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厚夫君》 真是折磨人 米菈 《憨厚夫君》是个悲剧故事。 “哈……”发笑的一定是看过后面正文内容才看序的朋友。 不明所以的朋友也不要担心,下面我立刻解释为什么会有人发笑。 因为《憨厚夫君》是个喜剧故事,所谓的“悲剧”只是米菈最初设定的内容。 谤据米菈最初的设定,女主角应该楚楚可怜,平均一章大哭一次,小哭更是家常便饭,绝对比林黛玉更多愁善感;男主角当然不能像贾宝玉那般无能,他应该英勇神武,能够随时保护女主角。 不过设定终究只是设定,米菈真正下笔开始写的时候,一切设定都被抛诸脑后,故事开始向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女主角拒绝软弱,男主角也愿意守候在心爱的女人身边,看着她展翅飞翔。 笔事里的主角彷佛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每天在米菈的脑子里演出自己希望的故事。 问题是,这几个主角就好象是故意整米菈似的,他们的故事几乎每个月都要改一次,他们每改一次,米菈手里的稿子就要翻天覆地改一次。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最后完成的时候,米菈为这本书想出的故事足以写上两本半书,而且前前后后写了接近一年。 因为这本书拖得太久,还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最后修改的时候,看着自己写的故事,看着电脑萤幕上的字,米菈突然觉得很“恶心”。 那种感觉就好象是接连吃了一百块提拉米苏后,看见第一百零一块…… 现在米菈终于可以和这些折磨自己的故事说再见,心情当然很愉快。问题是,某个配角死赖在米菈这里不肯走,坚持要米菈给他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故事。 虽然米菈好言相劝,暂时不打算写古代的小说,因为实在好累!可这个家伙根本不听米菈解释,又哭又闹让人不得安宁。 最后还是米菈认输了,答应给他完美的爱情故事,还有漂亮、可爱的女主角,好不容易才哄走了这个家伙。 当他离开后,米菈心底属于白雪公主后母的那一点点邪恶部分,忍不住出来作祟。你胆敢要胁作者,你惨了,你的故事米菈已经准备好,到时候……(邪恶的笑) 想看男主角被作者折腾、虐待、折磨,请期待米菈下一部古代作品,虽然遥遥无期。 楔子 据《天龙皇朝正史》记载,明德五年,册封民女柳氏宜人为宜贵妃。 据《天龙皇朝野史》记载,宜贵妃柳氏为江湖侠女,精通各种奇门武艺,行走江湖数年未有敌手。 据《天龙皇朝正史》记载,明德六年,宜贵妃暴病,三日亡。 据《天龙皇朝野史》记载,皇太后因厌恶宜贵妃,颁懿旨赐死,令其饮毒酒而毙。 据《天龙皇朝正史》记载,明德六年,王皇后得皇子,次年,册封为太子。 据《天龙皇朝野史》记载,王皇后天生不孕,所生之子,实为宜贵妃所生,却被她夺之。 据《天龙皇朝正史》记载,圣上赐美人与镇北将军陆少鸿。 据《天龙皇朝野史》记载,陆少鸿的夫人原为江南名妓,色艺双绝,其琴艺据称有绕梁三日之能,此女随宜贵妃柳氏入宫,得识陆少鸿。 据《天龙皇朝正史》记载,明德十六年,镇北将军陆少鸿丧妻,得圣上赐婚迎娶如意公主。 据《天龙皇朝野史》记载,明德帝为了嫁妹,迫镇北将军陆少鸿之妻自尽。 可是……真相又如何呢? 爆廷、朝野的阴谋与陷阱,以及为权力疯狂的人,他们中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能说得清。 可怜的慕容逸飞在坎坷的爱情道路上,注定要和这群人打交道。 谁叫他爱上的女人是那么与众不同。 第一章 三月,春花烂漫,暖风拂面,吹动着无数男女的春心,媒婆们也借着这春风走东家串西家,根根红线牵成一对对好姻缘。 整个苏州城里热闹非常,凡是家世良好又尚未定亲子女的人家,都有媒婆上门提亲。 就连鳏夫、寡妇都不甘寂寞,再接再厉地寻找着自己的第二春。 不过,和往年一样,有个人被排除在滚滚的相亲浪潮之外,这个人就是——慕容逸飞。 是他相貌猥琐、丑陋不堪? 不,慕容逸飞虽然称不上是美男子,但也相貌堂堂、气宇轩昂。 是他家境贫困、身无长物? 也不是,慕容家的家产可以说是金山、银山。 那他脾气暴躁、易怒,待人刻薄? 当然不是,慕容逸飞心地善良、为人和善,对待自己家的下人也是客气有礼,这意点慕容家的全体丫鬟、仆人可以作证。 没有缺点? 零缺点。 一个零缺点的人为什么没有媒婆上门提亲呢? 这个……就有点复杂,讲起来也是一段很长的故事。 ***独家制作***bbs.*** 慕容逸飞,江南慕容家的独子。 虽然慕容家曾经是称霸武林的江湖世家,但是到了慕容逸飞父亲这一辈,武功盛名早已大不如前,倒是经商的手腕异常高明,三十年的时间,慕容家已经由江湖世家,迅速蜕变成富甲一方的富商巨贾。 自幼精通经商之道的慕容逸飞,十六岁时便将家里的各种生意经营得有声有色。 不到二十岁,他就已掌控江南近半数的贸易,不管是丝绸、茶叶、织坊、染坊,还是马匹、木材、银号,除了妓院和赌场,所有合法的生意他统统都有参与。 家财万贯、年少有为、相貌英俊,应该是很多怀春少女倾慕的对象。 但……慕容逸飞的姻缘实在是太多舛了。 一直以来,慕容家的二老,无不为他的婚事烦恼。 在他二十岁之前,就已经有过三次失败的婚姻,而且新娘每次都死于非命。 话说慕容逸飞十八岁的时候,家中二老急着想抱孙子,为他定下王家才貌双全的千金。 谁知道,新婚之夜才刚将新人送入洞房,趴在窗户下听热闹的人还来不及离开,只听到新娘惨叫一声,慕容逸飞惊慌失措的冲出房门,通知大家新娘晕倒了。 等众人冲进洞房察看,穿著红色嫁衣的新娘,已经躺在床上断气了。 王家二老赶来后,大家才知道,原来王家千金自小体弱多病,最怕受到惊吓,王家为了促成和慕容家的亲事,故意隐瞒了她的病情。 王家小姐劳累一天,又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站在身边,受到惊吓之馀,心悸发作,所以香消玉殒了。 新婚之夜,新娘子命丧黄泉,一时间流言四起,多事之人纷纷猜测,一定是慕容逸飞在行房时太过勇猛,所以王家千金才一命呜呼。 为了平息铺天盖地而至的谣言,慕容家二老又火速为他订下亲事,再娶进李家千金。 但,万万没想到,李家千金在新婚之夜竟然没落红!不过慕容逸飞并不在意,也未责怪她不守妇道;她却觉得对不起慕容家,想到自己不守贞节的事情可能会传扬出去,深感无脸苟活于世,故趁慕容家不注意时,悬梁自尽。 这下谣言传得更是厉害,说李家千金因为不堪忍受慕容逸飞行房时的威猛,选择自尽。 再加上慕容逸飞的母亲是北方人,他的身形较南方人高大,致使谣言更加传得绘声绘影。 三姑六婆起劲的嚼舌根,连慕容家出门买东西的佣人、丫鬟都不放过,非得缠着他们问出最新消息,否则绝不放人。 慕容逸飞的父母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咬咬牙,拿出大笔的聘礼,迎娶张家小姐过门。 事实证明,他的父母大错特错。 这短短半年里的第三次成亲,彻底让他沦落成众人口中的“新娘杀手”恶名。 张家小姐早有心上人,为了和对方长相厮守,她选择在新婚之夜私奔。 如果私奔成功可能还好一点,最不幸的是,她在私奔途中,不幸落入湖里,也香消玉殒了。 流言就像狂风骤雨般地降临苏州城,慕容家开始被噩梦笼罩着。 不论男女老少,每个人都在讨论慕容逸飞三个新娘的死因,各种流言的版本不断翻新,连他阳物的大小都被人拿来讨论。 一些专门销售壮阳药物的小贩,更是拿他当活广告,替他四处宣扬。 好人家的女儿,为了性命着想,都不敢答应慕容家的亲事,倒是一些婬娃荡妇,竞相勾引慕容家的少爷,无不想试试他的“过人”之处。 在慕容老爷和慕容夫人张罗找第四任媳妇之前,慕容逸飞郑重的提出警告。 “你们玩够了吧,如果再随便找个讨厌的女人来逼我成亲,我马上离家出走,出家当和尚。” “可是……”两老小声地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慕容家五代单传……你……” “我现在就离家出走!” “可是……” “我走了。”慕容逸飞一只脚跨出门外。 “好啦,好啦!一切都随便你,只要你不要离家出走……”这个不孝子,每次都用这一招。 慕容老爷和夫人也自知理亏,不敢和儿子争辩,毕竟是自己找来的媳妇给儿子惹来这满城风雨。 可爱的孙子啊! 他们到底哪一天才能抱得上…… ***独家制作***bbs.*** 慕容逸飞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胖呼呼、圆滚滚的中年男子。 明明只是三月天,气候十分凉爽,早晚还需要加件厚衣服御寒,他肥胖的脸上竟然不停地冒汗。 肥嘟嘟的肉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脸上的表情也因为肥肉太多,而显得有点木讷。 真是令人难以想象,这个人就是北方最有钱的大富翁、大地主、大商人,据说他的土地有三座城那么多,人称锺三城。 慕容逸飞原以为锺老板邀请自己过来一聚,是有生意上的事情商量,没想到他只是简单地招呼他几句,就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不说。 锺老板好象有满怀心事,不停地咳声叹气,偶尔抬头看看他,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又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把到嘴的话给吞回。 这下弄得他不知所措,只好尴尬地与他面面相觑。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对坐,不知道过了多久,锺老板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说话。 “欸……”他搓着肥厚的手掌,显得焦虑不安,“慕容公子,你还记得我位于北方的北山牧场吗?” “当然记得,上次下重金想向锺老板购买北山牧场,却被锺老板一口回绝,在下当时可是颇为失望啊!”慕容逸飞礼貌地笑答。 “唉、唉、唉……”锺老板连连叹气,“真是的,这种事叫我怎么开口呢!” “锺老板,您有什么困难尽避直说,慕容逸飞自当鼎力相助。” “不知道慕容公子对北山牧场,是否还有兴趣?” “当然,难道锺老板有意出让?如果是这样,锺老板尽避出价,在下绝不讨价还价。”他回答地豪爽。反正这北山牧场像个聚宝盆,就算他高价买下也是大有赚头。 “我想把北山牧场奉送给慕容公子。” “嗄?!”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锺老板,想看清楚对方有没有失心疯的迹象。那座北山牧场可是价值数百万两银子,精神正常的人怎么可能会将它平白无故送人? “慕容公子不要吃惊,我也有我的条件。”锺老板继续说着。 慕容逸飞总算回过神来。这才是一个商人应该说的话嘛!天下哪有不想赚钱的商人。 “锺老板,有什么条件,您请讲。”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事情是这样的。想当年……”他细小的眼睛闪着激动的光芒,仿佛当年的事情历历在目。“我年轻的时候,不要说房子、田地,就连糊口都难啊!每天靠做苦力换点饭钱,勉强地生活着,而且常常是吃了这顿饭,还不知道下顿饭在哪里。有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病倒了,躺在街头的我,本想就这样么死了算了,没想到竟然遇到我这辈子的大恩人……” 说着说着,锺老板轻轻擦拭了下眼角。 “恩人,把我救了回去,不但给我饭吃,还给我治病,如果不是恩人,我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没想到锺老板还有这么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慕容逸飞随口附和着,尚未明白他这番话里的含意。 “慕容公子上锺老板突然抓住他的手,“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对不对?” “当然!” “所以十年前,我就打算把我名下最好的产业北山牧场送给恩人,可是恩人不愿意接受我的报答。所以,当日我发誓,要把北山牧场送给恩人的子孙,不管何时需要,我一定双手奉上。” “锺老板不忘救命之恩,在下非常佩服,可您现在要把北山牧场送给我,又是什么意思?”他被他搞糊涂了。 锺老板两颊涨红,双手死抓着他的手不放,好象稍微松开手,他就会跑掉似的。 “慕容公子,请你娶我恩人的女儿,好不好?” “嗄?!”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吓坏了毫无准备的慕容逸飞,“锺老板,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娶我恩人的女儿,北山牧场就是嫁妆。”他认真地说。 锺老板越认真,慕容逸飞越担心。 他虽然很想得到北山牧场,可是自从第三个新娘遭遇不幸之后,他实在不想和女人打交道,更不想再“娶”任何女人,他只想过过太平日子。 可锺老板的态度看来非常认页,似乎不容他拒绝,两个人之间还有很多生意往来,如果关系弄僵了,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最重要的是,一般女子的嫁妆和容貌是成反比的,容貌美,没有嫁妆也不愁嫁不出去,容貌不佳者,才会送上大笔嫁妆。 锺老板口中“大恩人的女儿”……恐怕是个嫁不出去的丑女!否则,怎么会需要用北山牧场作陪嫁?! 慕容逸飞尴尬地笑着,心中正在思索该如何摆月兑眼前的困境。 锺老板可不管他的感受,依然紧抓住他的手,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俏丽的小丫鬟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老爷。” “什么事?”松开慕容逸飞的手,他转身问道。 “老爷,小姐请您和慕容公子到后院赏花品茶。” “我知道了,你转告小姐,说我马上就请慕容公子过去。”锺老板挥挥肥胖的大手,示意丫鬟退下。 小丫鬟转身离去时迟疑了下,眼睛偷偷瞄过慕容逸飞的脸,好象发现什么天大的秘密,得意地笑着走出老爷的书房。 “慕容公子,”锺老板缓缓地说,“请随我到后院赏花品茶。” 慕容逸飞心里尽避有着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为了不扫锺老板的面子,还是乖乖跟着他来到后花园。 一路上,躲在四处的丫鬟不仅偷偷张望,还窃窃私语着,无非为了获取必于传说中的慕容公子的第一手情报,以增加闲暇时聊天的最新话题。 最重要的是,英明神武、宛如天仙的小姐,为什么坚持要嫁给这个死了三个老婆的“鳏夫”呢?大家都是百思不得其解。 对于四周小声的讨论,慕容逸飞早就习惯,丝毫不以为意,倒是,这后花园引起他的兴趣。 这里只是锺老板偶尔到江南来谈生意的落脚处,可是却修建得小巧玲珑、精致典雅。最奇怪的是,这里的回廊、小桥都非常窄小,曲曲折折,看起来近在咫尺的地方,却又七转八回,怎么也走不到;明明很远的地方,却只要转一个弯就会柳暗花明,出现在眼前。 锺老板肥大的身躯,在院子里摇来晃去,几乎把整条路都填满了。 走着走着,慕容逸飞看出了点门道,“锺老板,你这园子是按照阴阳八卦设计的吗?” “什么阴阳八卦?这个院子我买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慕容公子,你也觉得很别扭吗?如果你也这样认为,我就把这里统统拆掉,院子就应该宽宽敞敞的嘛!要看就看真山、真水,弄个到处是洞的大石头,就叫什么假山,慕容公子,不是我爱说,你们江南人啊,就是喜欢这些小东西,一点都不豪爽。”说到兴起,他挥舞着双手,口沫横飞。 “当然不能和锺老板见惯的广阔天地相比喽!”慕容逸飞陪笑着回答。其实他对阴阳八卦这些东西也不甚了解,既然锺老板不介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罢转过假山,清脆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 “锺叔叔,您来啦。” “小姐,你不要这么客气,叫我老锺就可以啦!”锺老板的态度立刻变得谦卑有礼。“慕容公子,这位就是我恩人的女儿,琴儿小姐。” 这一刻,慕容逸飞完全听不到锺老板说的任何一个字,因为在见到琴儿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好象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美人,但那似曾相识、坚定又温柔的眼神,让他心动不已。 真是太美了!他忍不住在心里赞叹。 第二章 琴儿绝美的容颜和端庄的姿态,混合着刚柔并济的气质,让平日和女人接触不多的慕容逸飞无力抵抗。 “琴儿见过慕容公子。” 听到她问候的声音,慕容逸飞的脸立刻涨得通红,连忙回礼。 虽然他娶过三任妻子,但每次未等他看清容颜,女方便死于非命。 再加上,平日里总是为生意四处奔走,接触的都是些青楼女子,或是抛头露面做小生意的中年妇人,根本没有机会认识真正气质高贵的大家闺秀,像琴儿这样的女人已经是超乎他所能想象,以致突然见到貌美如花、气质高贵的她站在面前,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琴儿接下来的话,更让慕容逸飞不知如何应对。 “锺叔叔,您有事情就先去忙吧,我来招待慕容公子就可以。”她很明显的要求锺老板离开。 “可是……小姐,您单独招待慕容公子恐怕不合礼仪吧?”他婉转地提醒她。 “没关系,我相信慕容公子是位正人君子,不会做出什么不讲礼数的事情,是不是,慕容公子?” 被她灵活的眼神扫过,慕容逸飞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锺老板犹豫片刻,终于起身离开。 待人走远,琴儿请他坐在花园的石桌旁,倒上一杯清茶后,便默不作声。 半晌,慕容逸飞乱成一团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这才理智的思考目前的处境。 原以为,用价值几百万两的牧场做陪嫁的女人,绝对会是个丑女,或者身有残疾,没想到这位琴儿姑娘美貌如天仙,身上也看不出有任何残缺。 他更加疑惑了,实在想不出如此完美的女人,为什么要嫁给自己这个恶名昭彰的“新娘杀手”? 见他冷静下来,琴儿这才缓缓开口。“不知道锺叔叔对慕容公子都说了些什么?” “锺老板说,姑娘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还说……” “琴儿痴心妄想欲嫁给慕容公子,是吗?” “不是不是,姑娘品貌绝佳,绝对谈不上什么痴心妄想,倒是慕容逸飞配不上姑娘。” “不,是我高攀了。以我对锺叔叔的了解,关于我的身世,我想他说的并不完全上定隐瞒了不少。慕容公子愿意再听一次这些陈年往事吗?” “慕容逸飞愿意洗耳恭听。” 琴儿深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出自己的身世。 “我娘,原本是青楼的琴娘,专门给客人弹曲助兴,因为卖艺不卖身,又琴艺高超,很快的,就成了人们口中的名妓,但也因此引来不少登徒子。某天,我娘看到锺叔叔躺在街边,便救了他。起初,锺叔叔留在我娘身边,专门负责挡那些喝醉酒的登徒子,后来我娘给锺叔叔一笔钱,让他做点小生意。” “噢!”他没想到锺老板不但是白手起家,还曾经在青楼工作过。 “尔后,我娘认识了我爹,两个人一见钟情,我爹就把我娘带回家,只是我爹家里有财有势,还有位十分强悍的正室,我娘这个青楼女子在那里……”琴儿摇摇头,喝下手边的凉茶。 慕容逸飞了解她未竟的语意。有的大户人家对待小妾的态度,连丫鬟都不如,青楼出身的小妾被正室虐待,甚至被活活打死的传闻也常听说。 “后来,我娘受不了,就带着我逃了出来。” “你爹呢?”慕容逸飞追问。 一见她苦笑地摇摇头,他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如果有人袒护,她们又何必逃出来。 “从那里逃出之后,娘就打算带着我投靠她的结拜姊妹,我的干娘。只是中途遇到锺叔叔,他不忘过去的情分收留我们,没想到……没想到……”琴儿说着说着,突然抽泣起来。“娘把我托付给锺叔叔后,就突然不见了,找不到任何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似的。他们都说,我娘想不开……寻死了。” 成串的泪珠,顺着她白晰的脸颊滑落。 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慕容逸飞感到心痛不已,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伤心的她,只能掏出身上的锦帕递过去。 “你的手帕是真丝制的,擦不干泪水,用我这条吧。” 琴儿接过手帕,泪眼蒙胧地细看,“这是新款式吗?” “嗯?”听她突然冒出的话!慕容逸飞一时愣住。 “请问,这是慕容家的织坊……织出来的最新款式吗?”她哽咽地问道。 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平常女人只要哭起来就会没完没了,她不但自己止住哭泣,反而问起锦帕的事情,这完全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 “是二十天前刚刚织出来的。” “真的好漂亮,我替锺叔叔要这种锦帕在北方的代理权可以吗?”因为哭泣而混乱的气息还未平复,她就开始和他讨价还价谈生意。 说到做生意,慕容逸飞立刻精神一来,详细地介绍锦帕的特别之处。 琴儿也打起精神,从制作到成本,每个细节都不放过地仔细询问。 两个人之前的尴尬和羞涩,转眼被抛到九霄云外,从锦帕织造讲到经商之道,不一会儿,琴儿和慕容逸飞就熟悉得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 蓦地,琴儿笑了起来。 “琴儿小姐,何以发笑?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公子没说错什么,我只是忽然想到,之前怕见到公子无话可说,特别请师傅教我琴棋书画,也因为公子是武学世家,还学了些粗浅的武功,没想到现在全派不上用场。” “不怕琴儿小姐笑话,琴棋书画我兴趣不大,至于武功,幼年虽说学过一点,但也早已荒废。我唯一的兴趣就是经商,没想到小姐也精通经商之道,今日一席话让在下也受益良多。” “平日在锺叔叔身边学着玩,琴儿也只是学了点皮毛罢了。” “说到锺老板,刚才在外面,他说……”慕容逸飞大口呼吸几下,鼓起勇气接着说道。“想把琴儿姑娘许配给我,不知道姑娘的意思如何?” “其实,琴儿早就仰慕慕容公子,只是出身低微……不敢高攀。”她羞怯地下头。 “那……既然琴儿小姐愿意,不知道……在下什么时候请媒婆上门提亲比较合适?”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就红得像是刚刚染出的红布,还热腾腾地冒着气。 害羞归害羞,常年经商的慕容逸飞仍了解“机不可失”的道理,难得遇到自己欣赏的女人,对方也对自己有意思,当然要抓紧机会。 听到他这么直接的表达,琴儿也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一切就由公子决定。”丢下这句话,害羞的她转身便跑出花园。 不放心让两个人单独相处的锺老板,回到花园时,只看到慕容逸飞捧着茶壶,拚命灌着水。 “慕容公子……” 他话还没问出口,慕容逸飞好不容易才恢复的脸色,立刻又变得通红。 “在下明日就请媒人上门提亲。” 留下一句话,他涨红着脸地大步冲出花园,只留下错愕的锺老板在花园里喃喃自语,“事情是不是进展得太快了?” ***独家制作***bbs.*** “爹、娘……我要成亲了!”慕容逸飞走进家门,大声宣布。 “我要成亲”这四个字宛如青天霹雳,在慕容老爷和夫人耳边隆隆作响。 慕容老爷口中的茶水,噗的一声,喷得到处都是;慕容夫人嘴里的葡萄顿时梗在喉咙里噎着,呛吐一阵才咳了出来。 “你……咳……你说,咳……什么?”两位老人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要、成、亲。”慕容逸飞一字”字郑重其事地强调着。 “老爷,你听见儿子说什么吗?” “夫人,儿子说要成亲。” “儿子啊,你是认真的?” “是。” “老爷,儿子是说真的!” “列祖列宗显灵啊,不孝子孙慕容逸飞,终于要成亲啦!” 慕容老爷双手朝天激动地大喊,慕容夫人则在一旁欢欣地垂泪。 “爹、娘,你们要感谢祖先我不反对,不过你们能不能先准备上门提亲?” “管家、管家,快找个好媒人来。”慕容夫人激动地吩咐,然后转身问:“儿子,我们该准备什么样的聘礼?” “我想按照平常的标准就可以了。” “管家、管家,按以前的规矩准备。”吩咐过后,她又转身问:“儿子,我们什么时候去提亲啊?” “越快越好,最好是明天就去。” “管家、管家,要快点准备,明天就要用啊!”一交代完,她再次转身问:“儿子,我们究竟向谁家的姑娘提亲啊?” 兴奋了半天,她竟然连女方是什么人都还没搞清楚。 “她是……” 慕容夫人盯着自己儿子的嘴,心跳得飞快。她还真担心他会说出自己要娶的人是青楼女子、小乞丐或是俏寡妇呢! “她是锺老板的养女。” “号称锺三城的锺老板?” “是啊。” “哎唷!”慕容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一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 “娘,你怎么啦?” “我没事,明天就派媒人去给你提亲。” ***独家制作***bbs.*** 媒人很快带来好消息,女方因为锺老板有事在身,不方便在苏州城长住,希望能够尽快成亲。 慕容家两位盼孙心切的老人家当然高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准备好所有的仪式,不满一个月,就一切安排妥当。 慕容家再次轰轰烈烈地举行盛大的婚礼。 按理说,参加婚礼的人,越多越热闹越好。 但,慕容家第四次娶儿媳妇的婚礼,可热闹得有点过分,整个苏州城将近有一半的人都聚集在慕容家周围,以及娶亲的必经之路上,等着看热闹。 看着抬新娘的轿子从自己面前经过,人群才满足地纷纷散开,等待着明天早晨的最新消息。 他们已经三次看到新娘子坐着花轿送进慕容家,也三次看着那些女孩子躺在棺材里出来,这一次…… 第四次拜堂成亲,慕容逸飞比每个人都害怕。 