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之声》 第一章 “快!快!快…”张为卿望著闪动的电脑萤幕叫著。 沈心怡在一旁懒洋洋的支著下巴,不冷不热的望著她道:“急什么啊!它又不是感应器,就你这么叫叫叫,程式就会加速啊!” “聊天室的时间要开了!快来不及了!” “神经啊!迟个几分钟又不会死人!”沈心怡翻翻眼道:“就有你这种无聊女子,竟然为了上网聊天,跑来借人家的电脑!” “就跟你说我家是龟速上线,每次跟他聊到一半,他都以为我下线了…你借一下会死啊!” “我说为卿小姐,他长什么样你都没瞧过,你是迷个什么劲啊?” “你不懂啦!”张为卿趁著连线时间忙起身倒起茶水,完全忽视主人的存在。 不懂?是啊,还真是很难懂! 沈心怡怎么也无法想像,对方不过是个写写短文的网友,竟可以让手帕交的好友迷成这样,三不五时上他专属网页留言也就罢了,每逄周二的线上聊天也准时的像打卡。 “嗯嗯嗯!adsl果然不一样!耶~~~上了上了!”静默”上了!”张为卿开心的几乎想把整个人钻进萤幕里! 说到这个”静默”,他是-白色文学网站-的常驻作家,每日都会上传一篇短文或新诗,当初,还是沈心怡发现了这样一个才子,才转而介绍给整日玩线上游戏的好友张为卿,没想到张为卿在看了他几篇文章后,主动的和他聊了起来,当然,他们是用著超旧时代的方式,留言版,然而也就这么几个月的功夫,张为卿对於这个”静默”是越来越好奇,也越来越感兴趣,最后,每周二的日子,就变成了她到家中叨扰的时段。 @@@@@@@@@@@@@@@@@@@@@@@@@@@@@@@@@@@@@ 明月:“安啊!” 明月,是张为卿上白色文学网的匿称。 蓝蓝的萤幕哒哒的出现了一排字。 静默:“你好!” 他回应的很快。 然而接下来,画面又开始进入战争时期,一排排的字突地纷纷的出笼,张为卿只得把眼睛紧紧的盯住萤幕。 还好,”静默”的字选的是鲜红色,可是,依例,在周二的这个聊天时段,他都最忙。总有七、八个人一起呼唤著:静默、静默、静默…. 唉!怎么名字明明是静默,偏偏人气又最热闹… 张为卿看著一排排往上卷动的字,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 小威:“我提议,咱们来个网聚吧!” 啊!我怎么没想到!张为卿看著电脑出现这么一排字后,陆续就看到许多无言的声音:好啊、好吧、我赞成、我附议… 字串还是不断的向上扬著。静默的鲜红象徵却沈默了。 经过不断的催促及确认,”静默”并没有下线,他只是一直不肯出声。 张为卿和一群网友一样,加入鼓动他的战局。 不为情、不为欲、不为爱。明月知道,网友们想必都和自己一样心思,那就是想把这个性格平静却才华洋溢的家伙逼出来,一饱大家的眼福及好奇。 静默:“我不习惯网聚。” 红色字慕终於出现。 明月:“这不是习不习惯的问题,这只要你走出门就好的事!” 小威:“对啊!我实在想看一下你长什么样!” “一个大男生,怎么写得出这么细细腻腻的文章!” “而且每次要电话都不给…” “泥长什么样子啊?可不可以寄给我看一看?” “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每次都能模清偶的心事,开解的恰恰好?” 瞬间,好多好多的疑问再度出了笼。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睡著了哦!” “厚!每次问到这个你就发呆!” “嗯啊!你怕偶们会害你哦!” “喂!喂!说话啊!” “怎么不梭咧…” 静默再度静默,直过了好久好久的确认,萤幕上才秀出一个怪符号: 静默:~”~ 静默:“因为我叫静默啊!” “厚~~~~~~~” “哇咧!” “拜托!” 静默:qq 静默:我很重视隐私… “唉哟!我们又没要你跳月兑衣舞!人家”清清”也办过网聚!大家都麻聊的好快乐!” “对啊!偶也有去耶!” “泥不是常常抱怨没人反应泥的文文,泥就趁机来问问吧!” “砌磋一下吧!而且,我也想见见你!” 唷!文学网里,另一个红人”寒水银”说话了! 张为卿露出一抹笑意。因为她知道,一旦寒水银出面,静默要拒绝的可能性就减少许多。 说到这个寒水银,两个月前的网聚才见过,是个人高马大,五官英俊的30岁大男生。散文写的十分出色,加上又是这个站的副站长,人气也旺到不行。 