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男》 序 后宫“佳丽”米菈 天啊!可怕!太可怕啦!吓死人啦! 猜猜米莅在形容什么? 黑社会斗殴、凶杀案现场、鬼来电、怪物、贞子…… no!统统都不是,告诉你,这句话是米莅看到清代后妃照片时的感慨。 从小就常常听说后宫佳丽三千,既然被称为“佳丽”,理所当然的应该是美人,就算称不上是美人,也更少应该是清秀佳人。 可是看到那些陈旧的老照片后,米菈只感到幻灭。 美人?!清秀佳人?! 随便找一个路人都会比照片上的皇后漂亮三分,最受皇帝宠爱的珍妃也只能用“还算可爱”来形容,更不用说那些站在宣统皇帝身后的宫女,她们的相貌更是……给小皇帝讲鬼故事一定很有说服力。 都说皇帝身边的女人是在全国上下精选的秀女,连宫女都是百里挑一、千里挑一,由此可见,大清国上下也没有什么漂亮的女人吧! 或者是那些“忠心耿耿”的大臣们,为了让皇帝专注国家大事,故意选上些让人“放心”的丑女,免得皇帝因为沉迷而荒废了政事。 敝不得,这些被困在丑女中间的皇帝,对美丽的女人有那么强烈的渴望,见到美丽的女人就不顾年龄、不顾身分、不顾地位,不顾一切的想要夺过来。 不管是大臣的夫人、弟弟的妻子、儿子的老婆,统统不放过,偶尔会出宫勾引民间女子,还要光顾秦楼楚馆见识一下风尘女子的魅力。 也许真的像达尔文说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生物进化,人类总是在不停的进化,女性的外貌也在飞快进化,而且最近一百多年,进化得非常厉害…… 或者是因为科技的进步,慈禧太后虽然是用人乳保养皮肤,但大家都知道那其实没有多大的效果,还是现在商店里品种齐全的保养品比较有效;实在不满意,还可以请医生帮帮忙,“修改”一下。 所以,大家会比一百多年前的女人漂亮很多,也不是件奇怪的事情。 说到美丽的人,这本《花样男》的主角就是超级美丽的人类,像是漫画中的主角达到完美的境界。 谤据米莅的估计,再过两百年大概大家都会变成这样完美的美人吧!然后,未来人在看我们现在的流行的偶像剧时也会发出-- “天啊!可怕!太可怕啦!吓死人啦!”这样的惊呼吧! 说不定,她们是用月球火山泥敷脸,用水星保湿露做化妆水,或者整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克隆。 未来的美容技术一定会更发达,变漂亮也更容易吧! 好啦,感慨完毕,请大家关注正文,欣赏未来美人的浪漫故事吧! 楔子 “求求妳,签字吧!”邢锡范双膝咚地一声,跪在自己妻子面前。 平日青年才俊的完美形象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颓废落魄模样,领带松松垮垮的挂在胸前,金边眼镜歪斜地架在鼻尖,平时梳理整齐的头发,现在乱得像一堆杂草。 面容憔悴的陆婉婷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的离婚协议书,任凭邢锡范百般恳求,就是不发一语。 三岁的诗文,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她不明白为什么爹地要给妈咪下跪,是不是他做错事情了?! “妈咪,妳原谅爹地吧!彬在地上腿会痛痛。”诗文拉拉妈咪的衣袖。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滑落,陆婉婷抱起懂事的女儿,最后一次规劝执意要离婚的邢锡范。 “看看你善良的女儿,你要抛弃我们,她还担心你的腿会痛,你抛弃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我以后会常常回来看她,赡养费方面也不成问题。” “你……不必了。”陆婉婷强迫诗文站在父亲面前,愤怒的说:“妳看清楚,这就是男人,为了荣华富贵可以抛妻弃女,他们都是魔鬼,是吃人的恶魔,妳永远都不可以接近他们,明白吗?” 看着母亲狰狞的面容,诗文害怕的点点头。 陆婉婷抓起签好的离婚协议书,朝邢锡范的脸上扔去。 “滚,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妈咪,妳不要赶爹地走,好不好?” “他不是妳爹地,他是魔鬼,妳听着: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看到他就赶紧逃得远远的,一步也不准靠近他们,如果妳靠近他们,他们会把妳撕成碎片,然后一片片吃掉,妳懂吗?” 诗文惊恐的瞪大眼睛。 陆婉婷得意的看着邢锡范,他最宝贝的女儿会永远怕他,不再对他笑,她要他一辈子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从这一刻起,陆诗文便生活在对男人的恐惧中。 “非然……”全家人怯生生的望向脾气火爆的林非然。 “我不嫁。”挺着大肚子的林非然,态度坚决的拒绝。 “妳一定得嫁,我不能容忍我的孩子被人称做私生子。”谢正仁比她更坚决。 “我才不要因为孩子嫁给你呢!想当初你怎么也不肯和我结婚,现在……什么都晚了。” 林非然快被谢正仁这块大木头气死了,当初她不顾两人身分上的差距倒追他,甚至不惜色诱他生米煮成熟饭。可是他总是顾虑恁多,不肯开口向她求婚,现在知道她有了孩子,他反而天天追着她跑,分明眼里只有孩子没有她。 谢正仁一天不亲口承认真心爱她,她便一天不答应嫁给他。 “姊,正仁哥,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林怡然像天使般出现,拯救一屋子的大人们。 “怡然……”双方家长崇拜的望着胆敢打断他们争吵的八、九岁可爱小女生。 “是她要和我吵的。” “是他要和我吵的。” 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林怡然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单纯的她不能理解这两个脾气南辕北辙的人,怎么能够成为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侣。 “不管怎么样,妳这样发脾气,我的小外甥会不高兴。” “谁?”林非然一时不能理解,自己亲爱小妹嘴里的外甥是谁。 “姊,孕妇生气对胎儿不好,妳肚子里的小宝宝会抗议的!” “啊!他真的在抗议!我的肚子好痛啊!”林非然呼天抢地的惨叫。 “非然,非然,妳怎么啦?”一旁正襟危坐的谢正仁,这时也慌了手脚。 “正仁哥你不用担心,我姊只是快要生了。”林怡然把事先准备好的提包塞到惊吓中的谢正仁手里。 “你现在快送我姊去妇产科医院吧!” 一群人急忙七手八脚的搀扶起孕妇向外走去。 “非然,孩子要出生了,妳快点答应嫁给我吧!”在这紧要关头谢正仁还是不忘“求婚”大事。 听到谢正仁又拿孩子当理由求婚,林非然火冒三丈,愤怒的高喊,“我死也不嫁!” 哀嚎了八小时后,林非然终于产下一名超级可爱的男婴。 在谢正仁抗议无效的情况下,男婴随母姓。 包狠的是,护士还在林非然强烈要求下,填写出生证明时,在父亲一栏填上--父不详。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出生证明上填父不详?为什么我儿子不可以跟我姓?”谢正仁愤慨的控诉。 不过没有人理会他,一群刚刚升级为爷爷、女乃女乃、外公,外婆的“老人们”。正围在新生儿身边,热烈讨论着-- “你看他好可爱喔!” “对呀、对呀!你看他的小脸,还皱皱的耶。” “他的脸还真是结合非然和正仁的优点。” “现在就这么可爱,以后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人呢!” 四位老人家望着马上可以抱到手的孙子,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回答我!为什么我儿子不能跟我的姓?”被冷落一旁的谢正仁终于忍不住发飙了。 老人们转过头,好像在思考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因为你只提供了精子,不是我老公。”躺在床上孩子的妈说话了。 “那是因为你不同意和我结婚。” “我给过你机会了!” “那怎么能称做『机会』?” “是你反应太迟钝。” 眼看两人眼神之间燃起战斗的火焰,现在四个无观众却不敢靠近灭火,生怕一不小心被烧个尸骨无存。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传说中的天使降临人间。 林怡然无畏的走到两人中间,打断他们对峙的目光。 “啊!我想到了,就叫他林雅风吧!” 小婴儿听到她的声音配合的笑了起来。 “林雅风,看来你喜欢这个名字哦。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小婴儿还是在笑。 “那我当你同意啦。” 可怜的林雅风哪里知道,自己这个貌似天使的小阿姨,骨子里其实是个恶魔! 为了他这不知死活的笑,以后他可是要付出非常惨重的代价。 第一章 圣玛丽女子幼稚园 圣玛丽女子小学 圣玛丽女子中学 圣玛丽女子大学 斑驳的围墙上,满布的藤蔓几乎掩盖住写着校名的木牌,古老校舍孤独的矗立在荒凉的树林旁,静静看着岁月流逝。 欢迎光临圣玛丽女子学院,这是一所标准的教会学校,从幼稚园到大学无不兼备,所有教师都由修女和修士担任,理所当然的,校规也相当严格。 长年住校,校服款式参照修女袍,每天祈祷三次,最大的休闲娱乐就是看经过教会严格把关过的电影和电视剧。 没有流行歌曲,没有偶像剧,没有惊险刺激的电影,没有搞怪的娱乐节目,也没有令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网际网路,保证你的女儿像一株生长在太空的植物,绝对没有沾染任何人类不良的习惯。 每年新人学的学生,都对这里要求学生与现实社会月兑节的校规,感到忍无可忍,于是,她们奋起反抗却又屡战屡败。 时间久了,修女和学生间的斗智,也变成了圣玛丽女子学院一项有趣的传统。 由于校规严格,那些对自己顽劣成性的女儿无能为力的家长们,纷纷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圣玛丽女子学院就读。 这些学生的到来,让校园里恶作剧的现象更加普遍,许多容易受欺负的学生就成了新的受害者。 例如:患有男性恐惧症却又漂亮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陆诗文。 陆诗文基本上就像那些少女漫画中女主角的真人版。 长长的睫毛微微往上翘,眼里总是闪动着动人的光芒,不擦唇膏就自然红润的嘴唇,一头长发柔顺得惹人嫉妒,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限的忧郁、怯弱、彷佛每一分钟都需要保护。 最夸张的是,只要任何穿西服的男性出现在她面前,她都会二话不说,直接昏倒给你看。 正因为这一点,陆诗文几乎不能和现实世界有任何接触。 只有在圣玛丽女子学院这样的纯女性环境里,她才会感到安心,而学院里的修士在陆诗文眼里不是男人,当然,在其他女同学心目中也不是。 而且,陆诗文一直保持着一项圣玛丽女子学院的传奇纪录-- 她是这所封闭保守的女子学院就读时间最长的学生,而且保持了从幼稚园念到大学的完整纪录。 和其他人不同,假期里正当别的同学享受着修女口中世俗的糜烂生活时,陆诗文的妈妈反而把她看得更紧,整天跟在她身后。不可以看电视,更不准随便出门。 而且时时刻刻都不忘在她耳边叨念男人的邪恶、男人的可怕、男人是吃人的魔鬼! 就这样一直到大学毕业,陆诗文唯一被允许看的“果男”是十字架上的耶稣像。 常常让人忍不住想要小小的戏弄她一下。 “骗人,骗人,我才不信!真的吗?陆诗文看见男人会昏倒。” “当然,不相信的话,妳可以试一下。” “怎么试,我们学校又没有男人。” “不需要真正的男人,只要这个就可以。”a女生拿出一本封面上印着“本年度最佳商业人物邢锡范”的商业杂志。 “杂志上的男人她也害怕?”b女生吃惊的问。 “没错,平面上的男人她也害怕。” “可是,她会看漫画啊?” “因为她知道漫画里的人是不存在的,陆诗文只害怕真实存在的男人,就像她也不害怕耶稣啊!因为她知道他们都不是真正的存在、不真实。” “唉呦!好奇怪的逻辑,她真的是好奇怪哦!” “别废话了,妳到底去不去吓她?不要告诉我妳不敢。”a女挑衅似的把杂志递到b女眼前。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 b女生抽过杂志,向着陆诗文的方向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a女得意地笑起来,“漂亮又如何?胆怯的小老鼠,只配滚回阴暗的地洞里!” 远处响起杂乱的呼唤声,“陆诗文又昏倒啦!快叫老师来!” 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真是陆诗文人生中最悲惨的一天。 同学戏弄她、恐吓她,还让她在校园里昏倒。 当她在保健室苏醒过来时,那个一直代替父亲送赡养费,自称是她父亲秘书的女人出现在她面前。 版知她一项恶耗--她的母亲病危。 三年后 塞车是一件让人亟欲抓狂的事,连一向文静的陆诗文也不例外。 只是让她焦虑的事和其他人不同,别人是因为车子十分钟也不能前进一米而着急,陆诗文则是因为陌生人的目光。 每个经过这辆醒目的bmw,都不由自主的想要对车里的人一探究竟。 陌生人的目光让她极度紧张,只好低着头,不敢向外看一眼,如果不是这几年持续不断地看心理医生,她现在恐怕早已经昏倒。 说到心理医生…… 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后,她父亲也来看过她两次,但每次只要远远看到父亲的身影,陆诗文就会立刻昏倒,有一次甚至严重到停止呼吸。 她的父亲没办法,只好放弃把她接到身边的念头,让她住在旧房子里。 只派身材高大,擅长拳击的华姊做她的司机兼保镖,除了照顾她之外,并带她进行每周三次心理治疗。 一旁不停咒骂那些不遵守交通规则司机的华姊突然大叫,“好漂亮的妹妹呦!” 陆诗文自然地顺着华姊目光望去,隔壁是辆非常拉风的红色跑车,司机的位置上,美人正不耐烦地甩着乌黑长发。 也许是常年受男性恐惧症荼毒的神经格外敏感,陆诗文直觉……这个人大概、可能、似乎是个男性。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美人侧过头,用与美丽外表不相称的凌厉目光,扫过正大喊大叫的华姊,和偷偷用美丽大眼打量自己的陆诗文。 一瞬间,陆诗文竟忘了躲避陌生人的目光,两人的视线互相交会,短暂纠缠。 就在那一秒钟,他们之间闪动着不易察觉的火花。 火花,那么的微小,以至于没人发现。 身为优秀的心理医生,欧阳春的人生愿望非常简单,她只想让治疗的病例刊登在美国心理学协会的期刊上。 她要让那些男人知道,女人一样可以成为优秀的心理学家。 两年前,如同漫画里可爱公主的陆诗文走进治疗室,欧阳春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女性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带着怯生生眼神、恐惧男人的漂亮女生,就是可以让自己成功的人。 两年来,欧阳春想尽一切办法,利用各种心理学的治疗方法帮助陆诗文。 这些疗法也确实有效,她现在的情况和过去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她不再畏畏缩缩,谈吐变得得体,对外界充满好奇,也不再恐惧出现在电视、报纸、书刊、杂志上的男人,只是-- 她所有的恐惧,似乎更加集中在现实生活中穿西装的男人身上,面对穿着其他类型服装的男人,陆诗文还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不要失态。但面对穿西装的男人,她便会不受控制的立刻昏倒。 欧阳春很清楚她是因为母亲出于对父亲的憎恨,常年加诸在她身上的心理暗示,才造成她对男性的恐惧。 陆诗文的父亲,就是那种西装革履,每天打着端正领带,戴着金丝边眼镜,严肃又有点冷漠,所以她才会对穿西装的男性特别恐惧。 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陆诗文,欧阳春深深感到无能为力,也许她应该考虑接受最佳损友林怡然提供的“怪”招。 “诗文,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欧阳春亲切的微笑,希望这一次可以有所成效。 “嗯,我有看了部很有趣的电影。”陆诗文认真地回答。 “电影?很好啊!是什么电影,可以告诉我吗?” “黑白片,好像叫做《罗马假期》,是描写一位皇室公主与记者的故事。” “那说说妳对这部片子有什么感想好吗?”她想要引诱陆诗文说出更多的心里话。 “嗯……”她稍微想了一下,“男主角很讨厌,女主角离开他是正确的。” 欧阳春连为什么都不想问,因为她不问也知道,陆诗文之所以讨厌男主角,是因为整部电影里,男主角不论在任何场合都一定穿着西装。 可是,知道答案也得继续问:“为什么男主角让妳感到讨厌呢?” “嗯……”她还来不及回答问题,房间外便传来嘈杂的吵闹声。 “站住,欧阳医生正在出诊,你不可以进去!你给我站住!”向来以淑女自居的护士小姐发出刺耳的尖叫。 砰的一声推开大门,穿西装的男人怒不可遏的质问,“欧阳春!妳是什么意思?” 回答他的不是欧阳大夫,而是陆诗文的一声尖叫。 突然看到穿西装的男人,毫无心理准备的她立即昏倒在地毯上。 五分钟后,男人带着欧阳春免费赠送的两只熊猫眼走出诊疗室,她则坐在沙发前,眼神复杂的看着依然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陆诗文。 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应该接受好友林怡然的建议,因为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陆诗文的男性恐惧症已经无能为力了。 虽然林怡然的说法在她听来不合乎医学逻辑,但也许有效…… “欧阳医生!”陆诗文睁开眼睛看到她亲切的笑脸,“我是不是又昏倒了?” 得到欧阳春肯定的回答,她美丽的眼睛流露出脆弱无助,小狈般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让人心生怜爱。 “我的问题是不是没法治?” “其实,也不能说没有希望,只是……”她故做迟疑,“我的朋友介绍了一种治疗方式,但这种方式比较前卫,不知道妳能不能接受?” “只要能解决我的问题,我什么都愿意做!” “真的?” “真的!” “不后悔?” “绝不后悔!” “那妳跟我来。” 怀着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陆诗文跟随着欧阳春,走向某个改变她命运的地方。 下午四点三十分,太阳还高挂在天上没有下班的打算,欧阳春开车带着睁大好奇眼睛东张西望的陆诗文,行驶进以娱乐场所居多而闻名的街道。 距离寻欢作乐的时刻还有一段时间,夜晚人潮汹涌的街头,现在只有小猫两三只,慵懒的在街头闲逛。 她熟练的把车子拐过几条小巷,来到一栋灰色的大楼后面。 眼前是一扇不太显眼的门,门上除了一个银色的小门把外,没有其他标志,路过的人只会以为这里是大厦的安全门。 “这里是什么地方,欧阳医生?”一直东张西望的好奇宝宝终于发问。 看着陆诗文单纯、天真的模样,欧阳春决定还是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免得待会儿刺激太大。 “这里是俱乐部。”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俱乐部!”她兴奋得大叫,“我们可以进去吗?”俱乐部是不是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有昏暗的灯光和打扮妖艳的女郎,她暗忖着。 传说?!这个词也太夸张了吧! 欧阳春皱皱眉头,两年来每星期至少进行疗程三次,但她还是无法适应陆诗文不同于普通人的奇怪想法。 “对、对,这里就是传说中提供--牛郎的俱乐部。” “牛郎?!穿西装的男人!”刚才还欢呼雀跃的表情马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速度之快,改变之彻底,让欧阳春觉得陆诗文根本是在表演川剧中的经典绝活--变脸。 “我希望妳在这里找一个比较不害怕的男人,和他相处一段时间慢慢适应,之后他再穿上类似西装的衣服,时间久了妳或许就不会对穿西装男人那么敏感,这种治疗方法我称它为月兑敏疗法。” “找一个我比较不害怕的男人?让他穿上西装?让我常常看见他?” “是,如果妳同意,我们就进去,如果不赞成,我们马上离开。”欧阳春的手搭在门上,等待她作决定。 是推开这扇门,还是转身离开放弃治疗,永远生活在对穿西装男人的恐惧中,永远提心吊胆的生活,永远不能和自己的父亲好好说话。 陆诗文在点头和摇头之间挣扎。 “那……”她想了一会儿,用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望着欧阳春,“进去后,妳会在我身边,保护我吗?” “当然,我会保护妳。”她回答得很痛快,她当然不担心安全问题,这里的老板娘是她的大学同学兼闺中密友--最佳损友。 看着她自信满满的表情,陆诗文鼓起勇气的点点头。 “嗯,我同意。” 欧阳春玉手轻轻一推,看起来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宽敞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明亮的光线逼得陆诗文几乎睁不开眼睛。 强烈的清洁剂味道扑鼻而来,呛得她着点喘不过气。 好不容易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和气味,她看到的不是想象中豪华奢侈的装饰和男人,眼前空荡荡的大厅里,一群人正趴在那里-- 努力擦洗大理石地板。 书本上和电视里都说俱乐部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酒精的气味,颓废的人们恣意挥霍着自己的生命,可是这里…… 这些人擦得好认真啊,她擦自己家的地板都没有这么认真。 敝不得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现实和书上写的、电视里演的果然差好多。 看来自己决定治疗非常正确,否则她一辈子都会生活在虚构的世界里,不知道外面世界的真实情况。 “欢迎光临!亲爱的春!”娇俏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听到这声音,陆诗文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转过身,一位天使般脸孔,魔般鬼身材的女人正对着她微笑。 看痴了,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完美到没有瑕疵的女人。 “诗文,这位是这间俱乐部的老板娘,林怡然。” “怡然,这位是陆诗文小姐,就是我们说过的那个……” “噢……”她摆了个“我了解”的表情。“陆诗文小姐,妳的情况春都有和我沟通过,我们最好的少爷都坐在前面,妳喜欢哪一位告诉我就好!” 她温柔的口气让陆诗文放松不少,她顺着林怡然指的方向望去,大厅一角的沙发上零零散散的坐着十几个男人。 “啊--”她迅速吞回已经在嘴边的尖叫,勉强自己向那个“可怕”的地方看去。 她只觉得两条腿好像不能承受自己的重量,虚弱得不停颤抖,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在她瘫倒之前,隐约看到距离这群男人不远的地方,好像有两条穿着牛仔裤的长腿搭在桌子上。 “诗文,妳没事吧?”欧阳春扶住她,担忧地问。 “没……事。” “那妳选好了吗?” 陆诗文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坚持到底就是胜利,为了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她必须坚持! “选好了。”她急忙深呼吸几下,平复自己过于紧张的情绪。“穿……牛仔裤的。” “啊,妳真有眼光,他可是我们这里最红的,妳稍等。”林怡然随意和陆诗文寒暄两句,便向那群男人的方向走去。 “宝贝!”林怡然的声音甜得足以让人得糖尿病。 