喜娘吩咐他揭开新娘盖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拿着喜秤的手竟微微颤抖着。 和琴儿并肩坐在喜床上,喝过交杯酒,吃过一堆莲子、花生之类的东西后,他更是紧张得连腿都在抖。 琴儿打发走喜娘和丫鬟,静静看着脸色发青的他。 “慕容公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相公,我就是你的娘子了。” 慕容逸飞魂不守舍,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无奈地看着僵硬不动的他,琴儿在心里偷笑,忍不住想要捉弄他一下。 “相公,这一天下来你也累了,快点睡吧。” “啊!”慕容逸飞几乎从床上掉下去。 “相公,你不要这么紧张嘛!你放心,我很健康,没有心悸的毛病,所以不会被吓死;我没有不守妇道,所以不会去上吊;我也没有其它的心上人,所以不会私奔的时候掉进湖里。” “你都知道?” “我早就知道了。我说要嫁给你时,锺叔叔吓坏了,就告诉我这些事情。” “你不担心自己也死……” “大喜的日子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琴儿娇嗔地责怪,一颦一笑之间风情万种,让慕容逸飞看得都痴了。 “琴儿,你为何要嫁给我?以你的品貌、才智,可以嫁给比我更好的男子。” “可是,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啊!” “我有什么好的,只是一个鳏夫。” “不会啊!你待人诚恳、心地善良、为人宽容,能诚信经商、不耍奸诈,重要的是……”她的脸颊泛起一片红晕。 “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慕容家有家训,不得纳妾。” “你很讨厌男人娶妾?”他试探地问。 “嗯,我讨厌和别人分享丈夫。我的想法是不是很怪?” “在别人眼里或许很怪,但是,我喜欢。我并不赞成男人有三妻四妾。” 他认为,男人如果有同时照顾好七个女人的精力,相当于可以同时照顾好十四间店铺。所以,他手下的掌柜,如果娶妻超过两人,就会被他以各种理由辞退,因为他相信,这些男人的全部力气都用在照顾妻小上,哪有馀力处理店铺里的事情。 对于慕容逸飞和自己抱持着同样的观点,琴儿发出惊讶的感叹。 “所以说,我也是个奇怪的男人,我们还是很相配。” 两个人会心地相视一笑。 慕容逸飞最后在旖旎的气氛中,度过一个平静的新婚之夜。 ***独家制作***bbs.*** 在儿子春宵一刻值千金的幸福夜里,慕容夫人则在佛像面前整整跪了一晚,祈求佛祖保佑。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慕容家老老小小都聚集在大厅里,等待少夫人来行奉茶之礼。 慕容老爷和夫人端坐在大厅中央,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新婚之夜总算平安度过,可是现在又为新娘子的人品、相貌担心。不知道这新娘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 “少爷、少夫人,给老爷、夫人请安来啦!” 琴儿跟在满面春风的慕容逸飞后面,优雅地走进聚满人潮的大厅。 “哇……”大厅里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这位少夫人实在是太漂亮了,眼睛闪亮亮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皮肤又白又女敕,看起来滑溜溜的,感觉好象蚊子落在上面都会滑倒。 丙然是慕容家祖上有灵,保佑少爷娶到这位极品美女。 慕容少夫人貌似天仙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被传播到苏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更是天天打听慕容家的少夫人到底什么时候出门,想要一睹其风采。 无奈这位少夫人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根本不会随便出门让大家观赏。 不知道这位慕容家的少夫人,平日都做些什么呢? 赏花、逗鸟、吟诗、作画、弹琴……总之,应该无所事事、悠闲度日吧。 不管其它人怎么想,反正琴儿此刻正在帐房里帮自己的相公,整理过去一年的帐日。 “琴儿,对不起,刚刚成亲就让你帮我做这些事。”慕容逸飞愧疚地说。 “没关系,我很喜欢算帐的,看帐本并不枯燥乏味,每次都能从中看出非常有趣的事情。”她开心地回答。 “有趣的事情?帐本里能有什么有趣的事?”他自问看了十年帐本,除了枯燥的数字,什么也没看到。 “这册帐本告诉我,京城的掌柜在去年一整年中,至少贪了慕容家五千六百两银子。” 琴儿把帐本摊在他面前,指出有问题的帐目。 慕容逸飞抓着在他面前摇晃的纤纤玉手,顺势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他的大腿上。 “别提这些扫兴的事了,说说我们的事吧。” “说什么?” “娘子,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门啊?”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她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满头雾水。 “老管家告诉我,现在慕容家的下人只要出门,就一定有人围着询问你这位少夫人的情况,而且问的人是一天比一天多,出去买个菜都要被围上一、两个时辰才得以月兑身。” “自己的夫人出去被别人围着看,你高兴吗?” “我也不想啊!可是,如果再不满足大家的好奇心,他们就要找各种理由混进慕容府来参观慕容家的少夫人,到时候就不得安宁啦!” “是吗?他们那么想见我?”她很疑惑。 “当然,你不觉得最近来拜访娘的人特别多,昨天就来了六位夫人,娘还特地叫你过去请安。” 琴儿想了想,点点头,“好吧!我这次就陪娘去庙里上香。” 第三章 “唉——”慕容逸飞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大得足以在帐房里产生回声。 吃惊啊吃惊!慕容少爷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生意好得不得了,那些银子就像着魔似地拚命往他怀里钻,少夫人又是美貌天仙、温柔如水。 如果连他都要叹气,那他们这些挣不了几两银子,老婆又是悍妇的人,岂不是可以去死了。 不过……少爷为什么要叹气呢? 老管家自动地靠过来。少爷有烦恼,他当然有义务听他说说心事。 “少爷,你……” “什么?” “你刚才在叹气。”老管家善意地提醒。 “我叹气了?”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慕容逸飞毫无察觉。 “少爷,你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出来,也许大家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老管家态度诚恳。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到过几天就要去京城,心里有点……”他把最重要的部分含在嘴里,没有说出口。 然而他这点心思,怎么瞒得过老奸巨猾、老谋深算,不不不,是人生阅历丰富的老管家。 “少爷,你是舍不得和少夫人分开,才不愿意去京城的吧?” 大家都是过来人,几位帐房听到老管家的话都窃笑了起来。 慕容逸飞羞得涨红脸,看到他窘迫的样子,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其实……也不是……”他挣扎着想要辩解,却找不到好理由。 “少爷,你不用解释了,我们都了解,大家都是过来人,你心里想什么我们都清楚。” “我怕琴儿会不适应,前几次出趟门都只是去个两、三天,但这次至少要两、三个月——” “等等,少爷。”老管家突然打断他的话,“每次巡查京城和附近的商铺至少都要半年,两、三个月时间怎么够?” “那是因为每晚夜宿客栈,遇到比较大的城镇就必须停下,所以不能尽全力赶路;这次去京城,我打算白天尽量赶路,如果遇不到可以住的地方就算了。”慕容逸飞仔细地解释。 “少爷,难不成你要露宿荒郊野外?这怎么行!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但偶尔还是会有盗匪出没,堂堂慕容家的少爷怎么可以置身危险之中。 “可是……”他还想要坚持自己的意见。 老管家可不管那么多。他必须及时打消少爷为了节省时间想要冒险的打算。 “对了,少爷,你可以写信。” “写信?!” “对呀,少爷过去出门不也常常给老爷和夫人写信吗?有了你的信,相信少夫人也会获得些许安慰,不至于太过孤单,你说对不对?” “安慰?!”慕容逸飞可不认为自己写的信有安慰人的功效。 饼去他写的信都是千篇一律,每次都是先向双亲问安,接着说自己很好,剩下的只有生意上的嘱托,报告查帐的情况……毫无新意,看到第一封信,就会知道其它信的内容。 这种信怎么可能有安慰人的效果? 老管家进一步指点,“少爷,你可不能写过去那种信,要写得温柔一点、甜蜜一点,哄哄少夫人。” 温柔?甜蜜?这种要求已经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他可从未写过这种内容的信。 “那要怎么写?” “这个……当年……”被他一反问,老管家一时也想不出如何回答。他年轻时候写给妻子的情书,似乎不适合少爷和少夫人。 “老管家,你快说说当年你是怎么写情书的?” “对呀,说说吧!”几位帐房也跟着起哄。 “说就说,我年轻时写的情书,可是让我家婆子感动得不得了呢!你们听好了,咳咳——亲爱的娘子,你是锅,我愿意做锅盖;你是碗,我愿意做筷子,你是床,我愿意做棉被,随便你铺、随便你盖……” 老管家说到这里,慕容逸飞和几个帐房都笑得直不起腰。 “你们不要笑嘛!”他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又不是让少爷写这些东西。” “那你想让少爷写什么?”几个帐房追问道。 “当然是像戏里演的那样,写那些文诌诌的情话。” 听完老管家的话,大家立刻行动,几位帐房都是读过书的人,几个人出谋计策,东拼西凑找出几十首诗词,帮慕容逸飞准备好。 大家很热心的帮少爷想办法,只希望美丽、温柔的少夫人不会因为少爷离开而觉得孤单。 ***独家制作***bbs.*** 慕容逸飞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成亲以来,第一次的离别。 倒是老管家及帐房们所担心的对象,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离愁别绪,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她正兴致勃勃地帮他整理行囊。 “娘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简直被眼前的一切给吓呆了,只见柜子和箱子统统被打开,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被抛得到处都是,而琴儿则站在一堆衣服中间微皱着眉头。 “相公,你回来啦!”她轻轻一跃,从衣服堆中跳到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今天娘过来说,你最近要去京城一趟,她要帮你准备行李,我说我来忙就好啦。” “你这是在帮我准备行李?”慕容逸飞觉得眼前的一幕,比较像刚遭到土匪洗劫,简直乱到不行。 “对呀。”琴儿无辜地看着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制造了多大的混乱。 “我出门只要带几件厚实的衣服。”他随手拿起一件绣着华丽花纹的长袍,“这件就不需要了。” “这件衣服更应该带上。相公,这次你到京城去,一定要带几套体面的衣服,绝对用得上。” “我只是去巡视各地商铺的营运情形,这种衣服未免过于……”打算餐风露宿的人,不需要这些奢华的衣服。 “你先看看这个……咦?!到哪里去啦?” 琴儿东翻西找,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再次移位。 “找到了!”她终于从桌子底下找到了想要的东西——一张写满字的纸。 “这是什么?”慕容逸飞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人名、住所和商号的名称,连每个人的特点、弱点,都详细地注明。 “相公,这次你到京城去,绝对要拜访我写的这些人,不但要拜访,还要尽快和他们熟识起来。” “为什么我要认识他们?”他忍不住发问。名单上的人他也见过几个,都是很普通的商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因为他们都是很重要的人,在京城,官场和商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比如说,这个刘老板。”琴儿点点名单上排第一个的人。 “这个刘老板我见过几次,是个很老实、很平凡的生意人,他开的当铺也小小的一间,很不起眼。”他道。 “刘老板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儿子,但他非常幸运有七个美若天仙的女儿,尤其是有七个非比寻常的女婿。这七个女婿里头,有王爷、将军、尚书,个个都是朝廷重臣,就算这位刘老板为人善良,不会抓假虎威、仗势欺人,在京城也没有人胆敢找他的麻烦。”琴儿仔细地解释刘老板不平凡的地方。 “看不出来。”他幻想刘老板过寿辰时的盛大景象,能同时享受王爷、将军、尚书的叩拜,的确是皇帝才有的待遇。 “京城就是这样,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背后却有复杂的背景,所以和这些人结交,对慕客家在京城的生意绝对有好处。”琴儿认真地叮嘱。 “娘子……”慕容逸飞欲言又止,两片嘴唇紧紧抿着。 “相公,对不起,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生气了吗?”她有点担忧地盯着他的表情。 “娘子你……”慕容逸飞试图想出适合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真的不介意才刚成亲,我就离开你到京城去做生意?” “当然不介意,我为什么要介意?”她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我们才成亲一个月。”对慕容逸飞来说,这一个月短到不能再短,快乐的时光彷佛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相公,我也不想和你分开。”琴儿环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可是……京城的事情必须要你亲自去处理。” “干脆我留下来,找个人替我去京城巡查业务。”他实在是不想离开。 “相公……”琴儿用谴责的目光盯着慕容逸飞的眼睛。 “听起来像个败家子,对不对?” “嗯。”她点点头。 “开始变得有点像不上早朝的昏君了,是不是?” “那我岂不是成了诱惑君王沉迷,导致亡国的妖女?”琴儿摆出诱惑的表情,眼睛还不停的眨呀眨。 “哈哈哈哈……我被你引诱了。”慕容逸飞大笑着顺势扑过来,乱糟糟的房间里立刻燃起了热情的火焰,原本一团乱的房间,被两人弄得更乱了。 ***独家制作***bbs.*** “楼角初销一缕霞,淡黄杨柳暗栖鸦……”琴儿坐在梳妆台前低声吟唱,白犀牛角制成的梳子滑过乌黑的发丝,脸上洋溢的笑容像是被春风吹开的花朵。 慕容逸飞从胡乱堆放的衣物中探出头,静静欣赏她的歌声。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原来成亲竟然是这么美好的事情! 琴儿像是传说中的仙女,突然出现在面前,无所不能地改变着他的生活,让过往平淡的日子,染上绚丽的色彩。 而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上辈子究竟做了多少善事、积了多少德,竟然可以娶到琴儿这么完美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选择嫁给他呢? 慕容逸飞百思不得其解。 “在想什么?”琴儿猛地扑到他身上,力道重得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从嘴里跳出来,“看你眼光闪烁,心里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难道说……你在京城有相好的,现在想到要去见她,心里暗自高兴。”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他坚决否认。 “真的?”她用怀疑的眼光盯着他的脸。 “娘子,要相信我!”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罪名”,他真的是百口莫辩。 “嗯……”琴儿稍加迟疑。 慕容逸飞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他可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像在故意他似的,时而摇摇头、时而咬咬唇、时而又盯着他,目光凌厉得仿佛是要剥开他的皮肉,看看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琴儿紧紧盯着他,吓得他寒毛竖立、心惊胆战,好一会才缓缓开口道:“好吧,我相信你。” “呼——”慕容逸飞终于松了口气。天啊,看着琴儿阴晴不定的脸色,好象随时会翻脸似的,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不过……” 随着琴儿迟疑的声音,他的心又不自觉地悬了起来。 “娘子,求求你,相信我吧!”他欲哭无泪呀,这真的是人在家中躺,祸从天上来,平白无故的,亲亲娘子竟胡思乱想了起来。 “好啦,我相信你。不过,这次去京城,你要每天写一封信给我,详细地告诉我,你今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过什么?还有还有……”琴儿越说越激动,眼眶一红,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滴落在他的身上。“相公,我想你……怎么办啊?你还没到京城,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看到娘子落泪,慕容逸飞慌了手脚,两只手半举着,不知道应该抹去她脸颊上的眼泪,还是应该拍抚她的后背安慰她。 略微迟疑了下,他抬起手擦去琴儿的眼泪,轻轻拥她在怀里,温柔地安慰。 “乖,不要哭了,我保证每天给你写信,写得很详细很详细,而且什么都会告诉你—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多看其它女人一眼,我……” 还没等他说完,琴儿哭得更厉害,“对不起,相公,我不是真的怀疑你,我只是突然很害怕,心里头怪不舒服、怪难过的……” 虽然说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慕容逸飞还是努力地安慰娘子,只要能让她不再哭泣,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为了琴儿,他甚至决定延迟去京城的日期,反倒是恢复正常的她,把他和收拾好的行李扔出慕容家大门,命令他快去快回。 ***独家制作***bbs.*** 从第一天起,慕容逸飞就开始乖乖地给琴儿写信,每天一封,写得很仔细,任何小事都会记在信上,每封信的后面还附带上一首帐房们帮忙想出来的情诗。 从“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到“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 琴儿的回信倒是气定神闲,来来去去只有“父母安好,勿念!”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对于他的情诗完全视若无物。 直到回程,在距离苏州城还有半天路程的某个不起眼的小镇上休憩,虽说慕容逸飞归心似箭,恨不得连夜飞回苏州城,可考虑到几个跟随他的帐房和伙计,都因连日赶路累坏了,他才不好意思,稍作强求大家和他一起赶路。 一群人随意走进小镇上的一间客栈,几个店小二冲过来,热情招待几位跟在慕容逸飞身旁的帐房和伙计,竟然没有人搭理他。 属下都被迎进客栈,只留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院子里,茫然不知所措。 慕容逸飞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虽然因为连日赶路衣服稍显破旧,但也能看出自己的身分吧? 至少在上次住店的时候,店小二还能看出他的身分。 “哈哈哈!慕容公子、慕容公子……” 听到这种奇怪的献媚声音,就知道客栈的老板出现了。 “您是慕容公子吧?” 亲热地叫了半天竟然连他是谁都搞不清楚,实在令人很无奈。 “是,在下正是。” “果然是慕容公子,真是太好了!昨天有慕容家的人来过,通知我们准备好,说您会来。” “噢……”随便答应一声,慕容逸飞抬脚往客栈里走。 “请等一下。”客栈老板拦住他的去路,“慕容家昨天派来的人说,您今天不住店啊。” “不住店?!”不认为自己会愿意从这里走出去,露宿在荒山野岭。 “是呀!当通报的人这么说时,我也觉得奇怪,可他们说少夫人吩咐,给您看过这封信,您就会连夜赶回慕容家,他们连马都准备好了。”老板转身指指身后的马厩,一匹健壮的千里马正直喷着气,仿佛对和客栈的驴子关在一起这般降级的待遇非常不满意。 慕容逸飞疑惑地接过信,信封上面是琴儿娟秀的字体,打开信,里面是带着花香的信纸,和平日帐房写信用的纸张简直是天渊之别。 信纸上的内容,也和平日写的内容大相迳庭,对他的情诗从不回应的琴儿,竟然写了一首诗! 王楼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帘外辘轳声,敛眉含笑惊。柳阴烟漠漠,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这种赤果果的艳诗,慕容逸飞还是生平第一次看到,难免一阵心慌意乱,脸涨得通红。 “慕容公子,您怎么啦?”客栈老板好奇地探过头,想看看让大名鼎鼎的慕容公子脸红的是怎样一封信。 “没事!”他顺手把信迅速塞进怀里。“我先一步回苏州城,劳烦掌柜的代为转告其它人,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他们。” 慕容逸飞一路策马狂奔,疾风飞扫过脸颊,让他方才涨红的脸慢慢恢复正常。 当他回到家门口,已经是半夜三更,却见向来门户严谨的慕容府竟然门户大开,平日尽忠职守的门房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个人影也没有。 他疑惑地走进大门东张西望,看到树丛后面似乎有白色人影晃动,仿佛是娘子在那里。 “琴儿……”慕容逸飞试探地轻声呼唤。 声音似乎惊动了树丛后的人影,白色身影刷地飞走,消失在夜色中,而琴儿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相公,你回来啦!”她开心地扑进他的怀里。 “刚才是……”他对飞逝的白色身影还是很介意。 “什么?” “有个白色的东西飞过,你没看见吗?” “没有啊!是不是你赶路太劳累,看花了眼?”琴儿摆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也许吧!对了,琴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天色这么晚,着凉了怎么办。” “没关系啦,人家想你嘛!”她像只小猫似的,在他胸口磨蹭。 “好啦、好啦,快回房间吧,夜深了,会着凉的。”慕容逸飞边说,边搂着她的纤腰回房。 只是……手上的感觉似乎和过去有点不同,琴儿的纤腰彷佛粗了一些些。 “我在京城的时候,一直很担心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不过,你似乎胖了一点点。” “因为我有看大夫。” “娘子,你哪里不舒服?”慕容逸飞焦急地询问。 “大夫告诉我,在你去京城之后,我的心情不可以起伏太大。”琴儿无视他的紧张继续说道。 “琴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相公,你不要激动嘛,我会告诉你,但,你可不能因为我没有在信里告诉你而生气喔?” “究竟是什么事情?” “大夫说……我有身孕了。” 琴儿的话一出口,慕容逸飞立刻呆楞在原地。 一年前,他还以为自己很可能终身不娶、孤独终老,可是现在,他不但有了心爱的娘子,还即将有自己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琴儿,她就像是福星,自从见到她之后,他的人生完全不同。 “琴儿……”田螺女和七仙女的传说迅速在慕容逸飞的脑海里穿过。刚才他看到的,不会是天上会飞的仙女吧? “相公,你没事吧?” “你真的不是仙女下凡吗?” “相公,你在说什么啊?”她简直哭笑不得。 “传说仙女最终是会消失的,我只是觉得太幸福了,有点害怕你会消失。” “你是不是太劳累了?胡思乱想的。好啦,快回房间休息吧!” 琴儿拉着反应还有些迟钝的慕容逸飞回房。只是为什么他会把她当成是仙女?明天再来仔细问问他。 ***独家制作***bbs.*** 琴儿当然不是仙女下凡,自然也不会消失,只不过在生下慕容家五代单传后的第一个男孩,她已经变成慕容家说话最有分量的人。 慕容老爷彻底把生意交给慕容逸飞,慕容夫人也把管理慕容府的大权交给她,两位老人家兴高采烈地享受起儿孙绕膝的乐趣。 