处理吧!”翟仲宇认命似的说完,就朝长宁王拱拱手,就想离开。 长宁王皱皱眉,有些不悦的开口:“等等,翟大人似乎对这门亲事有所不满,我到想听听翟大人的意见。” “不是王爷的问题,也不是郡主的问题,是我自己的。”翟仲宇尽量控制自己说话的口气,他不想解释太多:“总之,我不是针对任何人,王爷肯将郡主下嫁于我,仲宇是心存感激,绝无任何不满,就像王爷所说的,对于这门亲事,我们都没有任何置喙的馀地,不是吗?” “好吧!既然如此,一切就开始筹备吧!婚期就订在下个月初六,在此之前,未知翟大人你是否想见见小女?” 翟仲宇神色一凝,正想拒绝,可是翟老夫人却马上乐得接口:“见,当然要见,祖女乃女乃我早就想见见我的乖媳妇了。”翟老夫人高兴的眼里发著精亮亮的光芒,闪亮的叫人睁不开眼睛。 见到这么热情的翟老夫人,长宁王只好乾笑两声,遣人往雅园而去。 、 *** 雅园。 雅园座落在长宁王府的最外苑,杨柳楼台外连接著好大一片的莲池,空气中弥漫著淡淡的花香味,翟仲宇停停走走,穿过小亭,绕过假山,好不容易走到了莲池的尽头。 照长宁王的说法,那位昭佶郡主若不是在小楼里,就应该是在这莲池,可是这一路走来,什么人也没见著,我看八成是故意躲著我的吧?也罢,反正我也是被逼著来的,见不见得到,一点也无所谓。 好在刚才长宁王阻止了祖女乃女乃想要一同来的愿望,一句就让他们俩个人,好好培养感情吧!就把祖女乃女乃给请到了大厅用茶。 想著,他看到眼前莲池尽处一株高大的杨柳迎风招展,浓密的枝叶在绿草如茵的草地上织成一张阴凉的树荫。 他信步走过去,倚在树旁,坐了下来,看著满池的莲花,也看著满心的心伤。 成亲啊!成亲,这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梦魇。 并非是他对成亲之后的未来,不曾存有幻想,只是一切仿佛全掌控在祖女乃女乃的手上,他讨厌的就是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他要的是自我的主控权,从小祖女乃女乃就把持了一切,包括了他的喜好,甚至是他的女人。 曾经,他有过一个深爱的女子,他们彼此相知相许,就因为祖女乃女乃的从中作梗,将那个女子批评的一无是处,只因为她没有达到祖女乃女乃的标准,更因为她不是祖女乃女乃所亲自挑选的女孩,所以,他们之间的恋情,就因为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过,而宣告失败。 至此之后,他也为了抗议而抗议,拒绝一切祖女乃女乃所安排的相亲,不但冷言嘲讽相亲的女子,也从不给任何一个女子好脸色看,就因为如此,他与祖女乃女乃之间的感情,也因为这件事,搞的日趋紧张,最后,祖女乃女乃带著满腔的怒气离开京城,直到这件皇上赐婚事件,祖女乃女乃才又重出‘江湖’,开始兴风作浪。 想著,翟仲宇只觉得胸中像是有千斤重石压在心口上,郁卒的让他差点想撞墙。 倏然,在他所倚坐的杨柳树枝上,浓密的枝叶里,竟闪起了一泓刺目的刀光剑影,由上而下直斫而下。 翟仲宇心下一凛,身子猛一个侧身,及时的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但见一条娇小的黑影,自树上落下,灵眸慧黠的双眼,透露著她无可隐藏的娇气,很有一种自信,与自负的神色,翟仲宇双眉微扬,冷冷地凝睇著眼前的女子。 她是谁呢?看她盈盈俏立,一身彩罗绡纱,紧裹她美好的身段,秀发在头上结髻,插著一根翠玉发钗,在晨风中衣袂飘飞,轻盈洒月兑,柔色的阳光映照在她的身上,仿似罩了一层纱般朦胧,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她究竟是谁呢? 还未开口询问,那个女子已轻轻睨起她那好看的眼睛,反手亮出她手里的蝴蝶刀,话也不说的,双刀如穿花蝴蝶,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的猛砍翟仲宇。 她的身形轻盈如流水,舞刀的姿势,像是一只彩蝶,盈盈飞舞在花丛中,像是在吮蜜,其实手中的蝴蝶刀,却是刀刀式式皆在取人性命。 只可惜,翟仲宇不是蝴蝶,更不是贪看舞花弄剑的文人骚客,他一出手就拍在那女子的右手指节上,使得她的右手刀落地,他一手抄起,反手将刀柘架在那女子的刀架上,一沉肘,又将那女子的左手刀击落,再接起,转眼间,翟仲宇已将双刀反架在那女子的颈项上。 “你是谁?”翟仲宇问。 那女子仿佛觉得这样反被人所制,是种羞辱,她又气又羞的叫:“你杀啊!” 翟仲字一愣,他微哂:“我不杀你,可是你要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谁,要你管?”那女子气的俏脸发红,可是对于架在脖子上的双刀,反到不怕,她动来动去的,一点也不怕会撞到那明亮的刀锋。 翟仲宇怕她伤了自己,便将双刀收起,扔到一边。 “你……你干什么扔我的刀?”那女子尖叫一声,正想过去将刀捡起,可是却被翟仲宇拦住。 “你……你这个坏蛋,你挡到我的路了,你知不知道?”她气的嘶声尖叫。 翟仲宇没有让也没有被她的高分贝给吓著,他仍然冷冷的,一付要看透她心底似的眼神,冷觑著她。 “浑蛋,好狗不挡路,我要捡我的刀。”她跺足嚷嚷,这一次她择了另一处较空旷的地方走。 翟仲宇一闪身拦在她身前。 她美目一瞪,又转了个方向走,可是一连换了七、八个方向,都被翟仲宇给拦下,她气的狂吼:“浑蛋,你欺负我,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没有把你给杀了,或是拿刀划破你的脸已经算是好的了,你还叫什么?”翟仲宇冷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说。 “我就是爱叫,你管得著吗?你这个只会欺负弱女子的臭男人,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哼!臭屁。”那个女子撇撇嘴,一付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弱女子?”翟仲宇对她上下打量,一付嗔嗔称奇的样子:“你这个样子,还配称为弱女子吗?”翟仲宇对于这种高傲自大的女子,一向抱持著敬而远之的态度。 “是,我不是弱女子,那你就是正人君子啰!”她说的牙痒痒的。 “你太客气了。”翟仲宇老实不客气的承认。 “恶!”她辛苦的想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谁夸赞你了,不要脸。” “你到底是谁?”翟仲宇眯著眼看她。 直觉她应该不是个普通人,因为普通人家是惯不出如此娇蛮的大姑娘的。 “你说呢?你认为我是什么人?“她仰仰她秀丽分明的下颏,藉以显示她的尊贵。 “我不想猜,乾脆我直接把你绑给王爷,由王爷去发落好了。”翟仲宇最讨厌这种女人家的把戏了。说著,他果真上前一步,准备将她绑个五花大绑,带她去长宁王府。 “等等,我告诉你我是谁……”她嚷嚷,一连退了好几步,嘴里虽然喊饶,可是眼中却闪动著诡诈的光芒。 “现在我已经没有兴趣想知道了。”翟仲宇摇摇头,一付不感兴趣的模样。 “那……那我自己走嘛!这总可以。” “那好,你请吧!”他退到一旁,用眼神示意她先行。 “走就走。”就在她走过翟仲宇的身边时,唇边忽然浮出狡狯的笑容,但见她自腰间拿了一小搓的粉末,猛然转过身就要往他身上撒去,却见眼前青光一闪,原本该要撒向翟仲宇身上的粉末,却被一股力道,给弹了回来,所有的粉末全撒在她的身上。 “哇啊!救命啊!痒死我了……救命啊!”她哭著大声嚷嚷,拼命的往自己的身上抓啊抓的,甚至还滚在地上,看样子似乎是痛苦非常。 “那是什么东西?”翟仲宇冷血的蹲,戏谑的问:“看起来好像是江湖中最卑劣的药粉之一,快乐粉,是不是?” “你……你还不赶快想办法救我,好痒……好痒……”这种痒的感觉,就像是蚂蚁咬蚀心房,既痒又痛,全施不著力。 “你现在是自作自受,怨不得人。”翟仲字可惜似的摇头叹息。 “你……你这个人的血是冰的。”她全身冷汗直冒,不可思议的瞪著眼前这个冷血的男人。天啊!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我未来的丈夫吗?“好说好说。”翟仲宇看著她的身子蜷屈的像是只烤烧过的虾子,脸上布满了因疼痛而流满的泪水,他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易见的神色,接著他好整以暇的理理衣裳,站了起来,拎著她的衣领往莲池边拖去。 “喂喂喂!你想干什么?你想谋财害命啊!”她只不过是开了个小玩笑,难道他就想将她毁尸灭迹,尸沉莲底吗? “带你去洗个澡。”他的语气平稳的没有一丝情绪。他将她整个人给推进了莲池里,然后就在她将要灭顶之际,又将她给钓起来。 “说吧!你究竟是谁?”翟仲宇轻攫她的下颏,冷声再问。 她全身发著抖,一身的狼狈,她恨恨地瞪著眼前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她发誓,她恨死他了。 泪水无言的自眼眶中溢满而出,滚烫的泪水像是灼人般,烧烫了翟仲宇的手指,他松开了手,有些怔忡的看著她,只见她晶莹的美目,布满泪水,朱唇颤动的恨声道:“我就是长宁王之女——昭佶郡主。” 第二章 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大出众人的意料之外,翟仲宇主动要求要留在长宁王府照顾因受风寒而发高烧不退的昭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对于长宁王与翟老夫人来说,他们可是乐见其成这件事情的发展。 ‘没想到你竟然是皇上为我所选的妻子——昭佶郡主。’翟仲宇看著那躺在床上昏睡的女孩,一脸无奈又深思的表情。 想起昨日他们初次见面就兵戎相见的情景,翟仲宇不禁又是一阵摇头叹息。想必昭佶郡主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在她的心中,她到底是如何看待这门亲事的呢?是不满,还是心怀委屈? 他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紧闭的窗扇,看向天空中浮云掠空的情景,心是痴迷的,是狂乱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竟是自己未来的妻子。 她所有的一切,都与他心目中所想像的大不相同。 洛琳。一个他曾深深爱过的女子,她温柔体贴,善良美丽。 而她,娇蛮无理,蛮横自大。 洛琳是他心目中的天使,而她,看起来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专门来向他讨债的。 洛琳只因为身体不好,有轻微的气喘,就被祖女乃女乃嫌的一无是处,而这个素未谋面的小郡主,祖女乃女乃却疼的像是心头肉般。 虽说他并不喜欢这个小郡主没错,但是基本的道义关怀,这点他还是有的,所以他才会主动提出留下来照顾的请求,也知道,当昭佶醒来之后,他所有可能会遇上的难题,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毕竟她还是皇上为他所找的妻子,既然是要成为夫妻的人,他就得学著去接受她。 尽避他的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 “翟大人,郡主要吃药了。”小绿站在门口欠身一揖。 “免礼,快去服待郡主吧!”他看向仍旧昏睡的女孩一眼。 “是。”小绿靠过去,不敢正视翟仲宇的眼睛。 其实若不是她乱出馊主意,也不会害得小主人跌到莲池,更糟的是,竟然还引狼入室,把翟仲宇给留在雅园里,这与当初她们的设想,完全不相符。 她们原本的想法,是想让昭佶来个下马威,让翟仲宇见识到她舞刀弄枪的泼辣样,最好是能在翟仲宇的身上划下两刀,没想到,翟仲宇也不是浪得虚名,三两下就反将昭佶制服,而且连半点伤也没有,反到是昭佶自己弄得又痒又痛,还发烧感冒的,真是得不偿失。 服待昭佶喝过药后,小绿捧著空碗站在原地。 “有事?”翟仲宇皱眉。 “呃!我想翟大人也累了,不如就让小绿来照顾郡主吧!”小绿硬著头皮说。 “不用了,你出去吧!”他挥手道。 “是。”小绿不敢想像,当昭佶醒来之后,看到翟仲宇之后的第一个表情,会是什么样子。 *** 朦胧中的昭佶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眼神正瞪视著她,那种眼神仿佛要将人溶化般,她只觉得全身火烧似的难受,她难过的扭扭身子,马上就感觉到额头上传来的冰凉,好舒服好清凉的感觉。 她睁开眼,落入眼眸里的居然有一双如炬的双眸,而且那双眼所在的位置,还正是在她梦中挥之不去的脸庞。 “你醒了。”这张的脸的主人,发出了仿若天鹅绒似的嗓音,此刻听起来竟是如此的好听。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觉得头还有些昏昏的。 “你高烧不退,所以我就留下来了。”他说起话的样子,依旧是冷漠的如千年寒冰。 “你……浑蛋,我讨厌你。”记忆中忿恨的情绪再度涌回她脑子里,她霍然起身,只是突然的晕眩,却又让她再度躺回床上。 “你累了,还是再多休息吧!”他帮她躺回床上,又替她把了把脉知道她的晕眩只是身子的疲累所致。 “我不要你碰我。”昭佶将手迅速地缩回被中,算是抗议他无理的碰触。翟仲宇的眸中难得露出轻微的笑意:“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你记得吗?”“呸!我才不承认,我死都不会嫁给你,你死心吧!”昭佶牙尖口利的说。 “是吗?”翟仲宇出乎反常的,神情竟有些潦落。 “对,没错,你死~百个心吧!”昭佶恨恨的说。 “看起来,你的精神好多了,我可以放心了。”翟仲字舒然站起身,走到了门边,他又回过头来说:“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听王爷提过,他说下个月初六要让我们成亲,你就等着作我的新娘吧!” “我不会嫁给你的。”她大声咆哮。 翟仲宇看著昭佶的撒泼样,他停下了脚步,那表情好像正在思考些什么,他侧转身子看向躺在床上的昭佶,一付颇有感慨的样子“老实说我也不想娶一个泼妇当妻子,但是很遗憾,我们都没有选择,不是吗?”瞧他一付极力忍耐的模样,好像娶她是他天大的耻辱,她拿起枕头朝他扔过去,她大声吼道:“你去死啦!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死都别想。” “你会,”他‘啪’的一声,接住了枕头:“因为你绝不会想害王爷为了你,而背负一个抗旨之罪,如果你真想害自己的王族,被诛九族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了。”说完,他就面无表情的离开了房间。 房间内只留下昭佶因无可抑遏的愤怒而嘶声的尖叫。 *** 一个云淡风清的夜。 一条娇小的黑影在月色的引领下,翻过围墙,来到翟仲宇的房门前。 来人身轻如燕,身手矫健的像是只狩猎的野豹,他轻轻地推开房门的一条缝,两眼巡视著房内的动静。 房里很漆黑,但是可以确定翟仲宇一定是睡在这一间,他捏著手里翟府的地图,再次确定这一间是他所要杀的人的房间。 他蹑手蹑脚的掩进床边,看著在厚重的棉被覆盖下蜷屈的人形,他抽出怀里的双手尖刀,闷声不吭的举手就猛往棉被上砍,一时间,棉絮满天飞,刀起刀落间,整间床板几乎已被斩成两断。 看样子蒙面人是誓要在棉被下的人砍成七截八断,恨意极深。 蒙面人在一阵乱砍之后,得意的笑著说:“哼!这下我看你还死不死?”说话的嗓音竟是女子轻柔娇气的语音。 “我不晓得连一条被子,也可以叫姑娘动这么大的肝火?”邪邪的低笑,扯出嘲笑的音轨,声音自那蒙面女予头顶的梁上飘出。 “你……”乍见本该是应死的人,竟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蒙面女子一时惊慌的迎视著他。 “姑娘还真是够有胆量啊?竟然敢只身前来暗杀?我到想看看姑娘究竟是何方人物?”翟仲宇柔柔的嗓音中,竟带著不协调冰冷的寒意。蒙面女子双眼一寒,带著杀气腾腾的恨意,举刀就往翟仲宇的身上招呼。 蒙面女子似是志在取翟仲宇的性命,一招一式皆在取人性命,无一招自保之式,所以在武功招式上虽是逊于翟仲宇一筹,可是她几近无赖似的打法,一时之间,翟仲宇竟拿她不下。 本来,翟仲宇是想将她生擒拿下,所以手上多留了好几分情,可是蒙面女子一招比一招狠,一式比一式绝,既然对方下手的招式,招招致人于死,那他当然也无需客气,毫不留情的反击。 就这样将近数十回合的交手下,蒙面女子渐露败迹,一个闪神,左手的刀刃被夺,她连忙用右手刀迎敌,可是交手不过数招,翟仲宇便又将她手中的刀击落,并一掌拍在她的背心,蒙面女子承受不住他雄厚的掌力猛然冲击,鲜血随著她的惨叫由口中喷出,她如断线风筝般往后跌开。 本来一连串的打斗声,早已将翟府上下全都惊醒,众人纷纷提著灯笼往发生打斗的地方奔来,却惊见一条人影随著‘砰’的一声巨响自翟仲宇所居的窗檑飞出,跌到花苑中,众人更是吓的躲的远远的。“将她送至高副统领的手里,就说他夜里行刺本座,该怎么处理,就交给他发落吧!”翟仲宇自破败的窗檑边,冷冷的下达命令。 “是。”几名府中的侍卫低头应是,赶忙上前,想将这名不知死活的蒙面人带走。“我要杀死你,只有你死了,我才可以不用嫁,我……我死都不要嫁给你……浑蛋……”蒙面女子气弱游丝的申吟,一字一句,皆落在翟仲宇的耳里,他的身形飞快掠出,闪到蒙面女子的身前,心中莫名一动,扯下对方的面纱,失声道:“昭佶郡主——” *** “你这个不肖孙,浑蛋孙,竟然把你未过门的老婆,打成这样,你……你这样还算是人家的丈夫吗?”翟老夫人心疼的看著躺在床上,面无血色,仍旧昏迷的昭佶。这个宝贝孙媳妇,可是她的心头肉,手中宝,翟老夫人紧抓住昭佶的小手,一叠声的说:“昭佶啊!你可要快点醒来,祖女乃女乃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我那个不肖孙伤害你的,以后,你要骂他,打他,祖女乃女乃我全部通通赞成,只要你快点醒来,好不好?”‘她死不了的,我没有打到她的要害。”翟仲宇状似慵懒的斜倚在墙边,嘴里说的无情轻松,可是他没有忽略在他的心底所泛起的莫名愁绪从何而来。 当他知道伤在他手底下的蒙面女子,竟是他的未婚妻——昭佶时,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被人狠狠的,从背后刺了一刀,是那么的痛,那么的意外。 她竟然为了不想嫁给自己,而不惜拿生命作注,差点死在他的手底下,难道她真的这么不想嫁给我吗? 虽然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情愿想要娶她为妻,但是碍于圣命难违的情况下,他还是勉强自己去接受这段婚姻,可是昭佶显然不是一个能够接受命运摆布的女子,她竟然以如此激烈的手段,想要挽回她自己的幸福,我呢? 我又算什么? “什么死不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是你未来的妻子,你将来要携手走一生的伴侣,你……你竟然这么冷血无情的说一句,她死不了,你……你这个人的血,真的是冰的。”翟老夫人无情的痛骂。 “我可是你的亲孙子,别说的一付好像不认识我的样子。”翟仲宇下意识想要反抗翟老夫人的心理,再次悄悄涌上。 “祖女乃女乃你只要有人替你生个曾孙,你不就高兴了,现在我与昭佶郡主的婚事已定,祖女乃女乃你应该可以放心了,不是吗?”翟仲宇还是忘不了翟老夫人狠心拆散他与洛琳的一切。 “每次只要一谈到婚事,你整个人就变了,平时的你是个孝顺的乖孙,可是一谈到这件事,你马上就开始反抗我,甚至还顶撞我,你……你真的变了。”翟老夫人难过的泪如雨下。 看到翟老夫人伤心的模样,翟仲宇烦躁的爬梳了下头发:“别老是用你的亲情来压我,你知道我最受不了你这样……” “你以为我愿意吗?”翟老夫人抓住了翟仲宇的弱点,开始猛力发挥:“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翟家的命脉,想想咱们翟家三代一脉单传,传到你手上,你什么人不好爱,偏偏爱上一个无法为你生一儿半女的带病女子,不是祖女乃女乃狠心,而是你太过痴心了,说什么弱水三千,你独取一瓢饮,你到好,自己浪漫,完全不顾家族的血脉传嗣的问题,你能舍弃这一切,祖女乃女乃可不行,这一次不管你再怎么样,我一定要你好好对待昭佶,毕竟唯一一个能够当你妻子、我们翟家孙媳妇的人,就只有昭佶一个人。” 翟伸宇苦笑的摇头:“不要忘了,昭佶郡主恨不得将我杀死,不要到时候,你死了孙子,又赔了孙媳妇。” “放心放心,”翟老夫人胸有成竹的说:“凭你的武艺,昭佶那丫头再练个一百年,也不是你的对手,再说,爱情大全里不是有说打是情,骂是爱吗?我相信你们俩个人的爱情,一定能够轰轰烈烈,情意绵绵的。” “‘爱情大全’?那是谁写的东西?”翟仲宇挑挑眉,不解地问。 “那是女乃祖女乃女乃我当年奉行不孛的法则。”想当年她就是靠这条法则,硬把她的亲蜜爱人,给抢到手的。 翟仲宇对于翟老夫人的爱情史,一点兴趣也无,他将双手拆叠在胸前,又恢复平日的冷漠道:“我知道我说不过祖女乃女乃,但是要想我乖乖就范,恐怕祖女乃女乃也知道并不容易。”他还是那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标准表情。说到底,要他接受翟老夫人喜欢的女子,作他的妻子,他就是打从心底反抗。 “你会跟我一样爱上这个丫头的。”翟老夫人有把握的说。 “是吗?”他可不敢保证这一点,因为照昭佶郡主这种冲动的个牲,总是来暗杀的这一招,总有一天,难保他不会错手杀了她。 “这个小丫头真像我当年年轻时候的样子。”翟老夫人爱怜地用手抚模昭佶的脸庞,沉醉在往日的回忆中:“我真是愈看愈中意这个丫头。”在一旁的翟仲宇听了翟老夫人的话,脸上明明白白的表示他的不赞同,可是他只是将眸光调向远方,不发一语。 “唉!祖女乃女乃累了,想休息了。”翟老夫人作势用手捏著自己的肩膊,一旁的翟仲宇也上前搀扶。 “别勉强自己,早就让你别来了。”翟仲宇忍不住的念上两句。 “我不照顾我的孙媳妇,你会关心她吗?”翟老夫人反到怪起他的不是。“她是我的未婚妻,于情于理我都会顾著她的。”翟仲宇虽然个性冷漠刚直,但是该负的责任与道义,他从来不逃避。 翟老夫人微笑的点头,只要是他说出口的话,她就相信他一定会做到。“那好,你今晚就留在这儿守著她吧!明天一早,我会遣人告诉长宁王说她的宝贝郡主在我们府里作客,要玩个几天。” “这么说好吗?”毕竟未过门的女子,总有许多顾忌与不便。 “哎呀!反正你们都已经是要作夫妻的人了,这是天下人众所周知的事情,有什么好避嫌的?”翟老夫人在这方面,可是非常的开明。 “那就随你的意思吧!”翟仲宇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 当昭佶悠悠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床边看著她的翟仲宇。 “怎么又是你……浑蛋……”昭佶抡起拳头,作势就要往他的胸口捶去。 “别胡闹了。”翟仲宇剑眉微蹙,冷峻的制止她起身。 “我高兴,我就是喜欢胡闹,你若是不高兴,你就给我滚的远远的,我不想看到你。”说话间,她才猛然惊觉自己所躺的这个地方,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雅园小楼,她马上又大惊小敝起来:“这是那里?” “这是我现在睡的地方。”之前他睡觉的房间,已经被昭佶破坏的无法住人,现在为了方便照顾她,只得把她带到他的书房里来。 “什么?”她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原本是我睡的床,只是现在让给你了,我睡那里。”说著他比比离床不远处的书案。“等一等!”她顿时想起一个不对劲的地方:“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而且还是跟你同处一室?“ 翟仲宇淡漠的挑眉:“你该不会是忘了,你曾经行刺过我的事情?”“怎么会?”昭佶杏眼圆睁:“我以为你死定了。”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乱砍过后,短暂的以为自己月兑离恶梦的喜悦。 “很可惜,我没有死。”他故作惋惜状。 “哼!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你等著瞧吧!”说著,她翻开被子,准备下床。“你伤的很重,现在最好别动。”他再次制止她,给她一个善意的劝告。 “哼!我这个人天性不喜欢欠人家的情,尤其是我最讨厌的人。”说著,她推开他的阻挡,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却意外的发现,自己身上陌生的衣裳。 “我的衣服呢?你这个坏蛋兼色鬼!”她冲著他吼。 翟仲宇显然对她粗俗的言语,感到非常刺耳,他扳起脸孔道:“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叫翟仲宇是你未来的夫婿,不是你嘴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管你叫什么名字?我只要知道我的衣服呢?”昭佶开始鬼吼鬼叫起来。 “被我扒光看光了。”他生气的回她。 “什么?你月兑我的衣服,还……”昭佶一时间气愤的眼珠儿挂上了眼稍:“你这个浑蛋加三级的下三滥,我恨死你了,我……咳……咳……”昭佶被他的话给气的脸色惨白,胸口一阵闷痛,无法顺畅呼吸。 翟仲宇马上发现到她脸色的变化,他叹了一口气,刚刚扳起的脸孔,马上又放柔了下来,他轻轻地扶她回床上,道歉似的说:“我没有换你的衣服,是府里的丫鬟替你换的,我也没有看你的身体,刚刚我是故意气你,才会那么说的。” 在那一瞬间,昭佶看到了他冰冷的外表下,温柔的一面,虽然只是转眼间片刻的柔情,可是她还是看到了。 看他说话的表情是那么的真,他应该是没有骗我,但是基于她还是讨厌他的理由下,她还是无理取闹的撒泼。 “你……你骗人,刚刚说那样,现在又说这样,叫我怎么相信你?”昭佶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别逞强了,你不是很恨我吗?如果你不把身体养好,你要怎么杀我?”看她咳的这么难受的样子,原本冷峻的心情,竟为此变得浮躁不安,想想以前若是遇到令他心烦的事情,也不致令他失去平静淡漠的心情,而今,遇上她,一切的一切,似乎全走样。“你说什么?”虽然她全身痛的像是骨头全散了般,但是她还是隐隐感觉到他的碰触令她不安。 “我那一掌打在你的心肺之上,在你伤势未好之前,以后只要你乱动气,你的胸口就会像现在一样,郁闷难当。”他在说话间,己不著痕迹地将一股真气,缓缓地自掌心传向她,慢慢地她苍白的脸色,才渐渐浮出一丝血色。 “哼,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昭佶才刚顺_口气,一张小嘴马上又不安份了:“一定是你知道我非杀你不可的决心,你怕了,所以才故意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逼我认输,我告诉你,你别想,我是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杀你的机会的。” “想杀我?我到是不意外。”见她又有力气开骂,想必应该已经没事了才对,遂不再与她斗嘴。 “什么意思?”见他似乎想要离开的背影,她自后头叫住他。 翟仲宇转过身,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我问你,要你嫁给我,真的有比死还难过吗?” “你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既然我讨厌你,你要我怎么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大眼瞪小眼的终日面面相望?你知道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吗?”昭佶振振有辞的说著,完全没有注意到,翟仲宇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已被一层阴霾所取代。 “是吗?那很可惜,我们的婚姻注定要痛苦一辈子,谁也无力改变。”翟仲宇的口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变的森冷诡谲。 话说完,他转身就离开,再也没有回过头。 