林雅风掀起眼皮,瞄了一眼自己笑靥如花的小姨妈,没有任何表示,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雅风,你看到蹲在那里的女生了吗?” “嗯。”别来烦我! “我告诉她你是我这里的少爷。” “嗯。”我不是,妳少用我骗钱! “她点你台耶。” “嗯。”管她的! “告诉你,她有男性恐惧症,看到男人会全身颤抖,你看她……” “嗯。”闭嘴吧!避她恐男还是恐龙,都与我无关。 看到自己口沫横飞讲了半天,林雅风却丝毫不为所动,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林怡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雅风,你躲在我这里也不是办法,不出三天,你那对火爆的爸妈就会找到这里来,把你抓回去。” “嗯。”我知道,如果妳不出卖我,我还可以多躲几天。 “我有一个办法--”她故意拖长声音,等着林雅风搭话。 放下手里的报纸,他抬起头望着这个从小就喜欢陷害自己的小姨妈,看看她又想使什么诡计。 “什么办法?” “住到那个女孩家里。你爸妈不会想到你会躲在陌生人家里,只要你小心一点,两、三个月之内他们绝对找不到你。” 林雅风望向依然蹲在地上的陆诗文,乌黑的长发垂下,刚好遮住她的脸,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好像随时会昏倒,欧阳春正轻抚她的肩膀安慰她。 他突然心生一种冲动,想要拥住那柔弱的肩膀,温暖她、保护她,为她阻挡所有风雨。 “好吧,我同意。” 第二章 陆诗文死盯着眼前的大理石地板,心里不停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要坚持,千万、千万不能昏倒。 为了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她必须克服心理障碍。 “他们擦地是因为做错事接受惩罚,妳蹲在这里干什么?” 突然听到男人的声音,正在做心理建设的她猛地吓了一跳,差点跌坐在地上。 一双大手在她跌倒之前抓住她,像拎小鸡似的把她拉起来。 千万不要昏倒,千万不要昏倒…… 坚持,坚持,坚持…… 陆诗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慢慢抬头望向眼前的男人。 紧身牛仔裤包裹着修长双腿,合身的t恤里看得出身材相当结实。 哇!好漂亮的男人! 尖尖的下巴,挺直的鼻梁,英气十足的眉毛,一双摄人心神的眼睛被稍长的浏海微微遮住,略带褐色的头发长及腰际,整齐的束在脑后。 标准的九头身,连模特儿都自叹不如,像女生,又不阴柔,说是男生却又少了点霸气。 可是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眼熟呢? 罢刚塞车时看到的美人! 想到刚才四目交会时的眼神,陆诗文的心跳跟着漏跳两拍。 华姊不是说他是女人吗? 这个漂亮到不男不女……啊……说错了,看起来很中性化的人,真的是男人吗?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林雅风的脖子上,用力盯着应该有喉结的地方。 有了,喉结在动,他真的是男人。 确定眼前站着的是陌生男人,从三岁起第一次距离男人这么近的陆诗文,反而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开始计时,算算自己这次能坚持多久才昏倒。 好有趣的女人,看到自己的相貌竟然完全没有表情,只是很认真地在数数。 林雅风突然觉得,躲在这个女人家里或许还不错,至少她的反应很有趣,自己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 而且,这个女孩非常美,娇弱得好像空谷幽兰,柔和的目光宛如一江春水,让你想要沉溺其中。 身上也没有呛人的香水味,简单朴素的衣着,没有任何夸张的首饰。 在这个繁华的大都市里,这样清秀可人的女孩已经濒临绝种,应该要好好保护才是。 千万不能让她被自己奸诈的小姨妈和犹如喷火暴龙的老妈污染。 可是她究竟要数多久? 现在已经是365,366,367……她还要继续往下数?! “喂!停一下!”他粗鲁的摇晃正在专心数数的陆诗文,“妳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数什么数啊!” “嗄?”被突然打断的陆诗文,睁大眼睛望向林雅风,再转过头看向欧阳春。 伸出手指用力咬下去,好痛! 她愣愣的后退两步,突然转过身猛地抱住欧阳春,高兴得哭了出来。 “我没事?我没有紧张!也没有害怕!欧阳医生,妳看,我没有害怕哎!我站在男人面前,竟然没有……” 相对于她的兴奋,欧阳春倒显得冷静许多。她心里很清楚这是因为她不是陆诗文最害怕的上班族类型,而且还是最没有威胁的偏女性类型。 丙然不出欧阳春所料,突然出现的男人打碎了陆诗文的愉悦心情。 “怡然姊,妳又罚他们擦地啊?”伴随着浑厚的男声,一个标准上班族打扮的男性出现在林怡然身边。 丙然,看到自己最害怕的西装男人出现,陆诗文兴奋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从嗓子里挤出的一声低叫。 她全身冒出冷汗,腿也软得像煮熟的面条,手开始颤抖不休,身体更是向后慢慢倒下。 “妳没事吧?”林雅风扶着濒临昏厥边缘的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小姨妈说她有恐男症,自己还以为是小姨妈夸张,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激烈,手抖得好像得了巴金森氏症的老人家似的。 陆诗文没有任何反应,抱紧双臂,整个人慢慢蜷缩,像是要缩回自己壳里的蜗牛。 林雅风突然觉得如果任由她就这么缩回去,那她或许一辈子都走不出她的“壳”。 看着她悲伤的表情,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被针刺一样的难受。 他伸出手,拉起陆诗文,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抚拍她僵硬的脊背,轻声安慰,“乖,没事了,没事了。” 陆诗文挣扎两下,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折磨她? 她只不过希望自己能平静的和父亲说句话,为什么连这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陆诗文越想越伤心,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很快地就弄湿了林雅风胸口的衣服。 漂亮到没天理的美少年柔声细语的安慰如同洋女圭女圭般可爱的美少女,唯美的画面如同漫画场景,只差周围没有彩色气泡烘托气氛。 旁边看到这幅唯美画面的两个人,非但没有感受到这浪漫的气氛,反而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林怡然看到自己外表美丽,本质却粗鲁得根本不知道温柔体贴为何物的外甥,竟然柔声细语的安慰女孩,不禁连打了几个冷颤。 要知道就算林雅风在自己的威逼利诱下,偶尔在俱乐部里当活招牌吸引顾客,也总是冷着一张脸,不管那些女人是对他尖叫,还是做别的什么事,他都不为所动,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欧阳春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陆诗文怕男人的毛病就算一辈子都治不好,至少她也找到一个不害怕的男人可以依靠。 “这个人可靠吗?”欧阳春还是有点不放心。 “这还用问吗,他是我外甥欸!”林怡然回答得理直气壮。 “就是妳姊的小孩?” “对呀。” “妳不是说过他在混黑社会?!” “那是过去的事情,青春期的小男生整天想着怎么气死老爸老妈,这两年长大了,也懂事了,跑到美国去读书,又和自己的同学创业,搞了个网路公司,最近回来探亲,不知道怎么的又和他老爸老妈吵翻了,躲到我这里来避难。” “他不会欺负陆诗文吧?” “妳指哪方面,如果是那个方面,我可不敢肯定,妳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人的心理妳应该比我了解。” “男人,我从来就没有了解过男人。”她若有所思的回答。 陆诗文哭得实在太认真、太专心、太投入,不一会儿就喘不过气来,人也因此严重缺氧,变得头昏脑胀的。 第一次靠在男人怀里,温暖结实的怀抱让她舍不得离开。 她趴在那里哭得一场胡涂,只听见欧阳医生对自己说,抱着自己的男人叫林雅风,之后的话就听不清楚了。 四周嘈杂的声音,她都自动省略,她现在只想哭,把这些年积在心里的眼泪一次哭干。 陆诗文不停的哭,哭到四肢无力,哭到身体发软,哭到睡倒在林雅风安全可靠的怀抱里…… 直到林怡然担心自己的俱乐部会被水淹,才赶紧把两个人扔出俱乐部。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行进,林雅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片段画面从他眼前闪过--陆诗文坐在一辆超炫的bmw里,呆呆的望着自己。 回想那眼神交会的一瞬间,林雅风还能感受到心头那股奇妙的感觉。 这种被电流击中的感觉,他从未在其他人的眼神中感觉到。 “下车啦!不要再睡了,会感冒的。”陆诗文还没有清醒过来,就被他拖下车。 冷风徐徐吹来,她连着打了几个冷颤,人也稍微清醒了些,四处看看,却发现自己正站在居所的楼下。 “谢谢你送我回来。”她礼貌周到地把身体弯成九十度,眼睛望着地面。 脚边的行李袋是谁的?附近没有其他人啊! “妳不要这么拘谨好不好?以后大家住在一起,鞠躬太多会腰肌损伤的。” “住在一起?!”陆诗文既疑惑又震惊,她实在记不起什么时候答应和林雅风一起住。 “妳不知道?!我就知道欧阳春那个女人又耍我!”林雅风显得相当生气。 “你不要生气,可能是我没弄懂欧阳医生的意思,你可以住我家,我非常欢迎你。”至于为什么会这么说,连陆诗文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 “你不介意我是一个陌生男人?!” “我知道啊!你不需要特别提醒我!虽然你长得很漂亮,可我第一眼就看出你是男人。” “第一眼就看出来……我是男人?” “对呀!”她用力的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从第一眼就看出他是真正的男人。 林雅风闭上眼睛,掩饰自己眼中的激动。 因为自己这张比女人还要漂亮三分的脸,从小到大,不管他是长发还是短发,甚至剃成了光头,只要自己穿上衣服就注定被当成女人,次数多到他都已经麻木了。 常常有男人对自己毛手毛脚,更甚的是,在知道他是男人后,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表示如果对象是他,不介意来场同。 他们不介意,但他可非常介意! 通常遇到这种不长眼的过来搭讪,他向来是见一个打一个,见两个扁一双。 没想到,这胆子小得像老鼠的女人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是男人。睁开眼睛看看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女人,林雅风的心感到莫名悸动。 这女人真是……他所见过最可爱的女人了。 “先进去吧。” “好啊、好啊。”她热情地招呼,林雅风可是自她三岁后,第一个造访家里的陌生男人。 好时尚、好前卫的大楼啊! 不过--这是按三十年前的标准,若和周围新建的大楼比起来,这座“古董”级的大楼,实在是又破又旧,看起来还摇摇欲坠。 走进大厅,林雅风简直要昏倒了,这里的电梯竟然也是三十年前的款式,坐上去真的能安全到达吗? 万一掉下来可不是在开玩笑,会出人命的! “妳家住几楼?”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已经不定决心要爬楼了。 “十六楼。”陆诗文报出一个惊人的高度。 林雅风无奈的走向电梯,他晚饭还没吃,肚子里空荡荡的,实在爬不上那种高度。 “你先上去,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妳要去哪?”他伸手抓住她,有点不耐烦地问。 “我爬楼梯上去。”陆诗文指指一旁的安全梯。 “爬楼梯?!妳要爬上十六楼?”他不可思议的说。眼前这瘦小的女人,爬上十六楼她还有气吗? “时间不会太久,要不然钥匙先给你,你先进去不用等我。”陆诗文笑咪咪的回答。 看到她笑容可掬,毫无戒心的样子,林雅风还真感谢她有男性恐惧症,生活封闭,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在到处都是阴谋陷阱的都市里独自生活。 “去坐电梯!”他不容反抗的决定,直接拖着她走向电梯。 “不要,会遇到……” “走楼梯就不会遇到男人了吗?” “邻居们知道我的毛病,见到我都会走快几步,擦肩而过我时还能忍耐,如果和男人待在同一个空间,我怕我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雅风便猛地把她搂在怀里,“别害怕,有我在。” 他语气中的肯定,让陆诗文安了心,乖乖的跟着他走进电梯。 上下班的高峰时间已过,老旧的电梯里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一位老婆婆。 陆诗文站在林雅风身边,好奇的望着电梯里的一切,在这栋大楼住了二十几年,她只有在很小的时候坐过电梯,其他时间,她都努力的爬楼梯。 毕竟如果在楼梯上遇到男人,大家最多是擦肩而过,可在电梯里就不一样了,光是想象和陌生男人共处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她就紧张得不得了,要是真的和陌生男人共处密室,她一定会昏倒。 当电梯门缓缓阖上的一剎那,一只手伸进电梯门的中间…… 陆诗文还来不及明白是怎么回事,林雅风已经把她的头紧紧搂在怀里,她看不见来人,只闻到他身上的柠檬香味。 罢才哭得太投入,她都没有注意到林雅风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柠檬香,好像是柠檬香皂的味道,还有一点很熟悉的香味,什么香味呢?这么熟悉。 她埋头在他的怀里,努力想,到底是什么香味这么熟悉,完全忘记关心刚才走进电梯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电梯吱吱嘎嘎艰难的惨叫着爬到十六楼时,老婆婆和冲进电梯的男人,早就已经离开了。 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林雅风才松开紧搂着的柔弱肩膀。 她抬起头,终于找到熟悉的香味来源,是口红的香味。 罢才她趴在林雅风怀里哭得太投入了,眼泪、鼻涕、唇膏,融成一片模糊的红色,他纯白的t恤被弄得像一幅抽象派油画。 罢刚外面天色昏暗,她没注意到,还以为这是新款的时尚t恤。 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么大的人还把鼻涕弄在别人身上,真是太丢脸了。 “请进。”她打开家门,只要回到家里她就是安全的。 林雅风也不客气地抬脚走进去,但只踏进一步,立刻感到令人窒息的气氛扑面而来。 三房一厅的设计,面积并不小,看起来却很狭窄,房间的布置也很奇怪,沙发突兀的放在客厅中间,正对着卧室的门。 房间里的家具大概二、三十年没有换过,窗帘虽不像家具那么老旧,但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历史,而且房间里的一切布置都以黑色为基调。 昏暗的光线,阴沉的色调清楚表明,房间主人执拗的活在过去阴暗的时光里,拒绝任何光明和希望靠近。 阴暗的环境逼得人透不过气,在这种环境下长时间生活,真的会让人发疯。 林雅风转过头,迎向他的是陆诗文。纯真、无邪、不设防的模样,拥有如此干净眼神的人,怎么会是这个令人发疯的房间的主人。 “你先月兑掉衣服吧!” 他后退一步,吃惊的望着她,刚才她不是还怕男人怕得要死吗?怎么这么快就变身为豪放女,他进门还不到两分钟,她就要他月兑衣服! 难道又是小姨妈设计自己? “你快月兑衣服啊!不要慢吞吞的。”她瞪大眼睛说道:“这种唇膏染在衣服上很难洗掉的,我有一件衣服就是因为沾了这种唇膏没有及时洗,后来不管用什么方法也洗不掉……” 他闻言立刻爽快地月兑掉上衣,把衣服递给拚命解释唇膏危害性的陆诗文。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个不按正常人思维行事的小女人,这次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她接过衣服,淡淡的瞄了一眼,林雅风虽然精瘦,但肌肉线条依旧清晰。 没有反应?! 林雅风倚靠在洗手间门口,饶有兴致的打量正努力和衣服上唇膏奋战的陆诗文。 饼了半天,林雅风缓缓开口,“妳是真的怕男人,还是假的?男人在妳面前月兑掉上衣,妳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普通女人不惊声尖叫,更少也会表示害羞,妳好歹也应该脸红一下吧?” “看到不穿衣服的男人有什么希奇,我天天都看。” “天天看?!”他很难想象,像她这么清纯的女孩变身为的样子。 “对呀,我在学校里天天看得到,我们每天祈祷三次呢!” 果男和祈祷有什么关系,林雅风茫然了。 看到他无法理解自己的意思,陆诗文耐心的解释,“十字架上的耶稣就没有穿衣服啊!” 自己真是败给她了! 陆诗文的想法不是一般的与众不同,简直和外星人有得拚。 不过,他还是想知道她的反应和自己家的女人会有什么不同。 “我饿了。”他模模肚子,等着她的反应。 谤据林雅风的生活经验,在佣人休息,又没有准备好现成饭菜的时候,家里的女人只会让他吃泡面,而且要自己煮。 甚至还会叨叨絮絮的念着,男人也要学会做饭,不能大男人主义。家里那两个女人明明就是厨房白痴,还硬要装出维护女权主义的样子。 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说不定直接告诉他泡面放在厨房的什么位置。 “我马上去做饭。”陆诗文甩着湿漉漉的双手,绕过林雅风走进厨房。 痛快地答应,出乎林雅风的意料,他还没能反应过来,厨房里的陆诗文已经开始准备。 “冰箱里没有材料了,煮碗面吃好吗?”她在厨房里大声问。 “可以。”他有气无力的回答,还以为可以摆月兑泡面,没想到只是不用自己煮而已。 不过味道好香啊! 什么牌子的泡面这么香?闻了之后肚子更饿。 “你饿坏了吧?”她端着两碗面出现。 是真正的汤面,不是泡面。 他盯着自己眼前的面仔细看,有蔬菜、虾、贡丸,花枝、蛋,还有…… “这是什么东西?” “肚片?” “猪的胃?”家人都没有吃动物内脏的习惯,他当然也一样。 “是呀!” 冰箱里没有材料,煮碗面还能有这么多东西,难道这个女人平时吃的是满汉全席? 试着尝一口,汤鲜面qq,真的很好吃,水准和饭店里的厨师有得比。 陆诗文盯着他的表情,等着他给这碗面一个评价。 “好吃吗?” “好吃!”林雅风回答的时候,一碗面已经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我再去盛。”在他开口之前,她已经主动接过碗,盛面去了。 林雅风愣住了,这是从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有人主动帮他盛饭。 小时候,家里的人不要说帮他盛饭,常常空荡荡的饭桌上只有他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大堆菜。 爷爷、女乃女乃、外公、外婆移民国外,父母每天忙着工作,聚在一起时就为一些无聊小事吵个不停,还把自己交给只比自己大九岁的小姨妈照顾。 他们也不想想,就算小姨妈聪明过人,人又早熟,可一个大孩子能照顾好一个小小孩吗? 等他们终于想起自己的时候,是他们发现事业后继无人,才想起他这个儿子,才拚命关心自己。 迟了,他才不会乖乖顺从他们的意呢! 这些年,联合以整人为乐趣的小姨妈,他三天两头制造问题,打个小架,就说自己去混黑社会;明明是去美国念大学,却假装离家出走;去给小姨妈的俱乐部当活招牌,偏偏告诉他们是在做牛郎。 无论如何,他就是不那么轻易回去他们身边。 那两个据说是自己父母的人,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闹了这么多年,他至少要让他们之间有个了断才回去。 第三章 林雅风模模肚子,好饱,她的厨艺真是好得没话说,一碗简简单单的汤面,也做得色香味俱全,吃过之后唇齿留香。 他真的遇到一个喜欢待在厨房做饭的女人,连洗碗都高兴得唱歌。 有得吃、有得住,和她住在一起绝对开心,相比之下,居家布置给人的阴暗感此时已显得举无轻重。 他总算下定决心住进陆诗文家,而且打算能住多久,就住多久。 在被每天只会追着自己,要他继承公司的老爸老妈找到之前,他要一直住在这里。 “小文,我睡哪呀?”都吃了人家做的面了,也该算是熟人,怎么好意思再连名带姓叫人家。 他自动把对她的称呼简化成小文。 “嗯,除了我的房间你睡哪都可以。”她的手指向一扇房门,上面还用蜡笔歪七扭八写着一行稚气的字迹--“文文的房间”。 “了解。”他随手推开身边的房门,这间房间比客厅还要诡异,只点了一盏昏黄的小灯,房间正中央的柜子上,还摆着遗像。 照片里的女人,忧郁憔悴,眼角、唇边都有深深的皱纹,紧皱的眉头彷佛全世界的苦闷都集聚在她心里一样。 林雅风心里发毛,这个房间真的很有鬼屋的气氛,住在里头,如果遇到什么灵异现象绝对不希奇。 “我妈妈活着的时候就住这间房。”陆诗文凑过来介绍。 他闻言立刻决定不住这间“鬼屋”。 “那照片是妳妈?” “对呀,和我不像对不对?我妈说过我长得像我爸爸。” “那妳爸爸一定是美男子。” “你怎么知道?” “妳不是说妳长得像他吗?妳这么漂亮,他当然也不会太差。”他随手推开另一扇房门。 这间是书房,和刚才的房间完全不同,光线很明亮,里面的藏书不少,高高的书架直达天花板。 林雅风仔细看着摆在上面的期刊和报纸,发现距今最近的也是二十年前出版的书。 看来这间书房已有二十年没有用过了。 “这间是我爸的书房,他和我妈离婚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原来是离婚,怪不得她的妈妈,拍照都摆出怨妇的表情。 “妳父亲还活着吗?” 陆诗文点点头。 “那妳为什么不和他一起住,一个女孩子家单独生活多不方便。”特别是妳还这么单纯,容易受骗,林雅风在心里想。 “我不能……”也许今天泪腺已经习惯分泌泪水,陆诗文又忍不住哭诉起来,“我只要我看到我爸爸,就会立刻昏倒,而且呼吸也会变得不顺畅,需要马上送医。” 林雅风搂着她,轻抚她的脊背安慰,他真后悔提起她的伤心事,她那么单纯,可爱,应该永远快乐没有忧愁。 “我只是……想看我爸爸一眼,一眼就可以了,为什么这么小的心愿都不能达成呢?” 林雅风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应该如何安慰她,正在他拚命想的时候,陆诗文自己停止了哭泣,离开他的怀抱。 “你没穿衣服……我会把鼻涕抹在你身上的。” 他轻轻擦掉还挂在她脸颊上的泪珠,“没关系,洗个澡就行了,比洗衣服简单,妳什么时候想哭,我的胸膛随时借妳靠。” “嗯。”她的头重新靠回林雅风的胸口,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就算是妈妈活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关心她。 妈妈每天都沉浸在对爸爸的怨恨中,根本无法自拔。 “可以告诉我,妳为什么会害怕男人,甚至怕妳父亲吗?”他突然很想了解陆诗文,想了解她为什么哭,又为什么笑,他只希望看到她开心的笑脸。 “我三岁的时候……” 陆诗文说得很慢,这是她第一次对别人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连欧阳大夫也不能让她这样敞开心扉。 案亲的离家,让母亲变得愤世嫉俗,每天生活在回忆和诅咒之中,忘了世界上除了父亲之外还有其他人,也忘了自己的女儿需要她的关心和照顾。 