有些心怀不轨的商人看到慕容逸飞如此宠爱自己的妻子,所以在生意上会故意找琴儿联系,希望趁他不在的时候占点便宜,只是琴儿并非一般寻常女子,这些人非但便宜没有占到,反而被她整得一塌糊涂。 慕容家少夫人精通经商之道的消息,也立刻在苏州城里传开。 慕容逸飞成了倒霉鬼的希望,大伙总在安慰倒霉的人时,会说:“你看,人家慕容少爷死了三个老婆,还以为他们慕客家要绝后了,可是你看看他,现在的老婆漂亮又聪明,还会赚钱,且一下就替他生了个儿子,哎唷,人倒霉到头自然会走好运的!” 第四章 三年后 清晨的慕容府,如同以往的平静,老管家站在院子中间,得出高扬扬地看着自己手下的仆人、丫鬟有条不紊地各自忙碌着。 说起来,慕容府里自从有了少夫人,就是和过去不一样呢! 三年前,原本说什么也不肯娶妻的少爷突然跑回来说要成亲,老爷和夫人当然高兴得不得了,连忙按照少爷说的上门提亲。 不到一个月,少夫人就嫁了过来,当时谁也没想到,在接连死了三任新婚妻子,名声坏到苏州城里根本没有好人家的女儿肯嫁的少爷,竟然可以娶到像少夫人这样的绝代佳人。 那些三姑六婆和无聊的人都认为,会嫁给少爷的女人,一定是少爷从远方买来的不知内情、贫苦人家的女儿。 没想到,少夫人竟然是有着巨额陪嫁的大美人。 当年少夫人第一次陪老夫人去庙里上香,立刻引起轰动,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苏州城里每个人都在赞叹少夫人无与伦比的美貌和高贵的气质。 从那一天起,苏州城的第一美人可是他们慕容府的少夫人呢! 害得每次少夫人出门都必须带上面纱,免得被成群的百姓围着看。 不过,说起来,少夫人过门第一天,他这老头子也是控制不住,厚着脸皮盯着少夫人一个劲地看,当时心想,这少夫人真是天仙下凡。 算起来,时至今日也过了三年,如今看到少夫人,还是觉得她美貌得惊人呢! “老管家,你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正当老管家胡思乱想的时候,被当作仙女崇拜的琴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不知是清晨太阳的晨辉,还是少夫人的美丽容颜,散发着刺眼的光芒,让他睁不开眼睛。 “少夫人,您起得可真早,老爷和夫人不在,您不用早起请安,可以多睡一会儿。” “公公、婆婆不在,我更应该早起照顾府里的事情,一刻也不能懈怠。” “老爷和夫人带着小少爷到山上的庙里小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爹娘前天临走的时候有交代,因为要避邪,所以会在庙里住上几个月呢,老管家,你别着急。”她微笑着回答。 成亲一年,琴儿就生了个儿子,慕容老爷和夫人简直把她宠上天,家里的大权全部交给她,现在她才是慕容家说了算的人。 只是几天前,久未出现的干娘突然假扮成算命先生,跑到慕容家胡说了一通,公公婆婆还真的相信了,为了自己宝贝孙子的安全,火速带着他住进庙里避邪。 吧娘说她太幸福了,忘了应该小心提防。 对呀,她已经太幸福了,夫君疼爱、公婆宠爱,幸福得让她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太过虚幻,好象这幸福随时会消失似的,令人不安。 不,她要守护这份幸福,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琴儿打起精神,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她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挡她的幸福。 “老管家,请您告诉厨房,今天早上做些蛋黄包,还有浓稠一点的粥,小菜嘛,让他们找新鲜的材料,做两道清淡爽口的。” “这可都是少爷爱吃的东西,少夫人,少爷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回来,您准备这些东西,是不是早了点?” “相公他昨天半夜就回来啦。” “嗄!那我怎么会不知道?门房竟然没告诉我。”老管家对门房竟敢挑战他的权威,大为不满。竟然连少爷回府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向他报告。 琴儿柔声安抚着老管家,“相公他担心吵醒大家,自个儿翻墙进来的,你别怪他们。” “少爷……少爷他回自己的家还要翻墙,这也太……太不成体统了。”一本正经的老管家简直快要昏倒。 其实从第一次出远门回来,琴儿为了等他,而在院子里等到半夜,慕容逸飞就告诉她不要在夜里等门了,他自己会想办法进家门的,而他的办法就是翻墙。 这几年已经翻了几十次了,只是古板的老管家不能接受而已。 安抚过凡事都认真万分的老管家,俐落地安排好慕容府里的大小事情,琴儿以最端庄优雅的姿态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房间里,慕容逸飞正呼呼大睡着。 “睡觉、睡觉,一回来就睡,连看都没多看人家一眼,既然是睡觉,提前赶回来做什么,在客栈不能睡吗?”琴儿边帮他盖好被子,边抱怨着。 “睡在客栈,哪里有睡在我亲亲娘子身边舒服。”他抓住她的小手,拉到自己的怀里。 “油嘴滑舌,你就会哄我,又不是小孩子,明明醒了还装睡。”琴儿不悦地瞪着他。 “还因为我没有陪你过生辰,就出门处理生意上的事情生气吗?”慕容逸飞试探地问。 琴儿扭过头,不理会他。 “不要生气嘛!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你一定要听!”慕容逸飞抓着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我之所以急着出门处理生意,是因为把这些生意处理好,我尽量一年之内不出远门,可以留在家里陪你。” “真的?”琴儿对他的话表示怀疑。毕竟自从两个人成亲以来,他一年之间,至少出门八个月。 “当然是真的。”他保证。 消气的琴儿靠在他的肩头,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谢谢你,相公。” 慕容逸飞温柔地搂着自己心爱的妻子。 也许外人很难想象温柔大方、贤良淑德、乖巧懂事的慕容少夫人,也有吃醋、撒娇、要脾气的时候,但在他眼里,这样的琴儿才是最可爱的。 在外人眼里,琴儿是苏州城最佳媳妇的代表,可在他眼里,她只是个深深爱着自己的小女人。 同样的,感觉成熟稳重的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和她待在一起时,也会显露出一些在人前掩饰起来的活泼。 “相公,爹娘带着儿子去庙里住。”琴儿说道。 “我晓得,你写信告诉我了。” “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爹娘走的时候,好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样子。” “哈哈……”慕容逸飞忍不住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啊?” “我知道他们想要说什么。” “真的?” 他点点头,“爹娘的意思是,想要你再给他们生个孙子。” “孩子又不是说生就能生的。” “所以才把我叫回来嘛,我们一起努力。” 琴儿白玉般的脸颊立刻涨得通红。 “讨厌……”她娇嗔地捶打他。 两个人笑闹一番,琴儿气喘吁吁地躺在慕容逸飞怀里。 “娘子,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嗯?” “你听了千万别生气。” “你说吧,我听了之后再决定生不生气。” “这次我在京城接受某个不重要的人的邀请,参加他的宴席,莫名其妙地认识了镇北将军陆少鸿,他喝醉后非要送我几个美女……” 慕容逸飞明显感到怀里的琴儿变得僵硬。 “你别生气,我当时就拒绝了,我告诉他,我很爱我的娘子,可是他喝醉了根本不听我解释,还是执意要送。情急之下,我只好告诉他,我们慕容家有祖训,不得纳妾,他才甘休。” “相公……”她突然抽泣起来。 “琴儿,相信我,不管什么人诱惑我,我都不会有别的女人。这世上的男人也分很多种,所以,我和你爹不是同一种男人。” 慕容逸飞知道,琴儿对她父亲的始乱终弃,造成她和母亲流落异乡一事,非常介意。 饼去的不愉快成了她心中的阴影,让她不管处在多么幸福的情况下,都会担心自己的命运会不会像自己的母亲一样坎坷。 当年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他并不清楚,只是到现在,琴儿偶尔还是会因为梦到过去的事情,从噩梦中惊醒。 他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不会是个负心人,而且会让琴儿幸福一辈子。 ***独家制作***bbs.*** 慕容家号称江南首富,家里的庭院也是名家设计,不同凡响、精致典雅,是整个苏州城建筑自家花园的典范。 池水一泓,清澈如镜,池边回廊围绕,池上有水合,四面临水,抬眼望去波光潋滟,奇花异草、古树成荫,宛如人间天堂。 水阁里,琴儿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依偎在相公的身旁,嘴里嚼着自己最爱吃的百果松糕。 慕容逸飞则是难得放下帐本,陪着她享受午后温暖的阳光,叙述他在京城时发生的事情。 “说啊!后来呢?”琴儿追问。 “当然是按照你说的,京城的掌柜买通了几位京城有名美女的贴身丫鬟,想办法让她们在去庙里上香的时候,都穿上用慕容家织的布做的衣服。果然如你所言,京城的女人们看到她们穿的衣服,全都跟着学,现在京城穿用我们慕容家的布做的衣服,可是件流行的事情,原本的库存也已经卖光了,京城的掌柜还一个劲地问我,是不是要再织一批运过去。” “千万不要!能把仓库里的存货出清就好。我们那些布的款式本来就已经是旧的款式,等这阵风气过去,别家店铺的新货一上市,这些款式就卖不出去了。”琴儿急忙说道。 “我知道。”慕容逸飞微笑着回答,“我已经告诉京城的掌柜,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别家店铺有什么动静……其实也没什么别家,也只有苏州城的范老板才有这方面的实力,和我们慕容家一较高下。” 琴儿坐起身,得意地看着他,“相公,其实你是故意的吧?否则,以我们慕客家的实力,不至于斗不过那位范老板。” 慕容逸飞笑起来,“范老板生意虽然做得好,但是毕竟本钱太少,如果我真的动用慕容家的力量降低布匹的成本,甚至赔本卖布,我相信不用多久时间范老板就会被我们挤出市场。” “只是……如果把范老板挤出去,慕容家独霸市场,这生意做起来也就没什么意思了,对不对?” “琴儿啊琴儿,我觉得现在就像是作梦,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样的好事,竟然能娶到你做我的妻子。”慕容逸飞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抓住她的手夸张地说。 “相公,别闹了,人家跟你说正事呢,现在因为有范老板和我们竞争,我们慕客家的生意才能不断地发展,这是不错。但你也要小心点,虽然范老板是个老实的生意人,可我最近听说范老板的儿子开始参与做生意,整个苏州城的人都知道,范老板的儿子是个出名的下流胚子,常常和一些小混混搅在一起,我怕他会使出什么下流手段。” 也许因为挂念的人就在身边,琴儿毫不掩饰自己这段时间的担忧。 “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他安慰她。他知道琴儿的担忧并非多馀,已经有不少关于范老板的儿子派人袭击和范老板有生意竞争的商人的传闻。 “不单单是你,还有替慕客家工作的下人们,染厂、店铺甚至在店里工作的人,都有可能是他们的袭击目标。” “我知道了,已经派人装扮成工人和伙计,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慕容逸飞不厌其烦地安慰着忐忑不安的妻子,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真是的,平日你不在家,心里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今天你在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来说去都是生意上的事情。”琴儿咳声叹气地重新依偎回相公的怀抱。 最近她常常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伤感,也许是因为干娘带来的消息,勾起过去的回忆,当年母亲被抛弃的遭遇,好象一片阴影,总是徘徊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娘子,没关系,让相公亲一个就好啦!”慕容逸飞凑过来,想要亲吻她。 “讨厌,不要啊!别闹了,”琴儿撒娇的声音,软绵绵的像糖一样,甜到慕容逸飞心里。 “没关系,亲一下嘛!”两个人又笑又闹,花园里充斥着他们的笑声。 终于,琴儿停止挣扎,乖乖地窝进慕容逸飞的怀抱中,他也趁机抓着她的手,缓缓贴近她的脸颊,落下他的吻。 浪漫的气氛,像一团薄雾弥漫在两人的周围。 突然,一阵尖叫声在不远处响起,破坏了这浪漫的氛围。 “少爷、少爷……”一向稳重的老管家,竟然一边嘶喊着,一边向两人飞奔而来。 “出了什么事?”慕容逸飞急忙问,老管家不同寻常的举动令他有些吃惊。 “少爷,不得了啦!我们的纺织坊和印染坊都被人给砸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有没有人受伤?” “有几个工人被打伤,少爷,你快去看看吧!” 慕容逸飞转头望着琴儿,“我去看一下,很快就回来。” “那你也小心一点,多带几个家了去。”她担心地叮嘱道。 琴儿担忧地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身影,心里飞速地计算这件事情造成的损失,还有究竟是谁做的。 ***独家制作***bbs.*** 慕容逸飞这一走就是三天,当第三天早上他终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身疲惫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 琴儿默默地替他盖好被子,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心里头有说不出的酸楚。 她悄悄地退出房间,来到了大厅,几个和慕容逸飞一齐去处理事情的家丁和老管家,都呆坐在客厅不知所措。 看到琴儿的出现,他们都急忙凑过来。 “少夫人,现在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按照少爷的吩咐去做。”她强压住心里的怒火,刻意温柔地说。 “可是少爷只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受伤的工人,重新购买织布机。” “那就照着少爷的吩咐去做。” “少夫人,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啦?明明就是范家派人砸了我们的生财工具,少爷也不说该怎么报仇,难道就白白被打?我们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少爷没说去报官吗?”琴儿问道。 “少夫人,根本就没法报官,那些打人的都是地痞流氓,他们才不在乎这些。据工人们讲,这些人临走的时候还说,只要少爷出钱,他们就可以去打范老板的人。”老管家无奈地表示。 “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不过以后该怎么做还是听少爷的,你们这几天也受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大家陆续地走出大厅,只有老管家故意磨磨蹭蹭地落在后面。 “管家,您这几天也累了,快去休息吧!”琴儿体贴地说。 “没关系,这几天只有少爷一个人没睡,我们都轮流休息过了。少夫人,这件事难道就这样算了?”等到大家都走出去,老管家才小声地问道。 他非常清楚,虽然少夫人平日看起来温柔有礼、贤淑大方,可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有些少爷拿不准的事情,少夫人却敢果断决定,论经商的计谋,有时候少爷的主意也不如少夫人多。 “按少爷说的办就好。” “少夫人,有件事少爷怕你担心,不准我们告诉你,但现在看来,还是应该告诉你。这几天,我一直看到有人偷偷跟在少爷后面,每次看到我们人多就溜走,我猜他们可能想袭击少爷。” “真的吗?”琴儿的眼睛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是真的,少夫人,我怎么敢欺骗你。” “那……这件事真的能确定是范老板派人做的吗?”她平静地问道,心里已然有了对应的办法。 “少夫人,这绝对是范老板的儿子,花钱雇用那些地痞流氓来闹事的。”老管家肯定地说。 “那工人们的伤势如何?” “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皮外伤,但有几个反抗的工人被打得格外厉害,胳膊和腿都被打断。” “伤势严重吗?”她又问。 “大夫说,有几个可能会留下残疾。”管家痛惜地说。 “他们真的是太过分了!这么嚣张,打伤工人还没跟他们算帐,竟然还想对相公不利。看来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以后也不会老实,不但相公不安全,说不定下次又要加害别家。” 打定主意,琴儿微微一笑,把老管家叫到身边,贴近他的耳朵,小声吩咐着。 ***独家制作***bbs.*** 苏州城一如以往般的热闹,喧哗的街道两边聚集着大大小小的商铺,人们穿梭于商铺之间,悉心挑选自己中意的物品。 偶尔有几个乞丐掺杂在人群中乞讨,心地善良的就给几个小钱,不愿意给的最多也只是挥挥手,把他们赶走就算了。 只有范家的布铺前,既没有摆摊的小贩,也没有乞丐,大家都知道如果挡了范家的生意,那范家的少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派出打手,打得人鼻青脸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不惹麻烦,大家都尽量避开范家的大门,绕道而行。 可是,今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瘦弱的小乞丐,不知轻重地站在那儿,范家布铺的伙计才刚要赶人,这个小乞丐竟然自己走进布铺中。 这下伙计们也不急着赶他走,都站在一旁等着看这个小乞丐想做什么。 小乞丐束瞅瞅、西望望,好象从没见过这么多漂亮的花布,好奇全写在脸上。 看了好一会儿,小乞丐壮起胆子,伸出脏兮兮的手,模了模那些华丽夺目的花布。 这一模不要紧,小乞丐手上那些黑呼呼的脏东西都印到华丽的布上面,范家布铺的伙计们立刻大叫起来。 “你这个臭要饭的,竟然胆敢弄脏我们的布!” “对不起、对不起……”小乞丐急忙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就能算了吗?你知道我们这一匹布要多少银子吗?就算是把你卖了,你也赔不起。” 听伙计这么说,小乞丐反而倔强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到底多少钱?你说说看,也许我买得起。” “十两银子一匹,你买得起吗?”料定小乞丐买不起,伙计说得特别大声。 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范少爷从后院走过来,看到眼前的情况,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欸,要饭的,你弄脏我的布就得赔我钱,要是没银子,你就老老实实到我的店里干活还债,要不然……嘿嘿嘿,我可就要抓你去见官了。” 范少爷一边狞笑着,一边想要抓住小乞丐的胳膊,小乞丐灵活地闪开他的手,闪躲间小乞丐的破帽子不小心滑落,一头黑色长发倾泄而下。 “你竟然是个小娘子,没想到大爷今天也算有了艳遇,跟大爷回去吧!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过这种沿街乞讨的苦日子。” “我……我才不要呢!最多我买你的布就是啦!” 范少爷起色心,只想着怎么把眼前的小乞丐弄到手,也顾不得许多。 他料想这个小乞丐也拿不出一两银子,便对着看热闹的人群说:“好,我也不欺负你,各位父老乡亲作证,今天这匹布我只卖你一两银子,只要你现在拿得出一两银子,这匹布就归你,如果你拿不出一两银子,你就跟我走。” “我……我……”小乞丐害怕起来。 “经商之人,最讲究诚信。小娘子你可不能反悔啊!” “我……我……才没有反悔呢,我只是想问,我、我要是拿得出银子,买几匹布都行吗?”她中气不足地说着。 “当然,只要你拿得出银子,几匹布我都卖给你。”范少爷婬笑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刚才还畏畏缩缩的小乞丐突然口气强硬起来,“你今天如果说话不算数、不讲信用,以后可没有人再敢和你做生意。” 范少爷尚未意识到大祸临头,还点头应和着。 “那好!”小乞丐直起身体,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这是三千两银票,麻烦范少爷给我准备三千匹布,这六个花色各要五百匹。”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小乞丐,一旁的掌柜先回过神,急忙接过小乞丐手裹的银票,仔细查验。 “假的吧?”范少爷问道。 “少爷,是……是真的。” “怎么可能?一个要饭的身上怎么可能有银票?还是这么大的数目!”他瞪着银票自言自语着。 趁自家少爷神志不清、自言自语的时候,掌柜已经跑到后面向范老板求助。 第五章 范老板接到消息匆匆赶到的时候,小乞丐正跷着腿坐在门前,悠闲地喝着茶。 和自己莽撞的儿子不同,范老板仔细地打量眼前的小乞丐。 小乞丐身上的衣服虽然破破烂烂,到处是补丁,看起来也脏兮兮的,但都是表面的灰尘,并没有乞丐身上常见的肮脏油渍,脸上虽然也有黑色的污渍,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乌黑油亮的头发下面露出的白皙肌肤。 他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姑娘并不是乞丐,因为乞丐不会有这么白晰的肌肤,也不会有那么光亮的头发。 也许这个女孩儿是丐帮的子弟?但,又不像,她身上没有江湖气息,反而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说她是大家闺秀,可又有哪一家的小姐会抛头露面,做这种近乎于诈骗的事情呢? 范老板越想越不明白,只好小心翼翼地凑到小乞丐跟前道:“这位姑娘,刚才犬子失礼了,在下给您赔不是!”他朝她深深行礼。 “令郎也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只是做生意而已,如果范老板不介意,可不可以现在就让我把三千匹布带走。”说着,她起身就想拿布。 “姑娘、姑娘”范老板急忙阻止,“别急、别急嘛,大家有话好商量!” “好啊,那范老板您就说说,要和我这个要饭的商量什么?” “姑娘,不知道在下什么地方得罪了您,在下愿意赔罪,还是求求姑娘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范老板,您这些话说得奇怪,我一个女人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如何为难你们,更说不上什么求饶吧!” “姑娘,您别这么说,我知道您是高人,今天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姑娘放过我们,只要不买布,在下愿意奉上白银五千两……” “唉!”小乞丐拦住他的话头,“范老板,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刚才令郎还当着大家的面说,『经商之人,最讲究诚信。』范老板你们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传扬出去,今后还有谁敢和范老板做生意?” 不知如何回答的范老板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一眼。 也许是因为受到奚落,面子挂不住,也许是因为想挽回损失,一直安静地呆在一旁的范少爷突然来了精神,冲到小乞丐面前,大声说道:“今天我们就是不卖给你,你要是想拿布,每匹十两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我记得刚才范少爷你可是说,每匹一两,怎么一下就多了九两,做生意可是最忌讳出尔反尔啊。”她不慌不忙地将他一军。 被激怒的范少爷冲向小乞丐想要动手打人,范老板急忙拉住他,两个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扯起来。 范少爷大喊,“把布给她、把布给她!我告诉你,臭要饭的,今天你拿了布,就别想走出苏州城。” 她看看暴跳如雷的他,再看看一旁默认儿子要胁的范老板,淡淡一笑,“好哇!我等着看范少爷用什么方法,让我这个要饭的走不出这苏州城。” 小乞丐挥挥手,从范家商铺的周围随即冒出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乞丐,还有十几辆大车。 “老大!” “装车。” 小乞丐一声令下,十几个人迅速地把范老板的布匹装上车,消失在街头。 而关于范家布铺被某个神秘的小乞丐诈买三千匹布的事情,也迅速在苏州城裹传开。 ***独家制作***bbs.*** 僻静的街道,普通的院落里,慕容家的老管家满脸惊讶地望着一身乞丐打扮的琴儿,和她身后的三千匹花布。 “少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这些布是我在范老板店里买的,你马上把这些布分别送到范老板生意最好的五个地方,把这三千匹布施舍给这五个地方的乞丐。” 