而昭佶的心,也随著翟仲宇预言般的话,竟变得有些苦涩。 第三章 “放开我,不要用你的脏手来碰我。” 翟府内,人人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准是昭佶郡主与翟仲宇又在上演全武行了。 “你到底还想暗杀我几次,你才会放弃?”夺下那只锋利的匕首,翟仲宇的脸色坏到极点,要不是他闪得快,只怕早被她一刀刺入心脏了,这个女人还真是恐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这些凶器的。 “你死都别想我会放弃,只要你一天没死,我就一天不会停止对你的暗杀。”昭佶不断地扭动身体与手腕,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劲,嘴里也不服气的猛嚷嚷。 “你最好给我安份点,你再这样乱动下去,你的伤这辈子只怕都会好不了。”翟仲宇不是出言恫吓,只是实话实说。 想起前两天,他才刚进门,昭佶就以许多绣花针等尖锐的东西,当成暗器向他连发数子,结果不但没有伤到他,反而让她的伤势急剧恶化,差点一条小命就归西,若不是翟仲宇以真气护住她,只怕她的一条小命,早就结束了。 “好不好得了,是本姑娘我的事,与你无关。”昭佶嘴硬的说。 其实对于前些日子,翟仲宇细心的照顾,她的心里早就不是真的那么非要翟仲宇死不可了。只是翟仲宇除了每天固定替她传气疗伤的时间会准时出现外,其他时间,连个人影也看不到,气的她只好在看到他的时候,拿刀丢飞镖的找他出气,为的只是希望他能多放点心思在她身上。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一切当然跟我有关。”翟仲宇抓过她的肩膊,开始为她疗伤。 “谁是你的未婚妻了,我可没有承认过,我还是要把你给杀了。”昭佶嘟嘴耍赖的说。 “要杀我也得要你有本事才行!”疗完伤收回掌力,翟仲宇冷冷的嘲讽著,对于她千篇一律喊著杀啊杀的,听都听腻了。 一听到他话里的讥讽,昭佶马上又火大起来了:“你说我没本事,好,等我的伤好了,我不把你大卸八块的话,我就不姓李。” “对,你不姓李,你要改姓翟。”翟仲宇依旧不改本色的,冷冷的揶揄。 “你大头啦!谁要姓翟,你这个超级大坏蛋,尽会占我便宜,我……咳……咳……我非宰了你不可……咳……咳……”只不过一番折腾,她就觉得五脏六腑移位般的难过,她捂著胸口,难过的咳了起来。 看到她的表情,翟仲宇大概也知道怎么了,他忍不住的发起脾气:“跟你说过多少遍,叫你不要乱动气,你就是不听,你是不是真的在找死啊!” “要你管,要你管,我就是死,也不要你的同情。”昭佶愈来愈觉得呼吸不顺,仿佛快要窒息了一般。 “谁同情你了,你这个蛮横不讲理的女人。”翟仲宇嘴里骂归骂,他还是抓过她的肩膀,缓缓地从背部,为她注入真气。 “不要……”她想挣月兑他的碰触,奈何连真气都提不起的她,连移动都嫌困难,更别提想挣月兑他的掌握,只能乖乖的任他宰割,为她顺气疗伤,看他认真的想舒缓她身体上的不舒服,昭佶发现,自己的心,竟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沦陷了。 *** “翟仲宇,你给我出来,你这个臭坏蛋,你给我滚出来。”一大早翟府内又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几只栖息在树上的鸟儿,也被这嘶声的尖叫,给吓的跌落树。 能够发出这种高分贝的尖叫,整个翟府,除了昭佶郡主之外,绝不作第二人想。 此刻的昭佶身体虚弱的倚在床上,气喘嘘嘘的猛咳嗽,一付快要断气的模样,她冲著门口喊了几声,奈何没有一个人来理她,简直快把她给活活气死。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想理她,只是大家素闻这个娇蛮郡主的身边,随时都有一大把致人于死的暗器、凶刀,随时都想致翟仲宇于死地,大家自认没有像翟仲宇那般高超的身手,可以在漫天暗器中,来去自如,既然没有这种超人的本领,又有谁还谁敢擅进昭佶郡主的房间呢? 只是昨天傍晚之前,翟仲宇才刚奉诏面圣,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谁也不知道,所以,可怜的昭佶郡主才会没水没东西好吃,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狈。 “臭鸡蛋!坏鸭蛋!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不闻不问的,我算什么啊?我可是堂堂的长宁王之女——昭佶郡主,你们竟然……竟然敢把我关在这里,咳……咳……真是气死我了。”昭佶气的眼冒金星,再加上一夜未进饮食,身体更是虚上加虚。 “哎呀!我的宝贝孙媳妇,祖女乃女乃来看女乃了。”翟老夫人不顾翟府众家仆的极力劝阻,硬是闯进昭佶郡主的房间,只见昭佶白著一张小脸,有气无力的瘫在床上,翟老夫人心疼的马上流下眼泪。 “来人啊!你们这些奴才是怎么照顾郡主的?咦?我那个不负责任的浑孙呢?他人怎么不在这里?”翟老夫人气的龙头拐猛敲桌子,看不出来,她虽然年纪已经七十多岁了,可是身体却挺硬朗的,连寻常的小夥子也自叹不如。 “你是?”昭佶讨厌的人只有翟仲宇一个,对于其他人,她可还是会多留几分情面。 “我啊?你不认识我?”翟老夫人吩咐下人去准备吃的东西,一边也走近昭佶的床边,兴奋的坐在她的床沿边,开始自我介绍起来:“我是你未来丈夫的祖女乃女乃,也就是你的祖女乃女乃,以后,只要我们家仲宇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告诉我,祖女乃女乃可以帮你对付他,包管你把他吃的死死的。” “祖女乃女乃?”昭佶见这个慈祥的长者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她的心情不由得也开朗了许多:“你就是那个讨厌鬼的祖女乃女乃?”说著,她随即咬唇,因为她猛然想到,她嘴里的讨厌鬼,就是眼前这个人的亲孙。 “没关系,没关系,仲宇那家伙,本来就是个讨厌鬼,整天只会绷著一张脸,活像一个报丧的。”翟老夫人埋怨的嘟嚷。 “对啊!对啊!他说起话来,一点温度也没有,只会冷著一张脸,叫你这个不要做,那个不要动的,像个木头人似的。”昭佶有感而发的吐嘈。 “是啊!我早就叫他要改这个死脾气,可是怎么讲他,就是改不了,每次碰到什么事情,他都是一付天塌下来,也与他无关的死样子,好像就算这个世界要灭亡了,他也不会感到惊讶。”翟老夫人长吁短叹。 “对啊!他就是这种人,而且有的时候,冷血的不得了。”昭佶想起那一日跌落莲池的悲惨遭遇。 “呜呜呜,终于有人可以了解我这个老太婆的心情了,我……我真是太感动了……”翟老夫人感动的看著昭佶,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月亮、太阳,热情的程度,叫昭佶也有些吃不消。 因为翟老夫人又抱她,又是亲她的,直把昭佶的脖子勒的差点喘不过气来,她讷讷的开口:“祖女乃女乃,我……我快不能呼吸了。”因为翟老夫人的拥抱,差点没把她的骨头给拆散。 “喔!抱歉抱歉。”翟老夫人高兴的像个小孩似的松开她的‘铁箝’,热烈而又兴奋的抓著昭佶的手说:“你知道吗?祖女乃女乃好高兴好高兴,我每天都在盼望能够找到像你这样的孙媳妇,终于让我找到了,我真是太高兴了。”翟老夫人感动的痛哭流涕。 听到翟老夫人提到有关于将来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昭佶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糟糕,心里想著,她真的要嫁给那个冷冰冰的男人吗? *** 京城内,一问专属后卫宫廷卫士的议事厅内,包括高君奇在内的五个人,每个人都局促不安的站著,而令他们没有勇气抬头的,却是端坐在大厅中央的青袍男子,他状似轻松的单手托颐,看著底下的五个人。 _“你们谁要跟我解释这件事?好耐性不是我的美德。”低沈稳重的声调里,透著绝对的权威。 “统领,我们真的没有偷懒。”其中一个人忍不住的辩解。 “这一切都是意外。”另一个声音说。 翟仲宇听到这里,他扬起一道眉,仍是不动声色的坐著。 底下的五个人深知翟仲宇的脾气,当他的外表愈是不在乎,愈是轻松的时候,就表示他真的已经生气了。 愈是意识到这一点,底下的人愈不敢开口说话。 之前已经说过话的人,猛使眼色要其他的人也开口。 好不容易,另一个人总算鼓足了勇气抬头,正想开口,可是一对上翟仲宇犀利的眼神,所有要说的话,又都吞了回去。 在一旁默默无言的高君奇,本来就因为之前曾经得罪过翟仲宇而不敢开口,可是眼见大夥怕翟仲宇怕成这样,他才只好硬著头皮解释。 ‘前几天安平王爷在府里大宴宾客,听说是新聘请到了位绝色舞伶,那一天有很多的王爷都卖安平王爷的脸,跑去赏脸,结果,谁知道在宴席上出现的那个绝色舞伶,竟然会是那个一笑倾城的庄夜荷,当时虽然我们都在场,可是那个女杀手下手太快,我们根本就来不及阻止,所以安平王爷的大公子,他的那个……那个……就被那个杀手给割掉了。”话说到末尾,愈说翟仲宇的脸色就愈难看,到最后,就连高君奇也说不下去了。 “君奇,你的话没说完整,什么那个那个,是什么东西?”翟仲宇表面上文风不动,可是声音已经冷了好几度。 难怪皇上会大发雷霆,那场聚会上,好歹底下这几个专司守卫的好手也都在场,可是竟然无法阻止一个女杀手的逞凶,想想,还真是有些丢皇室的脸。 “就是……就是男人的……那个命根子。”高君奇咽了好几口口水,好不容易才说清楚。 男人的命根子?那不就是被阉了吗? 翟仲宇的神色更是凝重了。 看来这件事情,可不简单。 昨日皇上急诏他回来,可是皇上他只是气的脸色发青,什么话也没说的,就把他给赶了回来,现在听到高君奇的解释,他总算明白,皇上的怒火从何而来了。 “那刺客人呢?”翟仲宇突然觉得他最近老是跟女人犯冲。自从翟老夫人回来之后,似乎就一直如此。 “跑掉了。”高君奇讷讷的开口。 “跑掉了?”翟仲宇缓缓站起,脸上波澜不惊,嘴角噙著冷冷的笑意:“你们几个可真是好本事啊?” 话一出,底下的五个人不由得开始发抖。 若是按照翟仲宇以前的个性,他一定会提出一些严厉的罚则,若不是让他们十天半个月回不了家还算好的,就怕要他们彻夜通宵的追捕,那可不是人干的工作,正当众人不知自己命运如何时,更让翟仲宇头痛的事情又来了。 “翟大人,有事通报。”翟仲宇见是福伯,一时也来不及开口责骂他,身形一掠抢到他面前:“什么事?”直接的感觉,似乎会是个大麻烦,所以他也无视于在众部属的面前,急急的问:“是不是祖女乃女乃又出什么乱子了?” 埃伯一开始点头又摇头,急得翟仲宇像热锅上的蚂蚁。 “到底是怎么了?”要不是碍于福伯的年纪也一大把了,他一定会开口骂人。 “不得了了,昭佶郡主在府里又哭又闹的要上吊,翟老夫人吓的差点没昏死过去,老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才跑过来,请你回去处理。”福伯这一路跑来,只差没去掉半条命。 “该死。”翟仲宇的俊脸上罩上一层寒霜,看起来非常危险,没留意到众部属们关爱的眼神,他来不及交代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室内的人都沉默的看著翟仲宇反常的举动,大家面面相觑。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高君奇,只见他双手抱胸,看著翟仲宇离去的背影,哈哈两声,幸灾乐祸的道:“什么时候看我们的统领这么紧张过……”他意有所指的说。 ***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麻烦。 她为了不想嫁给自己,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先是一连串的暗杀不成,现在又开始女人最原始的耍赖技俩,一哭二闹三上吊,想想,这个女人的个性还真是既倔又硬,永远都是一付不认输的样子。 一路上,他一直听著福伯不断的叨念。 “我说仲宇啊!你真的要娶那个郡主为妻吗?我告诉你,我真是受不了她了,一大早,就鬼吼鬼叫的,那里有女孩子家该有的样子?”私底下福伯总是喊他仲宇,把他当个孩子似的叮咛,毕竟福伯也是看著他长大的长者。 翟仲宇但笑不答。他是可以想像的出,昭佶大吼大叫的样子。 “你知道吗?你才不过一天不在而已,你的书斋就已经被那个刁蛮郡主给毁了,整个书斋就像是大灾扫过,里面的东西全毁了,若不是她身上带伤,动气就会咳,我看整座翟府就算被她放一把火给烧了,我也不会觉得稀奇。”福伯活到这么大把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户人家小姐的娇蛮任性。 翟仲宇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的问:“我的书斋全毁了,那她睡那里?” “不知道,她哭哭啼啼的东砸西毁的,谁敢靠近她,就连老夫人也被请出去了,只知道她一直嘴里喊著要死要活的,老夫人还为此紧张的昏过去,老奴没办法,只好来找你了。” “是吗?”翟仲宇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对于福伯的话,他是没有怀疑,只是他对于昭佶的举动,却是抱持著她会是这种寻死寻活的人吗? 纷扰的思绪还未厘清,翟府的大门.已在眼前。 “仲宇我跟你说,我真的是受不她了,我想我还是先不进去好了。”福伯竟然害怕起这个小丫头来了。 “福伯你别这么说,好歹你也是个长辈,来,别跟一个小丫头计较,进来吧!”翟仲宇边说边拉著福伯往他的书斋走去。 “可是,仲宇你不知道,那个小丫头连老夫人的面子都不卖欸。” “是吗?看来这一次祖女乃女乃也吃到苦头了。”翟仲宇反而不生气,竟还隐隐觉得有些得意。 “来吧!进去看看吧!看她能把我的书斋毁到什么……程度?”他才讲到此处,便徙地愣住了。 这时他人来到了他的‘书斋’之中,一时之间,他实在是双眼发直,差一点晕了过去。 他连忙用手遮住眼睛,不忍再看下去,福伯在他的耳边道:“仲宇,我受不了了,你看,这像什么样子?” 埃伯说他受不了,当然有他的道理,因为连他也受不了。 说他现在所站的这个地方曾经是个书斋,可能都还嫌勉强。 所有房间里的书全都散了一地,书柜、书案倒的倒,毁的毁,所有的椅子像是被人要拿来烧柴般的,断成一截一截的,就连他所宝贝的一些字画,山水泼墨的绢绣图腾,也被剪成碎片,散落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更扯的是,连皇上所赏赐的龙狮镇纸台,也被当成垃圾般,遗弃在角落里。 他实在忍不住,他咆哮怒吼道:“昭佶!” 他像一只发飚的野兽,穿梭在翟府的各个角落,只为寻找那个让他失去理智的罪魁祸首。 翟府上下如临大敌,因为除了一个昭佶郡主之外,就连平日一向极为自制稳重威严的翟仲宇,此刻竟也变得暴跳如雷,一付要将人生吞活剥似的凶恶表情,脸上明明白白的写著生人勿近,大家看到这样发飚的翟仲宇,个个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最后,翟仲宇好不容易在搜察完所有的宅院之后,他来到了翟府最偏僻的一间的房间。 他连敲也不敲,手一推就想走进去,房间内却传来了她熟悉的声音:“不要进来。” 可是来不及了,他一把推开房间的门,一看之下,又是一呆。 他转过头看一直跟著他的福伯时,才发现他也跟著转过头去。 看见房里的她,让他想要责骂她的话,全缩了回去。 *** 翟仲宇在见到房里的景象后,有一段时间,他简直讶异的说不出话来。 他颓然地爬梳了下头发:冤家,真的是冤家。 他走进房里,很快地将身后的门关上,不让其他凑热闹的冢仆,看到房里的这一幕。 房里的昭佶将她整个人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她哭的眼睛都肿的像核桃似的,娇怜无依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无法申辩的孩子一样。 翟仲宇站在房门前,看著这样的她,一时之间,却觉得手足无措。 “怎么了?”翟仲宇虽然也想多表现一点心里对她的关心,奈何说出来的口气,依旧淡漠的像是问天气好不好之类的语调。 他不开口还好,原本在哭泣中的昭佶,像是早就被设定好的炸弹,而他的那句‘怎么了’则刚好成了引爆的火药。 昭佶泪眼婆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哇’的一声哭响,泪水有如黄河决堤般哗啦哗啦地落下来。 “我恨你!”她哭嚷。 门外一群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全被昭佶这一声吼,给吓的纷纷一跌坐在地上,然后四散逃开,片刻不见踪影。 翟仲宇扬扬眉,听著他们离去的脚步声,心里想著自己好像是一个正准备要慷慨就义的人。 看著他要面对的人,却是皇上为他所选的妻子,他想著突然觉得这场婚姻仿佛根本就是场笑话般,妻子不愿嫁,一心恨死丈夫,而他这个做丈夫的,娶的也是很无奈,想想,在这场婚姻里,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一场因为皇上一时的心起,而牺牲的一段婚姻。 “你的伤又发作了吗?”翟仲宇细心的发现到,她的脸色实在惨白的难看。 “不要你管,”昭佶恨恨的说:“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大浑蛋,我为什么偏偏这么倒霉,就注定是我要成为你的妻子呢?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两个人为什么要成为一对夫妻?为什么?”昭佶不平自己的幸福,竟然就这么莫名的奇妙的葬送掉了。 翟仲宇一愣,心里想著其实他也不愿意这样,一切的一切,完全不是他个人可以决定的事情,他与她,两个人对于这场婚姻,虽然谁也不满意,可是却也是任谁也无力逃开的事实。 只是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因为他知道说这些话,对于平复她的心情,一点用处也没有。 所以他选择了沈默。 见他不说话,昭佶哭的更难过了:“再过不到十天的时间,我们就要成为一对夫妻了,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根本连一句甜言蜜语也没有,我们之间除了争吵,就是永无休止的吵闹,这样的两个人,要如何成为一对夫妻?”愈说昭佶愈觉得自己未来的可怕,她开始歇斯底里的陷入崩溃的情绪中,眼泪也随著她摇头的动作洒落在地上:“你这个千年融不化的大冰块,臭神木,笨木头,谁要嫁给你这种人,谁要嫁这种冷漠无情的男人,谁要嫁给这种人……”愈说她愈觉得无力,到最后她哭的连声音都哽咽了。 她话狠狠的打进了翟仲宇的心里。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无法对她付出他的关心呢?他不是一向都不逃避这既定的事实吗? 打从他死心的接受这段婚姻以来,他不是一直告诉自己,既然勉强自己接受了这段婚姻,就应该要好好的对待人家,可是,他还是做不到,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个女孩是祖女乃女乃所喜欢的,不是他喜欢的。可是,看著昭佶哭红的双眼,哽咽的哭声,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产生一种酸涩的感觉,好像……好像被什么外力扯裂了他的心,很痛……很痛的感觉,仿佛看著她的泪脸,自己的心也跟著在流泪。 他走向前去,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抱在怀里。 “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知道了,可是这已经是既定的事实,我们再也无力逃开,所以,你就不要再为这种事情哭了。”这一句听起来最像他心里话的话, 听起来却还是冷冰冰的,昭佶气不过他言语间的冷漠,一直拼命捶打他的胸膛、肩膀,可是翟仲宇还是紧紧的抱紧她,任她发泄她心中的怒气与委屈。 片刻之后,那奋力的捶打变得虚弱,昭佶崩溃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为什么?”昭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又开始猛烈的咳了起来。 翟仲宇不顾她强烈的挣扎与反对,硬是抓过她的肩膀,缓缓地自背后为她传入真气,可是昭佶的情绪一直很激动,所以效果并不是很显著。 “你不能再动气了,你一直不安静下来,我很难替你疗伤。”翟仲宇在她背后说。 “我就是爱气,最好把我自己给气死了,你就可以不必勉强自己娶我了,反正我自己也知道,你……根本一点就没有想娶我的意思,你只是不想违抗圣旨罢了……”愈说,昭佶的火气更大,胸口的郁闷也愈严重。 “那你呢?你自己也还不是死也不愿嫁,所以我们是彼此彼此。”翟仲宇突然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已经找到彼此的共通点了。 “你……咳……“咳……你这个冷面笑匠,连说的笑话,都一样是这么的……冷……咳……无聊的男人……” “别再说气话了,再说下去,只怕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咳……我就是想死,不行吗?”昭佶故意将身体动来动去的。 “你真的这么想死吗?”翟仲宇因为持续不断的传输真气,脸上布满了汗水,他在她的背后,冷漠的问著她。 “是啊!我就是想死,而且想的不得了。”昭佶任性的说。 “好吧!既然你想死,我就奉陪到底了。”翟仲宇决定不惜耗费所有的真气,也要跟她玩到底。 “喂!你想干什么?”昭佶隐隐察觉到身后他那略显紊乱的呼吸声。 “陪你玩死亡游戏啊?”翟仲宇的性子冷,可是脾气更冷。 因为他想救昭佶,可是昭佶偏偏不领情,按照翟仲宇的脾气,你愈是不让我救,我偏要救,除非是他没有能力,或是他也救不了了,否则,就算是叫他耗尽力气,他也要救到底。 “你……你神经病啊!我不要给你救,你听不懂是不是?”她越过自己的肩膀,看到坐在她身后的他,一脸的疲累,不知道为什么?昭佶的心里竟觉得好心疼,可是她明明曾经是那么的想要这个男人死掉的,可是现在……为什么却会舍不得。 现在任凭她怎么叫他放手,翟仲宇依旧充耳不闻,到最后,昭佶原本任性的想继续耍赖下去,也心软了。 她乖乖的坐著让他疗伤,不再故意捣蛋,说也奇怪,才不过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呼吸马上就变得顺畅无比。 昭佶真想跟他说声谢谢,奈何两人这段时间的吵闹与纷争,让她怎么样也拉不下这个脸,可是她就是不懂,这个男人,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如果说他无情,那一天他冷眼旁观的看自己痛苦哀嚎而不闻不问,还有冷血的将她丢下莲池,这些都足以证明,这个人的血是冰的,因为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是个美人,虽还未到倾国倾城的地步,可是看过她的人,都不会吝于给她一个微笑,更惶论她开口求救,会有人拒绝的,可是这个男人就可以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可以说当她是个透明人般,他的冷漠让一向自傲的昭佶,首次尝到被冷落的感觉。 可是现在的他呢?究竟是无情亦或有情? “好多了吧?”翟仲宇慢慢从她背后收回掌力,却也没起身,仍旧挨著她的背后坐著,适才体力的消耗,让他觉得疲累。 “为什么非救我不可?为什么不乾脆让我死掉算了?”昭佶想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是我的未婚妻,不是吗?”翟仲宇不懂,女人怎么这么麻烦,一堆的问题要解答,知道了答案,也不见得会满意。 “就只是这样吗?” “这个理由够充足了。”翟仲宇微叹一口气说。 “如果今天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你还是会救我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实在不了解她。 “如果我真的成为了你的妻子,你能保证你会像现在一样,永远的保护我,照顾我,而不会把我丢掉吗?”昭佶突然很害怕那种被遗弃忽视的感觉。 “你又不是垃圾,我怎么丢?”翟仲宇突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你到底爱不爱我?”昭佶猛一个转身回过头问他,却没有发觉两个人的距离竟是如此的靠近,近到她一回头,几乎整张小脸就埋在他的胸前。 翟仲宇也因为她突然的回头,下意识的用手去扶住她的肩膀。 就在这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好多。 二人过近的距离,急促的呼吸,空气似乎已被对方的鼻息所取代,连那几乎已快贴近的身体,都已经感受到对方所传来的体热。 昭佶窃喜的发现,翟仲宇脸上一闪而过窘赧的不安,这是她第一次发现他最人性化的表情。 她凑上她娇俏的脸庞,逼近他的,问:“会不会?” “什么?”翟仲宇直觉的将脸往后挪数寸。 “爱我啊?会不会?”昭佶用手撑住身体,再往前逼近,她身上麝香般的气息,像是在蛊惑著翟仲宇的男性激素般,惹得翟仲宇尴尬非常。 翟仲字面对昭佶挑逗的言语,心中愁肠百结,如果说他不曾为昭佶的美貌而心动的话,那他是骗自己,可是若要他承诺他对她的爱,他也办不到,毕竟,在他的心深处,还有洛琳的影子。想到这里,他闭闭眼,找回属于他自己的冷漠,他伸出手将昭佶的身体推开,然后以非常冷静而理智的口气回答她。 “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会负起一个身为丈夫的责任,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照顾你,保护你,尽我所能的不让你受到伤害,就是这样。” “就这样?还有呢?”昭佶像是一个吃糖没有吃够,还想再喝甜水的小孩。 “没有了。”翟仲宇老实的回答。太多的承诺,他给不起。 “你不爱我吗?”昭佶的怒气随著翟仲宇无法承诺的爱,而悄悄地在蕴酿属于她的风暴。 “你呢?你就能够接受吗?”翟仲宇看透了她只想要一个稳赢而且会被重视的爱情,而无法接受害怕受伤害的心情。 “我……”昭佶发现,原来自己也给不起爱。 “所以,这就是我们共同要去面对的问题。”翟仲宇像是预言般的看待这段婚姻。 第四章 在安顿好昭佶的情绪之后,翟仲宇步出房门外,却眼尖的发现有一条熟悉的身影,正消失在黑暗中。 翟仲宇皱眉不悦地喊:“祖女乃女乃……” 一声拐杖落地的声音,证明了翟仲宇的猜测。 “出来吧!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您搞的鬼。”翟仲宇一脸的不悦。 “啊!痹孙,是你回来了呀?”翟老夫人非常不自然的以千钧之力扭转身体,笑嘻嘻的面对他。 “少来,别装作一付你现在才知道我回来的样子。”这下可好,他再也没有藉口说他对昭佶是没有感情的了,因为刚才他着实为了她而耗费了不少真气,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对她是有感觉的,而且这种感觉随著与她愈密切的相处,而变得更浓烈。 “呵呵!祖女乃女乃我只是碰巧,然后不小心听到你们的谈话内容。”瞧瞧!这个翟老夫人笑的嘴都快歪了,谁还相信她只是凑巧经过的呢? “喔!是吗?”翟仲宇斜觑著她,眼神里是满满的不相信。 “哎呀!你这个憨孙就是这样,连谈个恋爱都还会脸红。”被爱孙视破诡计的她,突然也觉得害臊,一张老脸登时通红。 “你是说你自己吧!”翟仲宇瞪著她的脸说。 “呃……”还真是不可爱的一个人,就是要戳破她的老脸。 “你是怎么发现的?”翟老夫人也不再装蒜,直接大方的承认,毕竟她是栽在自己的孙子手里,失败也不算丢脸。 “是你怂恿她的?”翟仲宇倏然脸色一变,眼光冷冷的扫向翟老夫人。 “呃……连这个也知道。”翟老夫人有点心虚的低头。 “没想到真的是你。”翟仲宇气的脸色铁青,简直不知道该拿这个祖女乃女乃怎么办才好。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嘛!”翟老夫人就是想不透,自己这个完美无缺的计划,到底是那里出了问题。 “打从我看到昭佶的时候开始,我就知道这一切是个陷阱。”翟仲宇有些疲倦的将身体靠在栏杆上,抬起头看著天上的星辰淡月:“可是很可笑,我虽然知道那是个陷阱,我却还是心甘情愿的往里面跳,连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翟老夫人听到乖孙把她的心血结晶,评成是个陷阱,不禁撇撇嘴,有些不悦的喃喃:“讲陷阱多难听,我想的多辛苦的说。” “是啊!凭祖女乃女乃多年的经验,能想出这个计谋,的确是辛苦了些。”翟仲宇冷冷的揶谕。 “什么话?看不起祖女乃女乃吗?”翟老夫人佯装薄怒。 “岂敢岂敢。”翟仲宇带著一抹不显见的笑容,轻轻地搂著翟老夫人的肩膀:“祖女乃女乃想必是费了不少唇舌,才劝动昭佶郡主配合女乃演出这场戏的吧?” “吭?连这个也猜得出来?”为了想逼这个憨孙表达出心里的感觉,翟老夫人可是煞费心机,可是,一切似乎皆在翟仲宇的控制之下,所以翟老夫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而后者则搀著她的手,往她休憩的阁院里走去:“因为以昭佶郡主的娇气与自信还有任性与娇蛮,无论怎么想,她都不像是一个会用那种下三滥的招数去寻死的人。” “喔?是吗?那她应该会用什么方法寻死呢?”这样下次她才知道该怎么说谎才不会穿帮。 “她啊?应该会选择激烈一点的手段吧?比如说像割腕或者是引火自焚都是有可能的,不过我认为她应该会做出像是当街持刀逞凶,先将她所恨的人杀死。 然后再把知道她秘密的人也灭口之后,最后才自杀吧!”翟仲宇说的津津有味,可是一旁的翟老夫人却听的傻愣愣的。呵!还真是够恐怖、够刺激的死法啊! “为……为什么她除了将所恨的人杀死之外,还要杀知道她秘密的人灭口呢?”翟老夫人小心翼翼的问。 “喔!因为她那种人太自负,也太骄傲了,就我的想法呢!她应该是那种就算是要死,也要死的轰轰烈烈的那种人,既然她有小辫子落到别人的手里,她怎么不会想把知道她秘密的人灭口呢?这样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人在她的背后说长道短的,祖女乃女乃,你看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翟仲宇一脸邪恶的凝觑著脸色古怪的翟老夫人。 只见翟老夫人冷汗涔涔,脸色发白的直喊头疼,嚷嚷著想要回房休息,翟仲宇知道他的目地已经达到了。 “祖女乃女乃,我想你也许说得对,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像你一样,也喜欢上她的。”翟仲宇眨眨眼睛意有所指的说。 “呵!是……是吗?”她可知道这个未来孙媳妇不少的秘密,将来这桩婚姻若是不美满,不就……。 “祖女乃女乃……累了,累了。”翟老夫人‘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开始闭门思过。她知道千得罪万得罪,就是不能得罪这个能看透她心思的宝贝孙子一翟仲宇。 他真的是太可怕了。性子冷也就罢了,怎么连说起带威胁的话,也能阴风惨惨的,让人鸡皮疙瘩掉满地。 看著‘落跑’的翟老夫人,翟仲宇回过头往昭佶的房间看去,脸上竟带著从未见过的‘温柔’。 *** 凉风习习的早晨,昭佶经过一夜的沉睡,今天早晨醒得特别早。 昭佶眯著眼睛,晨光酒在她的脸上,很温和,她抬眼望著窗外吱啾跳跃的鸟儿,突然升起一股想要走出去的冲动。 翟府并没有像长宁王府那般大,除了居住的房舍外,就只有正中间的花苑可供欣赏。 院子里有棵高大的杉树,树干笔直地插向天际,昭佶双手扶住树干,用力抬头上望,才能看见树顶,昭佶顽皮地在树下摇著,想摇下几片树叶来看。 “你跟树有仇吗?一大早就找它的麻烦。”翟仲宇嘴里虽然说的是树,可是他却眉头微蹙的发现她单薄的衣裳。 昭佶回过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抹甜笑:“这棵树长的好高啊!” 在晨光中的沐浴下,她的笑容像是一朵璨然发光的花,笑起来是如此的可爱而得意,稚气而伶俐,就像是当初在莲池边,初见她时的美丽。 “喂!你看什么啊?我脸上有什么吗?”昭佶对他突然凝神的注视皱皱眉,她神情可爱的用手捧著自己的脸颊问:“是不是弄脏了?” 她皱眉的神色马上将他的心思唤醒,他不自然的开口:“早晨天凉,我去拿件披风让你披著,免得著凉了。”话说完,也不顾昭佶的反应,转身就往房里走去,再出来时,手里已多了件轻暖的大红滚黑绒边的披风。 他那低哑的嗓音与温柔的举止,让昭佶的心不禁怦然而跳,她接过他手里的披风披上。 这一刻,他温柔的举止与关怀,远远掩盖了他平日冷漠无情的言语,昭佶为他这一刻的体贴,感动的觉得,也许嫁给他,并不是那么一件糟糕的事。可是她的感动,却被他的下一句话所打碎。 “如果你再感冒的话,我又得失眠了。”他伤透脑筋似的说。 他本来的房间,被昭佶那一次的半夜暗杀给摧毁了之后,搬到了书斋去住,结果,昨天也被破坏掉了,现在他只好牵就着让昭佶住在翟府的另一间客房里,而他为了能方便照顾她,就只能睡在她隔壁另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可是他睡的那一间,原本就是个储藏室,根本就没办法让人休息,况且,叫他堂堂一个统领睡储藏室,他也会丢脸到死,所以他就只好彻夜失眠,直到天明了。 “喔!哪还真是委屈你了。”昭佶努努嘴说。 “嗯,我接受你虚心的道歉。”翟仲宇一本正经的说。 “谁跟你道歉了?”昭佶的美眸己喷出怒火,要她示弱,可没那么容易,更何况是要她道歉? “好,不道歉,就道谢好了,就凭我这几日对你的照顾,应该够资格得到你的道谢吧?”话说完,翟仲宇自己也有怔忡,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怎么会无端地提出这种要求。 昭佶眨眨她的大眼睛,有些警戒的问:“干嘛!你要怎么样的道谢法?” 看著她娇俏可爱的模样,翟仲宇的心中无由地竟升起一股想要爱怜她的:“我要你答应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搞暗杀的那一套,因为我不能保证,那一天我不会再像这一次一样,错手的伤害你。” “你……你怕会伤害我?”一丝甜蜜的爱意,自心口泛开。 “嗯,因为你即将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我当然怕会错伤你。”他不敢将爱字说出口,更怕她的联想,因为目前的他,还付不起这个字的代价。 “喔!”昭佶闷闷的应了声,算是答应了他。 早知道这个大冰块,不是那么容易转性的。 她嘟著小嘴,偷眼瞧了翟仲宇那严肃不苟言笑的脸,她的心里兴起了一股想要捉弄人的,她低垂著头,很小声很小声地丢了一句话出去。 *** “你吻我。” “吭?”翟仲宇扬起一边的眉毛,不解地看著她。 “我要你吻我。”昭佶跺著脚嚷嚷,不理那直往脑门上冲的血气,她知道现在她的脸一定红的不像话,但是,不管!她就是要向他索取一个吻,一个安心与保证的吻。 “你……别开玩笑。”翟仲宇袖袍一挥,严峻的脸孔上,泛起一抹可疑的潮红。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今天若是不吻我,我……我就宁死不嫁。”昭佶一副任性的眼神。 翟仲宇没好气的大喘一口,呵!早知道这个昭佶郡主是有名的娇蛮,可没想到竟然还开放到如斯。 翟仲宇摇摇头,很认真的在跟她讲道理。 “不行,这里是花苑,随时都会有人在走动,而且……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亲,若是让其他人看见,那成何体统?” “我不管,”昭佶开始发挥她撒泼的本事,她拉著翟仲宇的袖袍,一付得不到誓不甘休的模样:“吻我,你一定要吻我,我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如果你不吻我,那我的面子要往那里摆,我不管,你一定要吻我。” “这里没有别人,就算你收回你的话,也不会有人知道。”言下之意,就算他不吻,应该也无损她那尊贵的面子吧! “不行,不行啦!你一定要吻我,否则……否则我就……就……”昭佶眼见翟仲宇态度强硬,她皱皱鼻子,眼眶中开始泛起了红丝。 为什么这个大木头就是这么不懂女人的心呢? 自己都已经抛却身为一个大女人的尊严,要求向他索吻了,而且一向她开口,就未曾得不到的东西,而他居然一再拒绝。 她毫无预兆的掩著脸蹲去,‘哇’的一声哭响,眼泪又开始泛滥成灾。 “喂!你拜托一点好不好?”翟仲宇看傻了,他用手支著额头,没料到她索吻不成,竟然来这招——女人的眼泪。 难道他翟仲宇注定命中犯水吗?为什么他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用眼泪向他索求一切,而且这一招他还无法可解,任由她们宰割。 “算了,你不吻我就算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我,就让我等一下去投河自尽好了,呜呜呜,我不要活了,我只不过是要自己的丈夫吻妻子这样还不行,这样的婚姻……我不要了。”愈说好像还愈觉得自己委屈,眼泪也就大颗大颗的掉。 眼见昭佶响彻云霄般的哭声,已将翟府上下一干老小全都吵醒,每个人都伸直了脑袋,探头探脑的张望著,虽然大家都畏于翟仲宇那威严冷峻的神色,而未敢发笑造次,但是他们脸上一副等著看好戏的表情,也说明了自己已被昭佶狠狠的将了一军。 “好好好,你不要再哭了,我服了你了,好不好?’翟仲宇连忙将哭得一塌糊涂的昭佶扶了起来,他用手去碰她湿了的脸颊,又触拨她的发丝,他想安慰这个既任性又无理取闹的小女孩,可是当他的手触碰到她的眼泪时,心中有一处情绪却溢满了起来,他看著她任性的眼神下,眼泪却是那么的真,这个眼泪……是有感情的,是有温度的……虽然明知她的要求是无理任性的,但是看著她两瓣艳红的唇,也许她的这个要求,也不算太难办到。 他俯下头,以精准无比的力道与姿势在她的唇上轻轻一点。 力道恰好,是因为他的嘴唇真的只是蜻蜓点水般,轻轻地落在她的唇上。 而姿势站位的恰到好处,一是远处的人看不到他亲吻的那一幕,只能看见他俯……然后呢!他用他宽厚的背影遮住了一切,谁也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吻了昭佶郡主。 没料到翟仲宇真的突如其来的吻了她一下,昭佶一时之间,反到傻了、呆了……像是被魔法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完全不能动弹。 看到她的这种反应,翟仲宇的唇边露出一抹揶揄的笑:“怎么?刚才我可是应你的要求才吻你的,你自己被吓傻啦!回神!回——神!”翟仲宇在她失神的眼前晃晃手,企图寻回她的注意力,只不过却得到昭佶郡主一记大大的白眼。 “你说什么?你——你——你真的想气死我啊?”昭佶郡主被他的话给气的浑身发抖,他——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好像她像他索吻是她自作多情似的,难道……一切都真的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吗?念及此,一股委屈随即涌上心头,眼眶中的泪眼看又要夺眶而出。 “嘘—”翟仲宇好看的笑脸又再次浮现,他用手抵住她嘟起的唇,另一手用略带粗糙的手指温柔的拭去她脸上的泪道:“不能再哭了,我从来就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掉这么多眼泪,而且说哭就哭,我现在真的相信,女人是用水做的这句话了。” “啊?”昭佶愣愣的看著他。他怎么说变就变?她还以为他会继续跟她吵下去呢?为什么他突然间竟然变得——温柔了? 难道这是她的错觉?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今天我就送你回长宁王府好了。”避开她追寻的目光,他抬头看著愈炙愈烈的阳光。 “为什么?”她那明亮慧黠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舍与不愿。 “因为再过几天就是我们的婚期了,不管怎么说,你都还是应该由长宁王府嫁过来才对,虽然目前你的伤势还没有好全,但是只要你不动气,相信过两天,也就没有什么大碍才对。”翟仲宇仔细的解释给她听。 昭佶了解似的点头,他看著眼前这个被皇上所御赐钦点给自己的丈夫,虽然自己到现在为止都还并不是那么的满意,可是看起来,也没有她反对的馀地,现在他们就要成为一对真正的夫妻了,他们的未来,到底会变成怎么样呢?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对未来的迷惘与困惑,深深地将昭佶捆绑住,再也松不开。 “小姐,你真决定要嫁给翟公子了?”小绿藉着晨光为昭佶梳弄头发时,突然冒出这一句。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昭佶看著眼前的铜镜,照出自己绝色俏丽的容颜。 “小姐,你……真的就这样……认命了?”小绿很难想像,这个小主人竟然也有认输的一天,虽然自己并不是很清楚,她心中真正的意愿。 “认命?”不想让小绿瞧透自己的心事般,她故意摆出娇蛮的模样,刻意露出叽嘲的口气:“还不至于吧!嫁给了他,只是对皇上一个交代而已,婚后的我,还是可以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对于爱情,她另有一番见解。 “这样吗?”小绿还真有些舍不得:“只可惜小绿无法陪你嫁过去。”只因家中的牵挂,让她放不下心,体贴小绿方便回家探望的心情,昭佶早在决定要嫁入翟府之前,就已经告诉小绿不让她陪嫁,说是怕麻烦,而且翟府自有下人可使唤,可是小绿心里明白,一切都是昭佶的成全。 “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常常见面的啊!”昭佶拉著小绿的手,从前到现在,她一直都把小绿当成是自己的妹妹,虽然一个人嫁过去是有些寂寞,可是婚后的一切,完全不是她所能掌控的,她没有把握到时候,她是否有精神去照顾小绿,虽然名义上她们是主仆,可是私底下的昭佶也是很照顾她的。 “你现在能够给我最大的礼物,就是祝福我能够婚后幸福,好吗?” “嗯,小姐你一定可以很幸福的。”小绿红了眼眶,忍不住放下手里的梳子,与昭佶深深的相互拥抱。 昭佶的眼里含著泪水回拥小绿,眼里有著对未来不知名的悸动。 第五章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昭佶乖乖的回到了长宁王府,准备第二天的大婚,可是,就在这一天,翟府却来了一位神秘的访客。 当翟仲宇看了福伯手中的信笺时,他几乎是用飞的冲出了翟府的大门。 没有一个人知道信笺上究竟写了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翟仲宇究竟跟那个神秘的访客去了那里,他们只知道当翟仲宇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事了,他变得很憔悴很落漠,似乎也很伤心的样子,可是他什么也不说,还是照常的举行了婚礼,一切的问题,是发生在当晚洞房之后……。 完全不像白天时的朗朗晴空,今天晚上竟带著些许的闷热,天空欲雨未雨。 翟仲宇看著那摇曳的花烛,独自一个人坐在桌前喝闷酒,几乎完全忽视了还坐在床边等待他揭红头盖的昭佶。 昭佶一直在忍耐著。 早在今天的大婚典礼上,她就开始在忍耐。 棒著一层红纱,她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脸上一付极力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整个人变得比平常更是冰冷的千百倍。 她可以感受到两旁众多的人声,在窃窃私语的暗笑这个新郎倌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呢?有人一旁开玩笑的说,也许是太紧张吧! 昭佶很清楚的知道,他的那个表情,绝对不是紧张所造成的。 现在,昭佶的怒火已经让她的心情,变得极为恶劣。 她紧紧的捏住自己的拳头,想藉此压抑自己控制自己情绪,毕竟这是她新婚的第一夜,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开口:“夜已经深了,你别再喝酒了。” 听到昭佶的声音,背对著她喝酒的翟仲宇,将酒杯停了停,语气淡漠的像是在对一个陌生人说话:“我不累,你先睡。”话说完,仰头又乾了一杯酒。 “你这是什意思?难道跟我成亲,就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昭佶再也忍不住,她‘霍’的一声,将头上的红布盖拿下来扔在桌上:“前几天你不是还教训我,要我认清事实,面对这门亲事吗?既然今天我们已经成了一对夫妻,不管当初是我不愿嫁,还是你心里其实也不想娶,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用了,你说要我们共同去面对这个婚姻,你现在就告诉我,该怎么做?” “是我对不起你。”翟仲宇望了她一眼,黝黑的眸子里,有著过多压抑的情绪。“什么叫做你对不起我?你把话说清楚。”昭佶无法忍受在他眼底那抹孤寒的神色。 翟仲宇看著盛气凌人中的昭佶,他抿著唇,不发一语。 “为什么不说话?”昭佶不懂就是不懂,为什么短短几日的不见,他的态度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冷漠,而且尤甚从前:“你说话啊?你不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有什么话是你不敢讲的?为什么现在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昭佶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叫,放在身侧的小手紧握成拳。 那呐喊的声音令翟仲宇更加沈默,望向她的眼眸里掠过复杂的神色,最后都没入他那双内敛的眼瞳中:“对不起。”自嘴里所吐出的,竟然还是短短的三个字。 听到这些话,昭佶咬著唇,眼睛内泪光闪动:“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嫁给你,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们为什么要成亲?为什么?”昭佶心碎的哭著,眼泪不听使唤的自眼眶里溢满而下,再也容纳不下多馀的空间,泪水伏在她娇美的脸庞上,在烛光中她的眼泪像是银河般泼撤在她的脸颊、颈项,翟仲字目光微凛,胸臆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心疼的感觉。 “这件事情你应该心中早有觉悟才对,又何必来问我?”翟仲宇闭目一叹。冤孽啊! “不,我不懂,我从来都不懂,我没有一刻懂过,”昭佶哭著泣吼:“当初天捉弄的安排,注定要我成为你的妻,我们彼此都没有爱,如果你无法给我你的爱,又何苦答应要娶我?你是个男子汉,你不是应该要有所担当吗?如果你给不起你的爱,你是不是应该大声的说出来,请皇上撤了这门亲事呢?就算是被皇上责罚,你也应该要有所担当的,是不是?” *** 她的怒喊与带恨的目光,令翟仲宇的胸口仿佛被人打了一拳痛苦难言,他深吸一口气,凄然的颔首:“你说的很对,我的确是给不起我的爱,可是,事情并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有很多事情,并不是你说不要或者有担当,就可以解决的,没有那么简单。” 昭佶颤唇大笑,好像听到了一则可笑的笑话:“给不起的爱,居然还可以用这么多的理由来掩饰你的无能与罪过,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对我而言,究竟有什么意思?你知道吗?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根本就不了解这三个字的背后,究竟有什么纠缠的情绪在里面,我听到的只是冷冰冰的声音,一点温度也没有,我现在是你的妻子,不是一个陌生人,难道你就不能分一点温度给我吗?之前,因为我闹情绪,你包容我,对我说了一些要我们共同去面对问题的话,让我很感动,我以为我们可以为彼此而改变,可是你今天成亲的样子,摆明了就是你不愿意娶我为妻,既是如此,你又何必勉强自己,做一个虚伪的君子,你不难过,不恶心吗?” “你真的想听我的真心话吗?你真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吗?”翟仲宇压抑的情绪,被昭佶一声声无情的控诉,彻底的击溃,他忿怒的一掌击碎了桌子:“好,我告诉你我心里对你真正的感觉,你以为在这场失败的婚姻里,只有你才是受害吗?我们都是牺牲品,你懂吗?今天只要我们其中一方提出拒婚,那都是抗旨的大罪,你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吗?我想你不会懂的,因为在你的眼里,你只在乎感觉,你们女人就只会在乎那不切实际的感觉,从来不晓得这个世界的丑恶面,我告诉你事情的严重性,当初皇上一时高兴,就下诏让我们择日成亲,而且还诏告天下此事,你以为皇上会为了我们幸福不幸福,或者合不合得来的问题,而拉下脸诏告天下,说他所说的话,只是开玩笑吗?你听过君无戏言这句话吧?今天,就算皇上说的真的只是一句戏言,可是只要一旦诏告了天下,那就不能算是戏言,那就是圣旨,没有一个人可以不遵从的,包括你爹——长宁王。” “你说的这一些,都不是我想听的,我想听的是你对这桩婚事真正的感觉,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为什么我总是看不到你的心,我总以为你虽然外表冷酷,可是你的内心一定是非常非常温暖的,我以为我可以替你打破你外表的那层冰,可是我发觉,我根本没有我想像中的伟大,我以为我可以再忍耐下去,可是我没办法,当我看到你早上迎娶我的那张脸,我就想逃婚,因为你的那个表情,陌生的让我根本认不出是你,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在短短的几日之内,改变这么大,告诉我。”昭佶拉著他胸前的衣襟,哭著喊著的在他的眼前无助的流眼泪,翟仲宇的心——碎了。 他被动的搂著昭佶因哭泣而颤抖的娇躯,她的肩膀好单薄,整个人看起来好瘦弱,一点也不像平日她撒泼的模样,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一个需要别人去爱她、护她、疼她的小女孩,这样的一个女子,已经是他翟仲宇的妻子了,可是,他却无法接受她,无法给的起的爱啊! 昭佶抬起泪脸望著她的丈夫,哭湿的眼眸里,蕴含著复杂的纠葛。从小她就以为自己的一生一定能够寻觅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丈夫,她可以以他为天,以他为自己生命中重要的支柱,可是,现在的这个男人,他好冷漠,真的好冷漠,难道他的血真的是冰吗?难道在他的亲吻中,也得不到一丝丝的温度吗?他真的给不起自己一点点的爱吗?甚至是关心? 昭佶突然不顾一切的迎上他冰冷的唇,她温湿的唇,触碰到他的,她大胆的将手环绕过他的颈项,亲吻著他。 咸湿的泪水顺著昭佶的面颊滑落翟仲宇的唇中,他惊愕的瞪视著昭佶,不解她的举动,竟是如此的大胆,他痴愣了,迷乱了,不知所措了。 昭佶的吻愈来愈深入,像是要溶入他的心中,昭佶温柔深长的吻,变得有些急遽,翟仲宇被身体的本能推著走,他突然好想现在就拥有她,但他压抑著心中的想法与身体内部的澎湃。 “不,不能,我还不能接受……”翟仲宇在她的亲吻中申吟。 “不能接受?是不能接受我……我吗?”昭信怔怔的离开那热烈而又冰冷的吻,她不可置信的喃喃的问他,像是连她自己也不敢轻易问出口的话,竟然是出自于她的口中:“我……我是你的妻子,不是陌生人好吗?你竟然说……说你无法接受我……无法接受我?”昭佶绝裂的眼神,像是第一次看清楚他,她摇摇头,不敢相信小声的、喃喃地问:“你不能接受我,那你究竟能接受谁?难道……难道在你的心中,还有另一个人可以比我还重要?” 他看著昭佶的泪脸,像是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无人可达的禁地,他的心在撕裂著,在纠缠著,他踉跄的退了两步,直到退到了身后的墙壁,他用手支著额,泪水无言的自眼角流下。终究是抑遏不住内心的悲怆,终究是无法释怀的啊! 失去了依凭的昭佶泪流满面的坐在地上,抬头望天,却发现不知在何时,原本皎洁的白月不见了,天空中布满了厚厚的云层,窗外也开始下起了绵绵密密的雨丝。 *** 窗外的雨真的开始下了。 开始时声音还是沙沙的,像是树叶被风卷过,扫过地面的声音,后来雨下的大了,声音来自天上,始于一开始的一个失足,绵密的悠长的雨声,打在清冷的夜里,听来更是凄楚。 “在这场婚姻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痛苦,我也是,我……娶你也是出于无奈,而你,也是被逼的,所以,就让我们各退一步,为彼此留下一点空间,一点生存的空间吧!”翟仲宇困倦的申吟,听起来不像是他的声音。 昭佶泪流满面的点点头,像是了解了他话中的意思,既绝望而又死心的眸光看著翟仲宇:“好,我懂了,你根本就不想娶我,你娶我只是为了不想违逆圣旨,如今,我们也已经成亲了,剩下的……我怎么做,我想你也应该不会在乎吧?” “你想做什么?”翟仲宇警觉到她话里伤心的绝望。 “我知道你不爱我,”昭佶努力的收起泪水,勇敢的抬头:“但是没关系,我也不在乎你爱不爱我,反正我就要离开你了,离开这个可笑的婚姻,离开这个令人痛苦的婚姻。” 翟仲宇直觉的冲到门口挡住去路,他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走!他知道昭信说得到做得到,若现在让她走了,那他这辈子就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了,一想到她既将走出他的生命里,那种无法言喻的痛楚,几乎要撕裂他的胸口。 “你让开!”昭佶虚弱的摇头,她现在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她的心都已经碎了,再多留一分钟,都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你不能走!”翟仲宇突然害怕她的离去,就像——洛琳。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昭佶惨笑:“算了吧!我们这个样子,还能算是夫妻吗?我看像是仇人还差不多,反正婚也结了,人也嫁了,我们都不必再背负一条抗旨大罪,从此之后,你过你的生活,我走我的路,我们从此以后,最好都不要见面了,因为,下次再到你,说不定我会恨的把你杀掉。” “你不要走!”要他说‘我爱你’这种话,那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他的眼神软化成一抹请求,希望她能留下来。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你知道我不可能为你留下来的,除非你给我一个承诺,否则我今天一定要离开这里。”昭佶抬起泪眼,决定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你是我的妻子,除了这里以外,你还能去那里?”翟仲宇轻轻地问。“不管我去那里,总好过在这里面对你这个冷冰冰的男人好过千百万倍。”昭佶凄然一笑,结束了,她的婚姻就在这短短的一夜,结束了。 “我只希望我从来就没有认识过你,我更希望我不是你的妻子,只可惜,一切都不是我们所能操控的,是不是?”昭佶伤心的摇头往外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这个人的血是冰的,无情冷血的男人。” “昭佶……”翟仲宇伸手想拦她,却又虚弱的放下。 看著关上的门,他猛力的捶身后的墙,一次次的诅咒自己。 他怎么会对昭佶说出那种话?明明知道她也是受害者,可是他还是无法控制的伤害了她,他无法给予她要的承诺,他知道她要的很简单,她只要他对她说一句‘我爱你’,仅止而已,可是他就是说不出口,他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伤的非常的深。 