林雅风听明白了,陆诗文的父亲是现代版的“陈世美”,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女,陆诗文的妈妈就每天生活在怨恨里,不停的诅咒负心汉。 当时只有三岁的她成为母亲折磨父亲的最佳工具,每天母亲都不断恐吓她,弄得她看到男人就害怕,甚至看到自己的父亲便立刻昏倒。 这么多年来,陆诗文的父亲一直以为女儿是因为被自己抛弃才害怕自己,因此生活在深深的愧疚中。 她的母亲从折磨他们父女中得到变态的满足,对陆诗文的恐吓更是变本加厉。 她就在这种精神折磨中渐渐长大成人,直到她母亲去世才获得解月兑,可是长期以来对男人的恐惧并没有随着母亲的去世而消失。 “呼,”陆诗文重重吐出一口气,“话说出来舒服多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除了欧阳医生,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呢。” “以后妳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说给我听,我来帮妳分担。”林雅风认真说道,彷佛承诺某种誓言。 “那你也要把不开心的事情说给我听,我帮你分担。”陆诗文同样认真地回答。“那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吗?” “嗯……”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什么也没说,这样不公平,你也要说你不开心的事情给我听。” “好,我说我小时候的事情给妳听,其实我是私生子……” 如果说陆诗文的生活是一出悲剧,那林雅风的生活绝对是一场超级搞笑大闹剧。 林雅风的母亲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父亲则是司机的儿子,两个人从小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按照传统的剧本,林雅风的外公应该出来棒打鸳鸯,偏偏他对林雅风的父亲欣赏得不得了,巴不得他能早日成为自己的女婿。 想不开的是林雅风的父亲,他的原则是--一定要事业有成、门当户对,才能和林雅风的母亲结婚。 没想到两个人一不小心有了他,他的父亲再也顾不得原则,要求马上结婚,自此时他的母亲又不同意了,她认为林雅风的父亲不爱自己,是为了孩子才和自己结婚。 两个人吵啊,吵啊,吵啊……从怀孕吵到他出生,从他上幼稚园吵到念完大学。 最后还是没有吵出个结果,因此直到现在两个人都还没有结婚。 因为两个人都忙着工作,忙着吵架,忙到没有时间照顾林雅风,于是就把他交给只比他大九岁的小姨妈照顾。 没想到,他的小姨妈林怡然,外表纯洁可爱,却满脑子古怪思想。 自己开牛郎俱乐部也就罢了,还在生意不好的时候拉他过去当活招牌,想藉此吸引顾客。 林雅风为了气整天追着自己继承家业的父母,所以也乐意和小姨妈配合。 “我们这样算不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和父母都不亲密。”听完他无数的叛逆行为后,陆诗文问道。 “应该算是吧。” “我记得书上说过,有共同经历的人很容易成为朋友,我们也做朋友好吗?”她好喜欢靠在他胸口的感觉,希望永远都能不离开。 林雅风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其实,他很不满意陆诗文把自己当做朋友,也许很草率,但他更想当她的男朋友,以后最好升格成为她老公。 因为,陆诗文符合林雅风对女朋友,或者说对未来妻子的全部标准。 温柔、善良、体贴、宽容。 没有老妈的火爆脾气。 没有小姨妈的古怪念头。 有这些就够了。 但这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草率吗?林雅风不觉得,至少比一见钟情慎重,他是在吃过陆诗文做的饭后才决定追她的。 在阴森恐怖的卧室和放满老杂志的书房之间,林雅风选择了睡在客厅的沙发。 虽然这个沙发长度不够,而且没有弹性,但这一夜,他却睡得很安心。 “喂,林雅风,该起床啦!” 好温柔的声音,是谁的呢?不会是老妈,她会用吼的;也不会是小姨妈,她喜欢直接在他头上浇冷水。 他真的太喜欢这个温柔的声音了。 是谁呢?竟会如此温柔。 他睁开眼睛,眼前陆诗文白皙的脸颊在晨光的照耀下,就像一块刚刚打磨出来的宝石,闪闪发光。 蒙眬之间,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触模那洁白的脸颊,“妳好美。” 拉着她靠近自己,轻柔的吻落在她红润的嘴唇上。 “吃、吃早饭了。”她盯着林雅风漂亮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脸,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貌美如花”的男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慵懒,有种说不出的迷人魅力。 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似的,陆诗文猛地跳了起来,冲进厨房,白皙的脸颊红得好像熟透的番茄。 她拿起勺子,拚命的搅拌。 “没关系,只是接吻而已,外国人见面都会接吻的,就好像我们握手鞠躬一样自然……”她喃喃自语着。 靶觉真的很奇特,林雅风的嘴唇软软的,有点干燥,嘴唇贴上的时候,她的心里好像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麻麻的,像不小心触电一般的一下子充满全身。 林雅风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女人,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身边最亲近的女人,母亲和小姨妈都是别具特色的时代女性,可是他却偏偏喜欢具有传统美德的女人。 现在看到她为自己张罗早餐的背影,他顿时觉得这样很幸福了。 “咚、咚、咚。”三声轻得好像小猫在抓门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又骤然停止,轻轻地声音在耳边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怀疑自己是否听见过这声音。 林雅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时,陆诗文已经慢慢走出厨房,打开大门。 门外没有人,也没有猫,只有一只装满菜的菜篮摆在门口。 林雅风怀疑陆诗文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每天早晨都有仙女姊姊用魔法把菜送到家门口,免去大家要到菜市场挤来挤去的麻烦。 奇怪的是,华姊竟然不在门口,她每天送菜过来,都会问自己需不需要用车,然后才离开的。 陆诗文疑惑的提起菜篮,走进厨房,把蔬菜都放进冰箱,发现还有一封信放在篮子底。 华姊怎么会给自己写信,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 拿出放在里头的信,她认真地读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最后小脸紧紧皱在一起,好像可以拧出苦水来。 “你说过,不开心的事情要说给你听,你会帮我分担,你的肩膀也会借我靠,你说的话还算数吗?”陆诗文走到林雅风的身边。 “当然。” “呜……”她还来不及靠上林雅风的胸口,泪水便已盈眶。 “发生什么事了?”他急忙问,陆诗文滑落的泪水让他心疼。 她一个字也不说,像只鸵鸟似的,将头埋进他的胸口,只是径自把信塞到他手里。 早就好奇的林雅风拿起信,上面只简简单单的写了一行字。 写信的人是华姊的丈夫。 “陆小姐,对不起,昨天晚上我太太在浴室不小心摔倒,医生说她有严重的骨折,需要住院治疗一段时间,所以暂时不能照顾妳,请原谅。” 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陆诗文既然还怕男人,当然不可能自由的出门购物。 现在,没有了帮她购买日常用品的人,她马上陷入无法生存的窘境,怪不得会哭得这么伤心,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别哭了,眼睛都红得像小兔子似的。” “华姊自从我妈妈去世之后就一直照顾我,现在她生病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打电话给我爸的秘书,她好可怕!” “没事的。”林雅风安慰道:“她们不帮你,还有我呢!我们自己去买东西。” “可是……”她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里,噙着未干的泪水。“我没有去过市场啊!” 她说的是实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从没去过市场、大卖场这种热闹的地方。 林雅风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我去过。” 他用了半天时间,走遍了陆诗文家附近的各种市场。 菜市场,人多嘴杂,一群人挤来挤去,陆诗文如果感到不舒服,可不容易离开。 大型的卖场,也有相同的问题。 最后,林雅风决定第二天早晨,带陆诗文去距离她家只有五分钟路程的一家中型超市。 一般穿西装的上班族不会那么早到超市购物,陆诗文这时间去会比较安全。 说要出门购物很容易,可鼓起勇气出门却不简单了。 从听到林雅风的决定起,她就开始忐忑不安,事也做得是颠三倒四,满心期待又心怀恐惧的等待自己第一次到超市购物的经历来临。 睡觉前,陆诗文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保守型睡衣,按照在学校时就养成的习惯,跪在床前祷告。 求上帝、求耶稣,顺带连圣母、圣父、圣子、以及大小天使等等天堂里会出现的人物一一求到,求他们赐予她面对苦难的勇气。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雅风实在受不了她一大段、一大段的背诵圣经,对自己实行精神折磨。 站起身走进她的卧室,跪在她的身边,口中念念有辞。 “佛祖保佑,观世音菩萨保佑,文殊菩萨保佑,斗战胜佛保佑……” “你做什么?”她压抑不住好奇,停止祷告问道。 “替妳求佛祖和观世音菩萨以及各路神仙,请他们和上帝一起保佑妳,出门不要碰到穿西装的男人。” “怎么可能!除非人类灭绝,否则,怎么可能不遇见穿西装的男人。我只是请上帝给我一点力量,让我可以有面对困难的勇气。” “不需要麻烦上帝祂老人家,我就是妳的勇气。” 林雅风霸道的回答,倾身吻了吻她红润的嘴唇。 只是轻轻吻一下好像不过瘾,他再次吻上陆诗文的嘴唇,这次甚至将舌头划过她的嘴唇。没有反应?! 林雅风更加大胆,舌头直接撬开贝齿,采入她的口中,引诱她的舌头和自己的纠缠在一起。 令人迷醉的美丽感觉,心像活泼的小鹿,不停跳来跳去,陆诗文沉迷在初次感受到的美妙中不能自拔。 两只手不自觉的伸向林雅风,搂着他的脖子,拉近两人的距离。 两个人就这样意乱情迷的亲吻着对方,双双倒在床上。 在这个激情亲吻结束后,两人互相拥抱着躺在床上,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你……”她欲言又止,这样也算是对自己恐惧症的治疗吗?欧阳医生没说过啊!“欧阳医生说过你需要这样吻我吗?” “关那个疯女人什么事?”这么美妙的时刻,提起那个女人太杀风景。 “这不是治疗的一部分吗?” “当然不是,因为我喜欢妳,所以才吻妳,妳是我主动亲吻的第一个女孩。” “可是,欧阳医生说你是俱乐部的乍郎,有钱就可以……” 林雅风简直哭笑不得,“她们骗妳的,妳忘了我说过,我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因为俱乐部的老板是我的小姨妈,她逼我坐在那里招揽客人,简单的说就是『挂羊头,卖狗肉』。” “所以你是因为喜欢我,才吻我?”陆诗文还是不能相信。 “妳感受一下就知道了。”他不由分说,再次吻上她红润的双唇。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紧贴的嘴唇才慢慢分开。 “我要睡在这里可以吗?”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可是……” “妳妈的房间好阴森,睡妳爸的书房我怕书架倒下来砸到我,客厅的沙发太短,昨天睡到一半居然掉了下来,最后只能睡在地板上,现在我的骨头都快断了。” 免她拒绝,林雅风只好使出哀兵战术。 “那好吧,晚安。”陆诗文盖好被子,安心地睡了,脸上单纯的笑容,让人很难相信她才刚经历过一场激情热吻。 林雅风躺在她身边,安抚自己激昂的情绪,他还不想尝试洗冷水澡的滋味。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床上的事没有多大兴趣,多少号称美女的辣妹引诱他,他都没有一点反应。 可是刚才他却差一点和陆诗文发生关系,如果不是自己身体里澎湃的激情来得太快、太猛把自己吓坏,现在可能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幸好他的意志力及时出现,否则…… 美好的第一次,很可能因为自己坚持不到最后,而变得令人失望,这样岂不是很糗?! 明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睡在陆诗文身边对自己来说只会更折磨,可是他就是想抱着她,不愿放开她柔软的身体。 林雅风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睡吧! 半梦半醒之间,林雅风想起小时候曾经问过小姨妈,“妳怎么知道妳爱一个人呢?” 当年还是高中生的小姨妈回答自己,“对喜欢的人,你会想抱着她,最好永远陪着她……” 第四章 陆诗文牵着林雅风的手走出家门,开始她生平第一次的超市探险之旅。 走进电梯,她自然的把头靠在林雅风的胸口,好像那就是专属于她的位置。 林雅风顺手搂住她、护着她,给她面对困难的勇气。 “车子呢?”她站在大楼前发问。 “不需要车子,走路五分钟就到。” “可是……会、会遇见……”她结结巴巴地说。 “我明白。”他笑着拉着她上路,“跟我定,我保证妳不会看见穿西装的男人。” “跑!”林雅风突然拖着错愕的她在街头狂奔。 他跑得好快,陆诗文得竭尽全力才能跟得上他,四周景物飞速倒退,不要说路边经过的行人,就连脚下的路面,陆诗文都看不清楚。 她还来不及有什么恐惧感,人就已经冲进超市。 清晨的超市里,全都是早起的阿妈、阿公。 陆诗文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这对她来说无比新鲜的一切,从电视中看毕竟和置身其中的感觉大不相同,两只眼睛好像都不够用了。 罢开始的时候,陆诗文还会躲在林雅风身边东张西望,不敢乱动,到后来,却像个小孩子似的拖着他四处乱转。 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和林雅风在这个到处都是阿妈、阿公的超市里,是有多么的引人注目。 两个比电视里的明星、偶像还要漂亮的美人,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那些阿妈、阿公当然要多看几眼,养养眼也好啊! 没见过的东西太多,陆诗文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买,结果两人离开超市的时候,各自都拎了几个大袋子,只能艰难的向前移动。 罢走没有几步,陆诗文突然低叫一声,“啊!” 便将头埋进林雅风的胸口,而林雅风这才惊觉迎面而来的是个上班族打扮的男人。待男人走过后,才以下巴轻点她的头。 “没事,他已经走过去了。” 听到他令人心安的声音,她才怯怜怜的抬头,没发现自己的投怀送抱,一心相信他定会保护自己。 两颗互相吸引的心,似乎更加更靠近了。 吃得好饱,林雅风撑得不想动,瘫坐在沙发上等着消化。 每天都吃这么多,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头猪。 一大盘切好的水果出现在他面前,挑战他胃容量的极限。 “吃水果。”她看起来神采飞扬,今天新奇的经历让她到现在还兴奋不已。 “噢。”他在沙发上扭动着,想找一个舒服的姿势。 左转转,右转转,又老又破的沙发根本不可能找到舒服的地方。 “小文,这个沙发到底用了多少年?” 她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我听我妈妈说过,这是她和爸爸结婚时候买的。” “那岂不是有二十多年啦!”他站起来仔细打量底下的古董。 这个沙发还真是历史悠久,想不到它的年龄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坐在它上面就像欺负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样让人良心不安。 “小文,明天我去买点新家具可以吗?这个沙发太旧了,睡在上面不舒服,我们买张床吧!而且妳不觉得屋里的窗帘颜色太暗,压迫感很重吗?”林雅风搂着她的肩头轻声商量。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带我一起去。”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渴望。 “今天去超市,遇到那么多人,妳不害怕吗?”他随手抓起她披散在肩头的一缕黑发把玩。 “不会害怕,反正有你在我身边,你会保护我。”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目光里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人心头一颤。 好像破壳而出的小鸡,会把第一眼看见的生物当做妈妈,陆诗文对带领自己走出封闭世界的林雅风,也有着纯然的信任。 伸手揽过她,林雅风承诺道:“对!我会保护妳,” 这是林雅风的心里话,也许在其他人眼里,陆诗文仅仅是个思想古怪的漂亮女人。 但在他眼里看到的是,纯真、无邪、未被污染的自然天性。 他见过太多漂亮的女人,精致得没有丝毫的瑕疵。 但陆诗文是块尚未打磨的宝石,散发出自然的光彩,而他就爱这种光彩。 也许和她生活在一起,会有不少麻烦,但和她纯真的眼神比起来,那些麻烦都变得微不足道。 “买家具是不是需要带很多钱?” “是需要很多钱,更少比去超市买菜需要的钱多很多。”林雅风知道她对商品的价格没有概念,所以简单的解释。 可他忘了陆诗文的没有概念有多夸张。 “那……我们要买几件?带一百万应该够了吧!”她认真地问。 “嗯……” 陆诗文跑进房间,拿出一个大大的旅行袋,又跑回来拉开柜子最下层的抽屉。 林雅风这次总算开了眼界,他算是富豪人家的少爷,但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放在一起。 一迭一迭的钞票整整齐齐的排放在抽屉里,让人不禁有置身银行金库的错觉。 没有人想得到,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房子,一户普通的人家,在小偷看见都懒得翻动的老旧抽屉里,竟然整齐排放着几百万现金。 “小文,妳家有人抢过银行吗?” “没有啊!你怎么这么问?” “那这些钱从哪来的?”他指着那几百万现钞问。 “这是我爸爸给我的生活费,以前他每个月给我妈多少钱,我不清楚,自从我妈去世后,他每个月都派他的秘书送二十万现钞过来,我花不完,就都存在抽屉里。” “妳父亲一定很有钱。” “我想是吧!要不然他为什么要抛弃我和妈妈,去当有钱人的女婿。”明明是辛酸往事,她却讲得毫不在意。 “妳不伤心吗?被自己的父亲抛弃。”林雅风对她不合常理的表现很好奇。 “嗯,我想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吧,电视上演有钱人家的女婿都会被当成出气包,不仅做牛做马,还经常被老婆虐待,就连老婆红杏出墙也不敢吭一声,只能忍气吞声戴绿帽子。” “也许吧。”他笑了笑,还是让她保持单纯的想法比较好,仔细想想就知道,她的父亲应该过得不错,否则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给她用。“不过,一般人不会拿这么多现金出门的,大家都用信用卡。” “可是我没有信用卡。” “我有。”林雅风掏出钱包,拿出两张信用卡给她看。 “我也帮妳办一张?” “不用了,我又不出门,也没机会用。” “以后会有机会用到的,我相信妳很快会恢复普通人的生活。” “嗯。”她用力的微笑点头。 灿烂的阳光放肆照耀着行人不多的街道,从橱窗外望进去,家具店里头那些风格简单、线条流畅,又富有个性的家具精品,犹如一幅精美的油画,吸引着三三两两的行人伫足欣赏。 但在看见惊人的家具上价格后,几乎所有人都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毕竟看着自己不可能买得起的东西,并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里头店员则在无聊的向外张望着,等待今天上门的第一位顾客。 对于迟迟没有顾客上门,店员们也不着急,那些被标签上价格吓跑的人,不是他们的顾客;不在乎价格高低的有钱人,才是他们的目标。 反正他们的经营理念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来吧,来吧,花钱的大爷!店员在心里唱道。 林雅风揽着陆诗文纤细的腰肢,走进这家“黑店”,哦,说错了,走进这家格调高雅的知名家具店。 店员犀利的目光迅速在两人身上扫过一遍,以确定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这两个人,是应该客客气气,还是视而不见。 这个女人的衣着虽然不是地摊货,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倒是那个男人一身穿着简直是世界名牌大集合,腿上那条裤子少说就价值八百美金,更不用说手表、皮鞋之类的配件。 绝对是有钱的大爷,这个月的薪水就指望他了。 店长整整身上的西装,拉拉脖子上的领带,脸上的笑容调到最佳状态。 “请问两位,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 “啊!”陆诗文尖叫着躲进林雅风的怀里。 “换个女店员来。”他看着在自己怀里发抖的她皱起眉头,严厉的声音不容拒绝,和他温柔的相貌完全相反。 可怜的店长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就被林雅风气势迫人的目光,逼到一边反省自己的错误。 笑容可掬的女店员马上凑过来,热情的引领两人参观。 几百种不同花色款式的窗帘,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店员客气的询问两人的意见。 “请问两位,觉得哪一种款式比较适合呢?”她并不着急,按照惯例两个人如果没有吵起来,一个小时内若能选到让他们都满意的款式,就算是快的了。 “这个。” “这个。” 林雅风和陆诗文很有默契,同时指着一种印上浅红色小花的土耳其纱异口同声说道。 店员小心翼翼的跟在两位财神爷身后走向床家具的部分。 林雅风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一张超大型的床上,跟在他身后的陆诗文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苞在后面的店员,立刻机伶上前介绍。 “这张床是我们首席设计师的得意之作,运用了最新的设计理念,简单中又不乏设计感,因为大量运用几何图形,看起来具有极强的张力,还带点抽象和另类的巧思……” 喋喋不休说出一串串介绍,听得陆诗文晕头转向。 店员现在心里可是乐得开花,这张大床摆在这里三年了,经理说过,谁能卖出这张大床,必定重重有赏,有这两位小财神爷在,这个红包铁定是自己的。 