老管家完全被她搞糊涂了,“少夫人,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属下实在是猜不出,不如您直接告诉我吧。” 琴儿缓缓地拿起一匹布问老管家,“如果大街上的乞丐都穿上这种花色的布,那你说,布铺里的这种布,又能卖给谁呢?” “对呀,谁会和乞丐穿一样的衣服!”老管家恍然大悟。 这六种款式是范家卖得最好的花色,如果这六款布卖不出去,对范家来说称得上致命的打击。 看那个范老板还能嚣张几天。 等老管家找人把布送走后,琴儿坐在院子里,刚才消失了的十几名壮汉和一个骨瘦如柴的仆人,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琴儿看看天色不早,对为首的枯瘦仆人说:“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家陪相公吃饭,我就不动手了,你们手脚俐落点。” “不明白小姐的意思。” “打到他们知道害怕,不敢出来欺负人就行了,小心点,别弄出人命来。” “是。” 枯瘦仆人的话音未落,范少爷就带着几十个打手冲了进来。 看到琴儿,他婬笑着说:“小娘子,今天的布我要拿回去,至于你……我带回去做老婆。” 看到他猥亵的样子,琴儿厌恶地皱起眉头,挥挥手,示意枯瘦仆人快动手。 范少爷几句开场白还没说完,只见枯瘦仆人身影一晃,几十个打手统统倒在地上哀号。 范少爷也躺在地上惨叫,琴儿站在他的面前,不耐烦地开口,“立刻从苏州城消失,否则……你知道下场怎么样。” ***独家制作***bbs.*** “琴儿、琴儿。”慕容逸飞急匆匆地走进卧室。 被惊醒的琴儿睁开蒙胧的睡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昏睡。 “琴儿,你醒醒,我有话问你。”他的表情露出少见的认真。 “嗯……什么事?”她坐起上半身,懒洋洋地问。 “范老板的布铺被人诈买的事情,你知道吗?” “噢!”她揉揉眼睛,打着哈欠。 “回答我。”慕容逸飞的表情严肃又认真。 “知道啊!苏州城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 “那个小乞丐是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听到他的问题,琴儿立刻清醒。 “我当然知道,你以前曾经对我说过锺老板用过这种招数,可是你为什么串通老管家把布施舍给乞丐,你不知道这么做,范老板的生意就全毁了吗?”慕容逸飞生气地说道,天性正直的他,实在不能容忍这种近乎诈骗的行为。 “我就是想毁掉范老板的生意。”琴儿并不怕他,只是略微压低声音地回答。 一边解释,她一边掀开被子坐起来,慕容逸飞连忙替她拿过衣服,服侍她穿好。 “范老板表面看起来遵纪守法、老实本分,其实暗地纵容他儿子雇用打手,袭击和他们有竞争的商铺,被打伤的人已经不是只有一个、两个,我们慕容家的伙计还好,不论发生什么事,慕容家都会照顾他们,其它商铺的伙计就没这么幸运了,有不少人因此断了生计,他们又怎么过活?”琴儿义正词严地说。 “可是……”慕容逸飞还想说些什么。 “好吧,就算这些与我无关,我不应该多管闲事,可是他们还威胁要伤害你,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爹娘、我和儿子怎么办?” 琴儿几句抢白堵得他哑口无言,完全忘记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大叫,“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反正……下次不准自己出去,你一个女人家,要是范老板的儿子当时耍狠打人,你怎么办?” 听到琴儿自己跑到范家布铺去的消息,好脾气的慕容逸飞立刻火冒三丈,与其说他是因为她敲诈范老板生气,倒不如说是因为她只身犯险而生气。 “知道啦!相公,我下次不敢了,你不要生气嘛!”看到他真的生气了,琴儿立刻软言细语起来。 听到她温柔娇嗲的声音,慕容逸飞肚子里的火气也迅速蒸发,他拥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我和铺子里的事情不用你担心。” “逸飞——”向来只有在重要关头的时候,她才会直呼他的名字,“夫妻本来就应该相互扶持、相互照应—也许是我与众不同,我不要躲在你的身后,永远让你为我遮风挡雨,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也要帮助你,和你一起照顾慕容家、照顾我们的孩子,这样的我,你会觉得讨厌吗?” “不会,我知道你和普通的女人不一样,三从四德之类的东西并不能束缚你的思想,你有自己的主意、自己的想法,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地方啊。” “那……相公,你还生气吗?” “生气!”他故意做出生气的表情,“罚你从现在开始到爹娘回来,没有我的陪伴,不准走出大门一步。” “嗯……不要啊,相公!”琴儿虽然并不介意,但还是撒娇求饶。 “说不行,就不行。”慕容逸飞坚决地回答。 “相公,我们商量、商量嘛!” “没得商量。” 最后,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琴儿只好使出自己万试万灵的一招——美人计。 ***独家制作***bbs.***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慕容逸飞尽力隐瞒,但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慕容家的少夫人就是诈买范家布铺的小乞丐的消息,还是像春风般地在苏州城里迅速传开。 因此,慕容家的少夫人,再次成为苏州城里的传奇人物,这下子琴儿也不再吵着要出门了。 现在只要她踏出慕容家大门,立刻会被好奇的百姓团团围住,寸步难行。 只是,如果不出门还可以平静地生活那也就算了,要命的是,还有人借着五花八门的理由拜访慕容逸飞,希望能“顺便”见见慕容家大名鼎鼎的少夫人。 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客人,慕容逸飞都以妻子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外人为理由拒绝了。 某一天,慕容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少爷、少爷……”老管家再次鬼叫着冲进后花园,慕容逸飞无奈地松开拥抱着琴儿的手,转过头望着气喘吁吁的老管家。 “又怎么啦?是有人要来参观少夫人?还是又有什么人砸了我们家店铺?”他开玩笑地问。 “不是的,少爷。”老管家小心地四处张望,确定没有闲杂人等后,才附在慕容逸飞耳边小声地说道:“外面来了位神秘兮兮的客人,自称是您的旧相识,姓陆,名少鸿。” “镇北将军?上次在京城,因为相赠美人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搞得非常尴尬,本想着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可这镇北将军怎么会跑到我们家来?”对于镇北将军的突然来访,他一时也搞不清楚状况。 对于慕容逸飞的问题,老管家也是一脸茫然。他听到对方自称是陆少鸿就立刻跑来报告,还来不及问对方的来意,更加不知道来者是镇北将军。 “相公,你还是快去看看吧!不管镇北将军是为什么而来,我们都不能失了礼数。”琴儿在背后小声提醒。 “你说的对,我马上就去。” 听了她的话后,慕容逸飞匆匆离去,未留意身后的她脸色倏地惨白,跌坐在湘妃榻上,身体不停地颤抖。 吧娘说的对,麻烦果然来了。 ***独家制作***bbs.***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被称作将军的人,应该像说书人所讲的威风八面、体壮如牛、粗大嗓门、落腮胡子,腰间悬挂着锋利的兵器,形象十分阳刚。 但站在客厅里的中年男人,气质儒雅,轻轻挥舞着一把折扇,不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倒像是江南常见的文人墨客。 “啊,陆将军,真的是您啊!”一直担心搞错人的慕容逸飞说道。 “慕容公子,不要将军、将军地叫,太见外了。”陆少鸿客气地回答,将军两个威猛的字从他口中说出,变得好象是诗人自称的雅号。 “草民慕容逸飞,拜见镇北将军。”他还是急忙行礼,不愿失了大体。 陆少鸿扶起他,笑着说道:“慕容公子请不必多礼,你我早就相识,又何必这么客气!我这次来到江南,只是寻访故人,一路上为免除麻烦而隐姓埋名,今天前来拜访一事,还请慕容公子替我保密。” “原来是这样,在下明白。” “在京城的时候,我就觉得慕容公子气宇不凡,近日到了江南,所经之地到处是慕容家的生意,心想慕容公子果然是名不虚传的青年才俊,年纪轻轻便在商界颇有作为,心里很是佩服啊!” “哪里哪里,将军说笑了,在下只不过是个小商人,怎么称得上气宇不凡,倒是将军温文儒雅,不愧是一代儒将,今日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两个人只见过一面,加上当时还在饮酒,彼此只能凭着模糊的印象,互相说着客套话,无奈一个是官、一个是民,平日里也互无交往,了解更是有限,几句客套话说完,两人就陷入尬的沉默之中。 慕容逸飞不明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北将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这种平民百姓的家里;而陆少鸿则因为自己前来的理由,不知道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陆少鸿先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慕容公子,我知道自己来得唐突,今天来到这里,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 “将军不必客气,有话请讲,在下一定倾力相助。” 虽然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停在想,镇北将军对一位老百姓,究竟有什么要求,难道是朝廷国库空虚要借军饷?还是将军想要造反需要自己的金钱援助?想到这些他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我……”陆少鸿沉吟了下,“慕容公子,实不相瞒,我这次离开京城来到江南,是为了寻访一位故人,并不想惊动地方官员。无奈在上一站被地方官员发现行踪,苏州城的官员恐怕正在各个客栈寻找我的踪迹,这实在有违我的本意,所以我想在慕容家借住几天,避开烦人的送往迎来。” “当然没有问题,将军能光临寒舍是慕容家的荣幸,只要将军不嫌弃慕容家简陋,住多久都可以。”听到只是小住几天,慕容逸飞立刻松了口气,热情地招待他住进慕容府。 就这样,威震边关的镇北将军,以慕容逸飞远方朋友的名义住进慕容家,而且,他是个非常好的客人,每天安静地早出晚归,并且拿着一幅画像,逢人便询问是否见过画中的女人。 慕容逸飞出于礼貌想设宴招待他,陆少鸿还找不到空闲。 相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陆少鸿,慕容逸飞更担心妻子。这几天琴儿总是郁郁寡欢,像是怀着什么心事,白天一个人躲在房里不说话,到了晚上又总是睡不着。 今晚,他又发现枕边空荡荡的,刚才还睡在身边的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连忙披上衣服来到后花园寻找。 月亮在乌云中滚动,偶尔在乌云的缝隙中,像是躲在窗后窥视的大家闺秀,露出些许光芒后,又迅速地躲开,光线忽明忽暗。 慕容逸飞隐约看到琴儿站在花园中央,一条诡异的白影倏地从她身边滑过。 “琴儿!”他惊呼道。 “相公!”她转过头,同样是吃惊地望着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刚才一道白影飞过,你没看见吗?” “我没看到有什么白影。相公,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 琴儿肯定地点点头。 难道是闹鬼?!想到这里,慕容逸飞感到背后一阵凉风吹过。 “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他急忙拖着她回房间,心想明天要找个道土来做场法事,驱赶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然而,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琴儿向白影消失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全身白衣的美貌女人飘浮在半空中,微笑地对她挥手,示意她放心。 “琴儿,你最近夜里总是睡不好,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慕容逸飞体贴地询问。 “我不要紧,最近睡不着是因为老是想起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特别想念她。” “琴儿,锺老板答应替你寻找岳母大人,可这几年也没有音讯,不如我们也自己找吧!虽说岳母大人是在北方失踪的,但说不定这些年已经回到江南。” “人海茫茫,你又没见过我娘,怎么找?” “我们可以学陆将军,画出你娘的画像,然后四处张贴,重金悬赏,到时候全苏州城的人都会帮你寻找你娘的。” “那时候说不定全苏州城的人都以为,我娘是朝廷通缉的犯人呢。” “也是,如果这招好用,陆将军又何必自己拿着画像四处寻找。”慕容逸飞也笑自己的主意夸张。 两个人还没走出花园,方才还乌云密布的天空,现在却已渐渐明朗。 慕容逸飞指着天空中的一轮满月,又指指身边的花草,说道:“琴儿,我们现在也算是『花好月圆』吧?” “这样就算花好月圆啊!”琴儿不满意地说着。 他立刻在她的唇边轻轻一吻,“这样可以了吧!” “差不多!最好再说一句话。”她早就想听他说句我爱你,可相公总是害羞不肯说。 “说一句话啊,我……我……我们还是回房休息吧。”最后他还是没说出那三个字。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始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少鸿,突然出现在慕容逸飞面前。 “慕容公子,我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成全。”他向他深深行礼要求道。 “将军不要客气,您尽避讲,在下一定尽力。”慕容逸飞惊惶地急忙回礼。 “我想见见慕容夫人。” “家母目前在庙里吃斋念佛,为慕容家上下祈祷平安。如果将军想要见家母,在下立刻派人去接。” “啊,对不起,我说错了,是少夫人。” “你要见琴儿?难道将军也对百姓之间的传闻有兴趣?”慕容逸飞口气里带着不悦。他对抱着好奇心想看琴儿的人,已经厌烦透了。 “虽然慕容少夫人的传闻,我也有所耳闻,但我想见少夫人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陆少鸿说着,拿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的画像,在慕容逸飞面前展开。 画上,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端坐在花丛之间弹琴,旁边还题着一行小字—— 爱妻侍琴,年年岁岁朝朝暮暮,相思无尽。 “很多人告诉我,画像里的女人和慕容少夫人长得非常相似。”陆少鸿指着画像,说出自己的理由。 慕容逸飞瞧了画像一眼,不得不承认画中的女人像极了琴儿,说不定十年后的琴儿就是这个样子。 第六章 如果让老管家来形容陆少鸿现在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一头赶磨的驴子,正围着客厅的桌子团团转,但是考虑到他镇北将军的身分,老管家还是决定把这个想法埋在心里。 正在赶磨的陆少鸿,不对,正焦急地围着桌子团团转圈的陆少鸿,丝毫没有察觉到老管家在一旁偷笑。他这次特地从京城到江南来寻找画中人,也就是他那莫名其妙失踪的妻子——侍琴。 江南是他们相遇的地方,就是在这里,他爱上她温柔恬淡的笑,可是她却带着女儿离开他。 这次他放下镇北将军的身分,餐风露宿的四处找寻,就是希望侍琴离开京城后能回到江南。 这一路不知道问过多少人,他无数次地燃起希望然后又失望,根本没有人见过画中人。 而进了苏州城这几天,偶然有人说起,画中人看起来很像是慕容家的少夫人,只是慕容家的少夫人年轻了些。 这让他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因为他和侍琴的女儿也该有慕容少夫人这般年纪,如果她是自己的女儿…… 所以,慕容家的少夫人是他唯一的线索,如果这条线索也断了的话,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自己心爱的妻子和女儿。 “侍琴!”看到琴儿的一瞬间,陆少鸿惊呼出声。这位慕客家的少夫人,简直和自己妻子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罢踏进门的慕容逸飞和琴儿也楞住了,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各种心思在三个人心里涌动。 陆少鸿看到琴儿,彷佛看到当年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爱人,那曾经的幸福感觉重新涌上心头。 琴儿紧抓着慕容逸飞的胳膊,十指因为用力过度,失去血色而变得惨白,爱和恨、尊敬和鄙视,在她的心头矛盾地不断穿梭。 为了自己的幸福,琴儿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秘密继续隐藏下去。 慕容逸飞则奇怪琴儿的紧张,和见惯大场面的陆少鸿的失态。 “陆将军,您刚才说什么?”他试探地问道,打破两人对峙的局面。 “啊!”陆少鸿回过神,连忙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对不起,失礼、失礼!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慕容少夫人吧?” “听说陆将军想要见民女,民女特来拜见,不知道陆将军有何要事?”琴儿显然不想和他客套,第一句话就毫不客气地直接询问他的来意。 每个人都听出了她声音里的不快,却没有人能了解她心里五味杂陈的感受。 陆少鸿希望琴儿是自己女儿的想法也破灭了,他记忆中的女儿和妻子一样,像一株含羞草,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闭合起自己的叶子,害羞得低下头。 他的女儿绝对说不出慕容少夫人这种火药味十足的话,看来是自己失礼的冒昧求见,惹恼了她,毕竟陌生人求见一位大家闺秀是很鲁莽的行为,就算自己是镇北将军也不例外。 失望归失望,陆少鸿仍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解释自己的来意,“我只是想问问少夫人,是否认识这幅画像上的人?” 琴儿在他展示的画像上瞄了几眼,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强压心中的怒火,淡淡地回答,“不认识,没见过。” “可是,少夫人和画中人十分相似——” “哎呀,世上相似的人何其多,我只是恰巧和画中人容貌相似,不认识她也没有什么奇怪,陆将军的说法很牵强。”她粗鲁地打断陆少鸿的话。 房间里的温度随着琴儿的话而降到冰点,慕容逸飞和所有仆人都很难相信,这种阴阳怪气的话,会出自他们八面玲珑、讨人喜欢的少夫人口中。 慕容逸飞连忙岔开话题,打破笼罩在客厅里的尴尬气氛。 “啊……陆将军,不知道这画像上是什么人,让您这么苦心寻找?” “实不相瞒,这位是我的夫人。” “如意公主离家出走了吗?”琴儿插嘴问道。 “如意公主?!”经她这么一说,慕容逸飞隐约想起大约十年前,关于皇上为了把自己的妹妹许配给镇北将军,派人暗杀其元配妻子的传闻。 “你不知道吗?陆将军是驸马爷,他的夫人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琴儿好象打定主意不给陆少鸿面子,毫不犹豫地揭开他的秘密。 “我……”慕容逸飞轻轻一瞥,看到陆少鸿的脸色发青。 “如意公主是我现在的夫人,这画中人是我过去的夫人,她名叫侍琴。” “听说您的这位夫人已经过世,您还在寻找谁?”琴儿尖锐地问。 “不,我的这位夫人并未过世,她只是失踪而已。” “失踪?!” “十年前我奉旨出征,得胜回朝的时候,才发现我的夫人带着我们的女儿消失不见了。当时,我发疯似地寻找,还是找不到她们的踪迹,后来外族屡次来犯,我常年驻守边关,寻找她们的事也耽搁下来,最近我想她们有可能回苏州城的老家,就一路找过来。” 听到陆少鸿一席话,慕容逸飞才知道琴儿说的对,这位镇北将军带兵打仗是很厉害,说到做人就真的欠精干。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当今天子为了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他已经不择手段,他的妻子和女儿恐怕早就葬身在不知名的荒山野岭,成了孤魂野鬼。 陆少鸿继续说道:“今天看到少夫人就想起我的女儿,她现在也应该有少夫人这般大,不知道她有没有成亲,夫家对她好不好?”说着,他激动得眼眶泛起了泪光。 “陆将军,您的妻子和女儿绝对已经不在人世了,您也不必继续寻找她们的踪迹,忘了她们吧!” 琴儿说罢,转身快步离开客厅,慕容逸飞抱歉地向陆少鸿点了点头,紧跟着娘子一起离开。 “琴儿你这又是何必呢!陆将军对他的女儿满怀思念,心想女儿还在人间,还有一分希望,你又何必说破。”他跟在她身后小声地说。 琴儿不屑地哼了声,“人都已经不在了,假惺惺地做出那些悲伤的样子,又有什么用!” “琴儿……” “逸飞,你不要说了,我生活在北方,也在京城住饼一段时间,对于陆将军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也略知一二,外面的传闻并不准确,要杀陆将军夫人和女儿的并不是当今圣上,而是当今圣上的妹妹,如意公主。” “如意公主为了嫁给陆将军,竟然狠心地杀死陆将军的夫人和女儿?”慕容逸飞吃惊地问。 “不,当时她已经是陆将军的夫人。” “那她为什么要……” “你真的要听吗?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琴儿转过头,眼里噙着泪水。 看见她眼里的泪水,慕容逸飞想起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含着泪水讲述儿时的经历。 琴儿的母亲出身歌坊,父亲家有钱有势,还有一个很凶狠的大夫人,她和母亲饱受虐待,最终因为不堪忍受而逃了出来。 陆少鸿贵为镇北将军,称得上有钱有势,听说他当年的夫人也出身风尘,刚才他说过他的夫人名叫侍琴,而琴儿的名字也有一个“琴”字,难道说…… 慕容逸飞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脑袋,快速运转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拉住琴儿问道:“岳母大人的闺名是什么?” “为什么突然问起我娘?” “因为你拚命暗示陆将军,他的女儿和夫人已经不在人世,可平日的你是多么温柔善良,看到有人生病买不起药,不管这人是谁,你都会替他出钱;看到有人遇到困难,你一定出手帮忙;就算是弄垮范老板的生意,你还要我用高价买下他不值钱的染坊,给他们全家一条后路。这样的你,又怎么会毁掉陆将军最后的希望呢!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他还没有说出最终答案,她突然上前捂住他的嘴。 “别说、别说,回房后我再告诉你!” 琴儿小心翼翼地确定四下无人才紧闭门窗,坐在慕容逸飞对面,鼓起勇气告诉他,自己一直隐瞒的真相。 “相公,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既然你已经猜到,我也就不再隐瞒。我娘的名字的确是『侍琴』,镇北将军也的确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的本名是陆惜琴,陆少鸿爱惜侍琴的意思。” “你真的是陆将军的女儿?!”他吃惊道。 “我情愿自己不是他的女儿,这种连自己的妻子女儿都不能保护的父亲,没有也罢。你知道吗?我娘原本是他明煤正娶的妻子,如意公主为了嫁给他,要当今皇上下圣旨,把我娘从正室贬为小妾,成亲后又对我娘百般虐待,没有办法,我娘只好带着我逃了出来。” “就因为你爹——” “他不是我爹!”琴儿突然情绪失控地大叫。 “好、好,他不是,你不要激动、不要激动。”她深吸了几口气,情绪渐渐平稳,慕容逸飞才继续问道:“就因为……陆将军没能保护你们母女,你才不肯认他吗?” “对!”她决绝地回答。 “琴儿,你不要这样,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父亲,血浓于水——”他还来不及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琴儿就打断他的话。 “逸飞,告诉你,我不认他是有原因的,其一是因为他懦弱无能,不能保护妻女;其二是因为他背信弃义,忘记了对我娘的山盟海誓,另娶新妇: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年我还是镇北将军家的小姐时,曾经和当今太子有婚约。” “你的意思是……” “你抢了当今太子的未婚妻。” 他盯着琴儿的眼睛,希望她刚才告诉自己的话,只是一句笑话。 “对不起,一直瞒着你。” “那……琴儿,你还是不要认你爹了,明天我们就想办法送陆将军走。”慕容逸飞的态度立刻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你刚刚不是还说血浓于水吗?”