他神情悲伤的走到书案边,拿起压在书册中的一张信笺,他看著上面绢秀的字迹,无力的滑落坐在椅子上。 相思成林 雁南飞 欲寄相思 倾诉意 洛琳 洛琳走了,昭佶也走了,他生命的中两个女人,都离开了他,翟仲宇痛苦的用手抱头,发出了野兽哀鸣似的吼叫。 看著昭佶却无法接近她,原来竟是如此的让他痛苦,就连当初祖女乃女乃坚持不让他娶洛琳的时候,他的心还没有这么痛过,痛的如此撕心裂肺,痛的如此断人愁肠。 看著窗外滂沱的大雨,翟仲宇这才猛然惊醒,他竟然放昭佶一个人离开,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苍茫的夜,滂沱的大雨,急风吹动鼓点的雨声,雷光怒吼的划破天际,昭佶娇小的身影冲出翟府,就连身后传来翟老夫人深切的叫唤,也依然唤不回昭佶不愿回头的心。 翟老夫人是在适才翟仲宇一掌劈裂桌子时,才知道他们夫妻俩竟在新婚的第一夜,发生了争执,当她匆忙的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昭佶冲出翟府的这一幕。 在大雨的夜中拔足狂奔的昭佶,奔跑在这片蒙蒙如幻的雨景中,刺骨的寒风无情的打在昭佶的身上,脚下的步伐愈趋沉重,直到她颤然的跌落雨中,她才虚弱的放声大哭起来。 泪与雨在她的脸上交织,心碎与绝望的小脸,写满了报复的恨意,就在这个时候,‘轰隆’一声,一道苍白的闪电,划破了绵密劲急的雨幕,乍亮了起来,映得四周也亮了一亮。 昭佶清楚的看见在她前方不远的横匾上写了三个字。 百艳楼。 第六章 黑夜下,芦苇边,萤火虫穿梭其间。 河岸的波光粼粼,与银白色的月光交映互融,闪烁的微光起起伏伏。像极了她的眼泪。 翟仲宇神情悲苦的搂抱著怀中的洛琳。 她的身子骨好单薄,脸蛋也好苍白,就连此刻她的气息也是如此的虚弱,她就要离开他了吗? 因为虚弱,所以她的身体颤抖的厉害,翟仲宇将她紧紧的搂住,他月兑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紧紧的包裹她的身体,可是她依然失温的厉害,唯一可以知道她迫切地想安慰他,一再地牵扯著唇角想笑,可是……她已经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依稀还能感觉洛琳纤巧的手抚上他的脸,无限轻柔的轻抚他悲伤的情绪,她依偎在他胸前,声音萦绕在他的怀里:‘我真的好爱好爱你,虽然我们终究无法在一起,但是没关系,我希望你能用对我的心,好好地去疼爱你的妻子,就像疼爱我一样……我知道你会做到的,你一定可以的……’ 啊l啊——啊! 听到洛琳的话,他心中凄苦直想嚎哭,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是如此善良?为什么你都已经快要走到人生的尽头了,心里头所惦所念的还是我?为什么? “不要怨怪任何人,只能说是洛琳福薄……配不上你……”洛琳终于哭了,一双瘦弱无骨的手紧攫住他胸前的衣襟,她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无声息的轻轻哭著,很努力的想将自己的悲伤藏起。 “洛琳,洛琳……你不要走,我现在就马上娶你,我现在就带你离开,什么世俗规范,什么亲情?我全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洛琳的手抵住他的唇,不让他说下去,眼中滚落泪水,唇角满溢微笑,她摇头:“别说,不要再说了,如果你爱我,就不该说出这些话,你知道当初我为何会离开你的……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要走的……。” 翟仲宇重重地闭上眼睛,将眼底的泪压制住,他吸口气抬头望天。 长幕下,流星雨穿过天际,炫丽而耀眼,是短暂也是永恒。 听说每颗流星的坠落,就是一条生命的殒落,现在老天就要带走洛琳了吗? 他抑制住心里那过于激动的情绪,露出怜惜的笑容:“你真傻。” 如果他注定留不住她,就让她好好走吧! 他紧紧的拥她入怀,给予她所要的温暖与安慰。 “我爱你,希望你永远幸福……忘记我吧!好好去爱你该爱的人,忘记我吧!”洛琳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与自己相爱的女子在一起,为什么我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为什么? 翟仲宇不断地重覆问自己,却得不到回答。 “爱那个祖女乃女乃喜欢的女孩吧!她是个幸福的女人,我……羡慕她……” 不!为什么我要爱她?她已经够幸福了,拥有众人的关爱眼神,她已经够幸福了,不需要我多馀的爱…… 爱她吧!爱她吧!她是你的妻子……告诉她,我祝福她……” 不!不——我办不到! 爱她吧!放心去爱吧!不要因为我拒绝她进驻你的心,你已经够孤单了……不要再让我担心……。 啊!啊——啊! 翟仲宇自恶梦的牢笼里挣月兑,而这一夜已是距离洛琳死去一个星期之后了,失去洛琳,接著失去昭佶的日子,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浑浑噩噩的过了这么久,而这场梦也持续了这么些天,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丢掷掉手中仍紧握不放的酒瓶,看著散碎一地的酒渍,他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 “你再说一次?你说昭佶郡主跑了?”高君奇一声惊呼,差点被自己喝下喉的酒给呛到,他猛拍自己的胸口,一付被吓到的模样:“你新婚的第一夜,老婆就跑啦?”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大声吗?”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高君奇的家里,翟仲宇一定翻脸不认人。 “你们到底是怎么闹的,才新婚第一夜?”那像他与寒静成亲到现在,连儿子都生出来了,到现在也没吵过半次架。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翟仲宇抢过他的酒杯喝了起来。 “那郡主人呢?你有去找过她吗?”听到房里的对话,一名长相清秀美艳的女子,手里捧著菜肴美酒,排开珠帘缓缓走出。 “还说呢?郡主人都已经失踪快半个月了。”高君奇怒瞪翟仲宇一眼,咕哝道:“真搞不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每个往你怀里送的美女,你总是有办法拒绝,你还真以为你是个柳下惠啊?” “听你话里的意思,好像你挺羡慕的嘛!”那女子嘴角含笑,眉目间略带薄嗔的问著高君奇。 “才不会呢?今生今世我只爱老婆你一人,此情此意永不变。”高君奇轻搂那女子的柳腰,状极亲腻。 “你恶不恶心?翟统领也在这儿呢!”寒静整个人被高君奇搂在怀里,她羞红双颊的模样,更是让高君奇爱极,又往她的脸颊上吻了两下。 在一旁的翟仲宇冷眼旁观这一幕,仍是不发一言,一脸冷淡的喝著杯中酒。 倚在高君奇怀里的寒静用下巴顶著翟仲宇,而高君奇也心领神会的了解她的意思。 “你啊!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冷了些,其实你只要多说几句好话,我想没有一个女人能够离得开你吧?你说吧!你到底是对昭佶郡主说过些什么了?”高君奇一边嘴里问著,手上可不安份的独拥怀里的温暖。 听到昭佶的名字,翟仲宇浑身一震,脸色顿时转为铁青,拿起酒壶就往喉咙里灌。 斑君奇与寒静两人相视互望,他们都知道这回翟仲宇是认真的。 平日的他虽然也会与高君奇小酌一番,可是每回劝酒的人总是他,因为他行事极为自制,很能控制自己,而今,他藉酒浇愁的模样,实在太明显了,看来他是真的很在乎昭佶郡主的,只是嘴巴上不肯承认而已。 寒静见翟仲宇一脸憔悴的模样,心里不禁升起一股恻然的情绪,她看著翟仲宇,伸手压住他的杯子道:“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想见到昭佶郡主吧?可是你们之间的问题,若是不解决,以后同样的冲突,还是会继续发生的,不如就趁著现在分开的这段时间,好好的想想,事情应该怎么解决吧!” “不管怎么说,都太迟了。”他涩声说著,想起她眸中的恨意,和语气中的决裂,他知道一切都太迟了。 “为什么?’,她不懂了,若是照她来看,翟仲宇的心里其实也是爱着的昭佶郡主的,只是为什么事情还是被弄得这么僵。 “我对她说我不想娶她,我觉得娶了她让我觉得很痛苦。”翟仲宇实话实说。 他的话让寒静与高君奇张大了嘴巴,吃惊不已:“你……居然说了这么过份的话?” “当然还有别的,可是我想最伤她的,应该就是这一句话了吧?”说著他又饮尽杯中酒。 ‘砰’一声,高君奇一掌击碎了桌子,满脸肃杀之气。 “你真的说过那些话?”高君奇冷冷的问。不能原谅,不能原谅,想他高君奇为了娶寒静如此美娇娘,不知煞费多少心机,而眼前这个得天独厚的男人,居然可以一再地让女人为他流泪,这对一向要待女人温柔的高君奇来说,简直就是严重的示威。 “是的。”翟仲宇沉痛的闭眼。 下一秒,他已经被高君奇提了起来,饱含杀气的眼眸对上他的双眼。 “不管怎么说,昭佶郡主终究是你明媒正娶迎娶过门的妻子,你怎么可以对她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而且,你居然还说……还说你觉得娶她让你觉得很痛苦,这件事情,你应该要怪我啊!因为是我害你的,不是昭佶郡主,你为什么要去伤害她,你说啊!” 寒静惊见高君奇一付要动手打人的样子,不禁出声解危:“君奇,你快点放手,不管怎么说,他可是你的上司,你不能打他啦!” “不能打他?我还想痛扁他一顿呢!”高君奇恨恨的说。 “放手啦!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我们也不能插手太多啊!”寒静劝解的想拉开高君奇的手臂,奈何后者却气呼呼的死瞪著翟仲宇。 “怎么了?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会说出那些话?还有你到底有没有去找过她?已经半个月了,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吧?” 翟仲宇闷声不吭,只是冷冷淡淡的回看著高君奇。 斑君奇眯起眼睛,危险的打量著翟仲宇,他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狠狠地朝他的肚子上揍了一拳,然后警告他:“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我光是看到你那张冷漠如冰的脸,我也可以猜想到那天的情形,你现在是自作自受,我不会同情你的。”高君奇吼著说完后,突然又觉得看些不妥,又吼道:“明天我就向皇上请罪,请皇上准我离职,作为我今天以下犯上的行为作为处罚。” “君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寒静尖叫著蹲在翟仲宇身边,她从来没有想过,像他们这两个亲如兄弟的人,竟然可以吵的这么凶,而且平常斯文的高君奇,竟然也会对翟仲宇出手这么重。 “别管他,像他这种人不知道去爱惜自己的老婆,根本就不能算是个男人,我最恨无法照顾女人,保护女人的男人,就算那个人曾经是我的好朋友也一样。”高君奇他热血男儿的情绪沸涨,完全忽视掉翟伸字眼底的那抹哀伤。 翟仲宇冷凝的脸露出一丝苦涩,他的眼神冷而凝定的说:“洛琳死了。” 语音冷静的像是平波如静的湖面,被掷入一颗石子,落在湖中的深暗之处,令人心碎。 “她就死在我的怀里,就在我成亲的前一日。” *** 翟仲宇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又重新拾起酒壶,一饮而尽。 “你……你说什么?”高君奇突然觉得胸口被他重捶一拳,连声音都哽咽了。 翟仲宇没有答他,只是望定了他。 “怎么了?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寒静发现这两个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好阴沉。 “寒静,你先回房间里去,我有话要跟他说。”高君奇正经起来。 “好吧!”寒静了解似的颔首退开。 等到寒静离开之后,高君奇又问:“是她吗?你们是怎么见面的,她不是已经失踪好几年了?” 翟仲宇失魂落魄的摇摇头,微侧过脸,看著也坐到他身边的高君奇一眼道:“她一直都躲著我,让我找不到她,以为她失踪了,其实……她一直都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他的声音无限悔恨。 “那……你是怎么知道她……的消息的?” 像是时间与空间在那一瞬间被冻结般,翟仲宇好久好久都不说话,时间久到高君奇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慢慢地开口:“是一笑倾城—一庄夜荷……” “什么?这跟那个女人有什么关系?”高君奇皱眉问。 自从上回她大闹京畿重地之后,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她的消息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个名字。 “她是洛琳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带我去见洛琳的最后一面。”翟仲宇看向他,眼里深深刻刻,心里凄凄凉凉。 “你一定会问,既然见到了她,为什么不缉捕她到案?” “为什么?” 翟仲宇苦涩的笑说:“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地。” 看著翟仲宇脸上少见的复杂情绪,高君奇在他的眼里看见了前所未有的悲伤情绪,那种感觉,好像……好像他已经快要承受不了这种无形的重担般……很沉重而且也很疲累。 “洛琳她本来就是孤儿,在街坊卖唱,祖女乃女乃看不起她,也嫌她的身体不好,所以用尽了各种方法,让我们分开,她走了之后,又以卖唱维生,生活过的很清苦……”翟仲宇的神思模糊了,过多的酒精在他的体内挥发,他觉得体内似有无尽的悲怆要一起涌出,他已经忍了好久好久,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再忍多久,这种悲怆的情绪,心伤……伤心…… “她病倒了,无以维生,恰巧遇上了庄夜荷,洛琳求她找我,让她再见我最后一面……”翟仲宇想起她抱著洛琳瘦小的身体,才惊觉她的肩膀比以前更瘦弱了,他紧紧地抱著她,知道她的身体发抖的厉害,他抚模著她的头发,觉得触手一片凉冷一片清柔,好像她随时都会消失似的轻无。 翟仲宇的声音哽咽,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更漠然:“她说祝我这段婚姻能白头偕老,她还要我好好地对待昭佶,我答应她了,可是……”翟仲宇虚弱地用手蒙住眼睛,泪水自面颊滑落:“我没有做到,我明明就已经答应她了,可是我还是做不到,我一直想忘记洛琳的死,是因为祖女乃女乃的反对,也想忘记,昭佶是祖女乃女乃中意的孙媳妇,我知道昭佶她是无辜的,可是我……就是忘不了这一切,忘不了……” “可是这一切的事情,又跟庄夜荷有什么关系?“ 翟仲宇凄然一笑,又抓起另一壶酒往喉咙里灌,直到喝尽,他才踉跄的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说:“她救了洛琳,所以那次我没有出手抓她,可是她终究是钦犯,我还是要抓到她的。”窗外有月,天际有星,是一个很美的夜。 “然后你想……”高君奇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看翟仲宇的表情,他突然坚决的摇头:“不行,我不答应。” 翟仲宇哂然一笑:“我还没说什么事情,你为什么就不答应?” 斑君奇看著他,眼底有一份对挚友深切的认知:“因为你的态度让我起了怀疑,总而言之,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扛起所有的责任,我也不容许你有逃避的念头。” 翟仲宇的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暖暖的热流,那是一种被感动心里 既惆怅又万事了于心的情绪,他扬起唇角道:“你果然还是最了解我 的人,可是你没有选择的馀地,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不可能,既然知道你心里的计量,我怎么可能还会答应你。” “你会,因为——寒静还有你儿子。”翟仲宇扬扬眉,说出他心里 的牵挂。 斑君奇先是皱眉,然后叹气,他两手一摊:“你到底想做什么?” “据探子回报,她可能会潜往边关去刺杀那里的一位将军,我必需要赶在她行动之前,先拦住她。” “你要去边关!” “嗯,就在这几天之内。”翟仲宇手倚窗檑,看著深沉沉的黑夜。 “怎么可能?那你老婆呢?你就不管啦!”高君奇捧著头大声嚷嚷。 “既然她决心要走,我也留不住她,再说,我皇命在身,非走不可,若在我离开之前还找不著她,那就表示我们无缘。” “拜托,你那是什么狗屁倒灶的话,老婆跑了,你居然还可以这么镇定,我猜翟老夫人一定被你给气死了。” “差不多了,她的确是气坏了。”那一天翟老夫人就气的猛用龙头拐打他,他连躲都不敢躲,硬吃了好几杖,但是翟老夫人还是哭的泪涟涟。 “我去好了,你这个样子,那里走得开啊!”高君奇很有义气的一拍胸脯。 “寒静呢?”翟仲宇靠著窗,斜倚著望向他:“她是个柔弱的女子,你……放得下心?再说,一笑倾城庄夜荷的武艺,你也不是没见识过,你有自信可以胜过她?” “我……”他语窒。 “所以,还是我去,如果这一两天没有昭佶的消息,你就替我留意些,见到她就劝她回家,就说祖女乃女乃很想她,如果她还是坚持不回家,也就由她吧!” “那你呢?要去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去经年,也许再也不回来了,不一定。”翟仲宇故作洒月兑的耸肩。 “如果,找到了昭估郡主,你会求她回家吗?” 翟仲宇黝黑的瞳眸里闪过丝丝犹豫:“不一定,要看她把事情闹到什么程度而定。”想到她之前为了拒婚,都可以搞暗杀那一套了,谁知道她这次恼羞成怒之后,又会做出什么骇人之举。 *** 百艳楼。 在这个京畿重地里,有一个地方是所有名流贵绅都会去光顾的地方,那里有着一个很美的名字——百艳楼。 百艳楼里有百朵名花,每一朵花皆是罕世难见的奇花,更特别的是,这里的花都是年青貌美的女子。 百艳楼其实是这个京城里最高尚的青楼,里面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献色不献笑,这里是高级的销金窟,也是附庸风雅的胜地。 里面的女子各有一套绝活,其中最近新来了一位绝色的名花,她自创的化蝶舞不知道迷煞了多少王公贵族的纨绔子弟。 这一天,因为翟仲宇身受皇命,即将赴边塞缉拿‘一笑倾城’,以安平王爷为首的一干朝中大臣,以宴请翟伸宇为由,请他至百艳楼为他设宴,本来翟仲宇心闲意懒想拒绝,但是安平王爷一直以要他缉拿‘一笑倾城’替他儿子报仇为前提,频频向他邀约,不得已,翟仲宇只好率他亲卫的众部属们一同赴约。 “我听说这里来了一只艳蝶,有绝代的容颜,把众多名花给比落了颜色,不知道是那一朵花?”说话的人正是这次的召集人——安平王爷,其实他的荒唐是众所皆知的,听闻这次他的大公子被人所伤,也是因为他太过寻花问柳,对一个清白的女子始乱终弃所致,总之,就跟大多数有钱没地方花的公子哥一样,总是一掷千金,自以为潇洒多金,又是位高权重的皇亲国戚,以为不管惹出多大的麻烦,都能以金钱解决。“是夏艳狂花,我们现在最红的招牌。”百艳楼里的大管事、小避事还有老鸨姆全都到齐恭迎。 “是吗?好吧!让她出来好好招待我的贵宾。”安平王爷微笑著,品酩著醇酒,拉著翟仲宇坐到观众席上。 “王爷,这不好吧!”翟仲宇推辞著不敢与安平王平起平坐。 “哎!这里又不是朝野大堂,这里是青楼,让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别太拘束,来来来,坐下来,喝酒吧!”安平王眯著眼睛,喝著酒,耳边已开始响起丝竹的乐音,表演快要开始了。 一旁跟来的高君奇悄悄地拉著翟仲宇的衣服,低声说:“我已经把人安排好了,今天决不会再发生像上回的事情了。” “算了,你也陪我坐下来吧!来到这种地方,真是让我坐立难安。”翟仲宇苦著脸,总想早早离开。 “别扫兴了,你知道这个地方的花费有多惊人吗?光是来这里看一朵名花表演,就要十两银子欸,安平王将整座百艳楼都包了下来,真不知道要花多少金子才够。”高君奇咋舌。 看著同行一干朝中大臣们,各个手里搂著一些舞娘喝酒,有的喂食水果,有的在嘻闹著喝酒,看到这些平日在朝廷对皇上极尽阿谀之能事的讨好圣颜欢心,可是私底下却作威作福,滥用权力,甚至连金钱的挥霍,也是如此的奢华,他不禁摇头叹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替这些庸俗之辈卖命。 “嗳!快点坐下来看,表演开始了。”高君奇一手搭著翟伸宇的肩膀,两人并肩而坐。 翟仲宇蹙著眉不耐地将手环抱于胸坐了下来。 丝竹韵乐之声缓缓响起,几位舞娘身穿轻绡罗纱,踩著莲步自珠帘后缓步移出。 韵律轻柔的如溪水平流,一场绝世之舞就要开始。 众人纷纷就坐,舞娘的姿影翩然,在铺著大红织花的地毯上翩翩起舞,回旋曼妙的舞姿,令人目不暇接。 众人见到此舞莫不争相报以热烈的掌声,只有翟仲宇还是面无表情的坐在原地,觉得枯索乏味。 就在这个时候,音乐声忽然大作,韵律之声忽尔几个转弦,靡靡之音里有说不出的甜柔,一条纤巧的身影,旋舞而来。 这女子美目流盼,顾影生姿,身体柔若无骨,当她翩然动起舞姿时,她纤巧的腰肢随著音乐一盈一步的舞起来,让人升起一股想要上前扶住她的冲动,却见她又随风舞絮般盈巧的稳住了身子,旋舞起来,舞到极处,像是只彩蝶,将要翩翩飞去。 众人皆为这场绝世之舞看直了眼,直到旋舞渐止,乐音缓如轻云出岫之时,如雷的掌声才轰然响起。 采声才起,乐竹之音又铮铮然地弹起,那女子不知自何处变出两把蝴蝶刀耍弄了起来,可是奇怪的是,这伤人的利器落在她的手里,被她舞起来的样子,却像是水般的轻柔,但见她双刀如穿花蝴蝶,一左一右,一上一下的舞起来,身上的裙带、衣摆,也随著她的舞姿旋转起来,舞到极处,像是一朵盛开的花蕾,愈绽愈放,愈开愈美,手中的双刀所带起的银白色光芒,像是在阳光中乍起的光圈,愈来愈艳丽,愈来愈让人痴迷,猝然,一条青色的影子冲入那场花的盛宴里,化蝶之舞中的彩蝶还未翩然飞去,便被折翼难飞。 *** “你是故意的?”翟仲宇的脸色此刻真是坏到极点,他右手有力的扣住那女子的手腕,眼神危险而又阴狠的死瞪著她。 这女子随著音乐一出现,翟仲宇就怔住,完全怔住。 因为这个女子,就是他失踪多日的妻子。 昭佶郡主。 她来了这里?为什么会在这里成为百艳楼里的一朵名花? 昭佶当然原本不是百艳楼里的一朵花,她会出现这里,无疑是有别的目地。 第一是为了要让翟仲宇难堪。 第二是为了报复翟仲宇。 这两种目地,无疑是最让翟仲宇难堪难受的折磨。 突然乍见他的出现,著实让昭佶的心里狠狠地冲击了一番,虽然她原本就有意让他们在这种场合碰面,因为,她要让他痛苦、让他难堪。但……她没有忽略掉心里在乍见他时,心脏在她的胸臆之间狂撞的心跳,是多么的期盼想见到他的啊!可是在真正见到他时,接触到他言语间的冷漠,原本的殷殷期盼,却幻为恶梦的源头。 她故意打从鼻喉里‘哼哈’一声,仰著她明俐分明的秀颔,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瞟著远方,以这个姿态充份表明她的不屑:“你还会在乎我吗?”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他的掌握太有力,使得她根本无法办到这点。既然你不放手,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我还以为不管我做什么,都引不起你对我的注意呢?相公。”末两字,昭佶故意将语音拖的很长,语调特意拉高。 一时间人声喧扬,没想到堂堂御前待卫统领的老婆,会成为百艳楼里的一朵名花。 “这是怎么回事?翟统领……” “夏艳狂花就是长宁王的爱女——昭佶郡主吗?” “他们不是才刚奉诏成婚的吗?怎么会……” 仿佛没有听到众人的私语般,翟仲宇现在只觉得他快被气上太空了。 “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才会罢手?”翟仲宇不容许她月兑离他的掌握,另一手愤然地将她手中的双刀夺下。 “我有在闹吗?这是我的工作,是你妨碍了我,不是吗?”昭佶挑衅地迎视。他闭上双目,像是在容忍一个极为任性的小孩般。 “如果你这一切的作为,都只是为了报复我对你的冷淡,以及想让我痛苦难堪的手段,那么我告诉你,你的目地已经达到了,够了吧!”翟仲宇气的发抖。 昭佶看著他生气的样子,简直快感十足。 “呵!谁会在乎你的感觉了?”昭佶眯著眼睛邪邪一笑,然后突然大叫道:“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竟然也会心痛?说出来,不知道会笑死多少人?” 昭佶的这一番话,惹得在场素知翟仲宇平日严谨守礼的官员们,各个低笑连连。看来这个昭佶郡主的娇蛮任性果真是出了名的,就连翟仲宇这个皇上的保镖,也拿她没办法。 “我警告你,别再闹了。”一波波嘲讽的言语窃笑,都像一把把的利刃,刺进翟仲宇的心脏,他气的用力握住她的双肩吼道:“你以为你现在是在报复我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谁相信你是个郡主?你不要辱没了皇室的威仪。” “要你来管我的事?”昭佶气的跺脚,尖叫著辱骂他:“我就是喜欢在外面抛头露面,我就是要让天下的人知道,我的丈夫无力留住我的心,既然你无法满足我,那我只好另外找个男人寻求慰藉,就是让你戴绿帽子,你也只能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你——”他剑眉直竖扬起手,显然怒得想一掌掴向她。 “打啊!打死我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再娶偏房了。”昭佶将脸昂然地迎向他,仿佛就等他那一巴掌。 看著她那挑战相向的容颜,嫣红的樱唇扬著不屈的骄气,突然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占有欲,一种异样的热力突在他体内窜动,他想狠狠地抱住她,用力吻向她那两片倔强不驯的红唇……。 两人就这么剑拔弩张的怒瞪对方,直到一旁的声音,才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翟统领,有道是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有什么事不好解决的,闹成这样,也不好看吧?”一直在旁的安平王终于出声,意有所指的提醒他。这些话唤醒了翟仲宇的理智,他狼狈的说了声:“抱歉,失礼了。”就硬拖着昭佶离开。 而昭佶则鬼吼鬼叫的想挣月兑他的手,奈伺他的掌握太有力,只得被他一路拖著走。 只留下满场尴尬的气氛。 *** “你想做什么?”昭佶有些心颤的看著眼前这个愤怒的翟仲宇。 瞧瞧他那双喷火眸子,简直炙烈的像是要把她销溶般,这与他平日冷静自制的模样,相差甚远。 “你还真有本事。”翟伸宇将她一把扣住,拖到了百艳楼偏僻的角落里,冷冷的看著她。纵然做错事情的人是她,该心虚的人也是她,可是昭佶硬是头一甩,嘴里不服气的嚷嚷:“哼!反正这门亲事,从头到尾都是个笑话,你不想娶,我宁死不嫁,要不是因为皇上的圣旨,谁会重视这个婚姻,反正现在我已经看开了,有没有你的日子,我一样可以过得下去,我不会再妄想你的爱了。” “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不管当初是什么原因造就了我们今天的这种局面,总之我们是夫妻的事实,已不容改变,现在,我以一个丈夫的立场,要求你回家。” “回家?我还有家吗?”昭佶恨恨地瞪他:“那里还算是我的家吗?我在我丈夫的眼中,根本就是个陌生人,既然是陌生人了,为什么还要住在一起?那不是比死还难过,我才不要回去。” “你不回去,难道你还想留在这……这种地方?”