店员的欢喜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陆诗文显然不欣赏她的行销手段,指着远处一张线条简洁的大床说:“我喜欢那张床。” “太好啦,我也喜欢,和妳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林雅风转身,交代店员,“我们决定就要那张床了。” “是的,我们会为您送到府上。这一款家具是属于日式的,家具装在扁平的箱子里,很容易搬运,组装时参照说明书,可以很快完成组装。当然,我们也非常乐于为您提供组装服务。” 陆诗文恐怕不会喜欢陌生男人进到自己的家,林雅风心想。“送过来就可以了,我们会自己组装。” 当天下午,家具店如约送来加工好的窗帘和没有组装的床。 不出林雅风所料,运送的果然是两个男人,因为家具店实在无法相信,像林雅风看起来这么柔弱的男人会自己组装家具,因此特别派两个人过来确定一下,看看是不是需要帮忙。 林雅风明确表示不需要帮忙,两个人还是执意留下联络电话,还一再嘱咐他如果组装方面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打电话给他们请求协助。 送家具的人,刚刚走出大门,陆诗文立刻从自己的房间探出头来,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送来的家具是什么样子。 “妳去换上新窗帘,我来组装新床,怎么样?”林雅风为两个人分工。 “同意。”她兴奋的举起左手。 林雅风卷起袖子,拿出工具,打开包装纸箱,拿出被拆成一片片的家具开始组装。 一个小时后-- 换好窗帘的陆诗文无聊的蹲在他身边,“雅风,什么时候可以装好啊?” “快了,快了。” “那我先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他专注的研究手里的说明书,这个东西真的是床吗?为什么拚不成床的形状? 三个小时后-- “雅风,等一会儿再装吧,我们先吃饭,你不饿吗?你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等一会儿。”他头也不抬的回答,努力和一片片的木头奋斗,他终于明白这个东西怎么装了。 看他没有停手的意思,陆诗文转身回到厨房,把菜和饭装在一个盘子里搅拌均匀,再转身回到他身边。 盛起一勺,送到林雅风嘴边,“啊,张嘴。” 他停下手里的工作,望着陆诗文,不明白她的意思。 “快张嘴呀!我喂你。” 林雅风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从他有记忆以来,就不记得有人喂他吃过东西。 第一次,这是第一次,他的第一次…… “快呀。”陆诗文催促。 “哦。”他张开嘴,吃下她喂给自己的那勺饭,低下头,继续组装那张难弄的床。 像幼稚园阿姨追着小朋友喂饭一样,陆诗文开始追着认真组装家具的林雅风吃饭。 “妳吃了吗?”他咽下嘴里的饭问道。 “还没有。” “那妳也一起吃呀。” “好啊!” 他们两人,你一勺、我一勺的开始分享这份晚餐。 两个人并不觉得分享同一碗饭有什么浪漫,只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温馨的灯光下,两人像老夫老妻般自然的说笑,不需要互相揣测,也不需要刻意讨好。 两人谈笑中,彷佛全世界的幸福都集中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 终于,床组装完成,陆诗文抱来床单、被子铺在上面。 完美! 看着自己第一次挑选的大床,她开心得不得了。 “哎呀!”她突然叫了起来。“这里是客厅,我们还要把它拆开才能送进房间。” 林雅风也发现了这一点,可他实在缺乏再组装一次的勇气。 “不管这些了,睡在客厅也不错,至少很方便,可以躺在床上看电视。”他边说,边霸道的搂着她倒在床上。 陆诗文自然的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她侧过头倾听他有力的心跳。 “我还记得小时候,每天晚上都赖在我爸妈的床上,不肯回自己房间,我一定要躺在我爸妈中间,像这样枕着我爸爸,听着他的心跳才能睡着。” 陆诗文盯着天花板,像是说给林雅风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时候爸爸每天回家都先抱起我,亲一下,再亲亲妈妈,问她今天晚上吃什么,全家人每天都很开心,就像……我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一样开心。” “那我们也来抱抱、亲亲。” 林雅风翻身压住毫无准备的陆诗文,在她白玉般光滑的脸颊上重重亲下去。 “啊!”她大叫起来。 两个人像小孩子股,笑着、闹着,打枕头仗,在床上滚成一团。 甭男寡女,干柴烈火,摩擦产生热能,林雅风和陆诗文就这么燃烧起来。 某个专家说过,一次耗费的体力相当于跑五千公尺。 林雅风和陆诗文,两个人“跑”过两万公尺之后,这才筋疲力尽地睡着。 第五章 若刺眼的阳光直射在脸上,大部分的人很快就会从睡醒梦中醒来。 但今天阳光足足在陆诗文脸上照了半个小时,累坏的她依旧呼呼大睡,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太阳公公意志坚定,陆诗文不清醒它绝不放弃,最强烈的阳光又持续在她脸上照了二十分钟。 “嗯。”她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她好累,全身上下部泛着酸痛,骨头好像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 看枕边人还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她也老实的躺在床上。 不是她不想起来,实在是因为林雅风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一条腿像藤蔓似的缠着她,她实在是推不开。 闲躺着无聊的陆诗文,抓起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细细的深黑色头发,是自己的;粗一点略带褐色的头发,是林雅风的。 把两个人的头发混在一起,再分成三份,整整齐齐的编成辫子。 陆诗文很认真的进行着,认真地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因为感到有人揪自己头发,而醒转过来的林雅风,看见正努力编辫子的陆诗文,突然开口,“结发。” “什么?”他说得太快,她没有听清楚。 “结发,结发夫妻的结发,古人说,夫妻就是把头发结在一起的人。”他轻轻解释。 “也是把快乐、伤悲、幸福、苦难、命运、生死,连结在一起,无论今后将会遇到任何问题,都要共同面对,不离不弃。”她接着说道,眼睛依然盯着以两人的头发结成的辫子。 “对,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不分开,i 淡淡的两句话发自肺腑,像随意的闲聊,又好似情深意重的海誓山盟。 两人心中的爱苗,如春天雨后的小草,疯狂滋长着。 已记不清,多少年未曾像近日般老往外跑,今天林雅风不说任何理由便拖着陆诗文走出家门。 好奇的她坐在车子上,观察沿路两边的店铺。 这里的行人并不多,显得空荡荡的,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这里的人太多,以前她从来不敢到这种地方。 自从认识林雅风之后,每天的日子都像探险一样,总有新鲜的地方等着她去探索。 林雅风一边掌握方向盘,一边仔细观察她的面部表情,每当有上班族打扮的人经过,他便担心她又会露出恐惧的表情。 但是,他担心的事一直没有发生。 因为她就如同其他女人一样,全神贯注的看着四周橱窗里展示的精美商品,根本没空注意什么“穿西装的男人”有没有经过自己身边。 他知道,这并不意味陆诗文害怕男人的毛病已经痊愈。只不过,她把自己当做保护伞,有他在,她相信自己是安全的,因此不再对外面世界那么敏感。 他喜欢这种感觉,一个女人躲在自己身后,需要他的保护和照顾,而这个女人又会提供他一个温暖的家,美味可口的饭菜,足以抚慰他疲惫的身心。 他一直以为在这宣扬女权主义的社会里,所有的女人都和自己的老妈、小姨妈一样,独立到让男人恐惧,做饭可以烧掉整个厨房,视婚姻、家庭为儿戏。 因此这样温柔、体贴的陆诗文,更是让他生心怜爱。 他想对全世界的人大声说,我爱陆诗文,她是属于我的。 “到了。”林雅风领着陆诗文走进一栋超豪华的大厦。 “嗨!雅风,你来啦!罢才你突然打电话来,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来光顾我的生意呢!” 电梯门才打开的瞬间,包着花头巾,颇具波西米亚风情的漂亮女人,直接冲到两人面前说个不停。 “我朋友兼合伙人巫宁坤的太太,苏苏;我女朋友,陆诗文。”他替两人简单地介绍。 “女、女……女、朋、朋!”就算陆诗文是两个脑袋的外星人,苏苏也不可能更吃惊。 她认识林雅风好几年,他有多讨厌女人,她当然知道。 多少年来,不论什么样猛烈的女人发动什么样的追求,他都不为所动,所以不要说女朋友,连女性的朋友都没有一个。 连自己认识他多年,充其量也不过是他朋友的太太。 这个女孩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让林雅风彻底改变态度? 乌黑的头发长及腰际,没有烫,没有染,没有任何缀饰,保守的上衣,老土的长裙,看起来活像三十年前的人,穿越时空来到这里。 身为造型师的苏苏,看了都觉得头痛。 不过这女孩也不全是缺点,她的肤质很好,不加任何修饰,看起来就晶莹剔透、粉女敕柔润,一双眼睛柔情似水,气质也很不错,好好打扮一下,必定艳光四射。 “别看了。”虽然知道她性向正常,林雅风还是讨厌她色迷迷的盯着陆诗文看。 “吃醋啦?同样是女人我看看她你就吃醋,那等一会儿,经过我的妙手打扮,我保证所有男人都会盯着她看,到时候你就等着捧醋缸狂喝吧!” “妳少多管闲事,她的打扮不用妳管。”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难道是你要改变造型?” “是呀,我要把头发剪短!” “什么?!”苏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要剪短头发。”林雅风重复。 她不敢置信的看看林雅风,又看看陆诗文,目光在两人身上不停梭巡。 “啊!”苏苏突然惊声尖叫起来。 “她没事吧?”陆诗文担心地问,她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 “没关系,她每次受刺激都会这样,两分钟就好。” 一分钟后,苏苏终于冷静下来。 “你是不是说过,你宣布剪短头发的时候,就是你已经舍弃处男之身了。” “是。”他咬牙切齿的回答。 “那你已经不是处男啦?” “妳知道吗?女人多话不是美德,这种事妳记这么清楚干什么!”他涨红了脸,大声地说。 “她?”苏苏指着陆诗文。 “是呀!妳猜对啦!苏苏,妳这个女人很烦耶!” “天啊!电话呢?我要告诉伯父、伯母,还有阿宁,啊,还有小阿姨……” “不准打。”林雅风夺下她手里的电话。“他们看到我自然会知道,要是妳提前告诉他们,我就怂恿巫宁坤和妳离婚!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说到做到!” “知道啦!小气鬼,我对天发誓,我不会说的,进去洗头吧!” 苏苏领着两个人走进工作室。 这时陆诗文拉拉他的衣袖,“雅风,等一下,你剪下来的头发可以给我吗?” “妳要它干什么?” “我有用。” “不能告诉我吗?” “嗯,以后再告诉你。” “好吧,剪下来之后,我让苏苏装起来给妳,还有事吗?”林雅风觉得她好像还有话要说。 “那个苏苏,刚才的话,是不是说……你昨天晚上也是第一次?” “这很重要吗?” “其实我想跟你说,虽然第一次很痛,但是你表现得很好,我很舒服。”陆诗文小脸涨得通红,这些话虽然大胆惊人,但林雅风听起来却很受用。 “我也很舒服。” “喂,你们两个,不要在大门口玩亲亲,我这里没有床给你们两个用。”苏苏大吼道。 花朵般美丽的女子,用忧郁且浪漫的声音轻诉着诗意般的言语,这个场景美得如同一幅画。 “有时候,把一头长发剪成短发,需要很大的勇气,因为那意味着改变,意味着告别过去,意味着抛弃一段可能刻骨铭心的爱情,意味着愿意以全新的形象面对不可知的未来,而对你来说……”忧郁浪漫的声音故意略略沉吟。 “剪短头发,意味着你终于转『大人』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会保持纯洁的处男之身呢!炳、哈……” 苏苏不顾林雅风已经发青的脸色放声狂笑。 他无奈的坐在椅子上,等她恢复正常继续给自己剪发。 他知道这种夸张的笑声,会在每一个熟人身上发出,没办法,谁叫他当初…… 从他十四岁起,这群人就开始拚命担心他的“能力”。 “雅风,你为什么不去约会啊?” “雅风,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雅风,我帮你介绍个妞怎么样?” “雅风……雅风……雅风……” 最悲惨的事,发生在他十六岁生日的那一天晚上,小姨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妓女月兑光光爬上他的床。 当时气疯了的他,当着所有人宣布,从今天起开始留长发,当他剪发的时候,也就是他月兑离处男身分的日子,任何人再追着他问,或是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他二话不说一定翻脸。 后来,他才意识到这是个烂主意,因为这么做简直就是把“我是处男”四个字公布在头上。 可是话说出来就不能收回,他也只能顶着象征他处男身分的头发生活。 “笑死我了,脸都酸了。”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表情的苏苏,完全不顾他越来越差的脸色,继续说道:“你以前好纯情喔!我和阿宁很多话题都不敢对你说,现在你终于转『大人』了,总算可以和你说说『大人』的话题了。雅风,你用哪种,彩色有香味的还是有凸点的?” 林雅风瞪了她一眼,根本不打算回答这个疯女人的问题。这就是他讨厌现代新女人的原因,这种私密的问题也能问得出口。 见林雅风不理人,苏苏转向陆诗文,“你们到底用哪种?” 陆诗文被突然凑过来的她吓了一跳,直接把实话说出来,“我们好像没有用。” “欸,林雅风,你不会也想学伯父、伯母,搞什么未婚先孕吧?”她夸张的大叫。“现在已经不流行那样了,、避孕药到处都有得卖,现在因为怀孕而结婚已经太老土啦!” “妳的话还真多,不要把我的头发剪成老土的样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哼!就让你看看我的专业水准。”苏苏闭上嘴巴,专心打理他的头发。 陆诗文望着镜子里剪去长发的林雅风,俐落的短发显得他英气勃勃,更加的具有魅力,目光也更加锐利。 随着一绺绺头发掉落,原来的林雅风好像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的林雅风。 陆诗文蜷缩在沙发上,抱紧靠垫,恐惧感重新从心底蔓延开来,似乎要再次占领她的心。 林雅风从镜子里看到她的反应,担心她又变成想要缩回自己壳里的小蜗牛。 “小文,妳怎么了?不舒服吗?” 他的声音响起,一如以往的温柔,眼神里依然透着温柔的关怀,瞬间赶走了她心底的恐惧。 “我没事。”她微微一笑,心情豁然开朗。 “好啦,你们两个不要再眉目传情啦,雅风,还有那个,妳叫陆诗文对吧?过来看看我的手艺怎么样?” “很好看啊,显得很有精神。” “美女,妳果然有眼光。”听到她的赞美,苏苏洋洋得意起来。 “小文,过来坐这里,苏苏,妳替她把头发剪短一点,再略略打薄,她的头发太长了,有点不方便。”林雅风体贴的替她着想。 “再换身合适的衣服,做个新造型。”想到美女将在自己手中月兑胎换骨,苏苏抑制不住的兴奋。 “可是、可是……”陆诗文的声音带着颤抖。 想起过往,父亲临别前抚模自己头发的情景,及母亲疯狂状态时,挥刀剪去头发时的声响,陆诗文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意识到她的恐惧,林雅风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妳害怕吗?” “嗯。”她点点头,一个陌生人在头上挥舞剪刀,她很难不紧张。 “不要害怕,剪头发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可是她是陌生人。” “别紧张,什么事都有第一次的。”林雅风轻声安慰。 “以前我也是陌生人,妳为什么不怕我?” “不一样的,看见你,心里就很平静、很舒服,最重要的是你很安全!” “没关系,放心吧,只要我在妳身边,不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我会保护妳的,相信我!” “嗯。”陆诗文点点头。 “我会待在妳看得见的地方,放轻松,害怕时就看看我,要是真的受不了就叫我,我会带妳离开的,知道吗?” “知道,我会坚强的。”她的目光渐渐坚定。 林雅风坐在沙发里,想起刚才苏苏说过的,关于自己父母未婚先孕的事。 他真的觉得这是自己的人生恶梦,关于老爸,究竟是爱老妈才决定结婚,还是因为自己出生才不得不和老妈结婚的话题,已经在家里争论了二十几年。 而且,在他们争吵出一个结论之前,并不打算结婚,反正现在这种关系大家都已经习惯了。 他知道陆诗文不会像老妈一样难搞,可是如果等确定怀孕再决定结婚,他也觉得不够诚意。 前车之辙,后车之鉴。 既然,他已经认定她是今生唯一的新娘,那早点结婚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决定了,马上结婚! 电梯门缓缓关上,苏苏的脸和叨叨絮絮要她注意形象的声音也一块消失。 因为被迫穿上高跟鞋而紧张僵硬的双腿,同时跟着放松,陆诗文脚一软,整个人瘫倒在林雅风怀里,而他也体贴的搂着她。 “雅风,你知道吗?我紧张的时候,就假装看不到别人,然后紧紧地盯着你,看着你我就不紧张了,还有……”她兴高采烈的说着。 “叮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电梯门打开,一个上班族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站在两人身边。 “啊!” 随着小声惊叫,刚才还说个不停的小女人,马上没了声音,把头埋在林雅风的肩头。 搂着她的林雅风,感觉到她的僵硬,轻巧的移动到她面前,挡在她和那个男人之间。 回家时,刚好一群上班族在等电梯,这次陆诗文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坐电梯,无力可施下林雅风只好陪着她爬楼梯。 他气喘吁吁的爬上十六楼,迎面就看到某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美艳又高贵,和这栋破旧的大楼极不协调。 “小姨妈?” 林怡然露出她招牌式的天使笑容,直盯着林雅风的眼睛。 两个人的眼神就这么对峙着,先开口的是林怡然,然而她说话的对象却不是林雅风。 “hi!小文,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雅风的小姨妈,为雅风筹备婚礼是我长久以来的梦想,我一定会为妳准备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完美婚礼。” 说完,她看也不看林雅风,径自向电梯走去,边走边拿出手机,对另一头的人说道:“消息准确!准备婚礼!” 陆诗文听得一头雾水,林雅风倒是清楚明白怎么回事。 很明显,在他带陆诗文回家的这段时间,苏苏已经把自己给出卖了。 小阿姨还真是了解她,连举行婚礼的心理准备都有了。 陆诗文安静的躺在床上,身边的林雅风直勾勾的望着天花板,一声也不吭。 “小文。”他从她身后抱紧心爱的女人。 “嗯。”她有气无力的应声。 “小文,妳有没有想过要举行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他直接进入主题。 “没有,因为我这么怕男人,从来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会结婚。” 他无奈的叹口气,开始轻咬她的耳廓,手也滑进她的衣服,轻揉她胸前的柔软。 说实话,看到她穿着苏苏挑选的衣服走出更衣室的时候,他就很想要这么做了。 陆诗文转过身,想要阻止他突兀的行为,现在可是白天,阳光直射在两人身上,做这种事感觉很奇怪,但她显然轻忽了林雅风的毅力,也高估了自己拒绝的能力。 午的灿烂的阳光下,在那张新买的大床上,林雅风和陆诗文再次为对方燃烧,彼此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 林雅风心满意足的趴在陆诗文身上,一动也不想动。 “为什么突然?”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欢爱,她还是一头雾水。 “因为妳刚才所说的话。” “嗯?!”她累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根本不记得之前说过什么。 “妳说妳害怕男人,可妳不怕我,难道我不是男人吗?所以我要证明一下。” “证明一下?!”看看身分证就知道你是男人啦!这种证明方法好辛苦。 “再问妳一次,有没有想过要举行怎么样的婚礼?中式的、西式的,还是跳伞婚礼、潜水婚礼,和狮子、老虎一起办婚礼,或者是其他方式,只要妳说得出来,我都答应妳的要求。” 她真的没想过自己会有结婚的一天,怎么可能会想到要举行什么形式的婚礼呢? 女人一生中最重大的事情之一--婚礼。 别的女人用十几年的时间考虑,陆诗文三十秒钟就决定了。 她害怕和男人接触,所以最好没有男人,她讨厌那些女人,回来的路上,刚刚虽然她心情很差,但仍然有看见其他女人看林雅风时垂涎的眼光,所以她也不希望有女人。 既没有男人参加,也没有女人参加,她的婚礼注定是个安静的典礼。 “我要一个没有人参加的婚礼。” “至少要有两个结婚证人。” “那最多有两个人参加。” “难道妳没有要邀请的亲戚朋友吗?” “没有。”她回答得很干脆,她没有朋友,因为她不能陪她们到处吃喝玩乐;唯一的亲人父亲,却是她最害怕的人。 “那好,我联系两个朋友做结婚证人,明天我们就去结婚。” “哦。”她点头答应后,才反应过来,好像没有人求婚,也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 第六章 她真的怀疑自己听错了,林雅风昨天确实说过,今天要去结婚之类的话吗? 整个上午他只打了几个电话,还和某个电话里的人吵架,而且吵输了,其余时间都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睡觉兼看电视。 “雅风,不要再睡了,起床吃午饭。” “嗯,”他迷迷糊糊地应声,然后转个身又继续睡。 “真的有这么累吗?”他做运动的时候,她也很“忙”呀。 “不是累。”林雅风将手搭上她的腰,“是放松,和妳在一起,就会变得很放松,然后就很困、很想睡。” “那也要吃饭呀!” 陆诗文强行把他拖下床,死拉活拽的拖到餐桌旁,再把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 看到桌上色香味俱全,令人流口水的美食,林雅风立刻一脚踢开缠着自己的周公,开始向美食进攻。 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他不顾嘴里塞满饭菜,仍旧拿起电话唔了一声,电话里头的人就开始哇啦哇啦地说个不停。 努力吞下嘴里的东西,林雅风不悦的发问:“说重点,准备好了吗?”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放下电话,抬起头问向正在专心吃饭的陆诗文。 “吃饱了吗?” 陆诗文点点头。 “那我们现在去结婚。”他宣布。 “嗄?!” 陆诗文就这样被他带出家门,坐上他那辆拉风的跑车。 车子于郊外某座不知名小山山顶上的一间小小教堂门前停了下来。 林雅风引领陆诗文走向教堂。 站在教堂门前,他抓紧她的小手,“对不起,不能给妳一个没有人的婚礼,只能按照小姨妈的意思办,别害怕好吗?” “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林雅风微笑着敲敲教堂大门。 教堂大门没有打开,却有一个声音从后面冒出来,“别着急嘛。” 陆诗文猛地吃了一惊,怎么这四个人平空出现站在他们身后。 