琴儿用他方才说过的话反问着。 “其实……这个……” “说啊!” “我……没有信心和当今太子抢你,我也怕失去你,所以……” “笨蛋,太子那个家伙虽然地位尊贵,别人都怕他,我可没把他放在眼里。你虽然是个商人,但在我眼里,你是我的天、我的一切,没有任何人能把我从你身边抢走,除非你不要我。”琴儿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不知不觉已噙满泪水,她声音哽咽地动情说道。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要你。”慕容逸飞的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 “那我骗你,又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世,你不生气吗?” “你身世不凡这一点,我早就有所感觉,因为你身上的富贵气质,不是什么人都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 “没想到你竟然是镇北将军的女儿,我还以为你爹最多是三品官员。” “相公,既然你不生气,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情。”琴儿趁热打铁,打算再告诉慕容逸飞一些让他吃惊的消息。 “好吧!娘子请讲。” “逸飞,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成亲这么久,都不告诉你陆少鸿是我的亲生父亲吗?不仅仅是因为我不想认他、想和他断绝关系,还因为我和我娘知道太多的宫廷秘密,哪一天不小心事情败露,都可能被杀人灭口。当年我以为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死了,才放心地嫁给你,没想到……如果哪一天我消失不见,就是我的仇人找上门来,到时候的我恐怕……” “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我!你怎么和朝廷里那些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斗?” “斗不过,我们就跑,最多变卖家产,逃到海外去。我不相信你知道的秘密,值得朝廷追击到海外。” “其实,也不用逃到海外那么麻烦,我们早就商量过,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多造反,自己找个人做皇帝,这还比较简单。” “造反?还比较简单?这是谁说的?”慕容逸飞实在觉得说这句话的人不可理喻。 “你真的想知道吗?” “不,我不想知道,反正明天送走陆将军,我们就可以继续过平静的日子,那些宫廷秘密我不想知道,只要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其它的都不重要。还有,造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对比商场斗争残忍一百倍的宫廷斗争,他根本不感兴趣,至于造反这类会使天下百姓生灵涂炭的行为,他就是反对。 “你说的对,那些事情本来就应该被遗忘,等打发了那个人走,你和我一齐去拜见我娘。” “咦,你不是说你娘失踪了吗?” “其实……”琴儿不好意思地笑着回答,“她只是失踪了一段时间,现在人就住在苏州城里。” “嗯?”慕容逸飞故意做出不高兴的表情。 “对不起啦,相公,不是我存心想对你隐瞒,等见到我娘就一切清楚了。” “唉!”他叹了口气,“现在重要的是让陆将军尽快离开,所以你的秘密还是直接告诉我吧!你这样每次说一点,我的心就得受一次惊吓,不如你一次全部告诉我,直接刺激一次就好,免得像这样,每次都惊得我心跳加快。” ***独家制作***bbs.*** 所谓“天不从人愿”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慕容逸飞现在的处境。 依然是荷花池边,依然是湘妃榻旁,依然是琴儿依偎在他怀里,依然是柔情蜜意,依然是老管家的尖喊鬼叫…… 他不明白,一辈子都被人称赞老实稳重的老管家,为什么最近突然开始喜欢大惊小敝?而且,只要他和琴儿稍微想要温存一下,老管家就一定会大呼小叫地冲过来。 “少爷,本来陆将军说要告辞回京城——” “那太好了!”慕容逸飞就盼着陆少鸿快快离开苏州城,免得他发现琴儿就是他亲生女儿的真相。 “可是,刚才有一位非常、非常俊美的公子来拜访陆将军,陆将军恐怕暂时不会离开,他——” 老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琴儿突然问道:“那位非常、非常英俊的公子是不是男生女相,而且气宇轩昂、非常骄傲?” “对、对,那位公子的确像少夫人说的男生女相,第一眼看到他,还以为他是女扮男装呢。” “陆将军是不是对他非常尊重、说话很客气呢?” “咦?少夫人,你说的就像在现场看见了一样。” “啊,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和少爷随后就来。” 等老管家走得不见踪影,琴儿猛地扑到慕容逸飞的怀里,大口喘气。 “琴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心里不舒服,为什么那个家伙不在京城好好地待着,也跑到苏州城来做什么?”她忍不住尖叫道。 “琴儿,你冷静点,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琴儿突然的歇斯底里吓坏了慕容逸飞,他从没看过她这么失控的表现。 “什么人能让镇北将军必恭必敬?” “皇上。” “外面的人没有皇上那么老。” “那……不会是……太子!” “绝对是他,太子希振。” “那该怎么办?” 慕容逸飞一时也没了主张,虽然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觐见朝廷命官也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只是,自己却娶了太子殿下的未婚妻,说不心虚是假的,害他一时也不知所措。 “他和陆少鸿可不一样,小时候就是个诡计多端的人……” 琴儿的脑子里急速运转,思考一个能瞒住狡猾太子的方法,但似乎都不甚圆满。 “算了,不管他了,我就是不承认,他又能怎么样!”拿定主意,她的心情也平复下来,开始安慰他,“别担心,有我来对付太子,反正你什么都不知道,只要小心别让他们发现我是当年的陆惜琴就可以了。” “哦。”慕容逸飞点点头。 “别紧张,太子来找我绝对不是因为我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为了找到我娘,因为,我娘是唯一清楚他身世之谜,还有可能告诉他真相的人。” “你娘不想跟你爹回去,那偷偷见太子殿下一面,告诉他的身世,难道也不可以吗?”他好奇地问。 “知道太子希振身世之谜的人,包括我和我娘,有三个人诈死躲起来,两个人绝对不会说,一个病死,一个恨太子恨到咬牙切齿,剩下的人都……”琴儿伸出纤纤手在自己脖子上轻轻一划,做出被杀头的手势。 “他们都被砍头了?” “当然不是,处以斩刑也是要理由的,那么多人统统都被处死,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所以他们都死于非命。有的掉进两尺深的荷花池淹死,有的吃豆腐时噎死,有的在澡盆里被水呛死,还有的走在大街上被五岁的孩子撞死。” “那太子殿下为什么不问活着的人?”听到这些稀奇古怪的死法,他也知道琴儿能活到今天实在是福大命大。 “因为那两个绝对不会说出真相的人是皇上跟皇后,恨太子恨到咬牙切齿的人是如意公主,顺便说病死的是皇太后,至于第三个诈死的人……除了我和我娘之外,没有人知道她还活着。” “那就是说,寻找你和你娘这两个莫名其妙失踪的人,是最简单的。”他渐渐能跟上琴儿的思路,也能了解她一旦泄漏真实身分的话,有可能也在某一天死于某种奇怪的方式。 “所以他才会跟在陆少鸿后面,一路找过来。” “那我们能瞒得住他吗?”比起刚才,慕容逸飞显得更加担忧。 “走一步算一步吧!” “琴儿,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逃走。” “嗯,我知道。走吧,让太子殿下等太久,很失礼。” “没关系,反正他也是微服私访,我们装作不知道,管他什么太子。” 为了心爱的琴儿,慕容逸飞的胆量也大了起来。 第七章 “你的意思是说,你千辛万苦从京城一路来到苏州城,只找到这么点线索?你真的确定这位慕容家的少夫人,只是一个和侍琴夫人相貌相似的普通女子?” 白衣公子背对门口坐在桌边,陆少鸿则恭敬地站在一旁,详细叙述自己寻人的过程。 “哈!”白衣公子不屑地冷笑。怎么会那么巧,两个相貌如此相似的人竟然毫无关系,他才不相信呢。 “陆将军,听说你有客人,在下特来探望。” 白衣公子听到慕容逸飞的声音时转过身,眼神轻蔑地扫过他的脸,紧紧盯在琴儿的脸上。 看到其它男人紧紧盯着自己的妻子看,正常情况下,丈夫都会表示不悦,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慕容逸飞绝不担心白衣公子窥视自己妻子的美貌,因为这位白衣公子想看美人,只需要举起镜子照看自己即可。 凭良心讲,如果琴儿的美貌算得上倾城,那白衣公子的美貌绝对称得上倾国。 然而,对于白衣公子的美貌,慕容逸飞没有贪心地多看几眼,只在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立刻礼貌地收回自己的眼神。 琴儿低垂着头,像所有大家闺秀一样,盯着自己脚上的绣花鞋。 白衣公子又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开口吩咐道:“陆少鸿,你出门向北走,穿过三条街,再向南走,穿过两条街的巷子里有一家张记包子铺,你去买一笼蟹粉小笼包、一笼鲜虾小笼包、一笼豆腐小笼包,你盯着他们做,不新鲜的我不吃。” 白衣公子高高在上的口气,好象镇北将军只是一个自己可以随意使唤的仆人。 “是。”陆少鸿立刻领命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白衣公子嘴裹不屑地轻轻蹦出两个字,“愚忠。” 但在陆少鸿的心里,忠君爱国是第一重要的事情,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要是星上的旨意,他一定照办,对未来的皇上——太子希振殿下,他也同样必恭必敬、唯命是从。 “那家包子铺,只卖猪肉小笼包和芹菜小笼包,而且味道并不好,只有贩夫走卒才会因为便宜,买来充饥的。”琴儿小声说道。 慕容逸飞自问在苏州城住了二十几年,从来就不知道苏州城还有一家张记包子铺,可平日总是大门不出的琴儿,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只是想让他能有多远就走多远,这样他至少一、两个时辰都不会回来打扰我们。”太子希振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们夫妻俩的身上。“知道我是谁吗?” “您当然是太子殿下啦。”琴儿微笑着,彬彬有礼地回答。 “你倒是不笨。” “能像这样把镇北将军当作仆人使唤的,天下本来就没几个人。” “慕容夫人,你既然这么聪明,那我问你,你娘在什么地方?”太子希振靠近琴儿逼问。 “我娘失踪多年、生死不明,这是慕容家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她挺直身子,平静地回答。 “我打发走陆少鸿才问你,就是想听实话,不要敷衍我,我不是陆少鸿,不吃这一套,休想骗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小女子只是个普通的民女,就算借我个豹子胆,也不敢欺骗太子殿下。” “好,你知道我身世的真相吗?”他退而求其次,希望她能告诉他事实。 “当然知道,太子殿下是当今天子和皇后的儿子,也是皇上唯一的儿子。” “陆惜琴!你耍我,我杀了你全家!”太子希振发火了,拍着桌子大叫。 “琴儿只是个普通的民女,怎敢戏弄太子殿下,还请太子殿下饶命。”她不为所动,依旧微笑着回答。 “慕容逸飞,劝劝你娘子,让她告诉我实情,否则……我杀了你慕容家全家老小。” “太子殿下是尧舜再世,日后定是一代明君,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昏君才做的事情。”他也学着琴儿的样子,不愠不火地答道。 “陆惜琴,你找了个好男人,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太子摇着头,刚才生气时的狰狞表情立刻消失不见,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对付不怕死的人。好吧!慕容逸飞,我在你家住下了,等你娘子什么时候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才离开。” “太子殿下能够留在慕容家小住,慕容家真是蓬荜生辉,上下定当竭尽全力伺候好太子殿下,我们现在就去为太子殿下准备住处。”慕容逸飞口气万分诚恳。 看出两个人都是虚情假意,太子希振挥挥手示意两个人赶快离开。 走出客厅的一瞬间,夫妻俩有种逃出牢笼的错觉。 “琴儿,这样就没事了吗?”慕容逸飞问道。他觉得想打发走这位太子殿下,可不是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这家伙貌似天仙,其实是蛇蝎心肠。他不会让我们痛快的,说不定他心里正在想要怎么对付我们呢!” “那如何是好?” “说他是蛇蝎心肠其实也不准确,太子殿下不至于运用手里的权力折磨我们,他最喜欢找别人的弱点,然后对着此人的弱点狠狠攻击,让对方痛苦他就会开心。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要被他找到弱点,他玩得没有兴致自然就会离开。”对于这位太子殿下的性情,琴儿相当了解。 “琴儿,你怎么这么了解太子殿下的脾性?”慕容逸飞疑惑地问。就算两个人曾经有婚约,但当年都是小孩子,琴儿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这些都是有人告诉我的,否则我才不管他呢。你现在立刻给公公婆婆写信,要他们带着儿子继续在庙里住一段时间,没有我们的消息,千万不可以回来,其它的我来处理。” 两个人马上分头行动,慕容逸飞回书房写信,琴儿则找来老管家。 “老管家,今天来的客人也是贵客,你派人把最好的客房收拾一下,然后把家里所有值钱的贵重物品,字画、瓷器、古玩这些东西统统运到郊外的别馆,原来摆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全都换成假货;家里只留下必须的人手,而且人数越少越好,其它的下人都发给半年的薪饷,让他们回家休息半年后再来。” “少夫人,您这是……”听到她的吩咐,老管家吓得脸色苍白。“是不是慕容家出事了?少夫人您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不会离开慕客家的,我们要和慕容家同甘共苦。” “没那么严重啦!”老管家激动的模样,让琴儿也吓了一跳。 “少夫人,您放心地告诉我吧!” “其实……”她僵硬地苦笑。老管家的忠心耿耿很让她感动,可如果告诉他真相,他不会晕倒吗? 琴儿的沉默不语在老管家眼里看来,似有难言之隐,其实她只是在想,该说什么才能让他乖乖按照自己的要求做事。 “其实……今天来的白衣公子,身分非常、非常的尊贵,所以知道他来慕容家的人越少越好。”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少夫人,为什么要我们把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老管家还是不太了解她的意图。 “这些达官贵人都不喜欢平民百姓家摆设的东西太豪华,他们会不高兴的,届时,可真的会惹祸上身。” “噢!”老管家点点头,表示了解。“对、对,县令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想要拿回县衙去,而且不付帐。” “对喽!你快去把家里贵重的东西都藏起来。” 哄走老管家,琴儿也陷入沉思。太子的心情她能理解,明明知道被称作母亲的人,却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真相,但在神情、语气中透露出种种蛛丝马迹。 一件和自己有着重大关系的事情,却得不到证实,那一层戳不破的迷网,紧紧蒙在心上,那种说不出来的郁闷、压抑,确实让人感到不堪负荷。 理解归理解,她还是不能告诉他真相,现在已经有陆少鸿和如意公主两组人马在找娘亲和自己,如果告诉太子他身世的真相,又被小心眼的皇后发现,那就会有三组人马全国上下拚命追查她,到时候……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琴儿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独家制作***bbs.*** 太子殿下虽然久居深宫,不知人间疾苦,但他还是知道几句民间的俗语,比如说有一句,“柿子要挑软的吃”。 太子希振非常理解这句话的精髓,虽然只见了一面,匆匆的几句话,他就知道慕容逸飞和琴儿两个人,琴儿是一颗坚硬的核桃,慕容逸飞就是那颗软柿子,所以决定从他那里下手。 正因为如此,在太子的要求下,慕容逸飞沦落成他的私人向导,陪着他在苏州城里四处游玩。 “江南风光果然名不虚传,好,好!” “公子,你不要只看风景,也看看奴家嘛。”娇嗲的声音,麻酥酥得令人寒毛竖起。 “你比这风景好看多了。”不老实的手在胸口乱模。 “啊……公子,你好坏。” 慕容逸飞正在做一件上半辈子用尽所有想象,都无法想到的事情。 他正陪着太子殿下,坐在江南最著名的青楼——叙情阁,几个风尘女子围绕在两人身边,不停地劝酒,太子希振觉得乐在其中,不停地和几个女子互相调笑。 “逸飞,你怎么不喝酒?” “在下不胜酒力。” “你们几个怎么不给慕容公子敬酒,讨他欢心,说不定他带你们回慕容府,做妾也好过在这里啊。” “公子,会说这种话的,只有你们这些外地来的才这么说。全苏州城的人都知道,慕容家五代单传,八代不曾纳妾。”靠太子希振最近的女子说道。 “我不相信。” “真的啦,我骗你做什么,苏州城里的人都知道的。” “真的吗?”太子希振转向慕容逸飞求证。 “是,在下祖上确实是如此。”他点头承认。 “那他们肯定有在外面风流吧?” “据在下所知,没有。” “你们先下去吧。”太子希振挥挥手,赶走身边的女子,等到只剩下他和慕容逸飞两个人才开口,“天下哪有不风流的男人?” “凡事总会有几个例外。” “例外、例外、例外……”太子希振不停地重复这两个字,“逸飞,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苏州城?” “在下不知道。”他诚恳地回答,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生的?我的亲生母亲是谁?” “您的母亲是皇后,这件事情天下人都知道,为庆祝你出生,皇上还宣布天下减赋三年。”虽然当时还是个小孩子,慕容逸飞还是对当年那种举国欢庆的热闹场面记忆犹新。 “每个人都知道,哈哈哈……”太子希振突然狂笑起来。“应该说,每个人都知道我不是皇后所生的吧!” “……”慕容逸飞也曾经听闻。当年就有人流传说,是王皇后杀掉宜贵妃,抢了她的儿子。 “母后对我非常好,她教养我、照顾我,一直是我敬仰的母亲,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人是会长大的,听说母后为了得到我,杀死我亲生母亲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好,这件事好象是真的,又好象假的。不管真假,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可能告诉我,能把我从这些痛苦中解月兑出来。 “我晓得,你什么都不明白,但是少夫人知道事实真相,所以我求求你,劝劝你夫人,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宜贵妃究竟是怎么死的,我究竟是应该继续做母后的儿子,还是应该为亲生母亲报仇?告诉我吧!再这样下去,我就快要崩溃了!” 太子希振趴在桌子上,肩膀不停地抽动,看到他悲伤的样子,慕容逸飞实在缺乏劝慰他的勇气。 “太子殿下,您还是不要哭了,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去结帐。” 慕容逸飞转身离开包厢雅房,刚才还在掩面痛苦的太子希振,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根本没有任何哭泣过的痕迹。 “既然这一招不管用,慕容逸飞,可别怪我让你心疼啦。” ***独家制作***bbs.*** 慕容逸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每当他闭上眼睛,太子痛苦的声音就会在他的耳边响起。 “琴儿……” “嗯?”她转头靠近他的胸口,还用鼻尖轻轻磨蹭。 “今天……,我陪太子殿下出去……” “我知道,你告诉我了。”半梦半醒之间,琴儿随口回答。 “太子殿下想知道的事情,你到底知道多少?” “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她猛地睁开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因为……琴儿,你还有岳母大人和陆将军的关系,我不能说什么,可是……太子殿下今天哭得好可怜,你……” “他是假装的!” “可是他看起来真的很可怜。” “因为他可怜,所以慕容大善人心软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只是想跟你问问,究竟要不要告诉太子殿下?至于透露给他什么内容,还是你决定。” “现在话都说完了,可以安心睡觉了吧!别人的事情你就牵肠挂肚的睡不着,自己的事情就忘得干干净净。” 慕容逸飞憨厚地笑了起来。 ***独家制作***bbs.*** 五月的江南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慕客家的花园里栽满各种奇花异草,视野所及一片琳琅满目。 奇花异草就应该有奇花异草的福利,应该被种在最适合它们生长的地方,由花匠小心照顾,供主人赏心悦目。 但看着尊贵的太子殿下,把院子里的奇花异草当作路边的野花对待,琴儿也是无可奈何。 想到家里被破坏得七零八落,她更是心疼得要死。 “心疼了?”看到她不快的表情,太子希振高兴地问。 “谢谢太子殿下,每年养着这些花草也花费了不少银两,我早就想把它们拔了,又怕公公婆婆不愿意,说我不会持家,今天太子殿下亲自下手除掉这些花草,可是节省了我不少麻烦呢。”琴儿不愠不火地回答。 “本来今天还想砸几个花瓶、古董之类的柬西,让你心疼一下,可是……”他挠挠头,有点无精打采,“看到那些花瓶、古董,我连砸的冲动都没有。” “那真是对不起太子殿下了,我们家的花瓶破坏了您的兴致。”琴儿彬彬有礼地躬身致歉。 “我说,你们慕容家也算是富甲一方,怎么摆着的花瓶、古董,看起来好象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十两银子。” “那些破烂东西值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一堆。”她伸直手臂,表示有很大一堆。 “陆惜琴!”太子希振大叫。 “民女的名字是琴儿,夫家姓慕容,不姓陆。”琴儿微笑地纠正。 “求求你,告诉我吧!这对我很重要。”他突然放低姿态祈求。 “太子殿下,您究竟想问什么?告诉民女,民女一定如实回答。” “侍琴夫人在哪里?”他低声问道。 “民女不认识什么侍琴夫人。”她很快地回答。 “你不要骗人了,照照镜子吧,你和侍琴夫人的脸几乎一模一样,连傻子也不相信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把这句话转赠给太子殿下,照照镜子吧!”琴儿还是被慕容逸飞的说项软了心肠,给了太子一个暗示。 “什么意思?” “皇后娘娘号称贤良淑德,而去世的宜贵妃当年可是艳冠后宫,所以您说,您那张貌似天仙的脸是从哪里来的。” “那我就更要知道当年是谁杀了——” 琴儿打断他的话,“这个别问我,其它的事情,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 他盯着她的眼睛,她也坦然地回望他,眼睛里没有一丝隐瞒欺骗。知道问不出什么,太子希振颓然地坐在一旁。 “算了,我只说最后一句话。在深宫中,没有生育的皇后做不了任何事情,如果不是因为父兄掌握兵权,她连皇后也做不了,早就待在冷宫里发霉了。” “对呀!”他笑了。“那她在宫中也没有势力,可以明目张胆地害死皇上的宠妃。” 听了琴儿的话,他松了口气,压在自己心头十几年的乌云才渐渐散去。 ***独家制作***bbs.*** 留下暗示,琴儿安静地离开,因为大部分的仆人都被打发回家,平日热闹的后花园,现在安静得出奇,只有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不停地四处乱飞。 整整一天,她都恍恍惚惚、咳声叹气,拿着四书五经当帐本,拿起帐本又一两个时辰也不翻一页,反应迟钝得连慕容逸飞都害怕起来。 “琴儿,你哪里不舒服吗?”他担心地问。 “嗯,我很好。” “你的帐本拿反了。” 琴儿看看手里倒过来的帐本,烦躁地扔回桌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平日里总是活泼开朗的她,突然表现得烦躁不安,让他更加担心。 “别担心我了,我没事,只是想到没有母亲的小孩实在太可怜。” “你又想起岳母大人了?!你不是说她很好,等陆将军走后,就要带我去拜访她吗?” “其实,嫁给你之前我就想过,如果有一天追杀我的人找来,我就把孩子留下给你,自己逃走。但今天看到太子享尽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却还是念念不忘想找到自己的亲生母亲,使我觉得让小孩子离开自己的母亲实在是太残忍。