翟仲宇大呼头痛,天!他的老婆竟然跑到这种‘青楼’里兼差,而且还振振有辞的告诉他,这是她的工作。 “我觉得这里很好啊!”昭佶任性而刁蛮地道:“在这里每个人都喜欢看我跳舞,而且我也可以为自己赚很多很多的钱。”说到这里,她瞟起她那很美很好看的眼稍,凝觑著翟仲宇气炸的脸道:“而且……绝对不需要靠你,我自己就可以把日子过的很精采。” 精采?翟仲宇气的胃都一阵绞痛了。 待在这个青楼里的女子,那一个不是得在男人的身上滚来滚去,用嘴巴在男人的脸上咬来咬去,才能换得男人大把的钞票,这种日子,她居然说——精采。 “你跟我回去!”翟仲宇咬牙切齿说,阴狠的气势,著实让昭佶感受他致命的冰寒。 “谁要跟你回去,你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谁要跟你一起生活?”昭佶双手环胸,一付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不想跟我一起生活?难道你想跟那些野男人一起?”翟仲宇气的失去理智,他气的跳到她面前,恶狠狠地问。 “你管我跟谁在一起?就算是跟猪跟狗,也好过跟你这个连血都是冰的男人在一起好。”昭佶气的泪珠儿挂上眼稍。真是的,怎么把自己说的如此不堪? 她的这句话,就像一把利剑笔直地刺进翟仲宇的心脏,连心都被她狠狠地剖开来,任由伤口不住地淌出鲜血。 翟仲字眼神哀伤的凝锁著她。 他为什么会有想把她抱住的冲动?面对这样一个妻子,他真的不知道该要如何去与她相处,因为她太难以掌握,他发觉他的思绪,永远跟随不到她天马行空的想像,她可以搞暗杀那一套,也可以混到青楼里来,他真的不知道,这个世间,究竟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或是做不到的,他真的没有办法去预测,面对她,就像在面对一头九头怪兽,你永远不知道,她会用什么面貌来面对你,她永远让你不知所措,她甚至懂得如何把一个男人逼到极限,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难懂的人?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翟仲宇叹了一口气,黑瞳里有著一抹难掩的哀伤。 如果这场婚姻真的是场恶梦,他只祈祷这场梦早点结束。虽然他已经答应了洛琳要好好爱她,但是如今看来,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他该懂得将伤害降到最低,而不是随著昭佶将事情严重化。 “嗯,我已经想清楚了,要我跟你在一起生活,简直要我比死还难过,我不愿意我的未来,是活在地狱里。”虽然看见他眼底那抹孤寒的神色,虽然知道他的心在泣血,可是昭佶现在只想狠狠的报复他,报复他前些时候,对她心里的伤害。 “好吧!既然你是这么看待我们的这场婚姻,我主张就将这场婚姻结束掉吧?”翟仲宇心如刀割的说:“希望你忘了我,也忘了这段婚姻,我会放了你的。”“什么意思?”昭佶隐约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 翟仲宇难得一见的露出了纵容的笑脸,他轻柔的伸出手指抬起昭佶美丽的下颏,凝视著她的眸光仿若一潭深邃不见底的湖水,深情而多情,在他摄人的目光之下,昭佶动弹不得的任他将她困在他的胸豁之中,他一手抚著她的面颊,一手握住她纤纤的小手轻柔的吻著,昭佶感到手上他的唇所吮吻之处,皆传来一阵灼人的战栗从他的唇边掠过,对这种感觉陌生愕然的昭佶,只能呆呆的,没有反应的看著他。“我会想办法还你自由,就是这个意思。”他轻柔的嗓音带著昭佶从未听过的温柔说著,他的黑眸里写著幽邃的深沉,沉而痛的声音里,蕴满了深深的不舍与寂寞。 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吧!他将远赴边关缉拿皇榜有案的‘一笑倾城’,这棘手的案子可不易办,也许…断了这里的思念,他才可以了无牵挂的去完成皇上的 期望,如果他因此而有了什么不测,他也不希望再造成另一桩憾事,让她成了名符其实的孀妇。他其实真的不想伤害她……但是当伤害无可避免的形成时,他只能尽量成全她想要的自由。 “我……”昭佶只觉得喉咙里烧灼的厉害,竟然无法自喉间找出声音。“什么都不用说了,”翟仲宇将手指轻抵著她的唇,眼眶竟有些湿润:“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到此结束吧!既然你活得这么痛苦,我也没有理由一直绑住你,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害你牵扯进我的生命里,而我却总是伤害你,以后,就不会这样了,你会过的很幸福,我会祝福你。”话说完,他毫无预警的降下唇,无限依恋的轻吻著昭佶她柔如蜜糖般的唇瓣,鼻间闻著由她身上所传来的缕缕幽香,更是让他心痛的疯狂,他沉痛的闭眼,然后放开她,头也不回的转身就离开了。 只留下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昭佶,愣愣地寻著他的背影直到消逝在她的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真的报复了你,我……的心,竟是如此的难受?”她轻轻的说著,眼里流著不知名的眼泪,不知为何而流的眼泪。 第七章 自从昭佶的身份被公开之后,百艳楼的老鸨再也不敢让她作任何的表演了,不管昭佶是如何的抗议都没有效,总之,昭佶‘夏艳狂花’的化蝶舞,已成为绝响,只是百艳楼里虽然她无法作任何的表演,可是她也还是不想回家。 回家?该回那个家昵? 长宁王已经因为她跑到百艳楼里的事,气的头顶冒烟,她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回去找骂挨。 至于,翟府嘛!包尴尬了。 翟仲宇都已经说要结束掉他的婚姻了,她还能回去吗? 当然不行!那太没有面子了。 只是一想到翟仲宇,她不悦地又皱了皱眉。 他那天说要想办法让她自由的事,是认真的吗? 他到底想要用什么方法呢?不管怎么说,这亲事还是皇上御赐的,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就解决吗?还是他真的就这么绝情无义,想把她给休掉,然后到外面另外找个他真正喜欢的女人? 想着她就觉得胃里头,冒起了酸泡泡。 她心烦意乱的把玩著茶几上的瓷杯,看著杯沿的花纹图腾,这时外头却传来一阵的混乱声。 “喂!你不能进去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外边传来一声声制止的呼喝,接著一群魁武的大汉拥了进来,围著一名男子。 “怎么回事?”昭佶眼神戒备地上下打量这名闯进来的陌生男子。 她看著他,只见他的外貌虽不如翟仲宇那般俊逸,可是眉宇之间英武的神态,一看就知道也非池中之物。 “你就是昭佶郡主吧?”那男子对于围著他的那些大汉正眼也不看,只是专注在昭佶她芙蓉姣好的脸蛋上。 昭佶迟疑地打量他,终于慢慢地点头:“是啊!你……” “先别管我是谁了,你丈夫——翟仲宇今天就要出发往边关去了,如果你今天不去见他,也许你这一辈子,再也看不到他了。” “吭?为什么?”昭佶被他的话,弄得突然有些心慌意乱,为什么在听到可能永远再也看不到他的那时候,心里竟升起一股酸涩的情绪。 “你到底要不要去?”他的口气既着急又无奈。 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一脸着急的样子,想他应该是翟仲宇的什么好朋友吧?再想想那一天,他临去时的那个吻,好温柔又好深情,她突然很想念,她豁出去似地道:“他现在在那里?”昭佶咬咬牙,紧捏著自己的手说。 林间的萧瑟写满了初秋的凉意,翟仲宇带著简单的行囊站在风中,飘散的发下,一双毅然莫测的眼眸,隐藏了未名的悸动,他凝锁着无人的道路上,久久久久不语,终于,他发出了绝望的一笑,嘴角里是酸酸的苦涩:“别再拖延时间了,我该走了。” “嗳!再等一下嘛!你还没见著君奇耶!难道你真的舍得就这样离开?”寒静凝觑著他的背影,好心好意的提醒他:“我想昭佶郡主一定会来的,毕竟,你们也是夫妻一场嘛!”寒静焦急的两手不安的搓揉着,眼睛也一直四处张望,希望这对即将离散的怨偶,能有个好的结局。 翟仲宇苦笑著摇头:“她说过我们的婚姻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地狱,既然她是这么的痛苦,她应该会很高兴能够摆月兑这场婚姻的束缚,而我也可以放心的离开……没有牵挂的离开。”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直在骗你自己?”寒静看出他苦涩的表情:“你明明也是爱著昭佶郡主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 翟仲宇闻言凄恻的扯了扯唇角,不置一词。 “你如果真的就这么走了,不管是对你还是昭佶郡主而言,都将会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 “遗憾吗?或许吧!”翟仲宇抬头望了一下逐渐西斜的暮色,眸中带著缅怀的神色,他想趁现在将故乡的景色镌刻进脑海,等下次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现在他唯一挂念的人,除了那早已被他伤透了心的祖女乃女乃,就只剩下那拥有众人恩宠的昭佶郡主了。 想到昭佶那亮丽明魅的笑容,翟仲宇的胸口就没来由的抽痛一下。他深吸了口气,撇开那恼人的情绪,他已经决定放她走了,没道理还念著她。再说,他的心里还是存有忿忿的不平,为这桩无可奈何的婚姻不平,为无辜冤死的洛琳抱屈,他——真的不知该如何去爱昭佶,即便他曾经答应过洛琳,可是……他真的办不到。 “我走了,等君奇来了,就麻烦他替我多关照我祖女乃女乃,至于昭佶郡主……”他顿了一下,脑海中不自禁的又想起她撒泼的模样,他微微苦笑著,涩声道:“若是她愿意,就请她回家看望祖女乃女乃,如果我三年后没有回来,就请她另外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你真的不后悔?”寒静多么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局,为什么明明一桩好事,会弄成这样?虽然她明知翟仲宇为了要让昭佶郡主得到‘自由’,中间是吃了多少苦头,什么悍夫虐妻啦!亦或是他为了求富达显贵,而抛弃糟糠之妻洛琳的事也被拿出来渲染,总之,他将自己的名声弄坏,甚至为此还惹得龙颜不悦,直嚷嚷要把他治罪,还好长宁王从中斡旋,才没有将事情再扩大。 念及长宁王,翟仲宇的脸上就多份歉疚。 想起那日他在御书院与皇上还有长宁王,就昭佶郡主的事情作解释时,翟仲宇对于那些平日就对他心怀芥蒂的人,为他所刻意造出来的谣言想落井下石,他却只字不为自己辩驳,只是默默的想将一切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就算因此名声弄坏,丢官罢职,他也不为所动一概承认。 他原本就不是个巧言令色的人,既不会官场上的阿谀俸承,更不兴说些应酬话,更别提还要他想些什么对自己有利的言词,来为自己月兑罪了。 反正,他也正愁不知如何让昭佶,自他们这场错误的婚姻中摆月兑桎梏,这下正好,他连动脑伤神的功夫都省去了,那些平素就喜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正好替他大大的省下不少麻烦,他连动嘴皮子的功夫也省下了,只管点头承认就是。 他曾想过是否可用一纸休书将事情完纳,可是他略一评估,又觉不妥。 毕竟她可是个女孩子家,无论男人用何种理由休去女子,对女人来说,皆是无比羞愧与见不得世俗的事,于是他放弃了这个念头,正好,流言四起,他也顺便将昭佶会出现在青楼里的事,故意扭曲成是他这个悍夫虐妻的把戏。多好!坏人由他当就好,与其两个人一起下地狱,不如就让他一个人受,反正横竖他已是注定对不起她了,这样就好,既对得起洛琳死前的托咐,又对得起自己实在爱不起昭佶的愧咎心理,这样……实在很好。 他的举动着实让皇上大为光火,甚至气到想将他严刑查办,开玩笑,让他这个贵为一国之主的皇帝,丢下这个脸,这可这么得了?错点鸳鸯谱,棒打鸳鸯的糊涂事,只能是寻常的百姓人家才可发生的事,而他,可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呐!再有天大的错事,也是对的,那容得下反损颜面的情事发生。重办!一定要重办!否则天下人该如何暗地里嘲笑他这个多管闲事的皇上呢? 偏偏,长宁王可不上翟仲宇这个当,他深知自己宝贝女儿昭佶的平素恶行,她的娇蛮任性他这个作爹爹的又不是没领教过,那会轻信翟仲宇的片面之词,再说这个年轻人可是上好的栋材啊!在这朝野之中,要想找几个真心会维护皇上安全,与值得相信托付的人,可是不多,于是他力排众议,独保翟仲宇,并要他即刻按原来的行程,前去缉拿一笑倾城。 于是这桩原本可能会让他身败名裂,丢官罢职的流言风波,就经长宁王这么轻袖挥袍般的三言两语解决了。 本来嘛!人家女方的爹爹都开口力保女婿没事了,旁人还喳呼什么?于是,皇上也就顺水推舟的平息了这桩事。 翟仲宇淡漠的脸上,回忆起这件事,脸上露出了一丝空虚,他摇头,没有回答,然后径自踩著暮色的黄昏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隐隐地似乎听见一个女人哭的声嘶力竭的声音。 他拧拧眉,不以为意,又继续踏上属于他的旅程。 *** 天边浮云掠空。 带著秋意的风,卷起地上枯落的残叶。 昭佶趴在窗边,无聊的支著下颔,瞪著窗外。 她回来了,回到翟府。 经过高君奇夫妇他们将翟仲宇为了放她自由的过程加油添醋,让所有人听了之后,都对翟仲宇疼爱老婆的心情纷纷竖起大姆指,一个劲的称赞,再加上她爹爹事后的严厉斥训,好像所有的过错,全堆到她头上来了。她备感无辜的撅着唇,嘴唇嘟的半天高,十分不情愿的‘乖乖’回到翟府等待翟仲宇的归来。 所以,此刻她的心情很闷,非常非常闷。 难道真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她的错? 是吗?好像不太对吧?明明喊著不喜欢她的人可是那个冷血无情男,可不是她耶?为什么大家都说我的脾气娇,却不说他性子冷呢? 还说他的个性沉稳内敛?天啊!他们是没看到那天他抓狂发飚的模样,才会这么说,其实他们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唉唉唉!真的好无聊。昭佶无趣的将头垂的低低的,全身无力的瘫在窗檑边,看著窗外的景色。 “哎呀!我的宝贝昭佶啊!你怎么一整天都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你是不是生病了啊?”翟老夫人见已至下午时刻,却整天听不到昭佶惊天动地般的喊叫,颇不习惯的跑进昭佶的房间里,却看见她神情落漠的扁嘴发呆。好不容易这个宝贝孙媳妇终于回来了,翟老夫人可是乐得紧,甚至还为了维护她,与她爹,也就是长宁王大骂一架,要他别随便乱数落别人的孙媳妇。 赫!她老人家敢情忘了,这个孙媳妇可也是长宁王的手中宝心头肉呢!不管如何,昭佶总算回家了,这总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想起翟仲宇刚离开的那几天,昭佶因为没有人可让她兴风作浪,一肚子的怒气与委屈无处发泄,只好一个人待在房里重新温习当初她在这个房间里,骂过翟仲宇的那些话,可是愈骂心愈酸,愈想心愈痛,她发觉她的一颗心,早已被翟仲宇整个给填满了,想来想去,想的都是他,骂来骂去,骂的也还是他,可是偏偏,她就是见不著她所骂所想的人,只好每天失魂落魄的东飘西荡,可是日子一天天的过,日子却愈过愈无聊,现在她总算能体会什么叫度日如年了。 “昭佶,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啊?要不要说出来告诉祖女乃女乃啊?”翟老夫人拍拍她的肩膀,关心的问。 “没有,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我的心。”昭佶哀怨的说。 “吭?什么?是心病啊!”翟老夫人勉强的笑著,她拉拉昭佶的衣袖道:“哎呀!别想那么多了嘛!反正日子总是要过的啊!以前你一个人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过,现在也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啊!” “可是现在少了一个人可以供我蹂躏,我好无聊。”昭佶嘟著嘴,眼睛里闪现着一簇精光,好像希望翟老夫人能够解决她心里的烦闷。 “蹂……蹂躏啊?”翟老夫人瞪大了眼睛,那历经风霜过后的皱纹,也微微抽搐,她乾乾地笑著说:“祖女乃女乃我年纪大了,没办法陪你玩。” “那怎么办?我真的好无聊好无聊,无聊到想死掉。”昭佶苦闷的两道秀眉,都快打结了。 “想死掉!”翟老夫人被她最后的那三个字,给惊骇的倒抽一口寒气,她不由得想起,翟仲宇当初那如警告般的话……先将她所恨的人杀死,然后再把知道她秘密的人也灭口之后,最后才会自杀吧! 想到这可能的下场,翟老夫人猛然打了个寒颤,她豁出去似的拍拍胸脯说:“好吧!今天祖女乃女乃就陪你,让你解解闷。” “真的可以吗?”昭佶高兴的跳起来,她牵着翟老夫人的手,认真而又怀疑的看著翟老夫人,而后者像是拼了老命般的绝然表情,慨然地点头。 “万岁!”昭佶快乐的欢呼。 一股浓浓的不祥气氛,悄悄地笼罩著翟老夫人。 “乖……乖孙媳妇……你……你确定这是个老少咸宜的活动?”翟老夫人张大了眼睛,猛咽口水的,颤抖著龙头拐,指著昭佶手中一大把的暗器问。 “是啊!很有趣喔!”昭佶兴奋的整张脸红通通的,她扬起手中那一袋装满暗器的小锦囊道:“上回我拿仲宇当靶子试丢,可是好像没什么用,现在我已经重新改良过了,保证可以把人射成像刺猬一样,很好玩喔!祖女乃女乃要不要来试试?”想想托翟仲宇的福,她的丢暗器之功已是更上一层楼,包准可以达到既好玩,又不伤人的目地。她只是无聊咩! “不,不用了,”翟老夫人摇的头快断了,她随手指了一个替死鬼道:“祖女乃女乃突然觉得筋骨酸痛,让下人陪你玩好了。” “啊?”那个倒霉的替死鬼,就是正在庭院中洒扫的小厮,只见他乍见昭佶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脸,只觉得全身一阵寒意直袭上心头,他有些心颤的把手中的扫帚一丢,转身就想落跑时,身后却传来破空的声响。 “啊!”一柄短刃斜斜歪歪地射在那替死鬼的足踝差一寸,吓得他哇啦哇啦,一路狂叫的冲出翟府,直接辞工不干了。 “喂!我又没射中,怎么跑掉了?真是不中用的东西!”昭佶气恼的抱怨,却无视于一旁的翟老夫人一付被她的‘神技’又吓到又骇到的模样。 “祖女乃女乃!”昭佶嘟嚷著嘴,却眼尖的发现站在翟老夫人身边手捧茶水的女婢。 “嘿!就是你,吃我一招‘天女散花’。”说话间,双足点地,窜向空中,同时丢出手里的暗器,往翟老夫人与那女婢的方向丢去。 接著就是一连串的杯碟落地,与哀嚎声不绝的申吟声相呼应。 “我……我的天啊!我的这把老骨头快散了,谁……谁快帮我找大夫来啊!快点……”只见老夫人面部扭曲的摔在地上,显然这一跤摔得不轻,就在翟老夫人呼天抢地的哀嚎时,一旁却传来细而小的声音,声音凄零的像是秋天枯树上最后的一片叶子,随时都会随风卷去。 “救命啊!死人了,我……我会死掉的,我……我一定是死定了……”在翟老夫人的身边传来一声声细微的哀嚎声,声音哀楚的像是一只濒死的小狈,在寒风中呜咽地申吟,翟老夫人拧著眉,看向声音的出处,这才发现,那个女婢被昭佶的暗器给钉死在地上,整个人呈现大字型,眼睛翻白,口吐白沫,一付昏厥的模样。 “来人啊!大夫请来了没有?”翟老夫人忽然陷入绝地的惊恐中,如此的喊著。 *** 现在的昭佶就是有这么无聊,自从发生上回翟老夫人的昏倒事件,已经整整十天了,翟老夫人午夜梦回,还是会被惊吓醒来,整个人呈现恍惚梦醒之间的浑沌。 昭佶的房间像是被人贴了‘内有恶犬’般的标语,府里的小厮与丫头们,在经过她的院落时,总是会刻意的避开,若是遇上非要经过的路,则宁愿多绕大半圈的路程,就是不愿经过她院落。 这个情形,比之当初她大闹翟仲宇时还惨,因为之前,还有个不怕死的翟仲宇,敢往来穿梭在她的房间内,为她体贴的送汤药,送食物,现在可好,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翟府的大少女乃女乃,可是府里的人看见她,却像是看见个‘怪力女’一般畏惧她,想到这里,昭佶就愈发思念翟仲宇那张冷冰冰的脸,那毫无温度的口吻与对话,因为这些回忆的过往,已成为昭佶每日寻索的甜蜜。 因为翟仲宇平日深得皇上的宠信,这回被远派边关,皇上基于爱乌及乌的道理,也似乎觉得才刚让他们俩夫妻成亲,就折散人家,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就将宫廷里御赐的食物,像是一些宫廷里的大厨特地料理的美味又没什么油脂的烤肉,或者是一些外邦所进贡她从来就没有吃过的水果之类的赐给昭佶,可是她无暇欣赏、品尝这些美食,这几天她一直望著门外。看著窗外阳光普照,几道阳光照射在前庭,这景色如梦如幻,可是她却对这些美景视而不见。 为什么翟仲宇的身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就填满了她所有的思潮?这可头痛了,愈是想他,愈是见不到他的心理,教她忍不住又要流下泪来。 这个可恶又讨厌的翟仲宇,为什么总是要让她想他、念他,他会知道她心里这些反反覆覆的思绪吗?如果他知道我在想他,他会怎么样呢? 昭佶在脑袋里胡乱地又骂了翟仲宇一顿,却又不由自主的望著大门的方向叹气。 昭佶的这种反应,看在躲在角落里观察她许久的翟老夫人,得意的在嘴角挂起阴阴的微笑。看来这个小妮子,是真的爱惨我那个憨孙了。 也好,反正吃饱闲闲,到不如就让她心中成形已久的计划,提早进行……。 这一天,清风徐徐,白云悠悠。 昭佶无聊的坐在池塘边,拿著石头丢飞过她眼前的蜻蜓、小鸟。 最近都没有人陪她解闷,瞧她可怜兮兮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对不起她似的,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如茵的草地上,眼神呆滞的像是个遗世独立的人。 翟老夫人站在很远很远的角落,已经观察她很久了,确定她‘暂时’没有危险性后,她才慢慢地靠近。 “嗯,今天天气很好 ̄你……你一个人啊?”翟老夫人装成一付无意间遇上的样子,刻意漠视她脸上写满的‘我很无聊’四字。 本来以为会有人来解救她,没想到来的人却是一个跑也跑不快,跳也跳不高的翟老夫人,害她一颗雀跃的心情,马上沉落谷底,她扁上小嘴,落下了凄楚的眼眸,闷闷地应道:“是啊!” “想心事啊?”翟老夫人虽然也坐下来了,可是却隔了一箭之地的距离,与昭佶遥遥相望。 昭佶古怪地凝觑了翟老夫人一眼:“祖女乃女乃,你也很无聊吗?为什么明明就过来了,却还要离这么远讲话,不累吗?” 嗟!就是因为怕你,才会离你这么远,你难道不晓得这叫作保持安全距离吗? 翟老夫人的心里虽然叨念著,可是脸上的笑容却更和蔼了:“你不知道吗?祖女乃女乃因为人老了,耳朵不灵光了,讲起话来嗓门特大的,我是怕吓了你,才会坐这么远的。” “那祖女乃女乃不就听不清楚我讲的话了?”昭佶斜觑她。 “呃?”翟老夫人尴尬的笑笑,马上转移话题:“没关系,这样比较有趣,我们来聊一聊仲宇的事吧?” 昭佶痴愣的眼神里,闪过一簇光采,她横过眼稍盯著翟老夫人的脸,一付你想暗算我的眼神,看著她道:“他有什么好聊的?人都已经跑得好远好远啦!还说什么三年不回来,就叫我找个好人家嫁了,这句话还是身为人夫该说的话吗?”昭佶说想到这事,还是气的牙痒痒的。 “喔!这样啊!仲宇真是不会说话,那个笨孙呐!” “祖女乃女乃你知道吗?之前我不是跑到百艳楼里表演吗?就是那里的老鸨告诉我说,如果要报复一个男人的变心,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戴绿帽子,那个时候把仲宇给气的半死,可是我已经答应爹爹了,绝对不能再回百艳楼。” “是吗?你爹爹说的没错,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别随便抛头露面的好。”翟老夫人有些惊诧她异于常人的报复方式,而且心里也已经默默地将百艳楼列入她的黑名单中,准备那天一状告到皇上那儿去,说那儿的老鸨诱拐皇室宗亲当‘舞伶’。 “不过,如是他真的敢三年不回来,我就照他的话到外面找男人,反正是他先不要我的。”昭佶像是立定了决心似的说。 “呃……这不太好吧?仲宇是个好孩子,他不会真的放你一人独守空闺的,他只是因为有公务在身,没办法陪在你身边,也不必……”语未停,昭佶的窃笑声已然泄出。 轻如银铃似的咯咯笑声,自昭佶的齿唇间悠扬地泄出,她捧著肚子笑的弯了腰,连眼角都挤出了眼泪。 翟老夫人被昭佶忽而喜忽而狂笑怒骂的情绪,给搅弄得糊涂了。 “拜托喔!祖女乃女乃,我是逗你的,你怎么竟然还当真了不成?”昭佶总算找个人出了几日来无人理采的鸟气。 得知被愚弄的后觉,翟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了纵容宠溺的笑脸,她站起来靠近昭佶的身畔坐下,轻揉地抚弄她的头发,言语间无意流露出心疼与不舍的寂寞“昭佶,告诉祖女乃女乃,你想不想仲宇啊?” 听到翟仲宇的名字,昭佶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将她层层地缠绕住。 沉是她唯一的感觉。 像是一颗被掷入湖中的石子,落在湖中最深暗之处,美丽的心湖亦像个美丽的牢笼,虽然不是骇人的暗,却也是一片苍茫的白,在湖心处,一个身影,紧紧地瞅著她的视线,那是她心之所系,心之所想的那个人,想到了他,连心都会有纠缠的感觉。 昭佶的一张小脸,写满了落寞的表情,她垮著脸,哀怨地捧著自己的下颔道:“说我不想他是骗我自己,可是要说我想他,除非他也在想我,这样我才会承认我想他。”, 翟老夫人低下头,叹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她与昭佶之间的代沟实在有够大,也许比不过黄河,可是有谁能告诉她,昭佶所说的话,到底是想还是不想的思念。 “从小只要我一有个不顺心或不愉快的事情,我爹爹都会想办法逗我开心,再不然,我也会找人出气,可是来到这里,每一个人好像都很怕我,都躲我好远,我在这里,真的好寂寞。”说著,昭佶也斜觑了一眼在身边的翟老夫人,表示她也是害她无聊的凶手之一。 “哎呀!怎么会有人怕你呢?你长的是这么的可爱,这么的惹人开心,况且你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那些下人们,看见你的那个表情,绝对是尊敬而非害怕,你可不要想歪了。”翟老夫人口是心非的解说。 “喔!是吗?这是否表示祖女乃女乃也愿意陪我玩了?“昭佶的心可是雪亮的,她当然分得清那些人对她是好,那些人的心里,是排斥她,这些她都明白。 “呃……这个等改天祖女乃女乃的身子骨好些了再说。”翟老夫人又开始在打太极拳。 “算了,我不会为难祖女乃女乃的。”昭佶的心早被翟仲宇一个人占满,像是这些寻人作乐的坏心眼,少了他让她欺负,怎么样就是少了些乐趣,说来说去,她还是觉得最好玩,最好欺负的人,还是翟仲宇。 翟仲宇,又是翟仲宇,怎么整个脑子里就是只有这个名字。 难道我昭佶真的已经为他著了魔吗? “那就好。”翟老夫人拍拍自己的胸口,一付松了口气的神色,全落入昭佶的眼底,昭佶弯著她好看的唇线,嘴角欲求的漩涡浅浅的浮现在两侧,她小心翼翼的看著翟老夫人,轻轻地问:“祖女乃女乃……是不是可以让我去找他?”既然想念是一种折磨,那么唯一的解药,恐怕只有找到他,她的心才能找到停泊的港口。 仿佛是听不清楚,也似乎是讶异于昭佶所说的话,翟老夫人疑惑的看著昭佶问:“什么?昭佶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可不可以去找他?”愈是想念,就愈迫切的想要见到他,这是她从来都没有过的混乱情绪。 “找谁?是仲宇吗?”翟老夫人皱著眉说。 “嗯嗯,可以吗?”昭佶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个嘛!”