但是,寒水银及静默虽然名气势均力敌,彼此却没什么敌意,相反的,大家几乎都知道,两人常常在网路上相互讨论文章,只是,他们所表现出的性格却差异很大。 简单说,寒水银像是个花蝴蝶,总是穿梭在站里的每个角落,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静默则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安安静静,沈沈默默,每一次到聊天室来,十有八九是被网友三催四请。 丙然,寒水银一出声,静默的红字为难起来。 静默:“喂…怎么连你也加入战局…” 寒水银:“呵~~~因为我真的也很好奇啊!咱们每次都在网上聊的七晚八晚的,见个面也不为过…” 静默:“……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很不喜欢这种曝光的感觉…” 寒水银:“你别怕啦!网友见面很普通啦,更何况咱们这白色文学网那么优雅,来的人的水准也不低的啦!” 一群谄媚的附和瞬时再度占满萤幕,张为卿也忍不住打了一句: 明月:“我可是人如其名,气质如明月般光洁…” 眼看”静默”被这无言的声浪湮没在眼前,张为卿兴奋的朝躺在床上看漫画的沈心怡道:“心怡!快来啊!静默快被逼现身了!” 沈心怡眨眨眼,心里很想装作不在意,然而,如果静默真的答应来个网聚,自己恐怕也会”嘎”一角。因此,便也索性丢开漫画,冲到电脑前… “其实,我对寒水银也很有兴趣!”沈心怡在张为卿耳旁说著。 “对厚!你上次好像没去!”张为卿眼不离萤幕,淡淡道:“他长的还不赖,不过,不太像是写文章的,倒有点像是电脑工程师!” “那当然,他不是白色网站的副站长!八成也要照料网站!” 两人不置可否的聊了几句,还没个结论,萤幕上又浮上寒水银的”声音”。 寒水银:“呵~~别跟我说,你其实是女生哦!所以才都不敢见面!” 静默:“……” 寒水银:“天啊!别闹了!我上次跟你说了很多秘辛咧!回答一下哦!” 静默:“只不过是失恋了11次,你那算什么秘辛啊!” 寒水银:“~”~喂!你怎么把它讲出来了!” 静默:“呵~~听说你长的不错啊!怕什么!!” 寒水银:“厚,你很烦咧!不是要你别说嘛!我现在还在伤心中!” 静默:“是吗?看不出来啊!上次你那篇散文不是才说,你见到一个…” 寒水银:“那不是真的啦!” “他又来了!”张为卿睁大眼,气急败坏道:“他怎么那么厉害,每次都能扯开话题!” 沈心怡不怀好意一笑,一手推开张为卿,伸手就朝键盘打了字… 明月:“静默,我想,你是gay吧!看你的文章就知道了!” 静默:“……” 明月:“喏,像你的”恋恋琴音”还有”沈默之声”里,写的都是暗恋同性的痛苦,你一定是gay吧!” 静默:“……” 寒水银:“哈!明月,说的好,我说静默啊!为了以防跳到黄河洗不清,你还是出来解释一下吧!” 蹦动的声浪再度吵起,静默的红字却不再出现。 他真的很沈得住气,总能随时将任何敏感的问题任自放著。 但是没有人知道,就在大伙不断的呼唤中,寒水银的电脑发出了一个异常可爱的声音:哦哦! 寒水银,本名潘其钦。由於总是热衷著网站架设,网路上的朋友便不少,换句话说,他的icq可以说没有一天停止叫嚣,而最近这段日子,在忙著处理更新网页时,终和相恋半年的女友渐行渐远而分手,所以心情一差,就把通路全关了。 这会儿icq竟然又叫了出来,潘其钦不由得呆了呆… 唷?是静默啊!难怪!几日前,为了舒解情绪,无心的和他聊起历任女友的事,所以特别把权限开放给他… 静默对他来说,真的是个奇特的存在。让他不由自主转战方位,跳开聊天室,进入了icq。 寒水银:“怎么啦?怎么跑出了聊天室用icq传呼啊!” 静默:“……” 寒水银:“呵~~你是按错键唷?聊天室里还在等你回音咧!大哥!” 静默:“我可以跟你见面…” 咦?!潘其钦的心没来由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要跟这家伙网聚的声音自年初就开始了,网站的会员们邀不出他,还动用了私人力量,找到他这个副站长来,所以才会试著和他交谊,没想到,他真有两把刷子,仅跟他谈了几次,内心终也忍不住想瞧瞧这个反应其佳,笔锋犀利、却神密过火的家伙! 只是,他的脾气实在别扭的可以,竟是怎么也不肯露出真面目,这会儿,突然松了口,潘其钦都不相信自己竟会兴奋的莫明其妙。 