相公,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必须要逃走,我会带着儿子离开,等他长大了再让他回慕容家。” 慕容逸飞静静听着琴儿认真规画自己离家出走的计画,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那个……到时候还有一样东西你不要忘了,一定要记得带走。” “什么东西?”嫁到慕容家三年,她还真的没有什么恋恋不舍的“物品”。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回答,“我!” “嗄?”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必须从慕容家逃走,记得把我放进包袱中带走。”慕容逸飞很认真地说。 “与其带着你逃走,不如造反算了。”琴儿随口说道。 “如果真的需要,那我们就造反好了。”和以往的反应不同,他痛快答应。 这次换琴儿不知所措,她眨着大眼睛,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时候开始,只想平安过日子的逸飞,竟然会附和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不,那个……其实……只要陆少鸿和太子离开,我也没有必要造反,还是可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别离开我,无论造反还是逃跑,都由你来决定吧!”慕容逸飞口气平静地表示。 面对相公的深情相随,琴儿幸福地笑了…… 第八章 也许是因为终于放下压在心上的大石头,太子希振不再追问琴儿当年的事情,开始每天带着陆少鸿和慕容逸飞四处玩乐。 说是带着陆少鸿和慕容逸飞玩,其实是堂堂镇北将军陆少鸿当跟班,慕容逸飞负责结帐。 每天看到数笔巨额的帐单,琴儿处于快抓狂的边缘。 慕容府里夜夜都传出少夫人恐怖的吼叫声。 “这个浑蛋!他吃的是金子吗?” 在她真的发疯之前,太子希振终于决定离开苏州城,准备返回京城。 慕容逸飞为尽地主之谊,最后一次设宴为太子希振和镇北将军陆少鸿送行。 虾籽鲞鱼、莼菜汆塘片、栗子黄焖鸡、酱汁肉、桂花糯米藕、松鼠鳜鱼、松子枣泥麻饼,各色的苏州名菜摆了满满一桌。 房间里飘散着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看到这些,琴儿想到的不是美味佳肴,而是做这么多的菜,从材料到人工究竟花了多少银子。 但想到只要吃过这一顿送行晚宴,就可以送走太子希振这个挥金如土、花钱如流水的超级大败家子,她就又乐得阖不拢嘴。 “喂,我走了你就那么高兴吗?”看到琴儿夸张的笑脸,太子希振多少有些不悦。 陆少鸿急忙打圆场,“太子殿下,你总不能要慕容少夫人哭着送您走吧?” “知道啦、知道啦,不就是心疼我花的钱吗?逸飞,你想要什么官,我回宫赏赐给你当,也算扯平啦!你说吧,想要什么官?四品以下都没有问题。”太子希振对着慕容逸飞豪爽地说。 “在下没有做官的意思,只求能和娘子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逸飞,男儿志在四方,你总是守着老婆,很没出息耶。” “没关系,只要能守着自己心爱的人,所谓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我都不在乎。”他深情款款地望着坐在身边满脸幸福的琴儿。 慕容逸飞无意的真情告白,却恰恰说中两人的心事。 陆少鸿扪心自问,当年接受皇上的旨意,把正室夫人侍琴贬为小妾,另娶如意公主为正室,虽说是君命不可违,但他心里多少也有些高兴,毕竟如意公主是当今皇上唯一的妹妹,又深得宠爱,如果能成为驸马,仕途只会更顺利,却没想到因为这样,而失去最爱的人和唯一的女儿。 这句话太子希振听来又是另一番感受,在皇宫里哪里有什么真爱,美人们想尽办法博得皇上的宠爱,皇上新鲜个几天就忘在脑后,母后称说和皇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皇上自己选的人,可自从他有记忆以来,母后从未有侍寝的机会,十几年独守空房,和做寡妇没什么区别。 一顿丰盛的晚宴在两个人的满月复心事中结束。 ***独家制作***bbs.*** 清晨的阳光照在琴儿慵懒的笑颜上,站在花园的小径,她大大地伸个懒腰,偎近慕容逸飞的怀抱,开心地说:“过一会儿,太子殿下就会来辞行,他离开后,我们就可以继续平静地生活。” “也可以把爹娘和儿子接回来了。” “我都快想死儿子了,好想亲亲他可爱的小脸。” “娘子……” “相公……” 两个人粘糊糊地靠近,就在嘴唇即将贴上的一刹那。 “相公,我感到一种不祥之兆。” “娘子,我也深有同感。” 远处传来老管家粗重的喘气声,和一如既往的鬼叫声。 “少爷……少夫人……不得了啦!” “又怎么啦?”慕容逸飞无奈地问。 “少爷、少夫人,慕容家被官兵团团围住啦!” “什么?!”他和琴儿同时惊讶地叫起来。 “少爷、少夫人,你们快去看看吧,官兵们都已经冲进来了。” 听到老管家的话,两个人同时向前院奔去,跑了几步,琴儿突然停下来,转身对老管家交代。 “快去通知住在客房的两位客人……” “通知他们赶快逃跑吗?”老管家自以为了解地接话。 “不是!不是!”琴儿又急又气地挥挥手,“告诉他们快到前院去,否则慕容家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是他们的错。” “知道啦。” “快去吧!” 看着老管家用着与年龄不符的奔跑速度消失在转角处,琴儿缓缓拉高锦缎裙摆,显露出慕容家没有人知道的一面。 她轻松地凌空跃起,跳越过树木、围墙,无声地落在先走一步的相公身后。 达慕容逸飞也不知道,他心爱的妻子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他转过头看见琴儿跟在自己身后,伸手拉住她的手,牵着她继续向前跑去。 两个人都明白,如果这些人是来寻找太子希振的,那只要太子出现,他们就会离开,大家也就平安无事;如果不幸是来寻找琴儿想杀她灭口的人,那今天他们就算要逃,也要带着留在慕容家的仆人们逃离。 远远的看到院子里站满官兵,还有成群衣着华丽的仕女,琴儿突然停住脚步。 “怎么啦?”回头看到她呆滞、僵硬的表情,慕容逸飞也吓了一跳。 “那些官兵是禁军,那些女人是宫女……”她声音颤抖着,身体也伴随着声音打了个哆嗦。 慕容逸飞急忙搂住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琴儿,竟然恐惧得发抖!他不禁也跟着担忧起来。 “逸飞……”琴儿的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我爱你、我爱你,我好想和你白头到老。” “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我们不是说好,不管怎么样都不分开的吗?” “我怕……怕……我……活不过……今天……”她哽咽地说。 “怎么突然……”她的话着实让慕容逸飞吓壤了。 “外面的人是如意公主的人……如意公主亲自来了!你不知道她是多狠毒的女人,她十二岁就敢杀人啦!今天她就是发疯杀了整个苏州城的人,我都不奇怪。” “琴儿……” “如意公主,她就是追杀我和我娘的人。” “那我们快跑吧!” “逸飞,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那个女人喜怒无常,如果我们跑了,她要是拿老管家他们出气,说不定会下令杀了慕客家的每一个人。” “那……”他实在很难相信,高贵的公主竟然会做这种恶毒的事情。 “我们快到前面去吧!说不定她认不出我来,只要挺过今天,也许就会永远地解决所有的烦恼。” 琴儿擦干眼泪,后退一步离开慕容逸飞的怀抱。 “走吧!” 她拖着他的手,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慕容逸飞突然快跑几步超过她,走在她的前面。 “我说过,我会为你挡风遮雨的!”他坚定地说。 ***独家制作***bbs.*** 客厅里站满了穿著宫女服饰的女人,她们安静地站立在客厅周围。一个头戴稀有的东海明珠装饰的发冠、衣着华丽的女人,端坐在众人中间,慕容逸飞知道,她就是让琴儿心惊胆战的如意公主。 一缕阳光照射在她的衣服上,反射出一片类似大海中邻邻的波光,照得他霎时睁不开眼睛。 慕容逸飞心里一颤。做这件衣服的布,是慕容家织坊所织的翡翠琉璃锦,这种布的奇特之处,就在于阳光照射时会有置身于大海之中的感觉,因为材料珍奇、制作繁琐,当时只织出一匹,被某位朝廷大官花重金买去,说是进献给皇上做为祝寿的贺礼。 后来传出消息,皇上对翡翠琉璃锦非常满意,打算自己用,没想到今天竟然穿在这个如意公主的身上。外界传言,如意公主想要的东西,皇上都会给,果然没错。 当两人走到距离如意公主三丈远的地方,突然有位宫女在一旁喊道:“大胆贱民,见到如意公主殿下,还不快快跪下。” 慕容逸飞急忙拉着琴儿跪倒叩头,“草民慕容逸飞,参见公主殿下。” 如立息公主根本没有看匍匐在地上的人一眼,只迳自开口问道:“喂,听说你们家是江南首富啊?” 听到她不悦的口气,慕容逸飞根本不敢回答。 所幸如意公主并不期待他的答案,自顾自地又说起来。 “这次到苏州城来,一路上就听说,慕容家是江南首富如何、如何的,当时本公主心想,如果慕容家真的竟敢比皇家富有,那么这次来苏州城,我就杀了他们全家。今天一看还真是失望,这慕容家虽然大,可却没有几个下人,这些瓷器粗糙得简直不堪入目,看来江南首富只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慕容逸飞跪在院子里,暗自庆幸琴儿有先见之明,已经把家里的摆设都换成便宜货,否则今天慕容家上下可能就招来了杀身之祸。 “对了,听说你的夫人也号称江南第一美女。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会不会比皇上的妃嫔还要美啊?” 罢才还紧张到发抖的琴儿,好象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她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头。 一直高高在上端坐的如意公主,看到琴儿面容的瞬间,突然站起身,快步地走向前,高贵的面容渐渐变得狰狞,邪恶的笑容浮现在嘴角。 她大喊道:“来人啊,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禁军们得到命令立刻向琴儿冲过来,手中的刀剑纷纷出鞘,寒光闪闪。 慕容逸飞下意识地把她挡在身后。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太子希振和陆少鸿及时赶到。 禁军们看到镇北将军,全都放下了手里的兵器。 “你要对慕容少夫人做什么?”陆少鸿站在如意公主和琴儿之间,愤怒地质问。 “我要杀了这个下贱女人!” “为什么?” “她……”如意公主诡异地一笑,“她不是侍琴那个贱人吗?” “慕容少夫人这么年轻,怎么会是侍琴。” “对呀,她不是,不过……既然她和那个贱女人那么相像,那她也该死。”如意公主的眼神开始变得疯狂。 “你在胡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你不要胡闹!”陆少鸿低声斥责道。 “我胡闹!你看到我胡闹了吗?二十年了,陆少鸿,你正眼看过我吗?你心裹就只有侍琴那个贱女人!我告诉你,她给你带了绿帽子,和你的那个侍卫锺翔跑啦!你不相信我没关系,你继续找,苏州城不是那个贱女人的老家嘛,你不是说她有可能在苏州城吗?好,陆少鸿,我们就在这苏州城里挖地三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意公主狂叫着,早已不复刚才的端庄高贵。 陆少鸿强压心中的怒火,强迫自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他转过头,抱歉地说:“慕容公子、少夫人,两位受惊了,请多包涵,请两位回房休息吧!” 慕容逸飞抱起受到惊吓而浑身颤抖的琴儿,默默地离开,心里暗自为刚才的有惊无险庆幸。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房间,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琴儿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逸飞,你担心了吧?” “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 “没关系的,我也没想到能蒙混过关,刚开始知道来的人是如意公主的时候,心里真的害怕,记忆里的她真的很恐怖,可真正看到她又觉得……她不过是和我娘一样的可怜女人。” “她哪里可怜啦?”想到如意公主刚才的可怕言行,连向来宽厚的慕容逸飞都不能原谅。 “当然可怜,你知道如意公主多大才成亲吗?二十二岁。” 听到琴儿报出的年龄,真的让他大吃一惊。 按照官府的律令,女子二十而无婚配,由官府许配。 所以,大部分女子,十四、十五岁就已经成亲,二十二岁才成亲,简直是怪事中的怪事。 “怎么可能?公主也会嫁不出去吗?” “如意公主非陆少鸿不嫁,可他已经有我娘这正室,公主又不能做妾,所以,皇上为了让这老公主成亲,只好秘密颁布圣旨,把我娘贬为小妾,让公主可以嫁给陆少鸿。” “所以,你娘才带着你跑出来?” “对啊!我娘怕连我也莫名其妙地送了命。” “我想这次平安送走如意公主,我们以后就能平静地生活在苏州城,也不会有人来追杀你了。” “嗯。” 但平安地送走如意公主,这句话说来容易,做起来可是难得很,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意公主这不请自来的凶神,简直就是送也送不走。 陆少鸿根本没有哄老婆的本事,没人知道他对如意公主说了什么。 不过,不管他说过什么,最后的结果都是,如意公主带领着大队的人马进驻慕容家,完全不理会房子主人的意见。 每天成群身着铠甲的禁军和衣着华贵的宫女,在慕容家的每一个角落里走来走去,大有驻营扎寨,住上一年半载的架式。 第九章 如意公主的仆人每天在慕容府里耀武扬威、肆意横行,而慕容家的人每天都谨言慎行,唯恐惹恼了这些京城里来的“大人物”。 连琴儿这慕容府的女主人,每天都像是只小老鼠,躲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 因为只要如意公主远远地看见她的影子,都会像疯子似地大喊,“来人啊,给我杀了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太子希振和陆少鸿每次都及时出现,琴儿不知道已经被如意公主杀了多少次了。 “相公……”琴儿欲言又止。 “嗯,有什么事情要说?” “我不能再留在家里了。” “你说什么?你要离开吗?那我们一起……”慕容逸飞焦急地道。 “哎呀,你别激动,我不是要逃走。” “那你为什么说不能留在家里?” “你也知道,那个如意公主只要看见我就发疯,看不见我的时候,倒也和正常人一样,可是,最近一次比一次严重,我这样留在家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躲不开被她遇到,又是要砍要杀的,就算我可以跑得掉,慕容家的其它人跟着遭殃。” “那你是想要出去避一避?” “对呀,说不定如意公主看不见我,就会恢复正常,早点离开慕容家,离开苏州城呢!” “你是要去庙里和爹娘住在一起?” “不行,如果如意公主真的四处找我,那会连累他们的。” “那你去哪里?” “我要躲到我娘那里。” “也对,现在几千个人在苏州城里城外寻找岳母大人,都找不到蛛丝马迹,可见她那地方最安全。岳母大人住在哪里?我现在就送你过去。”慕容逸飞立刻行动,替她收拾行李。 “相公……我不能告诉你,我娘住在哪里。”琴儿抱歉地说。 “为什么?”他一脸诧异。难道琴儿是因为不相信他才不愿透露的? “因为干娘和我娘一起躲在那里,干娘就像是我的亲娘,是我的亲人,她曾经要我发誓不告诉任何人,就算是你也不能说。” “哦,原来是这样。你信守承诺我不怪你,只是我不能送你去,你自己得多小心了……娘子,早点回来。”慕容逸飞表情黯然。 “我知道,只要如意公主离开,我马上回来。” “对了,你干娘为什么要躲起来?她不会也被谁追杀吧!” “她没有被追杀啦,你过来,我告诉你她是什么人。” 慕容逸飞乖乖地把耳朵凑到她嘴边,琴儿轻轻地说:“其实我干娘是……”她吐出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传到他的耳里,像是一声惊雷,吓得他几乎摔倒。 “宜……宜……” 琴儿急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小声一点,不要说出那个名字!” “宜……她不是太子殿下的亲生母亲吗?” 她眨眨眼睛,点点头。 “她不是死了吗?京城还有她的陵寝,我还亲眼看过。”慕容逸飞激动地说。 “那里是她的墓,只是她不住在那里。” “那……” “世上只有我和我娘知道她还活着的事情。” “就连皇上都不知道?” “不知道。所以,你也要保密。”琴儿回答得非常肯定。 “她是应该躲起来,这是欺君之罪,抓到了会满门抄斩的。”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和我娘躲起来。” “对了,娘子,她知不知道太子殿下来到苏州城?她不想见见自己的……” “我问过她,她说不见,见了也是徒增伤感、于事无补。” “琴儿……”慕容逸飞突然满脸严肃,认真地盯着自己成亲三年的宝贝娘子,自己儿子的母亲。“你们经常见面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察觉到?” “哎呀,亏你还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江南慕容家的传人,干娘进宫之前可是号称江湖第一高手呢。” “你的意思是说,她的武功好到可以随意地出入慕容家,而没有任何人发现她的踪迹?” “对。”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只有传说中才有,事实上根本没人能做到。” “当然不是传说,相公,其实很多人都能做到,包括我。”琴儿指指自己。 “你!!”慕容逸飞有点吃惊。 “相公,对不起,这件事也没有告诉你。”她愧疚地低下头。 “唉!”他叹了口气,伸手搂过琴儿,“娘子,你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的吗?” “嗯……我想想。锺叔叔不仅曾经被我娘救过命,还是我干娘和我娘的手下,你吃惊吗?” “这个不算。”慕容逸飞摇了摇头,“很多经商之人其实都由幕后的大老板指挥。” “那……如果锺叔叔过去曾经是镇北将军的手下副将,你会吃惊吗?” “啊!以他的身材……”这次他倒是吃惊了。以锺老板身上的肥肉来看,很难相信他曾经是军队里的武将。 “他过去没有这么胖。” “噢,那你还有秘密没有告诉我吗?” “嗯……跟我有关的没有了。” “好吧,娘子,不管过去你有什么秘密,那都不重要,因为你都有必须隐瞒的理由,你也不希望我和慕容家受到牵连。但是,从今天起,不准再隐瞒我,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都不能隐瞒,你是我慕容逸飞的妻子、是慕容家的成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好也罢、坏也罢,我们都和你一起承担,如果有需要逃走的情况发生,把我们也带上。”慕容逸飞郑重地说。 “好的,相公,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告诉你。” “琴儿,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我要和你一起变成老爷爷和老女乃女乃,享受儿孙满堂的幸福!” “变老了会很丑,你不可以嫌弃我。” “不会,你一定是最漂亮的老女乃女乃。” 两个人深情地对视,知道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人能够将他们的心分开。 ***独家制作***bbs.*** 为了能够长久地在一起,慕容逸飞和琴儿眼下还是要面临小小的分别。 提着相公亲手替自己准备的小包袱,琴儿开始做临别的嘱托。 “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小心,一定要按时吃饭,现在府里的下人整天被如意公主的人折腾来、折腾去的,根本没有精神来照顾你,三餐饭要自己想着吃。” “我知道,如果家里没准备我的饭,我会去外面吃。” “现在早晚还凉,晚上别忘了盖条薄被,不要像平时躺下就睡。” “我都知道了,这一套话,平时都是你送我出远门的时候说的,现在还是这些话,出门的却是你,好舍不得!”慕容逸飞抱着她轻轻摇晃着。 “我也不想走,可我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对了……”琴儿突然离开他温暖的怀抱,担心地问:“我走了,如果那群人问起来,你怎么解释?” “这个……”向来不会撒谎的他一下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我就知道,你平时那么老实厚道,要你骗人可真是难。他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她眼珠灵活地一转,立刻想出最佳理由,“你就说,我回娘家了。” “娘家?”慕容逸飞不知道琴儿所谓的娘家在哪里。 “锺叔叔家。”她给了他一个“你是傻瓜”的眼神。 “哦,我都忘了,锺老板的家也是你的娘家嘛!我告诉他们,你回北方的锺老板家,他们应该就找不到你了。” “相公,你好聪明。”琴儿笑着在慕容逸飞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天上的月亮好似看到两个人的甜甜蜜蜜,随便拉过一片云彩躲在后面,地面上的景物立刻变得模糊不清。 琴儿恋恋不舍地离开慕容逸飞的怀抱,抬起头。 “相公,我走了。” “等等,我送你到后门。” “整个慕容家都由如意公主带来的禁军看守,走那里会惊动他们的。” “那你怎么走?”他顿时没了主意。 “飞走!” 她再次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拎起裙角,刷地飞上屋顶,转过头俏皮地对目瞪口呆的相公挥挥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慕容逸飞痴痴地望着琴儿消失的方向,直到天色渐渐发白,露水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才意识到自己一夜未睡。 他打起精神告诉自己,想要让琴儿快点回来,就得想办法让如意公主、镇北将军陆少鸿和太子希振殿下早点离开。 想着、想着,慕容逸飞突地想发笑。父亲从小教导他做人要小心谨慎、本分厚道,身为老百姓尽量不要和官府打交道,自己也是谨遵父命,很少与朝廷官员结交,当时绝对没想到,有一天,整个朝廷里最有权势的三个人,竟然窝在自己的家里不肯离开。 躺在床上,按照琴儿的嘱咐盖好被子,希望能小睡片刻的慕容逸飞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床上还有琴儿残留的淡淡香气,身旁好象还感觉得到琴儿温热的体温和光滑的皮肤…… 分别还不足十二个时辰,他已经开始害相思了。 ***独家制作***bbs.*** 也许是太忙,也许是因为琴儿这些天一直躲在不起眼的小角落,以至于过了整整三天,还没有任何人发现慕容家的少夫人不见了。 只有慕容逸飞一个人,安静地独自品尝相思的滋味。 第四天,终于有人发现琴儿不见了踪影。 首先发现她不见了的人,是来找她报告府里最近支出情况的老管家。 “少爷,少夫人呢?我到处都找不到她的人。” “哦,少夫人她回娘家了,有什么事情告诉我吧。” “回娘家?!”老管家感到很奇怪。成亲三年来从未回过娘家的少夫人,怎么会突然回娘家?不过他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回娘家好啊!省得天天在家里听『疯子』说些『要杀人』的话。” 第二个发现琴儿不见了的人,是太子希振。 三更半夜,孤枕难眠的慕容逸飞决定到自己很少去的书房找本书看看,希望看到枯燥无味的四书五经能让他快速入睡。 在书房里,他看到另一个在夜深人静还保持清醒的人。 “太子殿下!”他相当吃惊。 “欸,逸飞,你来得正好,你们家的藏书还真是丰富,竟然还有《丐帮帮规详解》,经商有需要看这种书吗?” “先祖是江湖中人,所以家里收藏不少这种记述江湖轶事的书籍。”慕容逸飞解释道。 “真看不出来,那……你会武功吗?” “不会,先祖传承下来的武功早就荒废了。不瞒太子殿下,在下连一套长拳都打不出来。” “你还真是辜负你祖上留下来的这些书。对了,这时辰你不在房里抱着自个儿妻子行房,跑到书房来干什么?” 听到他的话,在男女之事上向来保守的慕容逸飞,脸颊上立刻发出燥热。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做错事被妻子踢下床?” “不是的,她回娘家了。”他急忙解释。 “回娘家?”太子希振的脑子里瞬间滑过千百个念头,他突然微微一笑,“回娘家!好,回娘家好,你继续找书看,我要回房休息。” 第三个发现琴儿不见了的人,由如意公主和镇北将军陆少鸿并列。 好不容易通过许可,走出自己家门的慕容逸飞,还在染坊察看工作的进度,几个禁军突然闯进染坊,宣告如意公主要召见他。 还未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就被几个人强行拖回了自己的家。 如意公主依然面带微笑,优雅地坐在大厅中央,镇北将军兼驸马爷陆少鸿则不悦地把头转向外侧,拒绝看她。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慕容逸飞也多少了解如意公主的脾气,清楚她不能容忍任何地位比她低的人,对她有任何不敬的行为。 “草民叩见公主千岁、镇北将军。”他毫不犹豫立刻做出卑微的样子,跪倒磕头。 “起来吧。”显然她对他的行为表示满意。 “谢公主千岁。” “我说……你那个娘子呢?” “她回娘家了。” “什么?!她竟然敢逃跑!”如意公主突然翻脸。 看着她渐渐变得狰狞的面孔,慕容逸飞也胆战心惊。 “公主!”