翟老夫人故作思量状:“你也知道的,一个女人家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实在太难看了,而且你才新婚不久,如果,你跑出去了,外人会怎么看待我这个祖女乃女乃,别人一定会说是我‘苦毒’你,你受不了,才离家出走的。” “不会不会,祖女乃女乃对我最好了,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谣言,不可能的。”昭佶热切的拉著翟老夫人的手,向她保证。 “可是仲宇他是在缉拿钦犯,很危险的。” “我也会武功啊!我可以帮他。” 嗯,这到是不假。 “可是他人在边关,很远的。” “我可以去找他嘛!”昭佶跺著脚说:“就是因为他一去已经三个月了,这期间连封信都没有,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把我这个新婚的妻子给忘了,而且,他可以很洒月兑的去那么远的地方,一点音讯也不留不给我,可是我却不能不去想他,现在我已经被困在这个牢笼里,这个房子里留有太多我对他的回忆,可是空有回忆,却看不到他的人,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发疯的。” 看著昭佶叽哩呱啦的嘟嚷一大堆,翟老夫人的眉尖眼底溜出一抹激赏的神色。看著昭佶勇敢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因为外力的道德束缚,或者当初的外力介入,都不能改变她一心想追求的事物。翟老夫人觉得,昭佶的所作所为,也许在一般人眼里,是有那么一点碍眼,因为她太自我,太敢跳月兑道德枷索的规范,所以一般人很难去容忍她,可是看在翟老夫人的眼里,却对她追求美好事物的心情,感觉到非常的窝心,因为现在的昭佶就像是当年的她,遇到真爱,勇往直前。 因为真爱,值得追求,如果曾经努力的付出过,却没有结果,将来也会是个很美的回忆,可是若失去了机会,恐怕将会懊悔一生。 “好,我支持你,你去找仲宇吧!”翟老夫人原本也是有这个打算,让他们夫妻俩能够联袂闯江湖,只是话如果由她来开口,只怕她那个憨孙知道了,恐怕不会轻易地放过她,可是……嘿嘿,现在是由他的老婆自己提出的,他总无话可说了吧! “真的?那我现在马上就去准备东西,明天我就走。”昭佶跳了起来,挽起衣袖,准备‘包袱款款’,出去吃自己。 “啊?这么快。”翟老夫人瞠目结舌的瞪著昭佶,不相信她竟是如此的见君似箭。 第八章 大漠西陲的荒凉景色,满是尘砂与像是看不见尽头的荒原。 来到这里也有近月馀了,虽然已大致掌握‘一笑倾城’的行踪,但是没想到她不但是个杀手,而且似乎还略通一些易容术,以至于他老是与她错身而过……他明白这种情况再持续下去,恐怕会没完没了,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调查,他竟意外的查出这个女杀手悲凉的身世,愈是了解这个人,翟仲宇的心中就愈是觉得矛盾。 翟仲宇看著那炽热的艳阳高挂在半空中,心中却不意想起那个远在中原的无缘妻子昭佶,不知道现在的昭佶正做些什么? 寒风瑟瑟,几斧利风刮来,刺骨的冻寒,让人浑身冷透僵硬。 在接近边关不远的近郊茶棚里,昭佶捧著杯中的热茶,看著杯中翠绿色的茶汤,漾著如秋似的离愁,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自从离家至今也一个月有馀了,到现在为止,她还是没办法掌握到翟仲宇的行踪。 只知道这一路行来,所听所闻尽是在传说有一位自京城来的侠客,一路上已惩戒了不少奸佞宵小之辈,让这一向被视为犯罪者天堂的边陲地带,带来了一股新的生命。 昭佶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传说,他们口中所描述那个正义使者,一定是翟仲宇,只是当她打听到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时,却总是与他擦肩而过,好像老天有意要考验她对爱情的忠贞度似的,就是让她见不著翟仲宇。 不过,没关系,至少到目前为止,她还是依循著他的脚步,一步一步的找过来,相信要见面,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她不但要找到他,而且还要追问他为何要叫她另外找别的男人嫁了,他的心里到底是存著什么心?她很想知道。而且想当面听他说。 想到这里,昭佶弯起她那道好看的红馥唇线,泄出教人心痴神迷的微笑。 昭佶原本就是个俏丽可喜的姑娘,打从她一出现,自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骄傲与自信,一下子就成为众所注目的焦点,其中又以紧靠在昭佶身后那桌一票的粗汉子,各个的眼睛,简直就像是巴不得粘在昭佶的身上,一双双死鱼眼睛,看著昭佶的一颦一笑,都快突爆出来。 “姑娘,就你一个人?”身后那群贼眼汉子推出了一个代表,一脸不怀好意的坐在昭佶的对面。 昭佶抬起目光瞅了一眼,抿抿唇又低下头,继续喝著杯中茶,没有说话。 “姑娘,你的冷漠真叫天上的冰雪也为之失色啊!”想来还是个读过书的,说起话来还挺有学问的,只可惜,就算天下的女人爱听阿谀奉承的话,可偏偏昭佶天生自傲自信,一身的娇气,她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对她的锦上添花,她早已经对自己的美貌深具信心,只有翟仲宇那个不识货的大冰块,才会对她的美丽视若无睹。 听着那粗鲁汉子的话,昭佶撇撇唇,抬起眼扫视了一眼四周,没好气地道:“请看清楚,现在虽然正值隆冬,可是今天没下雪,没有雨,还出太阳,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天气,你是眼睛月兑窗啊!神经病!”昭佶不改泼辣本色,狠狠地吐嘈。 “呃……”把妹妹,最怕碰到的就是被人泼冷水还有拒绝,更何况除了这两者之外,还外加昭佶那讥嘲似的笑靥,仿佛他是个没有见识的傻蛋。 士可杀不可辱,那个粗鲁汉子浓眉一挑,嘴皮子掀了掀,阴阴地朝身后比了个手势,身后那群麻烦们也跟著站起来了。 “姑娘,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喔!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不知道?”身后其中一个细汉囝自以为长大人,充老气的说:“告诉你,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既然来到我们的地头,就该听我们的话,别在那里摆架子。” “喔!是吗?”昭佶轻轻地睨起她那好看的眉稍,喝著杯中茶的姿势不变,一枝竹筷‘倏’地一声,穿过她对面的粗鲁汉子,削掉了那细汉囝掌背上的一块肉,顿时喷飞的血花四溅,痛得细汉囝倒地哀嚎,痛叫不休,也当场吓得几十个大男人,蹬蹬蹬的到退四、五步,一个个面色惊疑不定的瞪著昭佶。 “我刚刚没听清楚歙!是不是有人在问我这里是谁的地盘啊?昭佶瞟著她那勾魂似的媚眼抛向身后那群麻烦们,而身后的那些色鬼婬虫,本来就是个有色没胆的混混,本以为见昭佶一个姑娘家,只身一人好欺负,没想到,武功竟恁的高超,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里面经验最老道的黑脸大汉,越众走出,他一脸陪笑道歉的笑脸绽开,来到昭佶的面前,深深地一揖道:“姑娘武艺超卓,是女中豪杰,是我们这些粗鲁人不识大体,得罪了姑娘,还请姑娘别见怪,别见怪。” 昭佶看著他一脸老实样,好像是真的颇有悔意,心里也就懒得计较,她挥挥手打发他们走,道:“走吧走吧吓次别再让本姑娘撞见,否则我可不会再饶你们。” “是是是,姑娘大人大量,请接受我们诚心的道歉,”黑脸汉子拿出一杯清酒递到昭佶的面前道:“来,就请姑娘喝了这一杯,代表我们由衷的歉意。” “我不会喝酒。”昭佶老实的回答。 “姑娘行走江湖,难道不知道拒绝他人奉上的陪罪酒,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吗?”黑脸汉子有意刁难。 “这……”昭佶为难地瞪视著那杯酒,终于不再坚持:“就这一杯,喝完你们就可以走了吧?”如果只有一杯的话,应该还难不到我吧? “嗯,就这一杯,喝完我们就走。”黑脸汉子的嘴角隐藏著莫名的阴诡。 未曾察觉那诡谲,昭佶拿起酒杯,仰头就乾了那一杯酒。 “喂!我喝完了,你……你们可以……走了吧?”昭佶突然觉得舌头像是打了结般,连话都说得含糊,更糟的是,她为时已晚的发现,她的脑子一阵的迷晕,眼前一片的黑影闪动,昭佶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她倒地前的那一刹那,模糊中她仿佛看到了那黑汉子嘴边狡狯的笑容,在她的眼前扩大……扩大。 昭佶一双清亮的眸子死命的瞪著眼前的他们,她的双手被反绑在后,嘴里还被塞了一块破布。 气,真的是气死她了。 这么一群男人,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术,对待她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真的是太过份了。 用力,把心中的忿恨与愤怒的仇视目光,捏成一把剑,射死他们。 一些功力较差的细汉囝,被昭佶烈焰般的怒火,给瞪瞧地有些心虚,一个个别过头,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其实当昭佶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没有那块破布,只是当昭佶搞清楚她是被人绑票至此,又看清是那群手下败将干的好事,便扯开喉咙放声大骂,一骂就是两个时辰,一些细汉囝还为此自觉惭愧,自掴巴掌,请求讨饶,奈何那个流氓老大一脸不为所动,还是老神在在的模样。“喂!你在乱吼乱叫的话,我就你。”其中一个粗鲁汉子恶声恶气的警告。 “你——”在接触到他狰狞贪色的嘴脸,敢字硬是吞进肚子里。 “吵死了,把她的嘴巴给我塞起来。”流氓老大掏掏耳屎随手一弹道:“吵得我的耳朵都长茧了。” 昭佶瞪大眼睛,嘴里咿咿晤晤地又开始痛骂起来,只是这回嘴巴被人拿了块臭布塞着,隐隐还散发出一股霉味。 好吧!小女子报仇三年不晚,还是先想办法离开再说吧! 昭佶放柔了姿态,眼眸里蕴满了风情,她眨眨眼,凝出一泓薄雾似的清泪,瞅著那个流氓老大。 接到昭佶宛如小女儿似的清羞姿态所刺激,流氓老大也不由得心弦一震。 “你决定不再开口骂人了?要乖乖听话了吗?”瞧她一付可怜委屈的模样,流氓老大竟没来由地感到心疼。 昭佶嗯嗯啊啊地权充回答。 “我先把你嘴里的破布拿掉,你不要乱叫喔!”仿佛也畏惧于昭佶的本领,流氓老大竟有些迟疑。 昭佶用力点头。反正只要先把她嘴里的那块破布拿开,剩下的自然还有其他的办法可想。 得到她的保证,流氓老大示意一旁的汉子拿开昭佶嘴里的破布。 昭佶沉住气,舌忝了舌忝乾燥的嘴唇,暗暗深呼吸,准备存足了氧气再发作。 “你这么的美,是我所绑过的女人中,最有姿色的一个,我想娶你作我的压寨夫人,你觉得如何?”流氓老大支起她的下颔。 “哎!人家好歹也是个姑娘家,你叫人家怎么好意思回答你?,’昭佶咬咬下唇,柳眉微蹙,一付娇羞青涩的模样。 “你只要负责点头就好了。”一旁长的猩猩似的男人,粗声粗气的吼。 “阿!”昭佶装出付被吓坏的模样,她闪动著灵眸皓目‘不小心’挤出两滴清泪,模样堪怜。 “别太大声,吓坏我娘子了。”流氓老大心疼昭佶此刻的柔弱,浑然忘了她撒泼的另一面。 “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就成亲吧!”流氓老大伸出毛茸茸的魔爪,探向昭佶的衣裙,准备来个饿虎扑羊。 “啊?救命啊!你不是说真的吧?”如果真的被这个长的像头熊的男人要了自己,那她以后那里还有脸活著。 “哎呀!别害羞嘛!”说著,他的魔爪就扯下她胸前的衣襟。 “老大,老大。”就在紧要关头,一名喽哕被鬼打到一样的跌进来。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流氓老大横眉竖眼的瞪向那个坏他兴致的喽哕吼。 “外头……外头有一位长的天仙似的姑娘,要见……老大你一——” “天仙似的姑娘?”流氓老大咕哝声,蹙著眉问:“有比我老婆更美吗?” 看到喽哕肯定的点头,流氓老大高兴的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看来今晚他的艳福可真不浅。 *** 月夜下一条娉婷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静寂的黑夜下。 她的身形纤巧阿娜,光看她的背影就觉得风情万种,高贵万千。 “姑娘,你……是那位?”瞧见如此月兑尘绝俗的美女,流氓老大也不禁生起一股不敢轻易冒犯的尊敬。 “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她的声音空灵的仿佛不似人间的声音,她柔如绸缎似的长发,轻轻地搭在她的肩上,夜晚的风轻拂过,带起不似人间幽幻的美丽,她盈盈地转过身来,脸上带著一抹醉人的微笑,道:“一笑倾城。” ‘一笑倾城!’众人吓的老大一跳,各个的脸上皆带起震憾似的疑惧。 传闻,一笑倾城是个极为痛恨男人的女人,只要有任何男人落在她手上,很难有人能够抵挡她倾城似的笑容,不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因为醉心于她的美,摄于她的艳,而死在她的手下,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杀手,可是她不为任何人卖命,只为她自己,她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却又让人极想一睹芳颜的绝色杀手。 可是站在他们眼前的这个女子,真的是传闻中的‘一笑倾城’吗? 众人都充满了疑惑。 因为她看起来实在太柔弱了,好像只要再强一点的风,就能把她吹跑似的身体,真的是个杀手吗? 再看她嘴角所带起的那一抹甜笑,就好像是一朵玫瑰被风轻颤似的娇艳,凄艳的教人心怜。 “别开玩笑了,你是一笑倾城?”流氓老大色胆包天,的确,眼前这个尤胜出水芙蓉似的容颜,堪称是绝代的佳人,如能拥有此等美女相伴,就算是死,此生亦也无憾。 “我美吗?”那女子突然又笑了一下,芙蓉似的小脸上,酡上了醉人的晕红,她莲步轻移,缓缓地踱向他,回了他一句不相干的话。 “美,你当然美。”流氓老大直咽口水,眼睛被她教人心痴的微笑,给失了神。 那女子嘴角蕴著笑意,态度落落大方,她轻倚他的胸口,吐气如兰的话语,在他的耳边飘送,声音小的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一笑倾城,其实我的名字是三笑杀人。”话说完,她就盈盈地轻摆身子,推开了他,嘴角轻笑不离的越众走出,直向绑著昭佶的房间而去。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事情的变化时,突然惊见此刻脸上还带著笑意的流氓老大,胸口心脏的位置,不知在何时竟嵌上一把锋利的匕首,而且看他的表情,仿佛他连自己身上的痛楚一丝都感觉不到,那是一种很满足很幸福的死法。 一连串的惊叫声,划破了这个寂静的夜。 “你没事吧?”庄夜荷替昭佶松开绳子的时候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出来?你的朋友或者其他的人呢?没有人保护你吗?”庄夜荷温柔关心的问话,让原本担心自己会被那个流氓老大给欺负的昭佶,一颗紧张、害怕、失措的心情,仿佛找到了渲泄的出口,她突然抱住她,惊惶的哭叫著:“我还以为……还以为我完蛋了,我才不要当什么压寨夫人,那个男人丑的要死,竟然还拿他的手往我身上乱模。 “别怕,那个欺负你的人,他已经走了。”庄夜荷安抚著她的情绪,神情像是一个姊姊对待妹妹一样。 “喔!对了,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他们人呢?”刚才明明还听到夹杂著哀叫声的喧闹,怎么进来的却是如此高贵月兑俗的女子,她的美,第一次让昭佶感觉到自己被比下去的自卑。 “别管我是谁了,我们走吧!”庄夜荷隐隐感觉到一道冰冷窒猛气息的波动,在她身后如浪潮般汹涌地拍来。 直觉地,她知道‘那个人’又追上来了。 “走?去那里?”昭佶揉著发疼的手腕看著‘天仙’似的她。 “跟我来。”庄夜荷温暖的笑意里,有著让昭佶无法抗拒的信赖。 当她们离开之后,一条孤绝冰寒的身影也飘然掠进适才的房间。 看著屋外那个人的死法,应该仍是‘她’的杰作,只是,哎!又慢了一步。正当他转身要离开时,一股莫名纠缠的心绪,突然扰乱了他的心房。 这个房里似乎还残留著他熟稔的味道。 一股特属于某个人的女人香。 带著淡淡的……娇气与…… 他僵直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忽然漩透出一股冰寒来,他两眼巡视着这早无人迹的房子,找寻证明他的臆测是否只是个妄想。 终于在床的一角,他找到了一截像是被人硬扯撕裂的衣服碎片,凑到鼻端一闻,乍现的阴寒与狂躁的怒火,让他捏紧了手,阴狠地喃喃:“是她吗?真的会是她吗?” 第九章 昭佶与庄夜荷两人来到人来人往的小城镇,她们走进了一间客栈,两个人的美貌,马上就成为众所注目的焦点,许多过往的商旅纷纷对她们投以注目礼,但是昭佶手里揣握著两把蝴蝶双刀招摇的乱耍,反把那些平民小老百姓们吓的把自己的眼珠子给乖乖的收回来。 “你这样做,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庄夜荷好心的提醒。 “哼!上回是我大意,这次谁再敢招惹我,我非剁他个十七八断不可。” 看著昭佶初生之犊不畏虎的模样,不禁替她忧心忡忡。 “你为什么会来这么偏凉的地方?”庄夜荷放心不下她,虽然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办,可是既然让她插手了昭佶的事情,她就有义务维护她的安全。 “因为……”昭佶垮下了小脸,哀怨的嘟嚷:“因为我是来找我相公的。” “你相公?”庄夜荷绝艳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与不屑:“他把你给甩了?”她在椅子上坐下,替自己斟了一杯茶。 “不不不,没有,是他要执行公务,我太想他了,所以……所以我才会自己跑出来找他。”昭佶羞红了脸说:“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们是互看对方讨厌,可是现在看不到他,我却好想念他,只是……就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同样想我就是了。” “他会吗?”庄夜荷对爱情,从来不抱有幻想。 “应该会吧!”昭佶皱著眉,猜想著。 “是吗?”庄夜荷冷凝的嘴角里有著对爱情的不信任感:“我问你,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他背叛了你,或者他欺负你,你怎么办?” “我……我不知道!但是他如果真的敢这么做,我就到外面另外找个爱我的男人.”他敢!那她绝对会让他有戴不完的绿帽子。 庄夜荷起先一愣,而后失声而笑:“你太天真了,你这样根本不算是报复,只能算是糟塌你自己。” “你呢?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你会怎么做?”昭佶好像觉得眼前这个貌如天仙的女子,似乎被爱情伤透了心。 “如果有人敢对我怎么样,我就会还他一百倍。”庄夜荷啜饮杯中茶,淡淡的说。 昭佶眨眨眼睛,敢情她比自己还狠。 仿佛是看清昭佶心中的所想,庄夜荷突然郁结的笑笑:“其实我也并非愤世嫉俗的人,只是我有著比平常人更不平凡的遭遇,让我看透了世情而已。” 好像懂,又好像不懂,昭佶捧著自己的小脸蛋,愣愣地看著她。 耙情她真的是谪落凡尘的精灵,她的四周,似乎永远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云雾,衬托著她如梦似幻,空谷幽兰的气质,真的是高贵的不似一个凡人。 “看什么?”庄夜荷对于这个一身娇气,性情任性的大小姐,总是模不清楚她的脑子里在幻想些什么? “啊?”昭佶猛然一个醒悟:“对了,搞了老半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很重要吗?”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回到她该去的地方,那里又是另一个属于她的名字,名字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象征性性的代表身份而己。 “庄夜荷!”第三者的音束冷冷地插了进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是你!?”两种不同的反应,两种不同的心情,看向闯进的第三者。 *** 窗外的月光映洒在他的身上,昂立俊伟的身形,散发出一股窒命的冰寒。 “相公!”昭佶开心的喊,正想投入他的怀抱时,她的手却被另一道阻力所拉扯住。 “又是你,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庄夜荷冷洌的双眸里,蕴满了痛恨与不屑。 “可是,我总是慢你一步。”虽然搞不清楚昭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弄不清她与昭佶之间的关系,但是眼下,昭佶是控制在她手里,说什么也不能让昭佶在他眼皮底下有任何闪失。 “你快点放手啊?他就是我跟你说我要找的相公啊?”昭佶疑惑的瞪著庄夜荷紧抓她不放的手问。 “他就是你的相公?”庄夜荷记得那一夜当他怀里抱著身躯渐冷冰的洛琳时,他的眼神明明写著他所深爱的女人是洛琳,而非眼下这个的她。 “你知道他有另一个爱人的事吗?”庄夜荷最痛恨脚踏两条船的薄情郎。当初要不是洛琳苦苦哀求她,她才不会让翟仲宇去见上洛琳一面,只是没想到他竟得天独厚的拥有两个女人的爱。真是稀奇的古怪的事,这个男人有什么好?她还真看不出来。 “我知道,那些过去的事情我都知道,但……难道你就是当初那个带他去见……”一时间,忘了她叫什么名字来著? “洛琳。”庄夜荷替她接话。 “对了,就是洛琳,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翟仲宇的表情有些怔怔的,他没料到昭佶竟是对他如此信任。一抹浅浅的感动正暗自发酵。 “是吗?你真能确定他是真心爱你的?”庄夜荷痛恨世间的男人,尤其痛恨世间所有虚幻不实的爱情。 “庄夜荷,这是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不要把昭佶牵扯进来。”面对这个曾经是洛琳救命恩人的她,翟仲宇心里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庄夜荷眼神一凝,爆射出能令人血液冻结的寒芒,仰天大笑起来:“这个世间真的有真情真爱吗?你们这些男人只会仗著先天的优势,欺负女人,什么休书,什么妇德,这些全是你们男人用来束缚女人的东西,你们男人有那一个是真心真意的爱惜女人的,有吗?” 翟仲宇的眼底有著谅解的光芒,他了解她那不为人知的过去,也了解她痛恨男人的原因,可是伤害既已造成,怨恨何用? “我了解你的痛苦,也明白你所迷惘的是什么?但是你一味的用杀戮是解决不了你的问题的。” 仿佛像是被看透般的失措,庄夜荷突然点住昭佶的穴,让她无法动弹,她怨恨的眸光里有著深深切切割肉刮骨的疼痛:你知道了些什么?” “我知道过去发生在你身上的悲惨遭遇,也知道你心里对人性的不信任,可是你既知这种苦,又何必将苦转嫁到他人身上。” 庄夜荷悲愤地笑了:“我可以去体会这种苦的悲怆,可是又有谁了解我?” 自小案母离异,母亲带著她嫁给了另一个家庭,她的继父每天都对她们母女拳打脚踢的,这一切她都还能忍受,直到她的继父有一日喝醉了酒,竟强暴了她……总之,在她的根深蒂固的观念下,男人都是该死的,没有一个例外。 “够了,到此为止,把昭佶放了吧!”莫名地,不舍昭佶被受制一付无辜而又委屈的神色,翟仲宇的心中竟产生了焦虑。 几个月不见,她还是依然如此娇媚,只是不懂她为何出现在此,看来,在解决这件事情之后,他可要好好的管教管教她这个大小姐脾气。 “你怕我杀你?”庄夜荷不明白,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两个女人如此心甘情愿的投入他的怀抱。 “如果我不是知道你三笑要杀人的话,我到是很希望你天天笑,把过去不愉快的一切,全都忘却。” “来不及了,”庄夜荷郁郁一笑,她自怀里取出一罐瓷瓶,丢给了翟仲宇道:“既然我知道你是特地要来阻碍我复仇的人,我自然不会傻到让你来破坏我的计划,我知道你的武功很高,跟你明打我一定打不过你,所以我要你自裁,死在你的爱妻面前,证明你对她的爱,胜过自己的生命。” “唔唔唔……”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可是昭佶在听到庄夜荷的话之后,整个脸都吓的死白。怎么会这样,她刚刚明明还是一个这么好的人,怎么才一转眼的时间,她就由天上的仙女,转变为蛇蝎美人了。 “要证明我对她的爱,不需要透过这种方法。”翟仲宇接过她的穿肠毒药,冷邃而清澈的黑眸里,看透了她仅是单纯的想置他于死地的一种说辞而已。 庄夜荷这个人,就他所知是一个很两极化的人。 她对于女性的弱者,常常会挺身而出,帮助她们。 可是对于男人,她就充满了仇视与恨意,总认为她的一生,就是毁在男人手里。 “你果然还是怕了?”庄夜荷天使般的脸孔下,隐藏著魔鬼复仇般的心:“说什么山盟海誓,说什么海枯石烂永不渝,一切都是屁话,谎话,根本就没有一句能听的。” “我不是怕,只是我还有正事未了。”翟仲字面无表情,一付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是钦命的要犯,我不可能舍弃我的责任,而毫无意义的赴死,再说,昭佶也还在你手里,你能保证你可以守卫她的安全?” “你在担心她?”庄夜荷斜觑一眼此刻早已泪眼汪汪的昭佶。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对她,我当然关心。”他淡淡的说。 翟仲宇淡漠的口气,又开始让昭佶火大了,又是这付该死的谈论天气无谓表情。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死了,我庄夜荷从此也会就此消失,有的只是‘三笑杀人’而已。”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这样我的责任还是不能了却。”翟仲宇皱眉。 “随便你了,你不死,我就拿你的老婆充数,反正不管结果如何,我伤害你的目地也一样会达到。”庄夜荷恨透他一付自以为是的架子。 翟仲宇深深一叹:“事情一定要走到这个地步吗?”更何况他还明白,庄夜荷还是个不会对女性下手的杀手,只是这话他也不会笨到说出口去刺激她。毕竟人质还在她手里,谨言慎行为要。 “你很清楚我不会让你阻碍我的。”庄夜荷本来就是一个人人闻之色变的女杀手,杀害一条生命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剑下多划出一虹鲜艳的色泽而已,生命对她而言,是灰色而无彩色的。 “杀死她对你没有好处,再说……”翟仲宇顿了一下字字斟酌:“在没有将你逮捕之前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这样吧!今天我就让你离开,下次再见面,希望你手中不要再有无辜的人质,这不符合你的行事作风。” 庄夜荷轻挑眉稍,一付怀疑度量的眼神,她露出轻蔑的眼神:“原来你们男人口中的爱,竟也是如此肤浅,真要叫你们为所爱的女人赴死,还是办不到吧?自私的男人,一心只想到自身的利益,呵呵……”她低嗔数声,便拉著昭佶往门外退去。 在她将离开之际,身后却传来翟仲宇的劝词:“通常我是不允许有犯人自我眼前逃月兑,但你不同,我明白你是个心中存有正义感的女子,而且所杀之人多是奸婬暴虐女子之徒,但是,就律法而言,杀人就是杀人,不依循正规法律途径严惩不法者,在律法之前与暴民无异,难道你心中正义的那把尺,就允许你自己做这些曾经为你自己所不齿之事吗?希望你好好想想,这样子拿他人之妻恐吓,以求自己月兑身之举是否妥当?” 庄夜荷闻言背脊僵直了下,好个义正言辞,好个以退为进,看来这个翟仲宇不单是性子以冷峻出名,就连他的智慧也是不容低觑,但……她又岂会轻易落入圈套的呢?