欧阳医生,林雅风的小姨妈,昨天见过的苏苏,另外发现还有一个男人,她急忙收回眼神,不敢仔细看。 “嗨,妳好。”苏苏亲密的靠近她,虽然昨天见过一面,但她的事情自己也是刚刚才听说,她真的很同情陆诗文患有强烈的男性恐惧症,虽然很可怜,可是能嫁给林雅风这个英俊非凡,又超级有钱的钻石王老五,也算是开始拥抱幸福了。 不过,陆诗文好像不清楚,林雅风的父母都是大集团的总裁,他不但是唯一的继承人,还是一家在纳斯达克有上市的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对新郎一无所知,她也敢嫁,不知道该不该说她勇气可嘉,还是匹夫之勇。 “妳好。”苏苏的亲切笑容,让她的压力减轻不少。 “小文,我有帮妳准备婚纱,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快穿上试试吧!”苏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婚纱,这可是林雅风特别嘱咐自己准备的。 她有些惊讶的望着林雅风,后者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去吧!” 目送她走进教堂后面的小房间换衣服,林雅风的目光才落到参加婚礼的客人身上。 自己的好朋友兼合伙人巫宁坤,扮演女方家人出现的欧阳春,还有强迫自己举行婚礼的小姨妈。 还好人不多,陆诗文应该不会太紧张,但……好像还有两个重要的人没有出现。 “小姨妈人都到齐了吗?”他的声音显得有点不确定。 “姊姊、姊夫都不知道,我没有通知他们。” “为什么?”他了解林怡然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情。 “姊夫正在和邢锡范的公司展开收购与反收购的商业战争。” “我明白了,等他们打出个结果来,再通知他们我和小文结婚的事情,免得他们想东想西,出什么鬼主意。” 林怡然早就等不及想看到,姊姊和姊夫发现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偷偷结婚时会是什么表情。 气歪鼻子,吐血,昏倒……或者喜极而泣,感谢老天他们的儿子很正常。 她非常期待看到这一幕。 林怡然还在幻想的时候,陆诗文已经身穿缀满珍珠的礼服,带着新娘特有的羞怯笑容走了出来。 看着陆诗文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林雅风突然哈哈大笑。 每个人都莫名其妙的望着他。 “雅风,你怎么啦?” “我现在感觉自己好像邪恶的伯爵,要把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抢到城堡里,关起来,让她永远只属于自己,别人休想多看一眼。” 教堂的大门终于打开,每个人分工合作,依照林雅风的嘱咐,开始进行一场幸福洋溢的婚礼。 欧阳春拿着摄影机,对准一对缓缓步入教堂的新人,苏苏拉起婚纱后襬充当伴娘,巫宁坤躲在远处向两人投掷花瓣。 林怡然站到台子上充当主婚人。 “那个……圣经呢?” “不用念了,小文能把整本圣经背下来。” “喔,那我们说最重要的,林雅风先生,你愿意娶陆诗文小姐为妻吗?” “我愿意。”他的眼里闪烁着灿烂的幸福光芒。 “陆诗文小姐,妳愿意嫁林雅风先生为妻吗?” “我愿意。”陆诗文的眼里也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我宣布你们两人结成夫妻,现在请交换戒指。” 苏苏急忙递上戒指。 “好,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他的嘴唇刚刚碰到陆诗文的嘴唇,还来不及享受浪漫甜蜜的感觉,林怡然突然大喊一声,“停。” 这次换林雅风和陆诗文莫名其妙。 “快点,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另外还准备了中式的婚礼,订了酒席,快、快、快,今天的吉时要过了。” 林怡然不由分说,拖着两人急忙向外跑去。 “啊!”两个人同时倒在床上。 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陆诗文躺在床上,林雅风趴在她的身上。 今天,林怡然摆明了在耍他们,八百年前就没有人用的礼仪统统拿出来,过马鞍、跨火盆,陆诗文还要盖上红盖头。 直到两个人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她才开恩,放他们回来。 “雅风,你先等一下,我有话要说。”她拦住蠢蠢欲动的林雅风。 “说吧!” “刚才苏苏问我,你有没有说过『我爱妳』,我说没有,她对我说这句话一定要说。”陆诗文用渴望的眼神望着他。 “妳想听吗?” “想。” 他深情地盯着她的眼睛,用极具感染力的声音,在她面前轻轻说道:“我爱妳,我爱妳,陆诗文,我爱妳,全世界我最爱妳,这辈子我只爱妳……” “真的!”她的眼睛散发出梦幻般的色彩。 “我当然是认真的,妳怀疑我的真心吗?” “我……苏苏告诉我,如果我听到你说『我爱妳』,心脏会跳得很厉害,血会往头上涌,身上热热的,就意味着我也爱你。” “那妳有什么感觉?” “我觉得自己要死了,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似的,还有……” “嗯。”林雅风的吻,堵住了她还没有说完的心里话,彼此相爱是不用挂在嘴上的。 “等一下,雅风,等一下啦!”陆诗文再次紧急叫停。 “什么事?”他都要欲火焚身了,她怎么还在叫停。 “苏苏……” “苏苏说什么?”这个女人到底对诗文说了多少话,怎么没完没了啊。 “苏苏问我们会不会去蜜月旅行,我回答不会,应该会待在家里,可是她笑得很奇怪,让人看了心里直发毛。” “苏苏和巫宁坤的蜜月也没有出去旅行,他们整整一个月都窝在家里做。” “做什么?” “。” “整整一个月?!”会不会太累? “对,而且我也决定仿效他们,妳做好准备吧,这个月妳就别想下床了。”随即林雅风大叫着扑了上来。 老婆每天做饭、打扫房间、洗衣服,闲着无聊看看电视;老公每天工作、工作,再工作。 结婚多少年的夫妻会过这种生活? 一年、两年、五年、七年、十年…… 陆诗文和林雅风结婚半个月就已经开始过这种老夫老妻的生活了。 这几天,林雅风好像突然冒出很多事情,每天都对着电脑工作,至于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工作,她就一无所知了。 其实两人之间互相不了解的地方,不只是工作,她对他的一切都不太了解,不过想想,林雅风对她的事情也知之不多,两个人算是扯平了。 反正他们也不在乎,只要两个人相爱,其他方面都不重要,不是吗? 只要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 秉持着这种单纯的想法,陆诗文生活得很快乐。 和过去几天一样,两个人在床上滚到中午,林雅风便会重新回到电脑前继续工作,而陆诗文此时通常会打开电视,看看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虽然电视里的新闻,今天像昨天,昨天像前天,前天像大前天,每天都差不多,少看两天也没有差,但她实在闲着无聊。 映入眼帘的是车祸现场的实况报导,女主播的表情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感觉怪怪的。 尖细的声音对着摄影机,劈哩啪啦的介绍现场情况。 一个熟悉的名字随着现场的杂音,窜进陆诗文的耳里。 “亿万富翁,成达集团董事长邢锡范的夫人和儿子所乘坐的车子,于半个小时前,在xxx路段发生交通事故,警方表示肇事原因正在调查中……以上是来自现场记者的连线报导。” 电视里,出现了陆诗文熟悉的身影。 和过去二十年相同,她还是会感到害怕。 “啊!”陆诗文抱着头尖叫起来。 听到她尖叫的声音,林雅风马上街了出来,“怎么了?” 她颤抖的手,指着电视萤幕说不出一句话。 电视里,女主播正口沫横飞的报导邢锡范的相关新闻。 他抬起头刚好看到电视里邢锡范穿西装,系领带,戴着金边眼镜的大幅照片,林雅风明白,她在害怕什么了。 他立刻关掉电视,截断陆诗文恐惧的来源。 平时她看到电视里出现的上班族并不会那么害怕,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他,他的太太和小孩出车祸死掉了。” “这种事,电视里每天都在播,妳不用这么紧张。”他搂住抖成一团的妻子,轻声安慰。 “他、他……他是我爸爸。”陆诗文哭了出来。 “他是妳父亲?”林雅风惊讶的问。 “虽然我有很多年没有仔细看过他,可是邢锡范确实是我父亲。” 林雅风突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好像这件意外事故将会波及到陆诗文平静的生沽。 “雅风,我怎么办?和你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好多了,可是我一看到他的照片,心里还是怕得要命。” “因为妳怕他,才会害怕其他男人的,在妳的潜意识里,妳妈妈希望妳怕妳父亲,而妳只是顺从她的想法罢了。” “为什么要这样,她恨我爸爸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让我也恨爸爸?为什么要折磨我?” 林雅风搂着痛哭的陆诗文无言以对。 人的心灵,如果被仇恨蒙蔽,无论多可怕的事都做得出来。 他那已经去世的丈母娘,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要让自己的女儿变得恐惧男人,他不得而知。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是用自己的爱,帮助她摆月兑心魔,走出如同牢笼般封闭的黑暗,享受大千世界的美好。 对天性乐观的人来说,忧伤,痛苦总不会太久。 陆诗文很快停止哭泣,然后鼓起勇气重新打开电视。 也许因为这次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当电视萤幕上再次出现邢锡范的照片时,她并没有很激烈的反应。 只是--不自觉地抓疼了林雅风握着自己的手。 “我爸爸现在一定很伤心,就那么一瞬问,妻子、儿子都消失了。” “放心吧,会有人安慰他的。” “嗯,不管别人怎么样,只要你别离开我就好了。”她靠在林雅风胸口,紧紧搂住他的腰。 就算不幸往生的人,和自己有关系,但终究还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哀伤的心情也是有限。 如同其他新闻一样,这条车毁人亡的新闻很快就被社会大众和新闻媒体抛在脑后,因为更夸张,更劲爆,更狗血的新闻仍旧不断发生。 一个星期后,全世界都忘了这条新闻,陆诗文和林雅风也一样。 她轻轻拿开林雅风霸道的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溜下床,走进厨房。 最近几天,他的工作好像很忙,常常三更半夜还坐在电脑前,好像在和萤幕另一端的人开视讯会议。 等好不容易有点休息的时间,他又抱着自己做床上运动。 昨天晚上,嗯,准确地说应该是今天凌晨,两个人才筋疲力尽的进入梦乡。 她都这么累了,林雅风一定更累,所以她决定,要熬一锅枸杞子鸡给他好好补一捕。 书上说枸杞子鸡要炖十二个小时,汤的营养才会渗入汤头,现在开始煮,晚餐喝正合适。 担心惊醒熟睡中的林雅风,陆诗文像小偷似的,轻手轻脚走向厨房,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可惜,门铃并没有感受到她体贴的心意,突然叮、叮、叮的响个不停。 陆诗文的第一反应,是冲到门口打开门,让外面的人赶快住手。 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瞥见熟睡中的林雅风,仍旧蜷缩在棉被中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这才放心不少。 “齐秘书?!” 站在陆诗文家门外,以极不礼貌方式按门铃的人,正是邢锡范的秘书兼情妇--齐天爱。 陆诗文每个月的生活费就是她送来的,她对陆诗文的对男性恐惧症,也知道得很清楚。 依仗着和邢锡范的特殊关系,她平时对陆诗文的态度,可是一点礼貌也没有,出言讽刺更是家常便饭。 “妳今天开门倒是没有磨磨蹭蹭的。”不等她开口邀请,齐天爱径自走进客厅。 “送钱的日子到了吗?”她疑惑的问,平时只有在这一天,齐秘书才会出现。 “今天是有事才来找妳,妳不是说,还怕男人,不敢出门吗?怎么能自己出门买床?不过,妳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啊?把床摆在客厅。”齐天爱只看见床上堆得像小山的棉被,却没有注意到,趴在棉被里的林雅风。 “是……别人……买的。”在刻薄的齐秘书面前,陆诗文总是不知所措。 “真不错,妳还有朋友啊。” 她只能低头不语。 “快去换件衣服,跟我走。” “去、去哪里?” “妳都不看新闻的吗?妳不知道董事长的太太和儿子,因为车祸去世了?” “这个我知道,可关我什么事?” “董事长知道这件事情后,受到很大的打击而当场昏倒,今天早晨才清醒过来,不过医生说他生命垂危。所以我来找妳,因为他想见妳最后一面。” “可、可是……我……”她在见与不见的两难中挣扎。 见,她还是会害怕,根据过去的经验,恐怕还没见到父亲她就先昏倒了;不见,父亲病重,自己实在很想去看他,就怕以后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她到底应该怎么办? “妳不要支支吾吾的,快点跟我走。”齐天爱等得不耐烦,催促道。 “等一下。” 她跑到床边,想叫醒林雅风,和他商量一下后怎么办。 “雅风,雅风……” 床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应。 “雅风,雅风……” 棉被下面的男人仍旧一动也不动。 这算什么,对着棉被叫得那么亲密,这个丫头以前就有点秀逗,现在不会是发疯了吧? “我在外面等妳。”齐天爱火速冲出房间,万一这丫头真的发疯,在外面安全一点。 “雅风,雅风……”明明趴在那里,为什么不回答她,陆诗文的叫声更加焦急。 听到齐天爱关门的声音,棉被里的林雅风才回答,“不要叫了,我听见了,我陪妳去看妳父亲。” “你怎么不理我,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因为我没穿衣服啊!妳老公我可是忠贞不二,绝对不允许其他女人垂涎我的好身材,我是妳的,只有妳能看。” 林雅风说着坐起来,凑到她唇边偷得一吻。 “放心吧,妳父亲的病情不会太严重,如果有生命危险,才不会通知妳去。” “为什么?” “因为分遗产的时候,人越少越好,像妳这种不为人知的女儿,自然是不出现比较好。” “那……就算他没有生病,我也想去见见我父亲,我一直很想见他。” “我知道,欧阳告诉过我,妳之所以坚持到她那里接受治疗,也是因为想去见见妳的父亲,对不对?” “嗯。”她用力点点头。 “放心吧!我支持妳,有我在妳不会昏倒的。” “可是……如果我真的昏倒怎么办?” “哪有什么关系,我抱妳回来就好啦!”林雅风保证。 陆诗文紧紧抱住他,寻求支持自己战胜恐惧的力量。 第七章 齐天爱的高跟鞋不耐烦的敲击地面,这个丫头怎么还不出来,如果不是董事长要她来,她才不要见这个古怪的女人呢。 每次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怯生生地,看了就讨厌,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就应该坚强、独立。 在她耐心耗尽的前一刻,陆诗文终于推开家门走出来。 “齐秘书,对不起,让妳久等了。” “妳……” 她才刚要发作,可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林雅风就紧接着在陆诗文身后走出来。 她盯着林雅风看了半天,才回过神,她确定这个漂亮得过分的人,是男人。 这个丫头,不是整天怕男人怕得要死,见了男人又是尖叫,又是昏倒的吗? 眼前这个人看起来虽然较偏阴柔,但怎么算也是个男人,她怎么不尖叫昏倒,反而看还和他亲密? “齐秘书,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先生……” “先生?他是妳的老师吗?”他看起来不像修士啊。 “他是我丈夫。” “什么?!妳平时不是怕男人怕得要死,连门都不敢出吗?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丈夫?”齐天爱没有形象的大叫。 丫头如果真的已经结婚,那她的计画怎么办? “其实,我们……” “我们一见钟情,闪电结婚,妳不是说要去医院吗?快走吧!” 林雅风不耐烦的打断两人的谈话。 凯迪拉克轿车里的气氛很诡异,齐天爱斜着眼睛,盯着正在吃三明治的林雅风上下打量。 对于她无理的目光,林雅风表现得毫不在意,继续大口的吃着早餐。 “妳不吃吗?” “我吃不下。”她紧张得脸色发白。 “吃吧,不吃早餐对身体下好。”他拿出三明治递给陆诗文。 林雅风把手上的三明治送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小口、小口的咬着。 看着小心照顾陆诗文的林雅风,齐天爱的眼光里充满轻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有些人,依仗着相貌不错,就四处勾引纯情少女,骗吃骗喝、骗财骗色……丫头妳可要小心点。” 林雅风好奇的打量齐天爱,果然是他最讨厌的女性典型。 虽然漂亮但太过精明的脸,看起来非常泼辣,肯定很能干,是在事业上能够帮助男人的女人。 敝不得,事业心恁重的邢锡范会--和她看对眼,选她当情妇。 不过她的脾气好像很差,这样也可以给人家做情妇吗?在他的印象里,那些女人可都是柔情似水的。 “你看什么?”林雅风探询的目光让人觉得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们为什么突然来找小文。” “董事长生病了,想见见自己多年不见的女儿有什么奇怪。”她不自觉地闪躲他深究的目光。 “只是见见面那么简单?没有其他目的?” “会有什么目的?”心虚的齐天爱,说话没有了气势。“倒、倒是你,你不要以为诗文单纯,就欺骗她的感情。” “我为什么要骗她?” “你不是因为她是邢董事长的女儿才追求她的吗?” “妳看不起我,我没有什么话可说,可妳的眼光也太差了吧,像小文这种美貌与善良并备的女人,有眼睛的男人都会追求,只不过我的运气比较好,能够得到她的青睐。”林雅风深情款款的望着被两人争锋相对的态度,弄得不知所措的陆诗文。 “小子,你要是胆敢欺骗诗文的感情,打董事长财产,我会要你好看。” “大婶,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你!”齐天爱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叫我什么?” “大婶啊!” 齐天爱不停的大口呼吸,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样。 看到齐天爱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陆诗文急忙拉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雅风,不要再说了,齐小姐快要昏倒了。” “不用理她。” 他可不像诗文那么单纯,邢锡范在商界是出了名的不择手段,他不会无缘无故就派秘书来找她,找她一定是有要利用到她的地方,可究竟诗文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呢?林雅风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叮当,叮当……”齐天爱的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事?”齐天爱气呼呼的对着手机问,但不知手机另一边的人说了什么,她竟突然大吼起来,“什么,怎么会这样,你们这群笨蛋,我马上到公司。” 把陆诗文和林雅风扔在医院门口,齐天爱和车子彷佛火烧似的,火速奔驰离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是医院专属的味道。 就算是装饰得如同总统套房般豪华,医院的病房还是病房,该有的味道还是会有。 不论曾经如何的叱咤风云,豪气纵横,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都是虚弱无力需要被照顾的人。 邢锡范虚弱的躺在床上,原本的西装革履换成了病人服,而永不离身的金边眼镜,也被放在床头。 插满各种管子的手颤巍巍伸向陆诗文,“小文……” “爸爸。”她想要扑上前去,可双脚却不能移动半分,只能僵在那里。 “算了,妳还是不能原谅我,这些年来是我对不起妳!”邢锡范顿时老泪纵横。 “爸,妳别说了,我不怪你,都怪我自己不好,每次看到你就会昏倒,连听到你的声音都不行。”她也泣不成声,连气都接不上来。 “小文,爸爸恐怕不行了,能见妳最后一面我就满足了。” 陆诗文哭得更加伤心。 “小文,爸爸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妳,如果妳有个好归宿,爸爸也就放心了。” 邢锡范把颤抖的手伸向一直站在旁边的男人,示意他走过来。 “慧松,是我远房亲戚的儿子,这些年来他跟在我身边,就像我的亲生儿子一样,把妳托付给他,我死也能瞑目了。” “什么?”她哭得太投入,没听清楚父亲的话。 “我想把妳嫁给慧松。”邢锡范指着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这个邢慧松的形貌,和二十年前的邢锡范非常相似,不但穿了西装,还戴了一副金边眼镜。 罢好是陆诗文最害怕的类型,童年时母亲的诅咒好像又在耳边响起。 “啊!”陆诗文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一直站在门口的林雅风,急忙冲进来接住她瘫软的身体。 细细检查一番,确定她只是因为受惊而昏倒,林雅风才松了口气,转身抱着她走出病房,托嘱护士小姐照顾她。 安顿好陆诗文,林雅风重新回到病房,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跷起腿。 “你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这么放肆。”邢慧松问道,这个漂亮得过分的男人,让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林雅风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紧盯着躺在床上的邢锡范,不等他开口说话,就先对着病床重重的踢了一脚。 “别装了,你在病房里快要『死掉』的时候,我已经问过护士小姐,你健康得很,要是你病重,世界上就没有健康的人了。” 谎言被揭穿,邢锡范也不生气,从病床上坐起身来,这个年轻人看来很不简单。 “年轻人,你很没有礼貌。”他的话里没有指责,倒多了几分沉意。 “跟你这种连亲生女儿都骗的人,没有什么礼貌可讲。” 自从知道陆诗文是邢锡范的女儿后,林雅风便派人打听了他所有的事情,昨天还有人看见他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躺在这里半死不活,刚才问过护士小姐后便揭穿了他的伪装,只有陆诗文那么单纯的人才会相信他。 “你又是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说话?” “真不幸,我是你女婿。” “女婿?”女儿那么怕男人,也可以结婚吗? “我是陆诗文的丈夫。”他再次重申自己的身分。 “真令人难以置信,我女儿连我这个父亲都怕,竟然能结婚?!” “我也不能置信,可我们真的结婚了。” “像她这种怯懦,无知,胆小如鼠,连独立生存都有问题的女人,你喜欢她什么地方?” 林雅风不悦的听着他把陆诗文批评得一无是处,一对卫生眼不禁对着他直射而来。 “我喜欢她的全部,从头发到脚趾甲都喜欢,我喜欢她温柔善良,乐于进厨房做饭,愿意依靠我,绝不会挑战我的男性尊严,为我营造一个温馨、温暖的家,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年轻人你很特别。” “别说那么多,直说吧!