看不下去的陆少鸿说话了,“人家又不是朝廷钦犯,谈不上什么逃跑吧?” “那她回娘家怎么没有禀告我?” “你可是堂堂如意公主,一个平凡老百姓的媳妇要回娘家去,还需要禀告公主吗?” “对呀,他们这种贱民的事情,根本不需要麻烦我,我这么尊贵,怎么能管这种事情呢!”想到这些,如意公主脸上的狰狞慢慢地褪去。 陆少鸿轻轻挥手,示意慕容逸飞赶快离开。 ***独家制作***bbs.*** 慕容逸飞发现不管做什么,都觉得自己的心里空荡荡的,人也没有精神。 看到花,会想到琴儿头上戴着花,一副娇艳的模样;看到树,会想到琴儿坐在树荫下,温柔地看着蹒跚学步的儿子努力学习走路的样子;看到鱼,会想到琴儿灵活的身段;看到鸟,会想到她清脆的嗓音;看到帐本,会想到琴儿拨动算盘时眼睛放出的光采。 只要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和琴儿有关。 又是个不眠之夜,无聊的慕容逸飞呆呆地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 蓦地,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他眼前闪过。 好象是上次看到的那个女鬼!他在心里想道。 突然女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想见琴儿,明天到锺老板的别馆,小心不要被人发现行踪。” 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慕容逸飞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昨天晚上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和女人的声音,就像是一场梦。 虽然觉得像是一场梦,他还是决定试试看。 随便找个理由走出由禁军看守的大门,慕容逸飞开始谨慎地观察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去过染坊,在苏州城最大的饭庄吃午饭,穿过最热闹的大街,确定没有人跟在身后,他便开始快步向城外锺老板的别馆走去。 自从和琴儿成亲后,慕容逸飞就再也没有来过这幢位处偏僻的别馆。 今天来到此他才发现,虽然锺老板三年没有来住饼,这里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并未因为没有人住而变得荒凉。 慕容逸飞来到大门前,举起手刚要敲门,朱红色的大门竟然自动地缓缓打开。 距离大门三步远的地方,有个瘦得像竹竿似的仆人,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好象早已知道他即将到来。 “慕容公子,请随我来。” 随着这个枯瘦的仆人,慕容逸飞走进锺老板别馆里像迷宫似的后花园。 “相公!” “琴儿!” 在当年两人初次见面的地方,琴儿开心地叫着,投入他的怀抱。 “相公,你没有好好吃饭吧,人都瘦了一圈。” “平时出门做生意,一去就是几个月,虽说是想你,但想着只要打理好生意,很快就可以回家见到你,可是这一次,那些人迟迟不走,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想你想得特别难过,每一刻都在想。” “相公,我也好想你,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可是……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裹的?” “嗯。”慕容逸飞想了想,该怎么形容他的奇遇,“昨天晚上,我梦见白衣女鬼,她告诉我想见琴儿,明天到锺老板的别馆。” “女鬼?!么女鬼?”她实在想不出,女鬼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说的是我。”“女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干娘,” “是你娘看不得你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非要我去找他。” “娘、干娘,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呀,说得好象是外人似的。” 慕容逸飞吃惊地发现,两个超出他想象力的绝世美女,正从树丛的后面优雅地现身。 琴儿挽着她们两人的胳膊,在他的面前站定。 她指着其中一个面貌和善、温柔的女人介绍,“这位是我娘。” 慕容逸飞马上意识到,她和画像上的不同之处,在于她整个人散发出画笔所无法描绘的婉约气质,她就是陆少鸿正在寻找的人,前任镇北将军夫人——侍琴。 琴儿又指着另一位容貌艳丽、眼神锐利坚定的女人说:“这位是我的干娘。” 就算没有娘子的介绍,他也知道这个美艳的女人即是太子殿下的母亲,传说已经去世的宜贵妃柳宜人,因为太子希振的容貌至少和她有八成相似。 “小婿慕容逸飞叩见岳母大人,宜贵妃。”素来守礼仪的慕容逸飞立刻要跪下磕头。 他的膝盖还来不及碰到地面,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托住,柳宜人白皙柔软的手指,轻轻向上一抬,他立刻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起来吧,大家都是一家人,别这么客气,我们又不是那个疯子如意公主,没有人磕头就不舒服。还有啊,逸飞小婿,以后叫我宜夫人就好,别称呼宜贵妃了!”省得老实的他漏了口风。 想到如意公主种种的疯狂行为,几个人会意地笑了起来。 “逸飞啊,琴儿不懂事,这些年谢谢你照顾她。”侍琴客气地说道。 慕容逸飞还来不及答话,一旁的琴儿开始撒娇似地抱怨,“娘,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女儿,我可是很贤慧的媳妇。” “贤慧?真是看不出来。”柳宜人也在一旁损她。 “干娘!” 侍琴吩咐下人沏好茶,摆上水果点心,几个人说起琴儿小时候的趣事。 “真的吗?” “假的、假的!相公,你不要听娘乱说,我没有。”琴儿矢口否认自己曾经做过的馍事。 “我还是……比较相信岳母大人的话。” 几个人说得正开心,枯瘦的仆人像个幽灵似地飘到柳宜人身边,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 她纤细的眉毛微微一挑。“逸飞,有人跟踪你,而且已经进来了。” “啊!”慕容逸飞非常吃惊。他已经仔细观察过没有人跟在后面,怎么还会有人?!如果被人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比起他的震惊,琴儿和侍琴母女俩,倒是表现得很平静。 侍琴替每个人斟好茶,才悠然地问:“那个人被困在八卦阵里啦?” “那个傻小子,什么也不懂就敢往八卦阵里闯,现今被困在机关里,正喊人救命呢!” “那怎么办?”慕容逸飞对自己不小心引来外人,感到非常不安。 “去看看是什么人再说。”柳宜人微笑道,引领着众人向八卦阵走去。 “你干娘究竟打算怎么办?”他轻声地问琴儿。 “那得看干娘的心情而定。” 慕容逸飞现在只想知道最坏的答案,“她要是心情不好呢?” 琴儿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滑过,“消失!” 唉……都怪他不小心哪! 第十章 自从三年前,第一次走进锺老板别馆的时候,慕容逸飞便觉得这个花园里有玄机,只是他并没有特别在意。 今天,因为闯入者触动机关,他才看到这美丽的庭院里机关密布,到处是各种陷阱、绳索,还有飞刀、钉板,恐怕就是神仙来到此处都会无计可施。 “琴儿,这些都是什么人设计的?”慕容逸飞好奇地问。 “是我娘设计的。”她多少有些得意。 慕容逸飞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温柔婉约的岳母夫人,用一种给女儿缝补衣服的态度,在昏暗的灯光下仔细绘制这种能让人送命的机关草图。 那般温柔的面容,实在难以令人和这些恐怖的机关联想在一起。 再仔细回想,陆将军携带的画像上,岳母夫人看起来那么柔弱,而见到本人,却只感到她的温柔,琴儿的个性也是这样,她们温柔但……不弱。 不管慕容逸飞怎么想,那个胆大又倒霉的闯入者,还是落在琴儿的娘所设计的陷阱里。 闯入者坠入的是个类似于水井的陷阱,里头的水比人还高,四壁光滑,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倒霉的闯入者正在拚命地挣扎。 “来人啊,把他给我弄上来。”柳宜人吩咐道。 枯瘦的仆人把一根绳子扔进陷阱里,让闯入者抓住,再用力地把他拉上来,仆人是那么的瘦,以至于让慕容逸飞怀疑,他是否有把人从陷阱里拉上来的力气。 事实证明,枯瘦的仆人非常有力气,三两下就把闯入者拉回地面。 受到惊吓又被水淹的闯入者,这会儿正趴在地上拚命地喘息—等到他回过神,抬起头,所有的人都吓呆了。 全身烂泥,头发上还滴着水滴的闯入者,竟然是—— “太子殿下!”慕容逸飞和琴儿异口同声道。 紧接着,两人同时把目光投向不动声色的柳宜人。 她则把目光盯在太子希振那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上,他也满脸惊讶地盯着眼前这个容貌和自己非常相似的女人。 每个人多少显得有点不知所措,还是侍琴带着慈母般的微笑最先开口。 “你看你,身上都湿透了,快起来洗个澡,换件干净衣服。” 完全呆住的太子希振,乖乖地让她牵着自己的手,走进房间。 直到洗过澡,他披头散发地坐在前宜贵妃,现在的宜夫人面前,他的人因为受惊过度,精神还是恍恍惚惚的。 柳宜人也淡然地望着他,根本不打算哭哭啼啼地扮演“与儿子失散多年的母亲”这个角色。 倒是琴儿的母亲侍琴,高兴地围着太子希振转来转去。 “你快点把汤喝了,祛祛身上的寒气。”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梳子替他梳头。 三十年啦,时间过得真快,当年你还是个小小的婴孩,我抱着你时,心里可是卜通、卜通地跳,施力轻了,怕你从怀里掉出去,施力大了,又怕你疼,还要拚命跑,当时真是……唉!” “陆夫人,你当时为什么要跑?”太子希振突然发问。 “这个……”侍琴望着坐在对面的柳宜人,询问她的意见。 “算了,事到如今,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吧。”这是自从她见到了他,第一次开口说话。 “你不是死了吗?父皇每年都要去祭奠你。”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亲生母亲已经去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和她面对面地共处一堂。 “很明显,我没有死,你看到的也不是鬼。” “那为什么……” “所有人都说我死了,对吗?告诉你,因为真的有人要杀我,只是我没有死而已。” “是母后……是皇后吗?” “还是叫她母后吧,我只怀了你十个月,她却养了你整整二十年,所谓养育恩情大过天,你叫她母后是应该的。当年进宫被册封为贵妃之前,我只是闯荡江湖的侠女,你也知道,如意公主最恨我这种身分低贱、卑微的人,特别是……” 柳宜人抬头看看侍琴,续道:“特别是和我情同姊妹的侍琴,还抢了她喜欢的男人,我也不知道她对皇太后说了什么,也许是不希望低贱的我生下星子吧!在我生你的那天,他们送来毒酒,要把低贱的我和你一块毒死,我安排侍琴躲到皇后宫里,并告诉她,我死之后,你就是她的儿子,皇后想要儿子都快想疯了,所以她保护了你,也才有今天的太子殿下。” “可是……你喝下毒酒了?”太子希振狐疑地问。 “当然,如意公主带着人亲自把那些毒酒灌进我嘴里,可惜她那些毒酒毒不死我,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把我放进棺材,到了晚上我推开棺材盖,逃了出来。”讲到自己当年生死悬于一线的时刻,她说得十分轻松,好象那些都是别人发生的事。 “原来不是母后要杀你,太好了!”他尊敬的母后不是杀自己亲生母亲的人,这让他多年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下来。 “她是想杀我,可惜没有胆量。”柳宜人又补上了一句。 “既然这样……我先告辞。”不知道说什么的太子希振站起身想要离开,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犹豫了半晌,头也不回地开口,“当年你……为什么不带我走?” “我刚刚生产,又身中剧毒,带你走只是死路一条,留在宫里只要有皇后照顾你,没有人敢动你一根寒毛。” “噢!”他点点头,转身继续向外走去。 一直冷冷地看着他的柳宜人突然开口,“天色已经不早,你和逸飞留在这里住一晚吧!” 这一晚,琴儿和慕容逸飞诉说着彼此离别的相思,柳宜人则和太子希振对饮月下,母子两人近在咫尺,却无言以对。 ***独家制作***bbs.*** 思念的泪水流过,心里的话也说出了口,该见的、不该见的人都见了,纵有千般不舍,离别的时刻到来,还是要分开。 慕容逸飞恋恋不舍地告别琴儿,陪着被亲生母亲冷落而满月复委屈的太子希振,踏上回城的大路。 看着平时油嘴滑舌,现在却无精打采的太子殿下,慕容逸飞突然想起琴儿刚才和他说过的一段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说,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造反吗?” “不知道。” 饼去听到琴儿说这句话,他总觉得是在开玩笑,但在见过琴儿的娘亲和干娘之后,他知道以她们的聪明才智,那不是没有可能。 “告诉你,我干娘偶尔会说,要是有人欺负希振,我就杀了他。我娘就会问,如果是皇上呢?干娘都会回答,造反、推翻他,让我儿子登基。” “琴儿,你不要闹啦!造反这种事情,又不是那么简单。” “干娘十年前就做好准备,你别忘,锺叔叔的老板是干娘。” 慕容逸飞回想起锺老板的生意,有铸铁、养马,还有一大堆非常可疑的买卖。 “你是说真的?!” “当然啦,相公,我也许会隐瞒很多事情,但是我绝对不会欺骗你。” 想起当时的对话,他觉得或许能稍微安慰太子殿下有点受伤的心。 “太子殿下。” “嗯。”也许是因为才刚受到太多刺激,太子希振不免放下平时的伪装,显露出一丝怯懦。 “其实,太子殿下能母子团聚,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不知道,也许这么多年来,我从没想过她还活着,有时候还会想着替她报仇,没想到她活得很好,没有……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是看到自己亲生母亲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失去他而有改变,多少有些心理不平衡。 “我想,她只是……嗯……”慕容逸飞斟酌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与众不同,她的表达方式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太子希振不认为自己的亲生母亲用什么“与众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对他的感情。 “琴儿,就是我妻子……如果我说了,太子殿下,先说好,你不能治我的罪喔。” “如果你是说琴儿曾是我未婚妻的事,那你可以省啦,我绝不会怪罪你,相反的,我要感谢你,否则我可能就必须娶她,实话跟你说,你夫人是只母老虎。” “可我觉得她像只乖乖的小猫……我不是说这件事,其实她告诉过我,每次只要提到你,她的干娘就会把一句话挂在嘴上。” “什么话?”太子希振的表情颇为紧张。 “她常常说,要是有人欺负我儿子,我就杀了他;如果是皇上欺负我儿子,我就造反推翻他。” “这种骗小孩子的话,你也相信?逸飞,你还真是傻。”太子希振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和他的反应差不多,都认为这是胡说八道。 “太子殿下,我不认为她们是在说笑话,据我了解,依她们的实力要推翻当今朝廷,虽不能说是易如反掌,但也绝对不会太难。” “你是说,她为了我……已经做好随时造反的准备?” “我想是这样。” “可我只需要她来看看我,朝廷里的事情,我自己就可以处理好,不用任何人的帮忙。” “我想她一直在看着你。琴儿曾在无意间说过,有人负责监视你。” “哈!”太子希振现在简直是哭笑不得,“为什么要做这么……这么奇怪的事情,派人潜入皇宫里监视自己的亲生儿子?!” “也许这就是她们的表达方式。”他承认自己也不了解她们的想法。 “我比较喜欢普通的表达方式,不过,我想我比较幸运,逸飞,你老婆和她们一样疯狂,你下半辈子要小心啦,” 想到会有人比自己惨,太子希振心里好过很多,慕容逸飞倒是不以为意,和琴儿生活了三年,他多少能理解她的思维。 琴儿的想法自由而飞扬,那是自幼循规蹈矩的他所羡慕的。 ***独家制作***bbs.*** 慕容逸飞和太子希振边聊天,边晃着走回苏州城,等两个人慢吞吞地走回慕容府的时候,老管家正站在路口,焦急地等着他们。 “太子殿下,少爷……”看到他们两人,老管家控制不住地高喊,不等慕容逸飞询问,他高兴地说:“如意公主千岁,走啦!她走啦!” 终于送走如意公主这个煞星,老管家可是发自心底的高兴。 昨天早晨还在慕容府里耀武扬威,好象打算住上十年、二十年的如意公主,今天回到家的时候,她竟然消失了,连同那成队的禁军和衣着华丽的宫女,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被糟蹋得乱七八糟的院子,呈诉这些天的悲惨遭遇。 空荡荡的院子里,慕容逸飞和太子希振面面相觑,如意公主最近每天都在喊叫,不找到侍琴绝不离开苏州城半步,现在又匆匆忙忙地离开。 “老管家,陆将军走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 “没有。”老管家又仔细想了想,“说起来根本没有看到陆将军的影子,她们走得匆忙,我只看见公主的轿子,没看见陆将军的轿子。” “也许陆将军骑马?”慕容逸飞提醒老管家还有其它情况。 “只有几个人骑马,我也没看见陆将军。” “陆少鸿那个人很看重礼仪,他在你这里住了这么久,不可能连一句告辞的话都没有,就这么离开。”太子希振也发表自己的意见。 “对呀,你也说过陆将军『愚忠』,他怎么可能抛下太子殿下擅自回京。” 说到这里两人好象都意识到什么,突然一齐向陆少鸿居住的客房跑去。 不出所料,他居住的房间一片狼藉,随身携带的东西被抛得到处都是,琴儿母亲的画像也被扔在地上。 慕容逸飞捡起布满脚印的画像,站在他身边的太子希振看到画像时,不免提醒着,“这幅画像陆少鸿向来随身携带,就是在战场上也不曾离身。”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竟然让久经沙场的陆将军乱了方寸,连自己最心爱的东西也放弃了?” “不知道,也许如意公主又有什么古怪的想法,说不定明天早晨,她那张恐怖的脸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吃惊、疑惑,慕容逸飞对如意公主的离开还是非常高兴,只要她不来,至少他和琴儿很快就能团聚,也可以把爹娘和儿子接回来,一家人不用分隔三处。 结果,如意公主再也没回来。 三天后,琴儿自己回到了慕容府,连同她的干娘——宜夫人。 慕容逸飞的喜悦在看见两人严肃的表情时,瞬间消失。 “宜夫人、娘子,发生了什么事?” 琴儿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倒是柳宜人冷静地开口。 “希振人在哪里?” “嗄?”慕容逸飞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喊的是太子殿下的名字。“太子殿下在后花园。” 一行人随即走向后花园。 太子希振坐在石桌旁悠闲地喝酒,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过去常说戏如人生,今天看来,自己的人生可是比那些戏子演的故事精采多啦。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以为是慕容逸飞来找自己,头也不回地说:“逸飞,来陪我喝一杯,你不是说你老婆不喜欢你喝酒,趁她还没回来,我们一醉方休。” 听到太子希振的话,琴儿在慕容逸飞的腰间用力一拧。 “啊!”他惊呼一声,哀怨地叫道:“太子殿下……” 太子希振回过头,看见几个人站在自己身后大吃一惊,几乎从椅子上掉下来。 “逸飞,你到那张椅子上坐下,我有事情要说。”柳宜人吩咐。“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慕容逸飞和太子希振急忙端坐在椅子上。 “京城里发生大事,如意公主昨天宣布举兵造反,她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囚禁皇帝和皇后,朝廷里反对她的大臣都被关进天牢里,甚至包括……陆少鸿。” “清君侧?!她要清除谁?”嘴上虽然问着,太子希振心里还是泛起一阵凉意。 “当然是你。” “为什么?我是皇上唯一的儿子。” “因为你身上有我一半的血统,我的血统不高贵,玷污了你身上的皇室血统,如意公主不能容忍血统不够高贵的你,登上皇帝的宝座。” “这个疯女人,我早就知道她看我不顺眼。” “那……如意公主派来追杀太子殿下的人,什么时候会到?”坐在一旁的慕容逸飞突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她要追杀我?” “历史惯例,连茶馆里说书的人都知道。”他坦然地回答。 “相公,他们明天就到。” “那我们现在逃,应该来得及。” “没人需要逃走,他们明天绝对到不了苏州城,我已经派人解决他们了。”柳宜人口气轻松得好象那几千个士兵只是几千只蚂蚁。 “可是,如意公主为什么现在才动手?她前几天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我。” “我想是因为陆少鸿,他绝不会同意造反的,等她制服他,又发现你失踪,大概以为你察觉到她要造反的意思,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琴儿说出自己的推断。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柳宜人问。 “怎么办?”太子希振扪心自问,虽然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太子,但对于太子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他从未思考过,今天这个问题就摆在面前,他已经没有逃避的馀地。 不管怎样,现正是父皇、母后需要他保护的时候,就算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太子的责任,事到如今也应该是考虑的时候。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他说道:“你们能帮我吗?我想现在是该尽我太子责任的时候了。” ***独家制作***bbs.*** 如意公主谋反案,绝对是天龙皇朝最乌龙的事件之一 当太子希振决定行使太子的责任,拯救天龙皇朝于危难的时候,他很自然地向能帮助自己的人求助。 大伙决定坐在一起商讨,解决眼前的困难。 如意公主派来追杀太子希振的士兵,统统中了柳宜人特制的麻药——酥骨散,一个月之内,身体毫无力气,被困在一座小镇中寸步难行。 至于,后面应该怎么办,柳宜人希望迅速起兵攻打京城,反正她已经有多年准备,招兵买马之类的事情,有自信在一个月内准备就绪。 慕容逸飞却坚决反对起兵造反,因为一起兵,难免有伤亡,到时候百业凋零,百姓有家不能回、有地不能耕,整个国家都会荒废。 经过几番争论,大伙还是决定放弃这项主意,另想办法。 最后,还是江湖侠女出身的柳宜人,想出用江湖的方法解决,“为了不惊扰百姓,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并且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点,我们可以直接派人潜入皇宫,生擒如意公主,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如意公主,追随她的人自然如同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既然计画确定,剩下的就是执行。考虑到事情的难度,需要武功高强的人来进行,琴儿和柳宜人当仁不让地担起了这个重任,前往京城。 太子希振要求同去,因为他认为自己的太子身分,在关键时刻应该可以帮上忙,也许能震慑那些不明真相的士兵。 慕容逸飞也要求同去,因为他不放心自己亲爱的娘子冒险,一定要陪在她的身旁。 于是,最后只留下侍琴留守苏州城,负责万一失败后的接应,其它的四个人则一同前往京城。 平息叛乱本来应该是一件非常复杂、麻烦,需要用很长的时间和精力来解决的事情,没想到因为柳宜人的参与,如意公主谋反案解决得异常顺利。 一行人悄悄来到京城,选定一个月黑风高之夜,潜入如意公主居住的宫殿,无声无息地来到她的面前。 人做了亏心事就会害怕,如意公主就是亏心事做得太多,以至于她在看到柳宜人那张脸孔的一瞬间,不禁五官扭曲、尖声喊叫,以为是当年被自己害死的宜贵妃,死后不甘心来向她索命。 惊恐万分的她四处乱跳,几个人急忙制服,还来不及询问众人被关押的地点,她突然嘿嘿地傻笑起来。 原来就不太正常的如意公主,这次彻底疯了。 几个人没有办法,还是用最原始的方法,准备在某个隐蔽的走廊上,抓住某个宫女。 皇宫里本有几千名宫女,不知道为什么,如意公主把她们大部分都赶出宫外,只留下几十人。 几个人在走廊上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名宫女,逼问她皇帝、皇后和众位大臣被关押的地方。 按照宫女提供的情报,几个人首先找到被关在后宫的皇帝、皇后,这一次大家学乖了,柳宜人提前用方巾遮住脸,免得再有人以为自己见鬼,受到惊吓。 可是戴上方巾好象也没什么用处,也许是因为人失去自由的时候,更容易反思自己的人生,或者说当年的宜贵妃在他们心中真的那么重要。 