她轻哼数声,不再应答,便带著昭佶隐没在黑夜。 待他们俩人离去之后,翟仲宇望著起雾渐浓的夜,一颗心也渐渐不平静了。 她为什么会来?又为什么要来?如果她能熬过那三年,不就海阔天空了吗?为什么还要来?为什么?念及此,翟仲宇的眼瞳中掠过一丝挣扎,也许……庄夜荷说的没错,自己的确是自私了些,为什么当初还要昭佶多等他三年?为什么? 反问自己,翟仲宇马上又找到了答案,对了!他是为了保全她的声誉,若是夫妻才刚结缡不久,妻子就让丈夫给休了,她又还有何颜面去面对世俗呢?再说,她爹爹长宁王已言明不许了,这么做无非是希望她能以时间换取空间,将时间拉长,将思念减淡,降低彼此的伤害,他只是希望她能幸福,去追求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他们之间……已然不可能了。他真的不知道还该如何与她相处?真的不知道……? 现下,昭倍老大不情愿的重新做回人质的身份。 只是这回待遇好些,庄夜荷没拿绳子绑她,也没拿臭破布塞住她的嘴,相反地还让她住进一间华丽的房间中,有饭吃有水喝,算是不错的待遇了,但是——看看这是那里? 一间豪华的客栈,雕梁画栋也就罢了,金漆玉砌也就算了,最扯的是,这里上至主事的老板娘,下至端盘子的小厮,全是女的,而且各个好似皆小有一点功夫底子,瞧瞧!那位拨打算盘的姑娘,竟然能将银子用内力切开找零给客人,嗔嗔!耙情这里是武林天下的客栈吗? 还记得昭佶初来乍到时,庄夜荷仅淡淡的对她说一句,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忘记那个男人吧! 啥?你说啥? 昭佶瞪大的瞳眸,一脸的不可置信,那时她完全不懂庄夜荷说那句话是什么用意,而她说完那些话之后,就像失踪了一般,再也没出现在她面前。 接著更让昭佶傻眼的事情发生了。 一位看似少妇打扮的艳丽女子,蹬蹬蹬的扭著腰肢走到昭佶面前,她有著弯弯的柳叶眉,娇小欲滴的嘴型,粉上像樱桃般的小红唇,腰带把长裙高高的束在胸部腋下,整个体态看起来更加显得轻盈曼妙。她滴溜溜著那双美目,将昭佶从头到脚都来回循视过后,才这么说:“如果你愿意从今以后别再去见那个你口中的相公,我们就放你离开。” 昭佶撅著唇,瞪著她,还来不及开口,她又说话了。 “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也是为你好。” “你们?”昭佶挑挑眉。 “是啊!我们。”她笑著,然后伸出手去拍拍昭佶的肩膀,这么说:“算了,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死性子,你一定忘不了你的男人的,你还是留下来吧!” “我……”昭佶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对方就差人拿了套轻简的便衣给她:“在这里的每位姊妹,都得要工作才有饭吃,你是新来的,就先从最基本的打扫开始吧!” 切!为什么要听你的? 昭佶的眼中透出不驯的桀傲。 “呵呵……要乖,老板娘交待了,如果你一天不忘记你的男人,一天就不让你离开这里,老板娘是为你好,那个男人是自私鬼,忘了他吧!” 接著,也不管昭佶的抗议与否,就有另一群年纪与她差不多的姊妹们出现,笑嘻嘻的半拉半胁迫的换下她一身原本华美的衣服,然后换上她们的工作服,哎呀!真是丑到不行。 接著,昭佶悲惨的日子开始了。 她要吃饭,喔!对不起,要吃饭请自己动手做。 来!版诉你,厨房在偏院的那个角落,要柴火,不好意思,请到后院里去劈柴,喔!虐待!我们才舍不得虐待我们的姊妹,你已经够好了,不用上山捡柴,只是劈柴而已,不算虐待吧!我们很爱护你的,别将我们的好意扭曲了。 要洗澡,姊妹们一起洗才热闹,要睡觉,当然也是同理可证。 想哭吗?别关系,我们陪你。 昭佶面对这样强诸在她身上的所有一切的改变,一开始简直可以用欲哭无泪来形容。 别以为她没想过反抗,或是逃跑,这些她都已经做过了。 她凶就有人比她更凶,她舞刀弄剑,就有人拿刀挟棍,她想用哭泣博得同情,偏偏有人哭的比她还凄惨,听说那位姊姊就是被丈夫虐待苦毒给打出来的,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流掉,哭的可惨的咧! 比起那位姊姊的遭遇,昭佶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好哭的。 因为印象中的翟仲宇根本就是个大冰块,还叫她另外找别的男人嫁了咧!好像……真的没什么好哭的。 想想,不知不觉间,自己都已经被软禁在这个连啥名字也不知道的地方,都快半个月去了,心中对此处的人、事、物,由原来的强烈排斥,到如今的渐渐接受。她也懒的再逃跑了。反正,她根本跑不掉。 还记得有一回,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想半夜翻墙逃走,结果人还没越过那道墙,她就被人逮回来了,只因为她的脚踝不知在何时早被人绑上了线,想逃跑,门都没有。 还有一次,她成功的翻墙成功,结果墙外却站了两位站哨的姊姊,而这些姊妹们各个身怀武艺,就算是一对一想单挑,昭佶也自认会打的很吃力。 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开始渐渐接受这里莫名的一切,才知道这里的每位姊妹在来到这里之前,都各自有著满月复心酸泪,每个人都以姊妹互称,她们都极尊重庄夜荷,每个人提起庄夜荷,都是充满了感谢,说她是女子的救星,在此封建的社会下,女子的地位是如此的卑微,天生的体弱,再加上外界对女子的道德束缚,让她们可说是吃尽了苦头,她们是生活在金字塔下最底层的一群,无奈地背负著来自上层所有一切的包袱,她们无力选择环境给予她们的一切,别人丢来的,她们就只能受,只能忍,无所谓的选择。 她们的身份多是大户人家逃跑的小妾,亦或是承受不了丈夫虐待的妻子,再不然也有自青楼中年华老去,被赶出来的女子,总之,她们各个都曾接受过庄夜荷的救助,她帮助她们月兑离原本穷困或暴力的生活,也帮助她们建立起这间只属于她们的客栈,让她们可以自立更生,更教习她们基本的防身武术,总之,说到庄夜荷,每位姊妹们的眼中都是闪亮著崇敬的光辉。 听到这里,昭佶扁著小嘴,托著粉腮,一付疑惑不解的模样,她就不明白了,如果说庄夜荷真是个如她们所说的大好人,那么她又为何要拆散她与翟仲宇呢?他既没有暴力对待她,于情于理来说,他们也还是对夫妻,凭什么要拆散他们?又凭什么把她关在这里?为什么呢?她到底有什么目地? 当她将心里这些疑惑丢出来时,身边的姊妹们只告诉她,相信庄夜荷所做的一切,她一定是为她好等语,为此,昭佶的心中虽存有疑惑,可是也渐渐的心安了。 她在等待一个答案,等待一个结果,等待……另一个他的到来。 第十章 一望无尽的浩瀚荒原边关景色,呼啸而过的北风席卷著漫天的尘沙,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身上穿著披风软甲站在关上远眺景色。 小时候他曾经去过荒漠的另一头,在那里有碧绿色的青草,宛如绿色地毯铺向无垠的尽头,像是天与地相遥,蔚蓝的天空偶尔飘过绵絮般大块的浮云,躺在那片草地上,除了飞掠过几只聒噪的候鸟外,仅剩自己的呼吸声,在那里他觉得心情很平静,一直很希望能有机会再回到那个地方。 还记得数百匹马群奔驰过草原的景色,它们嘶叫著,扬鬃踢蹄争先恐后的往前急驰,看著它们奔跑后卷起的大量尘土,他依稀记得在记忆中存在那么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很明亮,她骑在马背上,用一种精灵的眼神斜斜的掠过他。 但随著时光的流逝,记忆的沉淀已将那双眼睛主人的脸孔给磨蚀,再也记不得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断的回忆那双眼睛,不愿意再因时间而淡忘。 他淡淡的叹了口气,正想转身回府时,却有来人传报,他的好朋友翟统领来访。男子原本淡淡的愁容,一扫而开,他爽朗的笑著然后离开。 安西都护府位在交河城上,都护府的设立是为加强对边军军政的管理,也是中央与羁縻府州之间的纽带,它代表中央行使对羁縻府州的管理权,负责管理边防、行政和民族事务。 翟仲宇正与带领鹰军之首,驻守在安西都护府的骆林风将军密谈,据翟仲宇这个把月来的明查暗访,知晓骆林风之父,也就是已故的前骆老将军,曾经于贞观九年协助平定吐谷浑,十四年唐太宗派侯君集平定高昌氏,现今事情虽已过了五、六年,但据闻那位化名庄夜荷的女子曾是外族某部的公主,她虽在战火烽延前夕与家人的借故逃跑,但她也曾誓言将对灭其家族的骆老将军报复,虽不知这消息是真是假,也有可能是他听来的讹诈之词,但……观庄夜荷的行径动态,与之前混入青楼间想打入皇室人脉这点来看,就算事实与真相有所差距,但也略有脉络可循,因此,基于翟仲宇又与骆林风小有私交,他便大胆的上门找他来协助抓犯人了。 翟仲宇在经一番费心讲解并说明请他该如何配合时,骆林风先是一付闲赖意散状,直道一个小飞贼,根本无需大费心机,就凭他一根手指头,也足以应付,后来翟仲宇又告知其妻也就是昭佶郡主还在庄夜荷手中当人质时,骆林风才同意按他的计划。 “好吧!既然你心中早有月复案,就依你之言行事吧!若需要我的支援,尽避开口便是。”骆林风虽对这传闻中一笑倾城的杀手觉得有些好奇,但……一向不近的他,心中悬悬念念的唯有记忆中那早已模糊的五官,仍紧紧的牵动他的心,其馀的女子,他是一丝兴趣也无。 不过是个小飞贼,而且还是个女的,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他只觉得,这种日子过下去,实在有些无聊。 *** “邀悦”客栈是都护府一带最大最豪华的客栈,在这里紧接来往出入关的要道上,多半想要出关或是入关者,皆会在此小憩一会儿,是以这里的来往商客出入密集,也正是想要打探消息的最佳场合。 庄夜荷身穿绵布袄,披小庇,发结髻,脸色腊黄,手边还提著一个竹篮子,上头用花布掩盖,在他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个刚从关外入关的外族妇人,而她的身材量形原较关内女性为高,只是在外族中,像她这般的身形也算是娇小的了。 她特意捡了一个靠窗能俯瞰外头街道的位置,点选了两样简单的小菜,她开始思索自己的下一步路该如何走。 饼去,她有一个怨恨的男人,而他,早已死在烽火下。现在,她将要去追索这笔债,那个让她失去复仇机会的男人,可也不会好过,毕竟他夺走了她过去的一切,即便那段过去是如何的不堪。 庄夜荷闷闷地喝著小杯的曲酒,眼角馀光紧盯著熙来壤往人潮穿织的街道,脑海里的思绪却纷纷乱乱,一幕幕皆是她不愿再回首的过去,她痛恨过去的一切。她气结于胸的不自觉将酒杯重重的放回桌面,发出了闷闷的声响,幸好声量不大,但也足让以她清醒过来,这一清醒眼角馀光就瞥到了她想要的线索。 现下,那正信步走在大街上的那个男人,腰际垂挂的是什么? 庄夜荷眯著眼睛盯量了一会儿,唇角慢慢上扬,是都护府的骆字腰牌,想必他就是骆将军之后了?虽然经过这么些年,可她还记得若干年前她曾在草原上见过那标记,知道那就是当时名声骇人的骆军,后来听闻骆老将军已死,其子带父披挂上阵接任其父之位,所谓父债子偿,她要找的人就是他。瞧他虽是刻意作平民百姓打扮,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武者莽夫气息,可是遮掩不掉。一介莽夫,一个粗鲁男子,一个……该死的男人。 虽然她来此边关的用意,就是为了找寻骆家后人,但都护府乃军事重地,凭她的武艺是断然无法轻易靠近,所以她一直在伺机等待猎物出围的时机,好不容易猎物就近在眼前,怎不叫她心急?怎不叫她心绪纷乱? 心中的思绪如落花飞樱,染遍了心头,她胸臆中的狂暴怒气兀自狂烧,微眯眼,她站起身想随后跟踪,却被一记森冷刺骨的剑意所遏止,那柄剑未出鞘,仅是轻轻地就著剑鞘抵住她的后腰,那人似是无意般的挨著她的后背坐下,与她背靠著背。 “这位大嫂,不多坐一会儿?”来人,语调轻松,可是气势却很冷峻,阻止了她想离开的意图。 庄夜荷怔了一下,没料到‘他’又追过来了,而且,还认出了她? 一瞬的错愕,却没让她失了应有的应对,她随即用外族人爽朗的笑声掩饰:“这位英俊的小扮,你——叫我啊?可我怎么不记得认识你啊?是不是认错人了?” “是吗?”翟仲宇哼著,嘴唇微抿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瞒者瞒不识,别以为我是无聊要找你聊天,说吧!人什么时候才要放回来?这种把戏玩久了,不觉得生厌吗?” 庄夜荷知道他不是虚张声势,索性也不再矫情,她坐了下来又向店家叫了一碟葱爆牛柳与脆皮酱鸭,指名付帐者为身后英俊的小扮,就开始朝著盘中飧下箸,嘴里还不忘叨念损翟仲宇几旬:“谢谢这位小扮的慷慨大方,想不到关内的汉人皆是如此好客的啊!”庄夜荷变脸的功夫十分高明,倚卖女性的娇、嗔、痴、媚无一不精,无一不晓,也造就了她一笑倾城的杀手名号。不以武功高超见闻,反而是杀手界难得的‘温柔’派,最擅长让人死的‘心甘情愿’。 “省下你那些甜嘴蜜舌吧!我不吃那套,如何?你是不是又看上新的猎物了?我奉劝你,有我在你别想再添事。”翟仲宇的言下之意,很明白庄夜荷心里所打的主意。 “是喔?”庄夜荷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吃得开心。 翟仲宇明知庄夜荷有意刁难,也只能强捺怒气,耐著性子等她吃完。好不容易等这个姑女乃女乃吃饱了,喝足了,终于放下箸,她才好整以瑕的凉凉地开口:“你不配爱人,尤其是爱昭佶姑娘,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你不配拥有她。” 翟仲宇积了满月复的闷气,等了老半天,结果庄夜荷居然就撂下这句话,他当然光火,他沉着气,冷冷的声调仿佛结了霜:“我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教,别拿藉口作为你威胁我的说词,别以为你有人质在手,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 “是吗?”庄夜荷易容的腊黄脸皮,挤出一个腻死人的笑容,虽是易容成妇人,可她笑起来仍是千姿百媚,足以令人为之心颤神迷,对桌的那些吃饭的食客,看见庄夜荷的笑容,一个个也失了魂,落了魄,全没心思在碗中飧里。 “那你想怎么办?”庄夜荷不确定翟仲宇知道她来此边关的目地了解多少,但是若想让自己的事情办得成功,能多除去一个麻烦还是好的。再说,她一向看翟仲宇不顺眼,要不是武功打不过他,他又不近,浑身上下除了昭佶这个大软肋,就再也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她也不会费这么大功夫,早就一剑让翟仲宇归西去了。她——生平最恨的就是男人。 她身为杀手的职志就是——杀尽天下负心的男人。 而他,翟仲宇正是符合条件的必杀名单之一。 “不怎么办?你有你的执着,我有我的坚持,如果我们再继续僵持下去,就看谁是胜利的那一方吧?”翟仲宇摆明了下通碟,示威加警告,往往都是扰乱对方阵脚的策略之一,只是玩的风险相对愈高,就愈难控制后面的发展。 话说完,翟仲宇就招来小二将帐结清,庄夜荷在他将离开之际,才幽幽地丢给了他一句话:“你扪心自问吧!在你心里究竟是爱洛琳多些?还是昭佶郡主?你的心里究竟谁的份量占的较重,你自问,你真的配拥有昭佶郡主吗?你”……真的配吗?” 翟仲宇没有回应,可是庄夜荷的话语,再次悄悄地不著痕迹的刻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 昭佶按例如往常般的跟随姊妹们一同作劳务,只是因为庄夜荷的特别交待,她都一直没机会到外场去看看,虽然明知这里是家客栈,可是她却被禁止出现在‘客倌’的面前,今天,很反常的,昭佶被要求换上她原本华美的衣饰,姊妹们告诉她,老板娘决定要放她离开了。 昭佶不可置信的瞪大瞳眸,眼里不断递出的讯息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之后,她笑著心情愉快的像是要飞上了天般,很开心的央求几位姊姊帮她画眉上胭脂,完全忽略掉几位姊妹们脸上明显的不安,但昭佶也非完全忽略掉她们脸上的异样,只是她将之解读成是她们舍不得她离开。 她笑嘻嘻的要姊妹们放心,她一定还会再回来看她们云云,姊妹们涩涩的微笑,摇头不语,甚至有位姊姊还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昭佶真的觉得她们好奇怪,但是……却什么也问不出来,只等著庄夜荷回来,亲自放她走后,她就真的自由了。 苞著当初领她加入这个大家庭的那位少妇姊姊后头走,她的名字叫莫云,昭佶总是喊她莫姊姊。 一路上莫云并不说话,只是沉默的领著昭佶去见庄夜荷,可是明眼人一看也知道她的心里藏著心事,昭佶受不了这种别离的愁绪,所以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独自说的很开心,终于莫云在一间客栈的房间站定,并顺手将门给推开,叫昭佶自己等在里面,说一会儿见了老板娘她就可以离开了。 昭佶向她点点头,笑著向她说:“谢谢莫姊。”话说完,昭佶就擦过她的肩径自走进房里,门掩上了,莫云隔著窗镂的木雕淡淡的丢了一句话给昭佶。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希望你都不要怨怪老板娘,她,毕竟是为了我们女人好。”话说完,也不等昭佶的反应莫云就离开了。 昭佶疑惑的偏著头,百思不解她话里的意思。 瞄向桌上的茶食甜果,昭佶百般无聊的开始吃喝起来,只是……好无聊啊!怎么会要让人等这么久?唔……眼皮好重,好……想睡。 就在昭佶昏睡过去后,莫云才黯然无声的接近她的身边,确定她无反应后,她回过头看向庄夜荷,而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深思。 时间不知道经过了多久,昭佶终于醒过来了。 她脑袋一片浑沌,睁开眼睛后才发觉自己是躺在床塌之上,可是四周黑漆漆的,半点光亮也无,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坐起身,可是…… 没办法,她的身体疲软的像是连一根手指头也抬不起来,想说话偏偏连嘴唇也开合无力,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慌乱与焦躁的心理盘踞上心头,害怕的感觉漫延而至,她害怕的只想落泪,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嗓音。 黑暗中,她的视觉被剥夺了,因此相对的,她的听觉也就份外灵敏。 她听出声音起自一板之隔的隔壁间,她的呼吸窒凝,马上就听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昭佶人昵?”是翟仲宇那冷漠的音轨。 啊?他终于来了吗?是来救我的? 昭佶的心里呼了声,甚至感动的直想一辈子都爱惨这个男人,但—— “你放心,她人很安全,对女人我一向待她们很好。”是庄夜荷的声音。 她是怎么回事?不是要放我走吗?为什么自己会躺在这张床上动弹不得,而她却与自己的相公待在隔壁? “她是谁?”翟仲宇的声音里透出丝丝激动。 “她是洛琳的孪生妹妹,依琳,我依照洛琳生前的遗愿,费尽力气才找到她的。”“你……就是姊姊生前最爱的男人吗?我听庄姑娘说,姊姊生前最后的遗愿是希望我能服侍在你身边,代替她照顾你。”另一个软软的声调响起。轰!昭佶的脑袋里无端劈进一记雷响,将她轰的耳际一阵隆隆响,胸口狂颤的心跳鼓动著。 “是吗?但我怎么未曾听她提起过她还有个妹妹,再说……你也不是你姊姊,你无法代替她。”翟仲宇的声音好像也在颤抖。是在压抑他满腔的爱恋吗? 他明明是那么的爱著洛琳的,明明是那么深切的爱恋著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爱人的,看到一个面貌极相似爱人的脸孔,怎么可能不激动?怎么可能不心动? 昭佶感觉胃中冒起了大大的酸泡泡,好酸好酸的感觉。 她在黑暗中吸著鼻,压抑鼻端一股酸涩的愁绪。 “翟仲宇你别在充装圣人了,你明明心里是十分爱著洛琳姑娘的,会娶昭佶郡主根本也非你所愿,你根本就不想娶她的,不是吗?”庄夜荷的语调透著讥嘲,也带著几分不屑:“要不是洛琳的苦苦相求,你以为我会发好心帮你找人吗?再说她们姊妹分别六、七载,洛琳也没把握找得到她自己的妹妹,她又怎么会对你开口?” ‘你根本就不想娶她的,不是吗?’ 轰!再一记闷雷打中昭佶的心坎,昭佶闭了闭眼,感觉眼眶湿湿的。 是的,这句话翟仲宇以前也曾说过。 “我跟昭佶郡主之间的婚事,从头到尾本来就是场笑话,我也不愿意,但是既然我们已为夫妻,却也是不争的事实。”冷,够冷的吾调,,果然像极翟仲宇这样冷血无情的男人说得出的话。 眼眶中盛满了泪水,盛不住载不下的悲伤,也就只能任其溢满而出,泪水沿著昭佶的眼眶染湿了枕头,轻轻地无声息的滑落。 “虽然我与姊姊自小离散,但是既然姊姊生前最后的遗愿是要我好生照顾你,我也愿意遵从,就算是要依琳为妾,依琳也愿意。”瞧瞧!好一对姊妹情深,居然愿意为多年未曾谋面的亡姊完成遗愿,好高贵的情操,好珍贵的情谊啊! 昭佶的心里酸不溜丢的想著,眼泪更是毫不客气的奔泄。 好你个翟仲宇!我不辞千里迢迢来找你,更不辞辛苦的吃尽苦头,竟然换得一场笑话,好吧!算我昭佶自作多情,算我昭佶厚颜无耻死缠你不放,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为何叫我自己另外找个男人嫁了,那是因为你早就不想要这场婚姻了是吧?可恶的男人,该死的男人,全都是自私到尽头的家伙,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只能独守爱人一个。这什么天理?这什么公道? 昭佶的心里不断的回荡著这番思绪,热泪狂奔著,耳边轰轰响,她什么再也听不到了,剩下的唯有一方黑暗的寂寥紧紧的锁住她。 锁住她的——灵魂。 不知在何时,隔房的声音消失了,而她的身体也恢复了行动,昭佶压抑不了满腔的心伤怒火,哭著冲出房门就跑出去了。 待昭佶离开之后,庄夜荷与莫云才自另一间房踱步而出。 “老板娘,这么做好吗?”莫云问著庄夜荷。聘请一位声音极其酷似翟仲宇的男戏子客串演出这场戏,莫云的心中好是不安。 “无所谓好不好。”庄夜荷的声音极其冷酷:“与其废尽唇舌仍不能点醒那个被爱情冲昏头的痴女,不如就用这个方法让她彻底死了心。”她望著昭佶渐去渐远的单薄身影,喃喃地似是自语般的低语:“终归,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 经过属下们的暗线查访,确知翟仲宇与骆将军之后乃为熟识,近几日互动极为频繁,庄夜荷明白翟仲宇这个碍事鬼定是怕自己会找上骆家人麻烦,才会如此费尽心机的跟前跟后,充当临时保镖,嗟!那个无用的将门之后。 不过,庄夜荷倒也不心焦,反正她的饵已经放下去了,不愁掀不起波浪,她期待著那波浪花翻涌的美丽。 打从那日客栈一别,她便透过暗椿巧设,先是遣人为翟仲宇送上昭佶的头簪一枝,接著又托自京城而来的商贾买来近似昭佶的衣裳一件,并且将之毁损染上鸡血,再刻意包装好送给翟仲宇,听闻翟仲宇那个冷血男子在收到礼后,几乎气的快要将都护府给炸翻掉。气吧!急吧!想必翟仲宇现在还不知道昭佶昨日已然离开的事情。 这厢的庄夜荷可是气定神闲的边喝茶边听下属的报告,她就不相信,翟仲宇还能忍耐多久不离开都护府?如果他还沉得住气,就表示翟仲宇那个薄情男的确是爱不起昭佶,而若是他离开了,她就有机会潜入都护府,就算不然,她也还有其他方法可以逼出仇家之后。 莫云跟随在庄夜荷身边也算是忠诚的旧部了,但也看不惯她此番对待昭佶的作为,平日,她还会为庄夜荷出谋献略,这回她却反常的蹙著眉,抿著唇,她坐在庄夜荷身旁,却少言寡语。 庄夜荷不是不明白她,于是也就出言点拨了几句:“翟仲宇虽非是个薄义无情之人,按理说他与昭佶郡主之间的事我不该插手,但……错就错在,翟仲宇挺身坦护我仇家之后,而且他的心中又还同时爱著两个女人,甚且……心中根本就只爱著死去的那缕芳魂,这样的男人,让昭佶爱著他,会很辛苦的。” “但,昭佶是无辜的。”莫云明言。 “我晓得的。”庄夜荷岂非无智之人,但家仇于前,有时是必需要残忍的。 “替我多方查探都护府那里的消息吧!我只想让这件事情尽早落幕,这样也许……还可以少伤害些人。相信我,伤害我们的姊妹,我的心里也是不好过。”庄夜荷一向果决明快,眼眸里总是染著一抹愤世嫉俗的眼神,如今也悄悄地蒙尘了。见到这样的她,莫云无息的轻喟。 难道这就是仇恨蒙蔽人心的典范吗?一向被视为女人救星的庄夜荷,竟有这么一日,也不得不被迫做出伤害女人的事? 夜,漫袭。 在邀悦客栈一处雅致的偏院,稍早便已被人包下,两名英伟的男子正在内头举杯对饮。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非今夜就离开的原因,但是找你来喝这顿饯别酒,你总不好不陪我喝个酩酊大醉吧?你远从京城而来,到此地也不过半旬,匆匆而来又别,若是今夜不喝个尽兴,实在不够意思。”男子挑起一道浓眉,虽是话意里带著半分责怪,可是他的神情却是惋惜的成份多些。 “骆兄,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兴酒道喝多了只会误事。”翟仲宇婉拒了骆林风的好意,重新沏上一壶新茶,将原来的酒杯斟上清茶:“若是不介意,请允许我用清茶代酒,回敬骆兄一杯。” “不行不行!我不接受。”骆林风越过桌按下他手中杯,将自己的酒杯倒上新酒给翟仲宇道:“就说了今夜要喝个尽兴,我是个武夫,就好贪这杯中物,这清茶不合我的胃口啦!”骆林风看似已喝的有些薄醉,偏偏酒醉之人却从不承认自己已醉。 翟仲宇一脸无奈勉强陪喝了两杯,嘴里也咕哝著:“别喝醉了,今日你只带了简从两人在外候著,你其实不该为我办这场饯别酒宴的,你该好好的待在府里……。” “说什么呢?我可是堂堂的鹰军之首呐!现今皇上派我来此戍守我还会怕了谁不成?莫说如今仅是一个小小的女飞贼,就算是那些番人们我也无所畏惧,别这么罗嗦了,喝酒吧!” “我实在是还有要事在身,实是对不住,我不能喝太多的酒。”翟仲宇的反应有些无奈又有些索然,他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苦说不出似的。 房门外,庄夜荷乔装成一名小厮,手里捧著两碟下酒菜与一壶烧刀子,事先她早已先将迷药渗进酒与小菜中,并且支开原本的夥计自己跑来端酒,她端详打量了许久,初步的认知就是翟仲宇似乎并未将昭佶郡主的事情告知骆林风,且他虽有所怀疑她的动机,却臆测不出她真正的目地,看来是自己将翟仲宇高估了。 走进了房内,那名粗鲁的武夫昏醉的眼里只看得到酒,而翟仲宇似乎也并未认出她的身份。也是,她如今的装扮不过是个白净的小厮,穿著宽松的衣服,缠了胸布,要她易容成男子并非难事,更何况她还刻意垂低了眼,不让眼神与翟仲宇接触,这个男人太可怕了,几次交手下来,庄夜荷深知翟仲宇的谨慎与精明,只是……他如今看起来有些憔悴,似乎是自己扰敌的心理战发挥了成效,翟仲宇此刻已失了平日的冷静与沈著。 拗不过骆林风的坚持,翟仲宇也闷闷地灌起酒来,一切都在庄夜荷的掌握中。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骆林风与翟仲宇俩人已双双昏睡在桌上,而门外候著的两名便衣侍卫,也早叫庄夜荷给轻松撂倒了,她走近骆林风的身边,抽出随身的配刀,蜡烛晃悠的火映照在刀光的刃面上,透出一丝阴诡的冰冷,今天她的大仇终于能得报了。 举起白刃对著毫无防备的骆林风,举刀刺下—— *** 原本应该昏睡中的骆林风,忽然睁开了眼睛,在庄夜荷猝不及防的错愕下反将她制伏,她的右手像是被一只铁箝箍住般反制在后,一切的变化来的太突然太令人意外,她大呼错估翟仲宇的智慧,她怎么轻易的认定自己已扰乱了他的心思呢?再奇怪者,为何她亲眼看到他们已喝下她所下的迷药酒,竟然没事?再见翟仲宇拎著另一壶相同瓶式的酒瓶在她眼前摇晃,她马上就明白了,原来,她的所有一切行动他早就知道了。看来是自己所布下的底细早被对方反收买了。 “说吧?昭佶人在那里?”翟仲宇的口气凉凉的,他真的蛮火大的,就算明知前几日那件染血的衣裳是示威性的恐喝,也很明白昭佶在她手里该是无性命之忧,但,心中那无来由的怒火与焦虑仍是无可抑遏的在他心中滋养甚且漫延,原本,他是打算用较温和的方式处理庄夜荷的这件事,没料到她竟然有本事撩起他的脾气,撩起他那自认早已冷静理性过了头的情绪。 “哼!前两日我不就已送上尊夫人的血衣了吗?还问我什么?”庄夜荷不甘自己的失败,所以嘴里硬是不妥协。 “翟兄,何必与这女贼多费唇舌,交给军法审理就是。”骆林风冷凝人心的低沉声泄出,充满了令人无法轻忽的威严。 “不用这么麻烦吧?