你把小文找过来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只是关心我的女儿,想给她找个可靠的归宿罢了。” “我拜托你了,说实话好不好,小文或许还会上当,但我可不一样。” “年轻人,我还不知道我女婿的名字。” “林雅风。” “好吧,林雅风,你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女儿?” “白痴。”他不屑的转过头,望着窗外。 “我现在很需要我女儿和慧松结婚,如果你不肯离开我女儿,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拆散你们的。” “你的公司要倒闭了?不对,成达集团的根基很稳固,不会这么容易倒闭,那就是股权之争,有人要把你踢出成达集团?”他对自己掌握的情况很有自信。 邢锡范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你说得对,的确是股权之争。” “这个家伙能帮你,我也能帮你。” “年轻人,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只要你继续在诗文面前装成好父亲,我绝对会帮你。” “你的口气很大。” “我有这个能力。” “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能力?” “你先让他出去。” 邢锡范挥挥手,示意邢慧松先出去。 “说吧!” “我是硅谷l&w科技公司的主要持股人兼创始人。”林雅风简单的介绍,并不觉得有任何特殊之处。 可在邢锡范听来,他的话简直就是青天霹雳,现在就算坐在他对面的是只恐龙,他也不会更吃惊。 “就是那个只有十五名员工,却有六十多项电子技术专利的l&w科技公司?” “是。”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 邢锡范望暮眼前这个满不在乎的年轻人,考虑他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实性。 他很清楚l&w科技公司的实力,他也很清楚,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是实话,那他的能量是无法估计的。 “说说吧,所谓股权之争,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不耐烦的林雅风,主动发问。 “你猜呢?”他还是想试试他的能力。 “我猜,成达集团的大部分股份在你太太名下,但是她因为车祸去世,而你不是她指定的继承人,你的敌人就是继承你太太股份的人。”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我太太的继承人。” “难道你太太把所有的财产捐给慈善机关吗?他们比较好对付,你也没有必要找小文过来。说实话吧,你太太到底把遗产留给谁?她的情夫吗?还是那个你想让小文嫁的人?” 邢锡范深呼吸几次,鼓起勇气,告诉林雅风答案,“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反正很快你就会知道真相,我太太把她名下成达集团的股份都留给了小文。” “哈,哈,哈……”林雅风连着冷笑几声,“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林雅风这样的态度,不禁让邢锡范恼火。 “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道什么,我又能知道什么呢?不如我说看看,你听听我知道多少,不,是我猜得对不对。” “好啊,你说。” “当年为了爱情,以死相胁,死活都要嫁给已经有太太的男人,可又怎么能料到,结婚后丈夫对公司更感兴趣,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只对公司感兴趣,才会抛妻弃女,选择她这个大小姐。” 邢锡范脸色霎时变得苍白。 “很伤心,非常伤心,想要离婚却又不能,因为那个丈夫已经控制了公司,离婚,公司会倒闭。于是丈夫不在的夜晚,她爱上了其他男人,还有了小孩,没想到丈夫戴了绿帽子也不气恼,只是更以加倍的热情投入工作。” 这次邢锡范的脸红得像刚吃过墨西哥辣椒般,涨得通红。 “情人身患不治之症,去世了,最重要的儿子也得了同样的绝症,随时都有可能离她而去,生无可恋,自杀是条最好的路,可就这么放过你吗?当然不能,要让你也痛苦,那铁石心肠的邢锡范最重视的是什么?你太太一定会这么想。” “你最心痛的当然不会是她,也不会是你们名义上的儿子,当然更不是你十几年不见的女儿……” 林雅风挑起眉毛,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 “能让你感到痛苦的,莫过于成达集团,耗尽你半生心血的成达集团破产,一定会让你痛不欲生。” 林雅风停顿一会儿,接着说:“可让成达集团破产容易,但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眼看着成达集团衰败却无能为力呢?” “你太太很聪明,她想到了小文,不管是任何人得到股份,你都能控制,但你不能控制小文,因为她害怕你,你甚至无法接近她,而小文又个性懦弱,毫无掌管公司的能力,只要你太太在遗嘱里,增加一条要求小文独自处理公司事务的条款,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由对商场一无所知的小文作决策,再加上你太太早对公司虎视眈眈的远房亲戚伺机而动,不出一年,成达集团必然倒闭。” 邢锡范的脸此时已变得同包公一样黑。 “这就是你太太希望的,也是你最害怕的。” 林雅风在椅子上换个姿势,继续说:“于是,你找来小文,希望她可以和你指定的人结婚,你也可以藉此控制成达集团,以上是我的猜测,你说我猜得准不准?”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他双手抱胸,静静等待邢锡范的反应。 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极力克制自己挥拳打掉林雅风脸上嘲弄笑容的冲动。 他说得完全没错,而且该死的,一点也没误差,详细得就像他见证了整个过程。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邢锡范董事长及夫人,可是上流社会的一员,而所谓上流社会是由很多多嘴多舌的女人所组成的,有这群女人,在世界上永远没有所谓的秘密,若再加上一点想象力,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并不难。” 林雅风极力掩饰自己想大笑的冲动,前一段的调查资料竟然派上用场,剩下的一些事情都是听小姨妈在闲聊时说的,没想到,还真有用到的一天。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帮小文处理好成达集团的事情,但我帮她是因为我不希望看到成达集团上万名员工,只因为一个女人的报复而面临失业的窘境。” 邢锡范的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你不要妄想插手,让你失去成达集团,是你太太对你的报复,我不会违背往生者的意愿。” “你……” 邢锡范的脸色由白变红,由红变黑,现在又泛起绿色,活像调色盘,终于他的脸色恢复正常,人也平静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成达集团不倒闭,他一定可以重新拥有它。 “你去吧,律师在隔壁。” “不要再鼓励那个男人接近小文,否则……” 丢下一句话,林雅风潇洒的走出病房,小文还躺在病房里等着自己照顾。 邢锡范坐上轮椅,示意邢慧松推自己到隔壁,他仍需要继续“生病”。 第八章 律师应该是什么样子? 精明、冷静、眼神锐利……但无论如何,绝不应该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分明是一个穿着衣服的超级大肉丸,圆圆的脸,圆圆的身体,连胳膊和腿看起来都圆呼呼的。 房间里的冷气机已经拚命在制造冷气,可他还是不停用手帕擦拭圆圆脸上的圆圆汗珠。 “各位,以下由我来宣布遗嘱,如果各位怀疑遗嘱的有效性及合法性,请到法院透过诉讼解决。” “快说吧!不要废话。” “对呀,对呀,你快说吧。” “不要浪费时间。” 一群衣着华丽的男女催促着,他们急于知道遗嘱里会给他们这些亲戚多少好处。 相较于他们的焦急,邢锡范一行人则冷静得多,他们早就知道遗嘱的内容,不过却无力改变。 律师的目光四处梭巡陆诗文的身影,终于他看见在角落里,她紧贴在林雅风的怀里,减轻陌生人带给她的恐惧感。 “好,现在我开始宣布遗嘱。”他拿起手帕擦汗,明明知道这份遗嘱公布后,一定会像捅马蜂窝,惹来一大堆麻烦,但他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挺过去。 没办法,谁叫他是专门处理遗嘱事务的律师,越是这种有钱人的遗嘱,麻烦就越多,搞不好一会儿就上演全武行,大家打个头破血流。 “遗嘱内容如下,咳,咳……”他故意咳嗽几声,提醒大家注意,“你们不用等了,没你们的事,我的遗产继承人,绝对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律师抬起头,看看那群衣着华丽的男女,发现大家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念下去。 “我不会把遗产留给什么所谓的亲戚,因为你们不关心我,只关心我带给你们的金钱;我也不会把遗产留给我的丈夫,因为你也不关心我,你只关心公司。既然你们都不关心我,我不如把遗产留给陌生人。” 听到这里,房间内不由得扬起一片窃窃私语,大家都不明白遗嘱的意思。 “那个陆诗文小姐来了吗?请坐到前面来。”律师把陆诗文叫到最前面,一会儿这群人发飙的时候,至少这个遗嘱受益人可以供他们发泄,千万不要找他的麻烦。 律师接着念,“我决定……把我持有的百分之四十,成达集团股份赠与……” 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冷气机嗡嗡作响的声音,每个人都在等待这个关键时刻。 律师深吸一口气,鼓起全部勇气,念出受赠人的名字。 “陆诗文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宛如一盆冷水,泼到滚烫的油锅里似,顿时大家的情绪就像爆炸了一样,几乎所以人都开始尖叫。 凭什么这个陌生女孩,可以继承这数十亿的财产。 听到自己名字的陆诗文也莫名其妙,当这群人面目狰狞的冲向她时,她下意识的躲进林雅风温暖的怀抱寻求保护。 搂住扑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他温柔的目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酷的气息。 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好像在对他们说,马上消失,否则后果自负。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冻结,连容易出汗的圆圆胖律师,也感到一阵阵凉意。 “各位,各位,请冷静,遗嘱还没有宣读完毕,请让我念下去。” “请继续。”邢锡范冷静的缓解空气中僵持的气氛。 “关于成达集团的所有决策必须由陆诗文小姐独自作出决定,我的所有亲人都不得参与,当然也包括邢锡范,违者我的律师有权利,将陆诗文小姐所持有的股份立即卖给谢氏集团的谢正仁先生,所得一切捐赠给绿色和平组织,用于对鲸鱼的保护。”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胖律师稍微喘口气后,又继续说下去。 “但是,如果陆诗文小姐与林雅风先生结婚,决策则可以由两人共同作出。” “嗄?!”林雅风吃惊的指着自己,“这里面还有我?” “是的,因为您已经和陆诗文小姐结婚,根据遗嘱您和陆诗文小姐将可共同处理成达集团的事务。”胖律师解释道。 林雅风和陆诗文相偕一脸茫然的望着彼此。 “请问林雅风先生,陆诗文小姐,两位已经结婚,是否属实?” “是,我们已经结婚。”林雅风大方的承认,陆诗文也静静的在一旁点头。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和林雅风是不是夫妻,当他点头称是的时候,她感觉好幸福。 就像林雅风向全世界宣布,他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一样。 “两位,这里还有给你们的附言。”律师拿出一封信,递到两人面前。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上面只写着一行字-- 请照顾成达集团,不要让员工们处于困境。 没沾到任何好处的亲戚们,现在终于了解遗嘱的意思,原来他们一分钱也得不到。 丧失理智的人群冲到他们两人面前,张牙舞爪的想要撕裂夺取自己利益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继承这份遗产?” “这份遗嘱一定是伪造的。” “怎么会有人把所有的财产留给陌生人。” “说得对……” 林雅风冷眼看着这些为金钱疯狂的人。 “你们都是成达集团的小鄙东吧?” “那又怎么样!” “根据这份遗嘱,我们拥有成达集团的大部分股份,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实际上是成达集团的控制者,对吗?律师。” “是的,林先生。” “只要我做出几个错误决定,就可以让成达集团负债累累,甚至是破产,后果如何,你们应该清楚。” 罢才还义愤填膺的人,突然迅速安静了下来,他们当然清楚如果成达集团破产,会造成怎么样的后果。 以现在的价格推算,上千万庞大的损失,很可能让他们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你、你们……你们才不可能这么做,这可是你们十辈子也赚不到的财富。” “那我们来赌一赌,你们可以等着瞧,看我敢不敢让成达集团破产。” 大家都清楚,现在这么不景气,要让一个企业破产可是非常简单。 权衡利弊,愤怒的人们终于冷静下来,一个、两个、三个悄悄溜出房间。 “小文,没事了。”林雅风拍拍躲在自己怀里的妻子。 “嗯?”躲在他怀里完全不关心发生什么事情的陆诗文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叫自己。 “不害怕了?” “有你在,我怕什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包含了她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有我在妳不用担心。”他深情地望着她,亲亲她的额头。 这么甜蜜的画面,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斗大的汗珠重新从律师胖呼呼的额头上渗出,说起话来也变得结结巴巴。 “两位……那个、那个……请、请……”请不要在这种严肃场合表现得这么亲密。 “请问--”林雅风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还保持在面对陆诗文时才有的笑容。 好漂亮啊!虽然没有龙阳之好,胖呼呼的律师还是看得入迷,两只眼睛直直的盯在林雅风脸上。 看到律师恶心巴拉的眼神,林雅风随即收起笑脸,粗鲁地问:“喂!这遗嘱是什么时候定的?” “嗄?!喔,”律师回过神,急忙回答,“是在一个月以前。” “你说什么时候?!”听到他的答案,林雅风差点跳了起来。 “一个月以前啊。” “你没有搞错?” “这种事情怎么会搞错,你这是在污辱我的专业能力。” 林雅风突然打起冷颤,一个月以前,一个月以前,自己还不认识陆诗文,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听说过。 这个写遗嘱的女人怎么会知道,自己会和她结婚呢? 这算不算灵异事件? 这时他突然觉得,连冷气机里吹出的冷气都阴森恐怖。 “雅风,你怎么了?”陆诗文感受到他的异常。 这种事还是不要告诉她比较好,免得她担心,林雅风亮出自己的招牌笑容,“没事,没事。” “大事不好了!”气喘吁吁的齐天爱突然冲进房间,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罢才还仪态优雅的齐天爱,现在看起来,完全变了一个人,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现下却是杂乱无型,衣服也因为跑得太用力而变得乱七八糟。 “发生什么事?”邢锡范紧张的问,他还从来没见过重视形象的齐天爱这种样子。 “董事长……”她泪眼汪汪,彷佛随时都要号啕大哭。 “到底发生什么事?” “董事长,这几天、这几天,谢氏集团一直在股市上偷偷收购我们集团的股份。” “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几天,集团里因为股权之争形势不明朗,导致人心惶惶,没有注意到股票的异常波动。” “他们收购多少股份了?” “现在还不清楚,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邢锡范紧皱眉头,像头困兽般在房间里不停踱步。 猛地抬头,发现林雅风搂着女儿坐在沙发上,正柔情蜜意的倾诉绵绵情话,对齐天爱带来的消息完全没有注意。 “喂,你们没有听到齐秘书的话吗?” 他愤怒的声音像一声闷雷骤然响起,陆诗文吓得又钻进林雅风的怀里。 “听到了,那又怎么样?”看她受到惊吓,林雅风不悦的回答。 “成达集团就快被别人收购了,你怎么还可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你像驴子拉磨一样转来转去,又有什么用?”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关心成达集团会怎样,只要有人给你钱,你随时都可以卖掉手里的股份。” “我和小文不会卖掉手里的股份。” “你们不卖股份,也不能改变什么,姓谢的只要掌握超过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马上就可以合理的并购成达集团。” “那又怎么样?” 邢锡范再怎么怒火中烧,林雅风依然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董事长,请不要激动,我来向林先生解释。”一直被当作隐形人的邢慧松站了出来。 林雅风冷冷的望着他,他讨厌这个人,不仅仅因为他曾试图娶他的小文,是他的情敌,更因为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对金钱痴迷的味道,拥有这种味道的人,都会为了钱不顾一切。 “董事长的意思是,成达集团有现在的规模,是他多年心血所灌溉,现在看着它被别人夺走,甚至有可能消失,董事长实在不能接受。” “那你们想怎么样?” “请你偷偷交出公司的控制权,由我们来经营公司,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着分红就可以了,这样你同意吗?” “如果我不愿意交出公司的控制权呢?” “那谢氏集团就会控制成达集团,增发股票,这样你手中的股份将会大受影响,你手上的钱也会大大减少。” “我不会把公司的控制权交给你们,也不会让谢氏集团控制成达集团。”林雅风很有自信的说。 “那不可能,你没有那个本事。”邢慧松的耐心也开始消失。 “有没有本事,试试看就知道。” “你!” “怎样?” “慧松。”冷静下来后的邢锡范打断他的话,“让他试试。” 不管林雅风是不是像他自己说的,是l&w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更少他出面可以拖延谢氏集团的动作,给自己计画对策的时间。 “董事长?”不知内情的邢慧松莫名其妙的望着邢锡范。 “慧松,齐秘书,从明天起,你们跟着我女儿和女婿,协助他们管理成达集团,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是,董事长。”习惯性的答应下来,两个人却不明白他的用意,眼神相互交流却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一无所知。 “雅风,小文和成达集团就托付给你了。”邢锡范的脸上重新挂起伪装出来的慈爱父亲笑脸。 当天下午,成达集团全体员工接到有史以来最特别的通知,新任董事长即将到任,所以从明天起,所有男性员工全部禁止穿西装到公司。 特别通知公布的那一刻开始,整个成达集团的工作效率变成零。 从高级经理到扫地的欧巴桑,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或者暗自在心中揣测。 这个新任董事长到底是谁? 自从董事长夫人去世后,各种版本的谣言四处流窜,公司里已经人心惶惶。 新任董事长上任之后,会不会大裁员? 千万不要,现在不景气,像成达集团这种福利好、薪资高,还可以混日子的公司实在是难找。 新任董事长究竟是男性还是女性?最重要的一点,他或她是不是单身? 女职员们无不期待麻雀变凤凰的故事;而邢锡范董事长就是全体男员工的楷模,普通职员一跃成为成达集团董事长,能少奋斗二十年的福利谁不想要? 最后一点--新任董事长究竟和西装有什么深仇大恨? 明天应该穿什么上班,总不能穿t恤、牛仔裤吧?! 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为了保持公司职员形象,又不违反禁止穿西装的规定,男员工们都不约而同的穿上了衬衫上班。 而且大部分人都选择以白色为基调的衬衫,白花花的一片,衬托着花枝招展的女职员,彷佛雪地里盛开着鲜花,也算是一种美景。 镑部门派出的职员们,站在大厅两侧等待新任董事长的到来。 与其说他们在准备欢迎新任董事长,不如说他们是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以求掌握第一手消息,回到办公室引发话题。 超长的卡迪拉克轿车停在大楼前,邢董事长的左膀右臂--齐秘书和邢特助先后走下轿车。 新任董事长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天啊! 老天爷啊! 你太不公平了! 他们已经这么有钱,你没有必要再把他们生得这么漂亮吧。 走下车的一男一女,漂亮得彷佛从偶像剧里走出来,哦,不,偶像剧里的明星都还没有他们漂亮。 他们简直像是少女漫画里的男女主角,完美无暇,身边似乎正散发出各种彩色气泡,如梦如幻。 整个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齐秘书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目送几个人走进电梯,大厅里的人才反应过来。 “他们谁是新董事长?” “不管是谁,都很完美。” “哇,你流鼻血了。” “雅风,我害怕。”陆诗文紧紧抓住他挽着自己的胳膊,紧张得四肢都丧失了正常的感觉,两条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全靠他支撑着。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她好紧张。 林雅风狠狠瞪了齐天爱一眼,知道她害怕人多,特别是男人多的场合,居然还安排这么多人,举行什么欢迎仪式,分明是故意吓唬诗文嘛。 收紧搂着她的手臂,林雅风露出鼓励的笑容,“没事的,有我在。” “我知道,可还是有点紧张……”她皱着眉头,轻咬嘴唇,无助的表情让人心疼。 “我最擅长消除紧张感。” 陆诗文看着他缓缓靠近自己,突然亲吻自己的双唇,她还来不及推开林雅风,放肆的舌头已经伸入她的口中放肆纠缠。 “唔……”原本要推开他的双手,此时已缠上他的脖子。 两个人在电梯里激情热吻,至于紧张感和两名观众,他们早就抛到脑后。 丙然不会紧张了,当陆诗文走进会议室时,还沉浸在刚才的热吻中。 人迷迷糊糊的当然不会害怕。 