遮住脸的柳宜人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时候,皇上的一声“爱妃”叫得情深意重;皇后则看着太子希振满眼担忧,唯恐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之谜。 太子希振一句关切的“母后,您没事吧!”皇后立刻感动得痛哭流涕,拉着他诉说自己的心路历程。 安顿好皇上和皇后,四个人兵分两路,柳宜人和太子希振前去解救关在天牢裹的众位大臣,琴儿和慕容逸飞则去寻找被单独关押的陆少鸿。 得到任务的琴儿,悠闲地挽着相公在萧条的皇宫里四处溜达,反倒是慕容逸飞比较紧张陆少鸿的安全。 御花园里的优美景致激发了琴儿浪漫的情怀,半路上,她突然指着月亮,“相公啊,你看到今天晚上的月亮多图多亮啊!良辰美景,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娘子,我们先去救陆将军吧,回来我再陪你看月亮。” “相公啊,人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琴儿突然娇嗲地说。 抵抗不了她撒娇时的魅力,慕容逸飞立刻投降,“那好,你先说有什么事,我们再去找陆将军。” “我告诉你……琴儿故意拖长声音,吊他的胃口,“人家……好象……可能……” “琴儿,你怏说吧!” “我好象怀孕了啦!” 慕容逸飞激动得都快要昏倒了。慕容家可是五代单传啊!难道自己竟然如此幸运,能打破这个“传统”?! “琴儿,是真的吗?”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八九不离十吧,我现在的感觉和当年怀儿子的时候差不多,这一路上匆匆忙忙地赶路,也没有机会告诉你。” “娘子!”慕容逸飞猛地抱住她,在她的脸颊上狠狠地亲了下。“谢谢你!” “相公,我也谢谢你。” 当人受到刺激,总是会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事情,也许是因为此时身处险境太过刺激,慕容逸飞大胆地说:“琴儿,我爱你!” 第一次说这种话,他的脸立刻涨红,连靠在他胸口的琴儿都感觉到那份热度。 “琴儿,我要对你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慕容逸飞激动地在御花园里大喊。 虽然,听到想听的话心里喜孜孜的,琴儿还是不好意思地捂住他的嘴,急忙拉着他去找陆少鸿。 最后,他们在一间装饰华丽的房间里,找到被用铁链子拴在地上的陆少鸿。 谋反事件就这样以如意公主发疯、所有人获救,简简单单地结束。 经过这件事情,被自己最宠爱的妹妹背叛的皇上心灰意冷,决定退位,由太子希振继位。 陆少鸿因为是如意公主的驸马,虽然没有共谋,但多少也受到波及,被剥夺兵权。一生追求功名,最后竟然落得这个下场,他自己也心如死灰,开始四处云游,继续寻找自己的妻子侍琴和心爱的女儿。 而柳宜人、琴儿和慕容逸飞第二天就回到苏州城,各自过着平静的生活。 ***独家制作***bbs.*** 饼去平静又安稳的生活,对慕容逸飞来说,简直是一种奢求。 当琴儿生下第二个儿子的时候,他就知道家里有一个以上的孩子,任何人想要安静,简直是痴心妄想。 小儿子现在虽然走得不是很稳,但总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躲藏的地方眨着他机灵的大眼睛,等全家人为了找他,把整个慕容府都翻过一遍。 大儿子正是顽皮到连狗都讨厌的年龄,每天精力无穷,爬树抓鸟、上房揭瓦,各种事情层出不穷。 慕容老爷和夫人虽高兴家里人丁兴旺,可偶尔还是会受不了家里吵杂的气氛,到庙里小住几天,求片刻的安宁。 这次慕容逸飞正在外地的商铺巡视,琴儿一封信要他火速赶回,因为大夫说,她又怀孕了。 他刚刚回到慕容府的大门口,就听见里面比市集还热闹的吵杂声。 老管家看到他,立刻跑到他的面前恭喜一番。 慕容逸飞当然很高兴,但是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他还是有个小小的愿望,希望琴儿这次生个贴心的女儿,惹祸的儿子有两个就已经足够了。 “娘子!” “相公,你回来啦!” “娘子,我好想你!” “相公,我也想你!”只是十几天没见,两个却表现得像是几年没见般热情。 “娘子,为什么皇上又到咱们家来微服私访?”慕容逸飞指着正逗着他二儿子玩的皇上希振问道。 “他说,想要你到京城做官辅佐他,做他的左膀右臂。” “我说得很清楚,我不想做官,他为什么还来?” “他说,他要效仿先人三顾茅庐。”琴儿又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其实他是在京城做皇帝做累了,想来休息一下,不用理他,反正过几天,他想起『皇帝』的职责,就会自己回去了。” “那大儿子呢?” “我送他到干娘那里学功夫去了,到干娘那里每天练功,也让他吃吃苦、收收心,别每天都想着玩,过几年也该上私塾了。” “你说的对,你最近身子也不方便,没法照顾他,正好趁着他不在,我们可以『说说话』。”慕容逸飞含蓄地说。 “相公!” “娘子!” 正所谓小别胜新婚,两个人刚拉着手打算回房去,突然院子外传来大儿子的声音。 “爹、娘,我回来啦!” 琴儿和慕容逸飞定睛一看,只见大儿子拉了个年纪和他差不多、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冲进来。 “爹、娘,我娶她,好不好?” 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两个人看着五岁的大儿子,知道这辈子至少不用为大儿子的婚事操心了。 缘起 十八岁的慕容逸飞独自在回苏州城的路上疾行,希望可以在天黑之前回家。 只是老天爷好象不太帮忙,刚才明明还晴空万里,转眼之间就乌云密布,眼看暴风雨就要来临,他开始寻找避雨的地方。 很幸运的,他发现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大雨倾盆而下的前一刻,他顺利地躲了进去。 那里平时是苏州城乞丐聚集的地方,当慕容逸飞冲进去的时候,里面却只坐着一个看起来大约是十一、二岁、衣衫褴褛的小泵娘。 她无声无息地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一动也不动。 慕容逸飞甚至怀疑,这个小泵娘已经死了。 他试探地靠近她,却发现她腿上有个伤口正在不停地流血。 “小泵娘、小泵娘……”他推推她。 “嗯……”小泵娘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紧接着又闭上眼睛。 慕容逸飞心想这个小泵娘因为失血过多,正陷入昏迷,如果不及时治疗,她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小泵娘,你伤得很重,如果不治会死人的,我帮你治疗好吗?”他边问边观察她的表情。 这次小泵娘的眼睛没有睁开,只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那我当你是同意喽。” 他随即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膏,涂抹在小泵娘的伤口上,很快血就止住了,他又拿出方巾替小泵娘包扎伤口,取出包袱里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做好这一切,慕容逸飞坐在小泵娘身边,等着她清醒过来。 “你醒过来,我就送你回家,如果你没有地方可以回,那你就跟我回家吧,我们家有很多人,多照顾你一个也没有关系。”他开始自言自语。 “不知道你是没有家,还是不想回家?我倒真的不想回家,我爹娘每天都在帮我找合适的妻子,我才十八岁,还不想成亲,再说他们帮我找的人,我都不喜欢,他们找来的那些姑娘,什么都不懂,每天只知道窝在家里绣花、逗鸟,好无聊啊! “如果我自己找妻子,就一定找个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采的女人。可惜好象来不及了,这次我爹娘十万火急地叫我回来,肯定是找到合适的人选要我回来成亲的,唉!” 慕容逸飞叹了口气,看看身边似乎入睡的小泵娘,也许是因为终于找到倾诉的对象,他又说道:“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必须成亲。我们慕容家五代单传,又不准纳妾,爹娘希望我早点成亲也是对的,毕竟为慕容家传宗接代是我的责任。” 小泵娘突然咳嗽了一声,他转过头,看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正呆呆望着自己。 “对不起,吵醒你,你觉得好点了吗?” 小泵娘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送你回家好吗?” 这次小泵娘轻轻摇头。 慕容逸飞还来不及继续追问,破庙外面传来吵杂的喧哗声,一群仆人打扮的人冲了进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小泵娘,他们立刻安静,一位枯瘦的仆人伸手抱起她转身就走。 一群人跟在后面也迅速离开,没有人注意到慕容逸飞,就好象他完全不存在,只有小泵娘一直盯着他的脸,直到再也看不见。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歇,慕容逸飞拿起包袱继续他的路程,土地庙里的小泵娘,也随着他的脚步被遗忘在脑后。 ***独家制作***bbs.*** 小泵娘躺在锦缎铺成的床上,两位绝世的美人正守在床边,担忧地望着她。 “琴儿,你终于醒了,伤口还疼吗?” “干得好!这一战是你赢了!你师傅答应教你更深的武功。” 看到小泵娘睁开眼睛,两个美人异口同声地说。 “娘、干娘,我没事,我刚才好象遇到……嗯……我想……我可以嫁给他的男人。” “琴儿?” “不知道我是不是作梦?不过他真的是个好人,很……厚道。” 两个美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十二岁小女孩的问题。 “不过,他好象要成亲了。”琴儿忧伤地自言自语。 ***独家制作***bbs.*** “琴儿,娘子……”慕容逸飞激动地冲进房间,“我们第一见面之前,是不是曾见过面?” “你在说什么?”琴儿一脸茫然。 “我的立意思是,我今天路过城外的土地庙,突然觉得我在那里见过你。” 琴儿抿抿嘴唇,又望着他眨眨眼睛,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帐本。 “琴儿,告诉我吧!我们之前到底有没有见过?” “不告诉你。”明知道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情,今天听他自己说出口,她还是多少有些生气。 “琴儿,告诉我吧,求求你……” “好,我告诉你,不过要等到我们成亲五十年的时候。” “那还有很多年!” “你就慢慢等着,和我一起变老吧!” ***独家制作***bbs.*** 不管野史或者正史如何记载,编纂史书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除了历史发生的当事人外,而天龙皇朝真实的历史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真相一:明德六年宜贵妃柳宜人暴毙事件 月黑风高之夜,正是杀人减口、举家逃亡的好时刻。 皇宫大内,当今圣上明德皇帝最宠爱的宜贵妃,所居住的淑宜院里一片死寂。 往日的繁华热闹、笙歌笑语已不可见,只有漆黑的棺材停放在院子中央。 一位宫女打扮的少女双手抱膝,坐在院子里直勾勾地的盯着装殓宜贵妃的棺材。 今天早晨,皇太后下懿旨,声称江湖侠女出身的宜贵妃魅惑后宫,为清君侧,赐死。如意公主送来一杯毒酒,强灌刚刚生下皇子身体虚弱的宜贵妃喝下,令她当场毙命。 拥有倾国倾城美貌的宜贵妃,如今正躺在这冰冷的棺材里。 月光忽明忽暗地照在棺材上,一阵冷风吹过,四周为了取悦宜贵妃种值的奇花异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弊材盖无声无息地打开,涂着红色丹蔻的手缓缓从棺材里伸出,紧接着是披散的黑发和雪白的衣服缓缓从棺材里爬出来。 爆女打扮的少女立刻冲到棺材边。 “娘娘!” “侍琴,你知道我最讨厌你叫我娘娘,叫姊姊。”“女鬼”抱怨道。 “姊姊,我担心死了,你……怎么会这样?” “你没忘了我百毒不侵吧!” “我怎么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百毒不侵和会闭气功的事情我都记得,可我还是怕出意外,如果你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侍琴哭了起来。 “刚生下孩子就喝毒药,还强行运功,真的大伤元气!木过我命硬得很,死不了的。”宜贵妃拍拍侍琴的肩膀,安慰她。 “真是不明白,太后为什么要害你?” “因为如意公主看我不顺眼,搬弄是非,今天还是她亲自端毒酒来,看着侍卫把酒灌进我嘴里,这个小丫头,才十二岁就这么心狠手辣,长大了怎么了得。” “那现在怎么办?好在三天后皇上就得胜回京,只要有皇上在,太后和如意公主就不敢再害你。” “不需要,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吧!”宜贵妃的态度很坚决。 “姊姊……” “趁这个机会,我正好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皇子呢?他还在皇后的宫里,我去把他抱回来。” “侍琴,不要,让他留在这里吧,皇后天生不能生养,会对他视如己出的,再说我是诈死逃走,不能带他。” “姊姊,不走不行吗?皇上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舍得离开他?” “我是天上自由飞翔的鸟……”她看看豪华的宫殿,哀怨地说道:“这里只是金色的牢笼,不是我生长的地方,而且,皇上对我只是三分钟热度,对江湖侠女好奇而已,以前的我很单纯,相信他有了我就不需要别的女人,但我错了,你也看到了,我怀孕以后,他又先后又册封几个嫔妃,我着实不能忍受,所以我要离开。” “那我呢?”知道她去意已决,侍琴含着泪问。 “你舍得陆少鸿吗?” “我……” “舍不得?你喜欢他我知道,留下来和他在一起,说不定你会得到我没有得到的幸福。” “姊姊……” “不过你要小心,如意公主好象也喜欢陆少鸿,她可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如果她真的迫害你,我会在我们相识的地方等你。” 侍琴已经泣不成声。 宜贵妃转回房间,换上自己当年侠女的装扮,把自己册封为贵妃时所穿的华丽宫装放进棺材,最心爱的宝剑也放进去,再推上棺盖。 从这一刻起,她要开始新的人生。 “侍琴,我走了,记住我的话,小心如意公主。” 不等侍琴回答,曼妙的身子转身飞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三天后 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宜贵妃不明不白地死去,得胜回朝的皇上悲恸万分。不过,正宫皇后终于在进宫十二年之后生下皇子,皇上悲喜交加之馀,册封星子为太子。 随皇上御驾亲征的大将军陆少鸿,得到皇上赏赐的美人,宜贵妃生前最贴心的侍女——侍琴。 十年后 已经二十二岁的如意公主,在闹了四年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嫁给镇北将军陆少鸿,陆少鸿原来的夫人侍琴,被一道圣旨贬为侧室。 成为驸马的第三个月,陆少鸿奉旨出征。 旋即,将军府传出消息,原将军夫人侍琴不知去向,生死不明。 ***独家制作***bbs.*** 真相二:明德十六年镇北将军陆少鸿夫人侍琴离奇失踪事件 “他现在离京城已有万里,护不了你了!贱女人,你猜我会怎么对付你?” 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装扮,遮不住这个女人因为妒忌而变得狰狞的面容,邪恶的笑容在飘摇烛光的照射下,宛如恶鬼来到人间。 “我要折磨你、割掉你的舌头、斩断你的四肢、把你塞在瓮里,每天在你的伤口上撒盐,我要你生不如死。”女人恶狠狠地诅咒。 彬在地上的素衣女人并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她紧搂着身边大约八岁的女孩,静静地等着堂上那几乎疯狂的女人决定她未知的命运。 这一天,她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到来,她还来不及把女儿送出去啊! 如果这是她的命运,至少她要救出自己的女儿,不能让她也遭到那个女人的毒手。 “哦,不、不,不行,你这么柔弱,如果斩断你的四肢,你也活不了几天吧?他这次出征至少要去一、两年,我要慢慢折磨你,等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恶心的样子,然后就会嫌弃你,爱上我的。”女人的眼里射出狂乱的眼神。 “我应该拿你怎么办呢?哎呀,真是让我头疼呢!我该怎么折磨你才能一解我心头之恨,又能让你活到他回来呢?让我想想……”衣着华贵的女人装出思考的模样。 “我想到啦!我要把你卖到最下流肮脏的妓院,让你被千人骑、万人踏,等他回到京城的时候,看到的不再是他冷霜孤傲的美人,只是一个妓院里被无数男人蹂躏过的残花败柳,哈哈……”堂上的女人狂笑。 彬在地上的女人依然平静,彷佛这些恐吓的话与己无关,是说给别人听的。 “至于你的贱种,我也要把她和你一起卖到妓院,买一送一,一定有不少老鸨高兴做这门生意。” 彬在地上的女人紧咬下唇,没想到这个疯狂的女人竟然这么狠毒,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看到她露出紧张的神情,堂上的女人得意地笑起来。她终于找到折磨这女人和报复那个毫不理会自己真心的男人的方法。 “锺翔。” “是,公主殿下。”三十多岁的精悍侍卫从阴影中步出,他双手抱拳,躬身为礼。 坐在堂上的恶毒女人,正是当今皇上的亲妹妹,皇太后最宠爱的小女儿,镇北将军陆少鸿的新婚妻子——如意公主。 彬在地上的素衣女人,则是镇北将军十年前纳的“妾”——侍琴。 说是妾,其实是因为当年不满十三岁的如意公主从中作梗,硬要皇上把陆少鸿正妻的位置留给她自己。 皇上认为她是小孩子闹脾气说说而已,也就随口答应她,毕竟侍琴只是个出身不明的宫女,实在配不上镇北将军的地位。但谁也没想到,十年后如意公主仗着当时的一句话,硬是把侍琴贬成妾,自己嫁给陆少鸿。 还趁着他前往边关与匈奴征战时,她便开始设法拔除侍琴这根眼中钉。 “锺翔,我要你把这个贱人和她的野种卖到妓院去,越下流越肮脏越好,我要她们永世不得超生。” “是。”锺翔领命,拖起跪在地上的母女向门外走去。 “等等!” 锺翔停下脚步,紧张地等待堂上几近疯狂的如意公主,发布新的命令。 “不要把她们卖到京城的妓院,京城有太多人认识这个贱女人,说不定会把她赎出去,嗯……把她们卖到江南,那里秦楼楚馆众多,又没有人认识她,就算陆少鸿回来,我也要他找不到。”想到能给他带来多大的痛苦,如意公主的心情更加愉快,但是她忘了一件事情,江南是侍琴的老家。 “遵命,公主殿下。”锺翔领命而去。 ***独家制作***bbs.*** 天色微微泛白,京城通向江南的便道上,一辆小小的布棚马车快速地前进。 在一个岔路口,马车忽然停住,锺翔俐落地跳下马车,掀起布帘 “侍琴夫人。” “锺侍卫,什么事?”车上的女人平静如常。 “侍琴夫人。”他高大的身躯跪倒在车前,“夫人,您带着小姐快逃吧!” “逃?”被称为侍琴夫人的女人幽怨地答道,“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安身之所呢?天下再大也是皇家的天下,走到哪里如意公主都不会放过我们母女的,逃走反而害了你。” “可是夫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如果按照如意公主的吩咐去做,岂不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锺侍卫,你放心吧!送我去江南,我和惜琴才有活路,你全家也才不会受殃,否则等他回来,我们全部都尸骨无存。” “可是,夫人……”锺翔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挥手制止。 “去江南吧!”侍琴坚定地说。 如果在江南找不到能帮自己的那个人,她也只能自我了断,只是她的惜琴,她的宝贝女儿,小小年纪难道也让她和自己一起死吗? ***独家制作***bbs.*** 江南,繁花似锦;江南,美女如云。 江南名妓艳冠天下,而在江南的秦楼楚馆中,最最最有名的是宜夫人的“叙情阁”。 数年前,一位自称宜夫人的女人,在苏州城最繁华的花街重建起十几年前被焚毁的叙情阁,没有人知道宜夫人从哪里来、是什么身分,有关她的一切都是谜。 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宜夫人的叙情阁里有最美、最媚的女人。 想见美女就要出大笔金钱,不知道有多少王孙公子为了见叙情阁的历任花魁,一掷千金。 时间久了,人们习惯了苏州城的花街上有间叙情阁,叙情阁里有无数的美女和神秘的宜夫人。 当锺翔带着侍琴夫人和惜琴小姐走进清晨的花街,街边三三两两早起的店家,就知道又有穷苦人家的女儿要被卖到风尘之中。 “夫人,这不好吧,你不要这样……”最后关头锺翔还是试图阻止。侍琴夫人是他的恩人,他怎么能把侍琴夫人和小姐推入火坑呢。 “锺翔,敲门吧!”侍琴带着女儿站在门口,她的命运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就如同风中的树叶随风飘荡,无法自己掌握。 眼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就在这扇门后。 饼了许久,大门缓缓打开上个龟奴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不屑地打量眼前的三个人。 “来卖孩子啊?进来吧!” 锺翔搀扶着侍琴夫人走进叙情合,龟奴跑到后面找来老鸨。 “这个女孩长得还算清秀,算你们十两银子吧。”老鸨开门见山,一大清早她可没精神和这些穷鬼闲扯。 “我要见宜夫人。”侍琴冷静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你想见宜夫人?宜夫人是何等身分,你们可以随便见的吗?” “我要见宜夫人,请你告诉她,我是她当年的丫鬟。” “你?”老鸨上下打量眼前这个衣着朴素,但口气高傲的女人。 “麻烦你,通知宜夫人。”侍琴微微欠身,口气却不卑不亢。 “一大清早的,是谁要见我啊?”慵懒的声音、绝世的美女,大名鼎鼎的宜夫人挑起珠帘,缓缓走进前厅。 咚的一声,侍琴拉着自己的女儿惜琴跪倒在她面前。 看清楚眼前跪倒的人,宜夫人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孙嬷嬷,买下她们。”她冷静地命令。 “是,夫人。不过,要给她们多少钱啊?” “两个人,五十两,让她们去签文书。”吩咐完毕,宜夫人转身离开。 老鸨听得一头雾水。这年头五十两可以买四、五个姿色不错的小泵娘,夫人竟然要她买眼前这对母女?不过,夫人的命令最大,夫人说买就买吧!避他划算不划算。 在卖身契上盖上手印,侍琴把五十两银子和卖身契塞到锺翔的怀里。 “你快走吧,这些应该可以交差了。” “我……”锺翔急得说不出话。交差?应付了公主,自己又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将军,如河跟出征归来的将军解释,他最宠爱的侍琴夫人和女儿无故失踪? “回去后,一定要带你的家人尽快离开将军府,公主随时可能杀你灭口。” “是,夫人。”他拿定主意,只要一离开将军府他就回来江南,一定要救侍琴夫人和小姐离开这个火坑。 送走了锺翔,侍琴跟着老鸨走进一间干净素雅的房间,桌上摆着几道精致的小菜,宜夫人做在凳上望着她们。 老鸨安静地退下,四周一片寂静,偶然秋蝉的呜叫,听起来有如雷声般惊人。 “你终于还是来啦!”宜夫人幽怨地轻声叹息,好象说给自己听。 “奴婢参见宜贵妃。”侍琴跪在她面前郑重地磕头,身旁的女孩也照着她母亲的样子跪在地上。 “侍琴,说了多少次了,叫我姊姊。”宜夫人扶起自己视如姊妹、托付生死的朋友。“在这里你是侍琴,我是宜夫人;你不是镇远将军陆少鸿宠爱的夫人,我也不是皇上最宠爱的贵妃,那些都是梦,而且是恶梦。” “幸福终于破碎了,我们都被打回原形。还好,我们都还活着,当年如意公主逼你喝毒酒的样子,好象就在眼前。” “如果不是皇太后赐我毒酒,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离开皇宫。倒是你,知道陆少鸿成了如意公主的驸马,我就知道她会对你下毒手,没想到她竟然想出把你卖到青楼这种恶毒的主意,连陆少鸿的女儿也不放过。”宜夫人抚模着惜琴苍白的小脸。明明是千金小姐的命,从今而后却生死难料。 “这已经不错了,她说要把我卖到江南的妓院,我就想到你。老天待我不薄,还留了一条路给我走。” “这个公主和她的母亲一样恶毒。” “说到太后……在太后赐你毒酒之后,皇上茶饭不思、不理朝政,终日恍恍惚惚,太后一气之下,降旨挖开你的坟墓,鞭尸。” “她还真是恨我。”宜夫人苦笑。 “皇上知道后匆匆赶去,没想到看到一座空棺,皇上以为你已经成仙飞天,太后却认为你变成厉鬼,怕你找她报复,常常传召道士进宫作法。” “听起来很热闹。”可以想见当时宫中为了她这个“低贱”的女人是如何鸡飞狗跳。“侍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 “我在城外买了所大宅子,你先安顿下来,我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你留下来帮我吧。”宜夫人蹲,看着脸色苍白,但眼睛闪闪发光的小女孩。“再问问我们的惜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要学功夫,好保护我娘。”琴儿认真地说。 “好,我给你找个比我还厉害的高手,教你武功。” 时光悠悠而逝,当小琴儿与慕容逸飞因缘会遇时,即注定了历史的尘埃,再次风起云涌……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