直接杀了我不就省事?”庄夜荷故意激他,这个莽夫粗鲁兼且还是她仇家之后的男人。 “这倒是个好提议。”骆林风嘴角噙著一抹笑,一双有力的手臂硬是将她整个人扳过来面对他,而庄夜荷则不意外地投予眼前的男人憎恨的一瞥。骆林风掐著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凌厉的眼瞳,藉著昏黄的烛光,他的眼中流泄出一抹讶异,为庄夜荷眼中那似陌生而又熟悉的眼神所震憾,回忆中静止无波的古井仿似突然被投进一颗石子,扰乱了原本的秩序,回忆中因著这突来的意外,而产生了紊乱的音频。 庄夜荷是不明白眼前男子的错愕何来,但是她马上就挣开了他的箝制,反手探腰抽出软剑,唰的一声银光宛似波浪般的卷上骆林风的手腕,藉著制住骆林风右手行动的瞬间,她马上又欺近在一步之距打算给他致命一击。 软剑犹如一条银蛇般的啮咬住骆林风的手腕,一股冷凉的刺痛感攀爬至脑际的反射区,他马上有了反应,被制住的手腕猛地落肘,将庄夜荷拉近距离,不顾被割的鲜血淋漓的手腕,他直接就以左手应敌,庄夜荷想抽回软剑,骆林风却反而将软剑牢牢的扣死,不让她再有夺回武器的机会,不消几回合,庄夜荷就被一双铁扇似的大掌击中后脑给晕了过去。 翟仲宇从头至尾都没有插手,他盯量著骆林风,而后者则面带思量的眼神望著他怀中昏厥的庄夜荷。 事情陷入胶着,庄夜荷锒铛入狱成了阶下囚,可是打从她自知报仇无望之后,就像是铁了心似的,自从之后一言不发,滴水不沾,甚至米粒半分未食,似乎纯心要做无言的抗议与自我了断的想法。辜且不论翟仲宇心焦昭佶的下落,就单看骆林风的举止行为就怪异得紧。 他先是试探性地问了庄夜荷几个关于贞观九年间外部族所发生的事件,然后又帮问了昭佶的去向,接著发现她不吃不喝之后,神思就像慌乱了般频频遣人送上非囚犯所能享用的吃食,奈何庄夜荷根本不领他的情,而翟仲字眼看这般僵持不是办法,又见骆林风神情有异,决定另外拟出别的办法。 他让人在酒馆茶肆间放出流言,表示近日内要将庄夜荷押解回京,而曾是庄夜荷的下属若能主动交出昭佶郡主,则他愿意对她们做出最宽厚的处置既往不究。消息放出去三天,线报就传回来了,昭佶郡主与他相约在相思林见面。 第十一章 夜色清清,树影憧憧,一抹月亮的光华斜斜地射入相思林间。 翟仲宇独自一人踩著银色的碎光而来,看著相思林间遍植了满山的相思树,树种高大的身躯、瘦长的绿叶搭配著金黄的头状花絮,地上还掉落了几颗荚果,他感觉自己的胸口没来由地觉得郁闷。 没有理由无法解释的胸闷感,他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是因为即将与昭佶见面而产生的不安感吗?好像又不是。 翟仲宇摇摇头,明白自己不是这种心情的。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风微扬,响起了阵阵林叶间的摩挲声,他抬起眼看向半空中的那抹月光,似乎想期待是否能找到解答,那心中存在已久,明明已经知道的答案,却刻意被自己所遗忘逃避掉的答案,今天……是否就是正视自己心情的时刻? 他摇摇头,无法忽视掉心中那揪紧的情绪。他明白……他自己有些瑟缩了。 他苦涩的牵动唇角,低头望著自己地面的影子,神思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洛琳。那个他曾经用生命爱过的女子,最后却在自己的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临死前,她还不断的叮咛要他用同样的心情去怜爱另一名她从未见过的女子,那个……抢夺掉原本该是属于她幸福的女子。 想到这里,他感觉胸口又微微的痛了。 再往林间深处走去,仍是未见昭佶身影,正疑心不知是线报有误还是有人故弄玄虚时,一条熟悉的纤细身影,却缓缓地自一株相思树后踱步走了出来。 她一身淡雅的粉色绡纱紧裹她美好的身段,秀发在头上结髻,绑了一条鹅黄色的绢带,清冷的月光映照在她的身上,仿似罩了一层纱般朦胧。翟仲宇感觉自己的记忆深处正有某种影像重叠著。 是了,犹记得初见昭佶时,她也是类似此等装扮,只是那时她是为了要撒泼退婚,而故意拿刀相向,今日的气氛竟也如此相仿当日。 昭佶原本娇美可爱的笑容不见了,娇蛮任性的气焰也消失了,唯一清楚感觉到的是一股冰冷,她的眼神里递出一种让翟仲宇看了会害怕的讯息,就是她心碎的冲出洞房外的那夜,那像是看透了一切的绝望眼神,她是怎么了?翟仲宇的胸口只觉得痛,不明白为何自己看到她的这种眼神,心脏就会有种缩紧的绞痛感。 “你怎么了?”翟仲宇开口问她,虽然他的心中此刻是万分澎湃激昂,奈何他的语气依旧千年不改,淡淡的,不含多馀的情绪。昭佶听到他的问话,一张俏丽的脸庞挤出一种笑,那是轻鄙的笑,也是了然的笑。 是了,他依旧如此,从来未曾改变过,他仍旧是他,那个心里由头至尾只装得下一个女人回忆的心,她的丈夫心里从未有过她身影的存在,而她,却傻乎乎的远从京城而来,只为见一个心中无她的丈夫?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笨蛋,愚蠢到几乎没药医的笨蛋。 在她自庄夜荷那儿获得自由之后,那几天她是哭得昏天暗地,万念俱灰几度欲寻死,幸好有位远房的皇叔父恰好来此交河城附近办件私事顺便救下了她,她原本心灰欲死,也幸赖这位皇叔父温言相慰才稍稍平复她自认无馀地的想法,正想随那位皇叔父一同离开交河城上京,请求皇上赐她自由之身,不想再与翟仲宇有任何瓜葛时,偏巧让她得知庄夜荷被捕入狱之事,拗不过几位曾经待她不错姊妹们的苦苦哀求,再加上莫云刻意的误导她对翟仲宇的误会,她终于答应再见翟仲宇一面。 “是你要求见我的,不是吗?”昭佶语气刻意的冷淡。她在心中不断的提醒自己,不要再对眼前的男人心软,她恨他。甚至到此时,她还有些感谢庄夜荷帮她看清楚‘真相’,让她对翟仲宇不再存有虚幻不实的迷恋。 虽然有些愕然她的反应,但,理智的头脑控制住他狂乱的情绪,所以他再次压抑自己,做出最冷静的反应:“是的,是我要求见你的,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了。”话甫出口,他又后悔了。因为他马上看见昭佶眼底那抹受伤的神色。他——又惹她不高兴了。 昭佶吸了吸鼻不让鼻端那抹酸涌上,强装无谓般的耸肩颔首道:“是吗?那真对不起,我担误你的工作就同等于担误皇上的正事,翟统领你要办我的罪吗?” “别胡闹了,快回去。”翟仲宇在确知她安全无虑之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赶快转身离开,他不想再接触到昭佶那张俏美的脸庞,更不想再看见她眼中泛著泪光的模样,他好想逃,好想狼狈的逃离昭佶的凝视目光。他开始觉得没来由的害怕……害怕自己心中的那张底牌即将被掀开。 乍闻翟仲宇的一声斥喝,昭佶竟被惊诧到吓了一跳,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是她的丈夫,而且她还曾那么用心的付出过,甚至还想今生今世要与这个男人共谐白首,而他……居然在自己的妻子历劫归来时,没有一句关怀的问候,居然还出言斥喝她? 愈想,心愈酸。愈想,心愈寒。 终于她的忍耐也到了极限,眼泪开始狂洒,累积许久的委屈也一并爆发,她二话不说,抽出自己的蝴蝶双刀就开始猛劈向翟仲宇。 “你这是做什么?”翟仲宇因为不明白她动手的原因,所以也不好回手,只得边闪边探问,那知昭佶那管他问些什么,只是嘴里一迳的哭喊他是个没血泪的臭男人云云,愈喊心中愈是发苦,一种排山倒海而来的委屈让昭佶有种乾脆死掉算了的洒月兑。她自以为是的解月兑。 眼见昭佶的情绪濒临崩溃边缘,翟仲宇在她的胡搅蛮缠下是没伤着半分,但他看著昭佶哭的这般伤心难过的模样,他不禁暗责自己忽视掉她这半个月来可能会受到的委屈,念及此,他又觉得自己过于残忍,他夺下昭佶的双刀,然后想再像以前那般搂抱著她给她安慰,哪里知道昭佶根本不领他的情,她泣吼著推开他的怀抱,想赶快彻底的离开他,她现在只想用死来解月兑自己,她无法接受自己终究得不到翟仲宇的这个事实。 自小,她是爹爹的手中宝,从来没有她得不到或是想要而不能得的一切,而如今,她的丈夫心中从头至尾根本无她,甚至觉得他们的婚姻本就是场笑话,那她在这场婚姻中,扮演的不就是最可笑的角色吗? 翟伸宇从未说过他爱她,而她却居然厚颜无耻到不行的向大家宣告她对他爱情的坚贞,她是什么?愚蠢至极的痴女吗?不!她不是,她该是活的潇洒,去也写意的女中英雄,她不要再受爱情的愚弄,对爱情,她只觉自己备受屈辱。 昭佶的思绪一下子陷入了天绝地倾般的虚无,她眼中的泪狂泄著,认定了一处绝崖,她跨开大步就跳了下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与其这般认清事实的活下去,不如一死解月兑的好。 *** 在脚步跨出的那一瞬间,她整个身体急速的往下坠落,完全失去了依凭感,虚浮的感觉像是下秒一钟就会被吞没,她无意识地尖叫了起来,死亡的恐惧感在同秒间攫住她所有的感官意识,旋流的风拍打著她的脸,她惊恐的闭上了眼睛,却也在同时听见翟仲宇的呼喊,接著就是一只有力的臂膀拉住了她,使得她下坠的速度缓了缓。 睁开眼,看见翟仲宇竟然也跃下崖,他的右手一把出鞘的剑正嵌在崖壁上,藉著摩擦缓减下坠的馀势,另一手紧抓住昭佶的手腕,半途剑绷折,原以为又要坠落,翟仲宇却及时抓住崖边一株老松的树根,就这样,翟仲宇攀抓著老树根,另一手仍紧抓著昭佶的右手,两人的身子在半空中不住摇晃。 一开始昭佶的神情仍是惊恐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半晌说不出话,而翟仲宇总是最先理清头绪的人,所以他先开口安抚她的情绪。 “别乱动,这株老松的树根不知道能支持我们多久,还好我行前有特别关照过骆将军我将来此处,希望他能及早派人来寻。”说话间,他还仰起头看著半空漆黑的子夜中那抹月晕,这已是他们在这黑暗中仅剩的光源,崖上还零落的飘滚下一些碎石与落叶,幸好并未引起石块崩塌,算是不幸之幸。 昭佶听了他的话,魂算是定了定,可是,她脸上的泪犹未乾,憎恨他的心情犹未改,但是她也明白现在不是使性的时候,所以,她紧抿著唇,上齿紧咬著下唇唇瓣,身体不能抑遏的自身体的底层发出颤抖,一半是因为害怕,而一半则却是因为气忿与羞辱。 她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明明自己就想寻死,偏偏临到关头,却还是这么怕死,就连到现在企图挽救她性命的人,居然还是这个男人。 天啊!她该拿自己怎么办?是该恨他?还是感谢他? 可是老实说,以现下这个时点,她两样都不想选。所以她只能气自己的窝囊,什么事也做不好?连自我了断都不会,整天只会自我膨胀,其实她什么也做不到。 愈想她就愈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眼泪无言的滴滴落,翟仲宇俯下头,明白她又哭了。他觉得烦躁,一方面是因为他讨厌看见昭佶的眼泪,另一方面却又是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安抚她,再加上身处危境,面对这个情绪失控的昭佶,已经不指望她会帮忙想解困的方法,现在他是进退维谷,压力沉重到让他也快喘不过气来。 他一向自诩冷静过人,却偏偏拿昭佶郡主没辄。他永远没办法用常理去预测她可能会做的事,所以,面对昭佶,翟仲宇其实是有些手足无措的。就像刚才看见昭佶跳崖,他几乎连想也不敢多想,马上也跟著跳了下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一种身体本能的反应促使他这么做。现在好了,两个人被困在这崖谷中,连如何月兑困都是个难题时,还得想想他们该如何趁这个时候把话说清楚。唉!做人真难。 想了好久,翟仲宇终于呐呐地想开口,可是昭佶却抽抽答答的先说了起来。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昭佶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音。 “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弃你不顾?我记得我以前已经说过了,我会尽我所能的保护你,不是吗?”翟仲宇尽可能的放软声调,因为他太明白昭佶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保护我?”昭佶喃喃地重覆,然后眼中溢出更多的泪水,她冲着翟仲宇吼:“既然要保护我,又为何总是让我心里受伤?你不是决定要与洛琳的妹妹在一起了吗?我现在是在成全你啊!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做出施舍来救我?你不知道你的这种行为,对我而言是有多么难堪吗?” 翟仲宇对昭佶的指控一头雾水,即便自认头脑还算清晰,但此刻也是弄不着头绪:“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洛琳的妹妹?” “你不再装了,我都听的很清楚,你一定没料到那天我就在你附近吧?”昭佶气愤不已,想到自己与这个男人从拜堂至今,居然还未行过夫妻之礼,而且,他心里挂念著从前的爱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跟爱人的妹妹再续前缘,他简直是欺人太甚。 “昭佶,我真的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想这中间该是有什么误会吧?” “没有误会,其实我的心里一直都很明白,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娶我也只是为了对皇上交待而已,只是我不明白,你又为何会关心我的死活呢?就算我就这样死掉了,于你也无害,不是吗?”昭佶心碎的说,然后不听翟仲宇接下来的解释,冷冷的对他说:“放手吧!我不用你来可怜我,虽然我承认我曾经是很喜欢你没错,但是感情是无法接受分享与背叛的,既然我远从京城而来都无法挽回我们之间的缘份,那么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昭佶,你……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实在是想太多。”翟仲宇大呼头痛。 “呵……我真的是想太多吗?不重要吧!”昭佶不明白自己为何要陷的这么深?以至于落得如今感情抽不回身的下场,真是岂是惨之一字可蔽之。她再次要求翟仲宇放手,而翟仲宇当然不会肯,他真是怕极了她的胡搅蛮缠,更怕她的视死如归,他怕……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失去她。 “放手!”昭佶再喊,然后她突然死命的要挣月兑他,翟仲宇想要劝阻她却已是不及,翟仲宇原本抓住的老松树根,因承受不住剧烈的摇晃而折断。 两人也因此又开始往下坠落。 这一回两人的跌势很急,因为四周全是陡峭的崖壁,虽然还有几株老松在看似不可能生长的地方伸展它们峥嵘的姿态,但他们下跌的速度太急,重力加速度的结果就是让许多老松因承受不了他们跌落的重量,而纷纷折断,翟仲宇不顾昭佶的推拒,硬是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崖壁上滚落碎石与纷折的枝干落叶,像是遮天盖地般的如雨纷落,翟仲宇紧紧地搂著怀中的昭佶,突然觉得有一种很深的罪恶感。 他怎么会伤得昭佶这么重,伤得她想以死解月兑自己的痛苦,他,真的这么罪无可恕吗?他果真是个浑蛋吧!他的心理这么想著,接著他又看见一株被落石折断的一截树干,折断的干面宛似一把锐利的剑刃,他推估若照他们跌落的方向来看,恐怕是难以闪开,再看漆黑不见底的底层,他只能祈祷崖下是波水潭,或是松软的土层与层积的落叶,千万不要是坚硬的石层啊!他想。 “昭佶,你是恨我的吧?对不对?”翟仲宇忽然这么对昭佶说。 “无所谓了,我们就要死在一起了,是不是?”昭佶早已放弃了挣扎,她是想死没错,只是她再次错估自己在翟仲宇心中的份量,他,竟然在此生死关头还是护著她?难道她之前对他的憎恨与埋怨全是错的?此刻她没有哭,反而有种懊悔感。如果自己的个性不要这么冲动,他们之间又将如何? “你放心,我说过你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尽我的能力来保护你的。”翟仲宇终于露出一丝轻暖的笑意。昭佶在他的眼底看到了失去已久的熟悉感。她忽然忆起了那段在翟府中他们互相打闹的那段时光。 昭佶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翟仲宇却用眼神阻止了她,他微微推开了她,想将她推离自己的身边,昭佶正自疑惑不解时,她同时也看见了在他们不远处那截折断的树干面,她惊呼一声,接著,她感觉世界裂开了,吞噬了她,眼泪再次不听使唤的滚落。 再无尽的底层也还是会有尽头,就在昭佶的惊呼声中,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接触到地面时所产生的疼痛,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经过短暂的昏厥,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是跌在一处湿软的土层上,再加崖上经年累月所飘下的枯黄落叶所层积,她竟然毫发无伤。虽然她明白之所以如此,大半还是因为翟仲字拉了她一把,否则按常理,就算她能侥幸不死,身体也必有损伤,但是她可无心再想这些,她呼喊著翟仲宇的名字,企图想找到他。 崖底阒黑的几不见五指,顶上稀薄的月光早已透不进,她模出怀里的火折子点亮,藉著幽微的火光开始用手模索这个陌生又黑暗的环境。 “翟仲宇,你在那里?”昭佶的嗓音带著浓浓的哭音,她没有忘记在翟仲宇试图推开她的瞬间,她清楚的看见那截折断的枝干就这么插进了翟仲宇的肩膀,只听得他发出闷闷的哼声,然后她的世界就变成了黑暗,她开始希望这只是场梦。 “……我在这里,你别紧张。”翟仲宇的声音有些吃痛的感觉,昭佶虽是心中觉得恐惧与害怕,还是很快地依循著声音的方向寻了过去,当她看见翟仲宇的右肩淌满了大片血迹时,她简直快晕了过去。 “昭佶,你听著…¨”翟仲宇低头察看了一下自己右肩肩窝处,那半截插进自己肩膀的尖锐枝桠,足有两根手指头那么粗,他的心里大呼情况怎么会如此糟,难道是自己当真做人太失败,所以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要他注定命丧于此吗?想想,又摇摇头,如果他开始表现出慌乱的样子,想必昭佶更是糟糕,于是他强装一付昭佶大惊小敝的模样道:“你现在先在附近升火,最好是多找一些枯枝乾叶来,把火烧的愈大愈好。” “为什么?我现在应该要先帮你止血吧!你……都已经流这么多血了,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使性子,你也不会……”昭佶浑身紧绷身体抖的像筛子般的惊惧。 “听话,先去升火。”翟仲宇安抚她的情绪,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指导她该如何升起篝火。 好不容易,篝火终于升起,在昭佶的帮忙下,翟仲宇终于勉强的止住了伤口的流血,昭佶从他的表情得知,这个伤口所造成的疼痛有多剧烈,瞧他连右手抬不起来的情形就可以知道了。她有些愧责的眼泪扑簌簌地掉,翟仲宇半倚在昭佶的怀里,想伸手为她拭泪,偏偏一动,伤口就疼得厉害,抽搐的疼痛触动他全身,他痛苦的低吟一声,然后对着昭佶露出一抹苦笑。 真是糟糕的伤,他也开始害怕自己是否真能撑到最后。虽然他要求昭佶升篝火的用意,一是为了驱寒照耀,另一个最大用意则是希望这道篝火的烟能被骆林风所发现。只是,他也明白这个希望有些渺茫,现在还有一个退路,就是希望犹能自由活动的昭佶能自己顺利找到走出崖底的路。 “昭佶,虽然我不知道你生气的原因,但是有件事我得要说明白,那就是洛琳并没有什么妹妹,而我原本也就没有打算再娶除了你之外的女子,你懂吗?” “可是……那天我明明就亲耳听到你与她之间的谈话啊!”昭佶话说到这里,又摇摇头:“算了,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希望你能撑下去,等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想娶那家千金小姐,我都不会再跟你吵架了。”昭佶知道他伤得很厉害,虽然流血的情况已明显的控制住,但她很明白,再不赶快离开这里接受更完整的治疗,等到伤口发炎溃烂那就真正糟了。更何况那半截尖锐的枝桠还插在他肩上呢!原本是想拔除的,可是翟仲宇却说怕拔掉之后,只会引起更严重的流血才作罢,昭佶看著他的伤口,突然什么也不想计较了。她只要他好就好了。其他的……就算再有什么委屈,她也不在乎了。她爱他,而且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想要伤害他。她真的不想这样……不想失去他。 翟仲宇费力的调个姿势,并且再让昭佶不断的添加柴火,然后用引导式的问法,让昭佶说出她所听到的经过,终于,他问出了头绪,沉默了一会儿。 崖底非常的寂静,除了虫鸣与风摩擦树叶的声音外,只有篝火发出哔哔剥剥的爆裂声。他开始明白昭佶的误会,起源于庄夜荷的误导,她利用他与洛琳之间的感情矛盾,制造他与昭佶间的冲突,他现在终于明白,昭佶为何寻死的念头是如此强烈的原因了。 他与昭佶间的嫌隙不是他人造成的,而是他自己,是他本身对感情的模糊界定所引发一连串的结果,是他的错,却连累了昭佶。 “关于依琳的事,我只能说是你中了庄夜荷的圈套,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翟仲宇缓而慢的解释著,知道这个误会可不容易解开,所以他停了停注意著昭佶的反应,昭信眨了眨凝著泪水的眼睛,那眼神透著些许不甘。 就算没有依琳这个人,你的心里还是不爱我。昭佶的心里这么想著,可是翟仲宇却像是会读心术般的自顾自地开始对昭佶坦白。 “你一定觉得我不爱你,是吧?”翟仲宇的声音开始带著些许沙哑,也许是因为伤重,也许是因为疲倦,他将眸光掠向远处,那虚蒙的带著水气氤氲般的雾将夜浸的湿润了起来。 “其实我是爱你的,只是我一直不想承认。”说到这里,他噎住话尾,老实说要他对女人坦白自己内心深处想法,的确很困难,但,他又明白有些话不说开是不行的。望著周围潮湿寒冷的空气顺著热流向上卷动,恍惚间他开始觉得眼前一阵黑,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依稀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靶觉到翟仲宇有些失温的身体,昭佶一阵慌,她顾不得与他之间的嫌隙,紧紧地想用自己的体温依偎著他,她一直想劝他别再费神说话,可是翟仲宇不听。 “不想承认的原因,是因为我对感情产生了一种罪恶感。那是一种很糟糕的感觉我很讨厌。”翟仲宇扯著唇角笑,而昭佶却笑不出来,她触模到他的身体,感觉到他伤口处发烫的厉害,是开始发炎的症状吗? “我先是爱上洛琳于前,原以为……我可以跟她结缡自首,却偏偏……祖女乃女乃不喜欢她只喜欢你,所以,刚开始我很懊恼的故意对你很冷淡,可是后来我却又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你,虽然这种喜欢是带著些许无奈的成份,但,那种喜欢的感觉却是不会有错的,只是……偏不巧,庄夜荷告知洛琳将死的讯息,我才意识到,原来我还是忘不了洛琳,既割舍不了洛琳的情,又无法自在的给予你应得的爱,渐渐的,这种矛盾的感情就演变成一种罪恶感。很深很深的罪恶感,让我自觉无法拥有你,所以,我才想逃……逃离你的身边。” “够了,别再说了,好吗?”昭佶也想哭,’为什么身陷感情漩涡里的人,都要受这感情的折磨呢? “我好不容易才决定对你坦白,你确定不想再往下听了吗?”翟仲宇有些虚弱的看著她,而她则咬著唇,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所以,翟仲宇笑了下,又继续说下去。 “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等我三年的理由吗?”其实这个问题,他自己也已经想了许多次,终于,他自己找到了最接近真实的答案。 摇摇头,虽是不出言责怪,眼眸中却真切的递出不满的情绪。 “因为,其实我根本不想失去你。”翟仲宇这么说,然后忽然感觉一阵呼吸的急迫,他捂著胸呛咳了一下,知道这里稀薄的空气,让他的肺部承受极大的负担。他觉得好累,好想就这样沉睡下去。 “我……觉得好累。”翟仲宇咕哝著,然后身体往后倒去,昭佶撑起他,轻轻地摇动他的身体:“不要睡,不要睡,不要在这里睡著……不要睡。” “昭佶,我是个浑蛋,对不对?”翟仲宇在她的怀里这么问。 “不是,你不是。”昭佶摇头,再摇头。溢满的泪水溢出了眼眶。 “我是个自私的男人,对感情没有担当,所以,才一再的伤害你,对不起。”他轻轻地说:“我猜……你的心里可能早就不止骂过我一千次了,是吧?”没有,我没有。”昭佶哭了出来,那些在负气中所说过的话,全部不算数。 “昭佶,你要乖,等天亮后,你想办法找路离开这里,然后……记住我说的话,把我这个浑蛋给忘记,知道吗?”叮咛间,他好像又忆起了洛琳也曾在他的怀里叮嘱过他类似的话。想到这里,他就有些释然了。 原来,真正的爱上一个人,就是这种心情啊! 不希望被爱的人有回忆的负担,真正希望他过的好。 神思昏糊间,他好像看见了与那一夜相同的流星雨,一颗颗的流星在黑夜中划过,远方也似乎隐隐传来什么呼喊声,还有人群吵杂声,是骆林风寻过来了吗? 不知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自己回忆间的界限了,印象中只知道天上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芒斜斜地坠落, “我想……我的确是喜欢你的。” 翟仲宇将自己心中最后的底牌揭开,这么对自己说。 *** 有惊无险的,骆林风果真如翟仲宇所料的上相思林搜寻线索,也因此捡回了翟仲宇的一条小命。 经过近一个月来的调养歇息,翟仲宇终于完全恢复了。而他与昭佶之间的嫌隙也因为翟仲宇的‘真情告白’而误会冰释。但……麻烦的是,翟仲宇的任务却失败了。 原来莫云让昭佶会见翟仲宇的目地,就是为了支开他,而那时骆林风虽在府中,却似有意无意间的‘不小心’让庄夜荷给月兑逃了,翟仲宇明知骆林风有意隐瞒一些事,却又深知他的脾气,不好向他挑明了说,只得在伤愈之后匆匆告辞,准备继续未完成的任务。 “我们以后可不可以一起联袂闯江湖?”离开交河城后昭佶突然语出惊人的问著翟仲宇。 “什么?”翟仲宇危险而又震惊的倒抽一口凉气。 “我保证我不会给你找麻烦,” “不行!你麻烦我的,还不够多吗?”翟仲宇冷著脸拒绝。 “我保证我顶多只会追丢你要缉拿的犯人,或者抓错不该抓的人,如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错。”昭佶细数她可能犯的小毛病。 “天啊!这还只是‘小麻烦’吗?”翟仲宇突然觉得胃痉挛。 “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就是不爱我喔?”昭佶俯在他的耳边小声警告。 “你——”看著她眼底兴风作浪的诡谲光芒,他知道她是认真的。 “你是拒绝不了我的。”昭估得意的笑著。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娶到这种惊世骇俗的老婆,翟仲宇只好投降了。 “万岁!”昭佶兴奋的跳了起来。 一个月后,远在京城的翟老夫人在接到‘家书’后,气极败坏的吼著:“浑蛋孙,竟然拐带我的宝具孙媳妇流浪天涯去了,那我呢?那我这个老太婆怎么办?” 翟府里,就这样持续回荡著翟老夫人的怒骂声……。 而远在江湖的某一角,昭佶正用力地虐待她那个英俊而且温柔的老公。 “好好玩喔!欺负你真是太好玩了,我再也不要回长宁王府,或是翟府了,我只要有你就好了。”昭佶像只无尾熊似的双手圈在翟仲宇的脖子上。 “够了,真是够了。”翟仲宇实在有些吃不消昭佶的热情。 “你觉得很烦吗?还是你又开始嫌弃我了?”昭佶故作无辜状。 “是啊!我嫌——”翟仲宇轻轻地笑著,伸出手指点著昭佶的鼻头说:“我嫌爱你不够多,这样我可爱的娇妻,你满意吗?” 看到翟仲宇全然不同以往的温柔态度,她笑的如灿开的花朵回应:“这还差不多。”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