会议室里的股东们不停地交头接耳,他们昨天已经在医院见过林雅风和陆诗文,所以董事长是谁不是他们讨论的话题。 他们热烈讨论的内容,是他们刚刚得知谢氏集团正在股市上,收购成达集团的股票。 他们手里的股票在继承时都有附带条件,是不能买卖转赠的,否则他们也想把股份卖给谢氏集团。 商界中谢氏集团董事长谢正仁的强硬作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被他盯上的公司,最后的命运都是被谢氏集团并吞,原来的拥有者连一点好处也得不到。 现在公司的控制权,又落在这对年轻人手里,被收购只是早晚的事,怎样把损失降到最低,才是最重要的。 林雅风让陆诗文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自己则紧贴着她坐在旁边。 “雅风……”桌子下,陆诗文紧紧抓住他的手。 “没事,有我在,只要让我处理就好了。”他拍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紧张的情绪。 房间里其他股东,对两个人的到来视若无睹,依然热烈讨论着自己的话题。 齐天爱和邢慧松并没有帮助他们的意思,一个正仔细欣赏自己的指甲,另一个则不停翻阅自己手里的档案,装出很忙碌的样子。 林雅风看着摆明想让自己出丑的两个人,转过头,轻声叮咛陆诗文捂上耳朵。 然后拿起桌上茶杯的盖子,对准桌面的金属装饰用力划下去。 刺耳的噪音立刻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嘈杂的讨论声消失了,所有人都捂着耳朵,愤怒的瞪着制造噪音的元凶。 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林雅风停下手里制造噪音的动作,挺直身子站在桌子前。 第九章 与平日散漫表情完全不同的锐利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惊人的气势让刚才还不以为然的股东们,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董事会现在开始。”林雅风口气冷凝的说。 陆诗文抬起头,诧异的望着他,严肃认真,甚至有点阴沉的林雅风是她所不熟悉的。 “我想不需要自我介绍,各位也清楚我们是谁吧?那我们就直接进入主题,不要拐弯抹角。” 林雅风冰冷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个人的脸。 “对于任命陆诗文小姐为公司的新任董事长,还有谁反对吗?” “喔……喔、喔……我。”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小鄙东,举起颤抖的右手。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向他射去。 “你有什么问题,请讲。” “那个、那个……”小鄙东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神不停向坐在一旁的邢慧松看去。 邢慧松也以似有若无的目光,偷偷向他望去。 捕捉到两个人互相交流的眼神,林雅风明白了,原来这个小鄙东是受到了邢慧松的指使。 看来这个邢慧松的野心,并不比邢锡范少。 得到他的鼓励眼神,白白净净的小鄙东鼓起勇气,站起身来。 “据我所知,陆诗文小姐在大学里学习的是神学课程,不但没有任何管理公司的经验,甚至没有工作经验。现在集团内忧外患,公司内部已经连续两季利润下滑,谢氏集团又虎视眈眈的想要并吞我们。综合以上所述,我认为陆诗文小姐并不是集团董事长的最佳人选。” “那你认为谁才是董事长的最佳人选呢?” “当然是邢慧松特别助理,他是邢锡范董事长的特别助理,一直跟在邢锡范董事长身边,对公司内部运作相当熟悉,由他来接任董事长的职务是再合适不过。” 小鄙东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得意扬扬的望着邢慧松。 其他股东也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昨天宣布遗嘱时,各位难道不在场吗?也许大家没有听清楚律师宣读的遗嘱,那些相关的章节,需要我再复述一遍吗?” “有遗嘱又怎么样?我们不执行遗嘱也是为成达集团好,相信没有人会反对。” “如果我和陆诗文小姐放弃决策权,那律师将会出售我们继承的股份,请大家注意,遗嘱上写得很清楚,是要出售给谢氏集团的谢正仁先生,这样他连收购的动作都可以省了,直接来接收成达集团。” 所有人终于发现,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如果陆诗文成为董事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他们小小的资产,会马上、现在、立刻就被谢氏集团并吞。 “可是、可是……”白白净净的小鄙东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我是不会放弃的。” 前半句话,林雅风是说给小鄙东听的,后半句话,他的眼睛则紧紧盯着邢慧松不放。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迸发出强烈火花,最终在林雅风强势的眼神下,邢慧松终于别开眼睛,承认自己失败。 “各位董事,如果没有异议,我宣布陆诗文小姐正式接任成达集团董事长的职务,希望大家能够精诚合作,一起度过公司目前的危机。” 所有人都选择沉默以对,房间里安静到连蟑螂散步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林雅风拉拉陆诗文的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雅风,我……”她不好意思地望着他,“我腿软,站不起来。” “没关系,我抱妳。”他弯下腰,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陆诗文,还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齐秘书,可以带我们去董事长办公室吗?” “当然。” 齐天爱不甘心的站起身,虽说自己和邢锡范真心相爱,但怎料得到这个胆小又白痴的丫头竟会钓到l&w科技公司老板这种超级金龟婿,而且还宠她宠上天。 老天爷!你真是没道理! 林雅风觉得齐天爱在耍自己,已经绕来绕去将近二十分钟,董事长办公室还不知道在哪里。 虽然小文身材苗条,但也没有轻到可以抱着散步的程度。 “这里到底是办公大楼,还是迷宫?除了门上的牌子外,到处都一样。” “这栋大楼是参照微软总部建设的,力求每间办公室都能享受到充分的阳光。” “在大家享受到阳光之前,就已经先迷路了。” “习惯就好了。” “微软以软体设计为主,成达集团这样的贸易型企业是以效率第一,像这种大楼的设计简直毫无效率可言。” “别抱怨啦,你以为你可以在这栋大楼里待多久,就算谢氏集团不赶你走,邢董事长也会很快回来的。” “让他在医院里好好装病,呃,养病吧,改天转告他可以退休了,我和小文会好好照顾成达集团的。” “你还是先想办法摆月兑谢氏集团的收购吧!他们的董事长白手起家,这些年靠小鱼吃大鱼的办法,并吞了不少公司,商业经验丰富,可不是你这种管理经验几乎为零的『科技新贵』能比的。” 齐天爱打开眼前的一扇大门,“董事长办公室到了。” “休息室在哪?” 陆诗文已经在自己怀里熟睡,林雅风实在怀疑,他真的有那么神勇吗?累得陆诗文只要靠在自己怀里,马上就会进入梦乡。 放下怀里的睡美人,林雅风静悄悄的退出休息室,这才仔细打量起邢锡范的办公室。 方方正正的柜子,方方正正的桌子,整个办公室没有一丝柔和线条。 吧干净净的空间里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杂物,当然也没有一张纸屑。 林雅风随手打开桌子上的电脑,发现里头比桌子还干净,连接龙游戏都被删除了。” “齐秘书,为什么这里面连一份备份档案都没有。” “前几天,电脑病毒发作,重装了整个系统,所以以前的资料都不见了。”齐天爱脸上漾起恶作剧的笑容。 “妳想让我失败,然后逼迫无奈的股东会把我赶走,再请我的岳父大人,邢董事长回来?” “你一定会失败!邢董事长很快就会回来,你以为在成达集团里,有谁会听你的话吗?他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我是谁,知道现在成达集团是谁说了算。” “那我们就来试试看,现在我就去为你找所有的备分档案,至于能不能找到,又需要多长时间来找,我就不清楚了。”齐天爱得意的仰起下巴,转身走出去。 “用这种老掉牙的手段,还那么得意,真没前途,难道只有妳找给我看这一条路可走吗?连fbi的网站我都来去自如了,还怕你一个小小的成达集团。”林雅风对她这种幼稚的手段嗤之以鼻。 他随即迅速连线,download一堆软体,开始进行工作。 一个小时以后,成达集团所有的财务帐目,全都出现在林雅风眼前的萤幕上。 “喔~~”他连声赞叹,连他这种不太懂得财务都看得出有假帐,如果找专业人士来看,不知道会看出多少问题。 陆诗文站在门口,诧异的看着林雅风对着电脑萤幕发出嘿嘿的笑声。 “雅风,你在看笑话吗?笑得那么开心。” “的确是很有趣的东西,回家我再告诉妳。” 他关掉电脑,走到陆诗文身边,随手替她梳理睡乱了的长发。 陆诗文像只波斯猫,蜷缩在他怀里,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整理好零乱的长发,林雅风拉起她的手,走出办公室,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 “齐秘书,可以送我们出去吗?”这栋办公大楼根本是迷宫,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走迷宫。 “当然。”齐天爱转身走到大理石屏风后面。 林雅风好奇的跟过去,电梯门?! “这是董事长专用电梯,直通大厅,请自便。” “有电梯,妳刚才还带着我四处乱转。” 齐天爱昂起下巴,一副我耍你又怎样的表情。 嗤笑一声,林雅风没有多说什么,静静的带着陆诗文离开。 在回家的车上,林雅风拿出手机,通知巫宁坤到家里紧急集合。 当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巫宁坤和苏苏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们了。 看到巫宁坤,陆诗文习惯性的低下头,避免看到令自己恐惧的形象,林雅风也体贴的搂住她,让她安心。 “匆匆忙忙的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啊?”苏苏抱怨。 “当然是利用你老公的才能。” “拜托,公司的事情你都不管,全部扔给他,现在又要他加班!你知不知道他很辛苦耶,难道没发现他头上的发量越来越少吗?” “巫宁坤头上的头发之所以会越来越少,是因为妳总是刺激他,若乖乖的,不要总是惹麻烦,他就不会秃头了。” “没关系,我变成秃头,我老婆也会爱我。”站在一旁的巫宁坤甜蜜的亲亲苏苏的脸颊。“雅风,你不是说有急事吗?到底发生什么事?” “对了,你先跟我过来,你帮我看看究竟是什么人挪用公款,又挪用了多少?” 他带着巫宁坤走进书房,又突然伸出头来,“老婆,帮我招待苏苏,还有他们要留在这里吃晚饭。” “嗄?!”陆诗文有点吃惊,她还没有做饭给客人吃的经验。 “像平时那样的就足以让他们羡慕我娶到好老婆了,还有,苏苏不要欺负我老婆。” “知道啦,我不是老虎,不会吃掉你老婆的。” 陆诗文笑看两个人斗嘴,拥有热情、爽朗个性的苏苏是她羡慕的对象,她也希望自己拥有这样的个性。 “雅风,他这个人一直都很善良,一定是个好丈夫。”苏苏转过身,感慨地对她说。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我只有这一个丈夫。” 苏苏突然放声大笑起来,“你和林雅风真是天生一对,都喜欢讲这种冷笑话。” “你们和雅风认识很久了吗?” “是啊,我和雅风大约认识五年了,我老公和他认识的时间更长,他们从幼稚园开始就是同学。” “那妳能跟我讲讲雅风的事情吗?我很想知道他在其他人面前,是什么样子的。”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你这个老公……”苏苏稍微停顿了一下,思考该从什么地方说起,“就从我认识我老公,他们的大学时代开始说起吧!他和我老公都是麻省理工天才班的学生,他们……” 两个女人待在厨房里,陆诗文在流理台问转来转去,苏苏则不停的说着过去的故事。 等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整齐的摆上桌时,陆诗文不但知道林雅风叛逆的青春期,出风头的大学时代是如何度过的,还听了苏苏和巫宁坤因为一本古旧的数学书藉而相识,有血有泪,兼惊天地、泣鬼神,比电影更精彩,比电视剧更波折的爱情故事。 “就这样,他们在硅谷创立了l&w科技公司,不过现在他们又说要把公司卖掉,说是有什么新创意,我不太清楚,随便他们。” “喔。”陆诗文点点头,虽然不知道那问公司有多厉害,但光听苏苏的介绍,她也知道那不是一般的公司。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竟然比雅风大上三岁,这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苏苏倒是很高兴,“女大三,抱金砖,雅风还真是有钱人的命,连娶老婆都娶得这么有财运。”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找我?”巫宁坤坐在电脑前,对着萤幕上不停变化的数字抱怨。 “因为你是数学天才,帐本里任何做假的数字,你锐利如同雄鹰的眼睛都会发现。”林雅风夸张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非法入侵成达集团的系统?我又为什么要替成达集团查帐?你不要像以前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现在可是有太太的男人,要负责任的。” “我也是有太太的男人,不会再像过去胡闹了。而且,你大可放心,不会犯法的,成达集团是我老婆的陪嫁。”林雅风盯着电脑萤幕淡淡地说。 “什么?!”巫宁坤吃惊得几乎要把手上的滑鼠扔出去。“你是说……不对呀?她怎么会是……” “她是邢锡范的女儿。” “不过,成达集团的股份不是都在邢锡范夫人的名下吗?怎么会……”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他简略地解释了下陆诗文的身世,和邢夫人的遗嘱。 “真是没想到,邢夫人竟然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雅风,我一直以为世界上最疯狂的女人是你的小姨妈,没想到邢夫人比你小姨妈更夸张。” “啊!原来是这样。”林雅风突然大叫,吓得巫宁坤差点跳起来。 “你想到什么?” “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邢夫人在一个月前,就知道我会和诗文结婚,还特别在遗嘱中写出来,现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雅风立刻拿起电话,直接打给自己怀疑的对象。 “喂,小姨妈。” “雅风,我好感动喔!正在度蜜月的外甥,还能给我这个小姨妈问好,我实在太幸福了。” “我问妳,邢夫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咦?你知道啦。我只是告诉她,你和欧阳的患者非常相配,我要把你们送作堆,她就在遗嘱里加上你的名字,我这个媒人不错吧,不但帮你找到最适合的妻子,还附送一大堆遗产做嫁妆,不赖吧?” “妳介绍我和诗文认识,我很感激,可妳为什么要……” “害怕了吧!你小时候就怕鬼,只要跟你说鬼来了,你马上就躲到被子里,不管怎么哄都不肯出来,真是太有意思啦!炳……” 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小姨妈得意的笑声,林雅风气得重重摔下电话。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小姨妈? 成达集团的帐目并不简单,有疑问的地方越查越多,到最后连苏苏和陆诗文也加入一起帮忙分类档案。 一路查下来真是叹为观止,整个成达集团里,除了齐天爱之外,几乎每个部门都有挪用款项的现象,少则几万,多则几百万,最夸张的是邢锡范最相信的特别助理邢慧松,竟然在公司以买纸巾的名目,报销了一笔价值两千多万的款项。 价值两千多万的纸巾啊! 如果是普通纸巾,一辈子都用不完。 是有听说过黄金马桶,但倒没听说过有人用黄金纸巾。 连董事长最信任的人,都明目张胆的做假帐,其他底下的人挪自私用的情形更是无法无天,简直就是……明抢。 看着手里一团乱的帐本,林雅风实在佩服成达集团能支撑到现在。 而且这只是最近一年的,过去几年的帐本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呢? 想把这些帐目搞清楚,恐怕今晚都不能睡了。 第十章 啦、啦、啦……太阳照,花儿笑,大门前来了--四只大熊猫。 哦!看错了,是四个顶着熊猫眼的人。 “齐秘书,这位是巫宁坤和苏苏,我新请的助手。” “可是……这需要人事部门同意吧?”她打定主意要为难林雅风和陆诗文。 “放心好了,开过会之后人事部门会同意的。” “什么会议,我怎么不知道?” “半个小时后,部门经理以上的高级职员,全部到会议室集合,新任董事长陆诗文小姐,要召开关于成达集团今后发展的会议。” “我没有时间通知他们开会。”齐天爱拿起手边的时尚杂志翻看。 “没关系,我已经通知他们了。” “不可能,你连大楼的地形都不清楚,怎么能通知他们。” “我只是在大厅贴了张很大、很大的海报,告诉他们如果到时不在会议室出现,我将请他们吃我的拿手好菜--炒鱿鱼。” 炒鱿鱼味道再好,也没有人愿意吃。 所以到了林雅风规定的开会时间,会议室里坐满了满头雾水的公司高层。 林雅风第一个走进会议室,畏畏缩缩的陆诗文紧紧跟在他身后,巫宁坤和苏苏则随后走进来,手里各拿着一迭信封。 “各位,首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林雅风,这位--”陆诗文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这位是我的太太陆诗文,昨天经董事会批准,已被任命为新任董事长。”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解的叹息声,看来和从前一样,又一个驸马掌权的时代要开始了。 “各位同仁,请自我介绍一下好吗?”林雅风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彻底消除每个人的戒心。 既然天下太平,新来的董事长,看起来年轻又无知,不具任何威胁性。几个急着在新任董事长面前表现的部门经理站了起来,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业务部……” “我是财务部……” “我是公关部……” “我是企划部……” 随着每个人报出名字,巫宁坤和苏苏就找出一个信封交给他。 当所有人都自我介绍完毕,两个人手里的信封也发完了。 接到信封的人都满脸问号,等着看新任董事长玩什么游戏。 “请大家打开信封。”林雅风的笑容依然无害。 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写着几个字的白纸,清清楚楚,简单明白的让一目了然看清。 邢慧松手里拿的纸上只写了两个字--纸巾 此时此刻,陆诗文因为看到男人的紧张、恐惧就算不了什么了,因为会议室里那些成达集团的高层,感受到的紧张,恐惧绝对不比她少。 那张纸上虽然只有几个字,写得却是他们自以为贪得最巧妙,最不可能被发现的一笔帐目,而这便足以让他们吃上牢饭。 就算新任董事长大恩大德不计较,免去他们的牢狱之灾,这件事要是传扬出去,他们的职场生涯也将宣告彻底结束。 怎么办? 新任董事长会怎么办他们? 一群人忐忑不安的坐在会议室里,等待着新任董事长发言。 林雅风反倒像没事人似的,开始和陆诗文聊天,安慰她因为在场的男性太多,而过于紧绷的情绪。 安静的会议室里只听见他肉麻的甜言蜜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雅风才缓缓开口,“其实今天我只有四个字送给大家--既往不咎,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至于以后的事情,我想大家心里有数,千万以下的三年,千万以上的五年,你们只要把你们拿走的归还到原来的地方,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林雅风的说明,让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挪用的数目虽然不小,但还是可以补上的。 钱以后还可以再赚,但如果被送去坐牢,这辈子一切就都完了。 “那公司下半年的业绩,就请大家帮忙了。” “只要董事长信任我们,我们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只是简单几句话,成达集团的高阶职员们,就被林雅风控制在手掌心,非但不敢轻举妄动,还要认分地拚命干活,免得惹得这位花样美男不爽,送自己去吃牢饭。 齐秘书,邢特助,对不起啦!虽然邢董事长对我们不错,可是这位漂亮得像卡通女圭女圭董事长的丈夫,实在太厉害了,揪住我们的小辫子,我们不得不从,对不起啦!两位。 齐天爱是整个会议室里,唯一一个没有收到信封的人。 罢开始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信誓旦旦要忠于邢锡范董事长的人,只是看了一封信,立刻就转变态度,开始巴结林雅风。 后来她明白了,这些人可能都贪了公司的钱,然后被他发现。 她真的不敢相信,在座的人都贪过钱,不但有跟随邢锡范多年的老部下,连他最相信的亲信邢慧松也不例外。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齐天爱拿着电话,不知道该如何向邢锡范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 知道自己经营多年的心血,竟被亲信一点一滴蚕食,任谁都受不了的,何况是自负的邢锡范。 听到这个消息,他不心肌保塞,也会脑溢血。 唉!到底要怎么通知他呢? “齐秘书……” 陆诗文怯懦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考。 “什么事?” 她厌恶的瞪着站在自己面前,眨着无辜大眼睛的丫头,她最最讨厌的就是像她这种柔弱的女孩。 “其实……我想说……”在变身为喷火女暴龙的齐天爱面前,陆诗文依然胆怯。 “有什么事情快说,我很忙,没有空和妳聊天。” “雅风,他……要我告诉妳,为了我父亲的健康着想,请不要打扰他,让他可以安静的养病。” 齐天爱瞪着陆诗文,发现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邢锡范的病,是装出来骗她的。 “还有……雅风说公司高层除了妳之外,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贪了公司的钱,毕竟在公司里除了董事长,就数妳的权力最大,所以……我想……应该是真心喜欢我父亲的吧?所以才会这么拚命的维护他。” 陆诗文侧过头,仔细观察强悍的齐天爱,发现她脸颊像初恋的少女般露出绯红的颜色。 “真的?” 齐天爱尴尬的转过头,谁会承认真心喜欢那种老头子啊! “是真的?”陆诗文不死心,跟着她转过去,盯着她的眼睛问。 没有回答,只是脸更红了。 “真的吗?” 齐天爱已经变成红番茄了。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她不停的追问。 被她缠人的攻势逼得没办法,齐天爱跳起来大喊,“是,是,是,我是真心爱邢锡范,那又怎么样?” “好好好,我们知道了!”苏苏兴高采烈的冲出董事长办公室,林雅风和巫宁坤则无精打采的跟在她身后。 “这个世界只有女人才了解女人,快把钱拿出来。” 苏苏像个专业强匪似的伸出手,两个男人无奈的各自掏出一万元,放进她手里。 “他们在干什么?”齐天爱一把抓住来不及躲开的陆诗文。 “苏苏说,妳真心爱我父亲,雅风和巫宁坤不相信,于是他们就打赌,然后要我来问妳……”陆诗文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到最后已经几乎听不见。 这个时候,大概只有七窍生烟,才能形容齐天爱的感受,没想到胆小如鼠的陆诗文也有算计别人的一天。 “你们用这种事情打赌?” “不要这么生气嘛!我请妳吃饭。”苏苏凑过来,大方搂着齐天爱的肩膀。 齐天爱挣扎着想要月兑离她的控制,却总不得法,只能被她强行拖出去。 “阿宁,你老婆能搞定她吗?” “没问题,这种事情我老婆最拿手。”他自信满满。 “阿宁……苏苏不会对齐秘书使用暴力吧?”陆诗文担心地问。 “当然不会,她会利诱她……”巫宁坤突然愣住,惊讶的望着陆诗文,“小文,这是妳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 “我刚才和你说话了吗?”她怀疑自己有主动和男人说话的勇气。 “是,妳说了。”林雅风点点头,肯定她内心的怀疑。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陆诗文两腿立刻发软,身体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昏倒。 “小文,别紧张。”他及时揽住她的腰,“妳已经不再害怕了不是吗?不要吓唬自己。” “可是……我怎么会?”她实在很难接受自己主动和男人说话的事实。 “小文,从妳现在的状况看来,妳正在慢慢恢复,妳期盼的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可是……我不知道……” 陆诗文转过头,向巫宁坤看去,等待紧张情绪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有紧张,也没有冒冷汗,颤抖、抽搐、昏倒、口吐白沫的情形一样也没发生,她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夸张的表现。 “雅风,我、我真的会好吗?” “当然会,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妳会变成像苏苏那种不管在谁面前,都能大声说话的女人。” 说到苏苏,陆诗文对她的佩服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不知道她到底和齐天爱说了什么,吃过午饭后,齐天爱对他们的态度,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愿意配合林雅风的所有安排。 “公司现在面对的最大问题,是谢氏集团对我们的恶意收购。”齐天爱把自己所掌握,关于谢氏集团和谢正仁本人的资料发给每个人。 林雅风随便翻了几页,便顺手把资料扔在桌上。 “这些资料都不行,太简单了,太多人云亦云的传闻,没有准确的资讯吗?” “没有,谢正仁本人行事低调,虽然名气很大,但真正了解他的人不多,谢氏集团的保密工作也做得非常好,很难得到什么有用的资讯。” “那把所有和谢氏集团打过交道的职员都叫到会议室来,妳再去联系谢氏集团,请他们派个人来,就说我们要和谈。” “你真的要出卖成达集团?”齐天爱愤怒的质问。 “妳这种沉不住气的个性,怎么能当董事长秘书?拜托妳,兵不厌诈,总听说过吧?搞不到资料,就直接问他们,现在可以去办我交代的事了吗?” 林雅风翻翻白眼,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结果却是假聪明,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搞不懂。 还是自己的亲亲老婆好,至少不会装模作样。 成达集团的职员们终于有机会,一窥新任董事长的真面目。 每个接到开会通知的职员,都身负艰巨的使命--一定要打探到新任董事长的消息供同事们八卦,否则就不用回去了。 所以这会儿他们已经打听到,那个美得不染纤尘的超级美女,是他们的新任董事长,而那个英俊无比的美少年,则是新任董事长的新婚丈夫。 老天爷果然是不公平的。 金钱和美貌他们都同时拥有,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拥有世间上最宝贵的爱情。 两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句话,都充满毫不掩饰的柔情。 只有真正相爱的人,才能表现得这么温柔。 真是让人既羡慕又妒嫉。 每做出一项决定,林雅风都会征求陆诗文的意见。 和几十个男男女女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对而她言是极大的考验。 林雅风在桌子下紧紧抓住她的手,鼓励她给她力量。 “别紧张,有我在,忘掉他们的性别,仔细听他们说什么就没事了。” 她点点头,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发言上,分散对男性的恐惧,遇到有人说出有意思的事情,她还会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发言的职员,看到陆诗文被自己逗笑,林雅风又表示赞许,更加卖力的表演,其他职员不甘落后,也都努力把无趣的事情讲得好笑。 很快的,他们就逗得陆诗文笑趴在桌子上,直叫肚子痛。 邢慧松坐在一角,冷冷得看着眼前的一切。 笑归笑、闹归闹,整个临战准备会议在林雅风的主导下顺利进行,职员们所叙述和谢氏集团打交道的每件小事,都被他迅速总结、归纳,分析出谢氏集团的运作规模,究竟是谁真正掌握实权。 这些年轻的职员,在林雅风身上看到了成达集团的希望,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 对付谢氏集团,林雅风有一百个歪主意,但是他不想用,他想用最正统的办法,用商界的办法,摆平成达集团和谢氏集团的股权之争。 他要和自己亲爱的父亲斗一斗。 齐天爱和谢氏集团刚刚取得联系,希望双方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可谢氏集团此时却突然放慢了收购的步伐。 谤据可靠消息指出,谢正仁之所以不能安心工作,是因为这几天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非然,每天都会到谢正仁的办公室里大闹。 据偶然经过董事长办公室的职员透露,两个人是为了一个夜店里,某个叫什么风的小牛郎的所有权争吵不休。 不知道这个叫什么风的小牛郎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厉害,不但男女通吃,还让两个大集团的董事长为了他争风吃醋。 谢氏集团放慢收购计画,对林雅风来说是个好机会,趁此时机,他刚好可以整理成达集团内部的问题。 可是,想在这种陈腐的大企业做一点改变实在不简单! 凌晨三点,董事长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里,累得四肢无力的林雅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床,霸道的把和衣而睡的陆诗文搂进怀里。 “雅风,不要工作得这么晚,对身体不好。”被吵醒的陆诗文,半梦半醒之间喃喃低语。 “嗯,我没事,妳要是觉得累,就让苏苏先送妳回家。” “不要,我要在有你在的地方,离开你一步,我都会想你的。” “我也是,看不见妳就会想妳。” 林雅风翻个身刚好压在她身上,听到她的话,他更是感动得热血沸腾,好想做的事,可他也好想睡觉,怎么办? 陆诗文盯着床头的闹钟,上班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林雅风还是像厚厚的棉被般,趴在她身上不肯移动半分。 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 想到可能发生的后果,她便开始慢慢移动,想要月兑离林雅风的压迫。 “啊!” 雪白的皮肤上,出现两排整齐的牙印。 “妳要去哪里?”属小狈的人睁开迷蒙的睡眼。 “我要……唔……”所有的话都被吻所吞没。 “妳不知道吗?男人早晨都是很敏感的,妳还动来动去,我不管,妳要负责到底。” “雅风,苏苏他们要来上班啦!”她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不用管他们,他们两个还不是喜欢做车床族。” “可是……啊……嗯……”抵抗失败。 早晨运动结束。 林雅风满足的抱着运动过量的陆诗文,欣赏她因为激情而涨红的脸颊慢慢变回平时的白皙。 “雅风,我们有避孕吗?” “没有。” “哦。” “是不是苏苏又和妳说什么了?” “昨天苏苏问我们用什么方法避孕,她还拿来一大堆。” “那妳怎么想?妳想要小孩吗?” “当然想,我们的小孩,将来一定会很像你。” “像妳就好了,千万不要像我。” “为什么?” “因为我小时候非常调皮,常常把我爸、我妈气得半死。” “我不信,雅风,你小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说给我听听。” “我小时候……” 待在外头的苏苏看看手表,时针已经开始迈向十二点了,那两个人还不打算出来吗? 尾声 发给谢氏集团的和谈信消息终于有了回复,他们将派人到成达集团,双方要进行亲切、友好的会谈。 陆诗文坐在专属董事长的椅子上,手脚感到冰凉。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经常接触的职员都知道了新任董事长害怕男人的毛病,尽量不刺激她,偶尔有男职员遇到她也尽量保持距离。 时间久了,她也能平静的接受和他们共处一室,同时变得不那么害怕男人。 就像今天看到穿西装的邢慧松,她也没有尖叫。 可今天有谢氏集团的人在,她如果又犯病尖叫或者昏倒怎么办,会不会影响雅风精心准备的计画? “没事的。”好像看穿她的想法,林雅风轻声安慰,“到时候我递纸条给妳,妳照着念就可以了。” “雅风,还是你来吧,我……” “小文,他们要见的是新任董事长,我不能代替妳。” “可是……” “我相信妳不会昏倒,妳相信我吗?” “我相信。”她暗下决心,绝对不能让雅风和大家这些天的努力付诸流水。 镑个部门的代表纷纷走进会议室,一个穿着保守职业套装,脸上架着一副很黑框眼镜的女职员,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少部分注意到她的人,也认为她是其他部门的工作人员,没有特别在意。 但林雅风注意到了,因为这个坐在不起眼角落的不起眼的女人,正是他的小姨妈林怡然。 林雅风疑惑的看着乔装打扮的小姨妈,而林怡然则回敬给他一个--不准声张,等事情结束后我再解释的眼神。 收回目光,她在心里暗自盘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董事长!”突然有人冲了进来,“齐秘书说,谢氏集团的董事长谢正仁亲自来了。” “他怎么来了?别告诉他我在这里。”在大家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之前,林雅风迅速的钻到底桌子下躲了起来。 “雅风?” “大家安静,一切按原计画进行,好好配合董事长。”他坐在桌子下面吩咐,“小文,妳放心,我会在这里给妳递纸条。” “董事长,谢董事长到了。”齐天爱推开会议室大门,惊讶的发现林雅风不见了。 看看陆诗文因为紧张而动形僵硬,再看看其他职员,全都是不了解发生什么事的表情。 “谢董事长,这位就是我们成达集团的新任董事长,陆诗文小姐。”虽然嘴上介绍着,但她的眼睛还在四处寻找林雅风。 “您……好!”陆诗文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挤出这两个字,然后像正宗的日本女人那样深深鞠躬。 “妳好!”谢正仁干练的点点头。 他是听说新上任的董事长,在成达集团内部进行整顿,才亲自来参加这个会议的。 这个柔弱得好像随时会昏倒的女人,绝对不是真正的领导人,她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他如果想顺利并购成达集团,就必须先认识这个幕后的高人。 “我们开始谈吧!” 谢正仁强势的主导了会议的进程,咄咄逼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让人应接不暇。 林雅风不停的递出纸条,陆诗文按照他的指示,请齐天爱,或者请苏苏、巫宁坤回答,勉强也算应付过去。 齐天爱看到气氛不对,急忙提议大家先休息一下。 林雅风这时才松了口气,在桌子下找个舒服的姿势坐下,头靠在陆诗文的大腿上。 就算在桌在下面,成达集团和谢氏集团的区别也很大,因为陆诗文的关系,成达集团的职员大部分都着轻便装扮,反观谢氏集团,几乎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西装裤。 咦?!一只指甲涂成血红色的手,爬上一条穿西装裤的大腿,还大胆的煽情挑逗。 是谁这么大胆? 按照位置算,陆诗文的对面应该坐着--谢正仁! 林雅风拿出拍照手机,迅速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 谢正仁专心看着手里的资料,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秘书正在吃自己的豆腐。 看他没有反应,秘书还不死心,故意把手里的铅笔掉到靠近谢正仁的地面上。 “董事长,不好意思,我捡铅笔。” 巨大的胸部紧贴着谢正仁的身体滑了下来,但他依然没有表示。 难道传闻是真的,董事长是同性恋,对女人没有兴趣。 秘书趴在谢正仁的大腿上,打算直接攻击他的重点部位,如果这样他还没反应,她就死心,答应那个脑满肠肥小开的追求。 她还没来得及出手,隐隐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抬头,刚好看到林雅风对着她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啊!非礼啊,,桌下有。” 性感女秘书跳了起来,抱着谢正仁尖叫,丰满的胸部刚好压着他的头。 几乎快窒息的谢正仁,拚命挣扎着。 林雅风也从桌子下面跳出来,举着拍照手机,连续拍照,把这尴尬的一刻拍下来。 “他!就是他!他就是!”性感女秘书指着林雅风大声控诉。 终于被释放的谢正仁,坐在椅子上拚命喘气,他回去一定要开除这个秘书,下次一定要雇个胸部比较小的女秘书,他不想被女人的胸部活活给闷死。 “陆董事长,你们公司怎么会有这种存在,我要妳立刻开除他,否则我们不要谈了。”性感女秘书完全忘了自己的身分。 “谁要非礼妳这个千年老妖精。”林雅风坐回自己的座位,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她真的要气疯了,这个竟然敢污蔑她的美貌。 “我说妳,大婶。”他说话依然很毒。 “雅风……”陆诗文拽拽他的衣袖,“不要再说了,那位秘书小姐的脸色很差。” 当然,基本上现在是绿色的。 “雅风!”坐在一旁喘气的谢正仁,听到林雅风的名字好像突然苏醒过来。 林雅风呼了口气,躲不过去,只好面对了。 “雅风,我终于找到你了。”大家还没能看清是怎么回事,谢正仁已经来到他身边,紧抓着他的胳膊。 “你知道吗?我们好担心你,你走这么久,也没打个电话,你不要离家出走了,你说什么,你要什么,你想做什么,我和非然都答应你,绝不再逼你,求求你跟我回家吧!”谢正仁态度诚恳地乞求。 “哎呀,你很烦,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回去。”他的态度很不耐烦。 四周的职员看到这一连串的事情也不明所以,全都竖着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谢正仁,林非然,还有雅风,三个名字连在一起,只能联想到一个传闻。 那个关于两大集团董事长,争夺一个小牛郎的传闻。 难道眼前这个美少年,就是传说中的小牛郎,莫非董事长真是同性恋,怪不得几十年来不见他接近,原来是喜欢男色。谢氏集团的职员想。 “雅风!你的头发……”谢正仁终于发现他那一头长发不见了,他当然记得儿子长发是处男的标志,现在……他好高兴。 “雅风,你终于剪短头发了,我还以为看不到这一天了……”其实他是以为自己在有生之年没希望看见孙子,谢正仁很没形象地哭了起来,员工心目中老板的完美形象瞬间崩塌。 “究竟是哪位小姐和你……” “老爸!”林雅风急切阻止他继续暴露自己的隐私。 “啊!”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呼声。 惊天的新闻啊! 成达集团董事长的丈夫是谢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老爸,这位是我太太,请注意公公的形象。”林雅风低声提醒。 他满意地看着陆诗文,这么温柔漂亮的女孩,可以嫁给自己的儿子真是太好了,等等,谢正仁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太太!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前一段时间。” “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通知我和你妈一声。” “老爸,我不想和你在这里讨论私事。”林雅风咬牙切齿地说。 而谢正仁也注意到会议室里每个人都竖起了兔子耳朵。 “那我们还是继续讨论关于谢氏集团收购成达集团的议案吧!”谈起公事,刚才还有点歇斯底里的谢正仁立刻恢复正常。 “你确定一定能收购成功?” “没有十成的把握,我今天也不会到这里来。”对于自己的工作,他可是非常有自信。 “我也想和你正式交手,看看到底谁比较厉害,不过现在成达集团应该要先整顿内部机制,而不是和谢氏竞争。”林雅风露出贼笑,“所以,你自动放弃吧!否则,我将不择手段。” “你要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说来听听。”他不信自己的儿子能把自己怎么样。 “我也不想这样,可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不用就太傻了。” 林雅风把自己老爸拖到一边,偷偷展示刚才用手机拍到的照片。 第一张,一只涂鲜红指甲的玉手,正在抚模某人的大腿。 第二张,某个巨乳女郎紧紧抱着谢正仁。 第三张,谢正仁的头刚好埋在巨乳女郎庞大的胸口。 “这、这……”自己差点被性感女秘书闷死的照片,怎么被拍得这么暧昧。 “考虑一下吧!如果我把这些照片给某人看,后果会如何你很清楚。”某人指的当然是自己的老妈。 想到林非然的火爆脾气,谢正仁不禁打个寒颤。 “上次你只不过看见那个送上门女人的,老妈就砸了你一对宋朝花瓶,若是看到这些照片,后果会怎么样……” 谢正仁连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还在尽责工作和激怒自己最爱的女人之间挣扎。 “放弃吧,有我在你不可能顺利收购成达集团的,到最后你获得的利益比你付出的代价还要少,那多不划算。” 谢正仁沉默不语,在心里仔细分析利弊得失。 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战胜儿子,可是现在是成达集团最弱的时候,放弃收购实在太可惜。 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屏息以待,等着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人影偷偷闪到陆诗文身后。 “啊!” 邢慧松挥舞着刀挟持陆诗文,眼睛腥红,疯狂大叫。 “你们,你要我还公司钱,那些钱早被我炒股票套牢了,我拿什么还给你,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你什么都有,不但有个富商老爸,还娶了这么漂亮又有钱的老婆,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我的……” 陆诗文紧咬嘴唇,克制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 林雅风向她做手势,示意她不要担心,自己则一步一步靠近几乎呈现疯狂的邢慧松。 “你冷静点,不要伤害小文,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好啊!你过来,你过来我告诉你我要什么。” 他毫不犹豫,迎着挥舞的刀锋,坚定的走向邢慧松。 他每向前迈进一步,邢慧松的眼神就更加疯狂一分。 当他来到距离邢慧松两步远的地方,邢慧松突然大喊一声,“我要你死!”紧接着刀子向他砍去。 几乎同时,陆诗文被突然出现的林怡然迅速拽出他的控制范围,林雅风也俐落的夺下他手里的刀,把他压在地上。 邢慧松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拚命挣扎。 一瞬间全部都结束了,会议室里大部分职员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任何反应。 “喂,你们看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林怡然大喊。她听说姊夫今天亲自出马,本想来看热闹,怎知却刚好帮上了忙。 在她的提醒下,几个反应较快的职员,急忙冲上前来帮忙按住邢慧松。 说到陆诗文今天她还真是勇敢,居然没有大喊大叫,林怡然低头看向自己怀里安静的女孩,但她-- 竟然昏倒了。 医院豪华的病房外,一群大夫聚在一起讨论病房内患者的情况,终于他们决定由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来通知家属。 因为那年轻的丈夫已经急得眼睛冒火了,但他总不会对一位老人家喷火吧。 “林先生,您太太没有大碍,只是受到惊吓昏睡而已。” “那她为什么还没有醒来。” “可能是因为她怀有身孕,身体不适。” “什么?!”林雅风揪着老医生的衣领,“你说什么?” “你……夫人……怀孕。” “小文,”他伏在病床边轻声呼唤,“小文妳听见了吗?医生说妳怀孕了,妳快醒过来?” 这时早就醒转的陆诗文带着哭腔说:“你先让他出去,我害怕。” “小文,妳怎么了?” “雅风,我好像又开始害怕男人了。”她抽泣起来。 “没关系,只要妳不怕我就可以了,其他人都不重要。” 林雅风紧紧搂着她,陆诗文也同样紧紧地抱着他。 拥抱着世界上最爱的人,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得到邢慧松持刀伤害陆诗文的消息,邢锡范在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满怀愧疚地想要安慰女儿,可是他只听到一句-- “啊!” 陆诗文确实又开始害怕男人了,而且情况比过去还要严重。 数年后,某年、某月、某天-- 两个正在做头发的女人在聊天。 “妳听说过那个大富翁林雅风吗?” “当然听过,只要是地球人还有人没听说过他吗?我还知道他有个太太,还和一对龙凤胎。” “今天报纸上说,他为了带他太太度假,竟然包下整间五星级酒店。” “这算什么,前年他为了他太太还将罗浮爆的古代东方展区『清场』,让他太太参观呢。” “可是妳不觉得很难理解吗?就算再有钱,也用不着走到哪就把哪里『包』下来吧!” “听说好像是因为他太太害怕陌生人,为了不让她受到惊吓,才把那些地方包下来的。” “太夸张了吧。” “可是多幸福啊!这么体贴,英俊、又多金的老公。” “这算幸福吗?” “当然算幸福。” “有钱人家的夫妻,都很虚伪的,一定是老公在外面养了小老婆才会、才会对老婆这么好。” “不可能,他们一定很幸福。” “才怪,一定不幸福。” “幸福。” “不幸福。” “幸福。” “不幸福。” 两个人激烈的争吵声很快地传到隔壁。 “苏苏,她们在吵什么?” “她们在讨论雅风爱不爱妳和幸福吗?” “雅风,你爱我吗?”陆诗文转头问陪在一旁的老公。 “我爱妳!妳幸福吗?” “我幸福,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