寒水银:“耶?你是说真的吧!别消遣我哦…” 静默:“我…没有开玩笑。但是……” 寒水银:“你…等等!” 潘其钦回了icq同时,马上弹入另一个画面,进入刚刚的聊天室,按了键: 寒水银:“静默答应要网聚!要的请报名哦!” 说时迟,哪时快,就见聊天室突然一片眼花了乱的颜色,大部份都是: “是哦!那我要报名!” “我也要去…” “我!” 我!我!我!我!我… 看著串串字飞舞,潘其钦心里突然有些酸溜溜,因为,他实在没想到这家伙会红成这样!竟然才说要网聚,一堆人就挤暴了画面。 然而自尊所趋,他当然不能表现自己吃味,只好吐口长气,调调息,可就在他想回到icq上接续对话时… 那可爱的声音:哦哦!已再度出现… 静默:“你只要见我一面…你就明白为什么我不想网聚了…” 寒水银:“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静默:“见了…你就明白了…我只见你!” 寒水银:“…你先把电话给我,我们先聊聊,你这话很邪门!” icq那头停了许久,久到潘其钦都觉得是不是断了线,正想检查看看时,哦哦声又响起! 静默:“不,我们直接见面。” 寒水银:“你不先给我电话哦…那我们怎么约时间?” 静默:“你网页上的照片是本人吗?” 寒水银:“是啊!” 静默:“我们约个地点,我会主动上前找你!” 不会吧,怎么越说越毛了!有种我在明,他在暗的感觉! 这会儿,轮到潘其钦心里有些退缩了。要知道,彼此毕竟不曾相识,现在话都没有聊过就冒然见面,总是有些怪异,然而他实在好奇他的模样,再者潜意识也怕他反悔,只好硬著头皮,忍住不安的打著: 寒水银:“好,那我们约哪里?” 静默:“呵!怕你胡思乱想,你点地方吧!” 耶?还真有够机灵的家伙!竟猜出了我的心事!潘其钦心一跳,忙不甘示弱打著: 寒水银:“笑话,我干麻乱想啊!是你不要故思乱想才真!” 静默:“是哦…那么我来点地方哦!” ……哇咧!太爱面子…竟自己挖了坑跳下去! 寒水银:“点就点,虎怕虎!” 静默:“呵~~~~那就约在基隆长荣桂冠饭店吧,我会在里面订个房间,你再看饭店留言去找我!” 不会吧!约这什么地方啊!太… 寒水银:“……” 静默:“哈~~~~~~~怕了吧?” 这家伙…潘其钦被他激的有些沈不住气,不由得赌气打著: 寒水银:“拜托!有什么好怕?厚,我就不信你真能把我怎么样!呵~~~” 话是这么打,潘其钦的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可是再怎么样,他也不想输给这个怪异的家伙! 静默:“呵~~~好好好,不怕不怕,那就这么订了!日子我们再乔一乔,大概这个礼拜六或日好了!” 寒水银:“还乔什么,就星期日下午1点正罗!你去订!怎么样!?” 静默:“嗯!那就这么说定了…记得,一个人到!不要带人喔!” 寒水银:“……当…然…” …andwhisperedinthesoundofsilence…. “…好听…好听…学长…你…不出唱片…真的是埋没人才了…”男孩抱著吉他,呆楞楞的望著讲台上唱歌的男孩。 “那真是谢谢你哦!”讲台上的男孩淡然一笑,边收拾起麦克风边道:“怎么跟你同社一年,你今天才知道啊?” “不能这么说啊!”男孩搔搔头,将吉他甩向身后道:“我以为你只会写写曲填填词,谁知道你的歌声也不错啊!”说著,他兴奋的跑到他身前道:“喂!学长,我看我们两个也来组个”优克李林”你觉得怎么样?” 真是见鬼了!苞个女网友见面也没那么紧张过啊! 潘其钦在饭店大门口踱来踱去,却是怎么也不敢走进去。 “约这什么鬼地方…饭店房间…厚!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他喃喃自语著,完全没法静下神来。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越来越接近下午一时,潘其钦越是睁大眼,四处望著人群。 他今天十二点正就到了,可是却是躲在一边,看著谁最可能是”静默”。偏偏,整个时段不止没有什么符合想像的人走进去,就连只苍蝇也没有,只有一艘大大的丽晶游轮,大剌剌的挡在眼前…及一片乱七八糟的海景… “妈的!难不成会了我!死静默,见到了人,不将你的照片公开网上,我就跟你姓!”气急败坏下,潘其钦终於硬著头皮走向柜台。 “咳…请问…有没有个…嗯…” 完了,潘其钦突然想到自己根本连他姓啥名谁都不知道…就见这美丽的绿衣天使,用著充满狐疑的笑容问著:“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吗?” “呃…我…想…开个房间…啊…不是,我是说有没有个男的来这里开房间…” 靠!我在说什么啊!潘其钦眼看著这绿衣天使的脸几乎也要变绿时,总算灵机一动,急道:“嗯…我姓潘…有没有人留言给我…” ……不知为什么,直到现在,潘其钦还是有种被人设计的感觉!因为,不管自己说什么,大概没有人会相信ˉ 自己跟某男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潘啊…”绿衣天使想了想,随及双目放光道:“嗯,你是潘其钦先生吗?” “啊?是,是啊!就我…就我…,我的意思是,我就是…我就是…” “哦!麻烦请稍候!”绿衣天使送给他一个入门来最美丽的微笑,接著便呼叫了身旁的绿衣服务生道:“jo,请带这位潘先生到总1…” 接下来,则是潘其钦这辈子从没碰过的礼遇,因为,他竟被人恭恭敬敬的送进了此饭店唯一且最豪华,最大的地方,总统套房! 潘其钦瞪大眼睛,好奇的在这偌大的房间寻觅著,窗外宽广的海景视野、那200x200cm的大床铺、那大的不像话的洗手间… 这家伙到底想干麻啊!潘其钦想破脑袋也不明白,”静默”竟然会订下这间贵的吓人的房间…难道,就为了见一面,聊聊天… 叮咚! 房间的铃声响起。潘其钦心一跳!忙看看表,唷!来啦! 他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呼吸困难,好不容易才挪起脚步走到门口。 “哇!好大的房间啊!” “hi!你…你是….咦?阿钦啊?” 进来一对男女,男的穿著衬衫,打著领带,一副上班族的样子,女的则是俏丽动人,然而,潘其钦可以肯定,他们不是什么神密人物:静默,因为这两人他实在万般熟悉,尽避彼此是多年不见… “宜…秀?”潘其钦呆呆的望著女郎,接著往男人身上一扫:“刘邦奇?” “阿钦啊!好久不见哦,每次的聚会你都不出现,现在你总算来罗!”那叫刘邦奇的男人自顾的模著奇短的平头,嘻笑著。 “那要看谁约的啊!”宜秀甜甜一笑,随及望著潘其钦道:“学长,你有多久没跟我们聚啦?” “…多…久…呃…四…五年了吧…”潘其钦傻呼呼的回答著。 “是厚!那是你吧?我们每年都会见个三、四次耶!就你啦,永远没有出席过!” “对嘛!亏你还自称是本社精品:优克李林part2…” 是啊…这倒是真的,自大学毕业后…好像再也没回聚了,掐指一算…哇…也有七年了…可,这不是重点啊!今天不是跟静默约吗?怎么…怎么变成了大学时的社团聚会? “喂!邦奇…你们怎么会来这?”才一回神问,门外陆陆续续走进了三男、两女… “hi~~~阿钦!你总算出现啦!” “对啊!好久不见咧!哇!谁订这么高级的地方啊!” “阿钦你还好吧?怎么每次聚会你都不来啊?” 五个人瞬时又将潘其钦围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著、寒喧著… 说实话,若不是整件事太莫明其妙,不然,看到许久不见的朋友,潘其钦应该会高兴的手舞足蹈的! “嗯…我说…邱…” “忘了厚?再猜阿!欠打,你竟然把我这个送你两把吉他的大恩人忘记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邱丰玉!”潘其钦尴尬一笑,然而现在可不是赔罪的时侯,眼望大伙开始在房间游走,开冰箱的开冰箱,打电话叫服务生的打电话,他忙迫不及待的把这穿著最休的男子拉到一旁道:“丰玉学长,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来啊?” 对潘其钦来说,这真的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偏偏邱丰玉是听的目瞪口呆,一副欲哭无泪道:“什么叫我们怎么会来?是你怎么会来吧?你老实说,这回是谁把你挖出来的?静羽的名单里明明没有你啊!” “啥?谁?你说谁?什么名单?” “谁?你是在问我为什么你没被列入名单,还是说…” “不是!不是,你刚刚说了个人…那…” “你傻啦!沈静羽,沈,ㄕㄣ沈,三声沈,静,安静的静,羽,羽毛的羽!你的优克李林——林志炫啊!没良心的!竟然把他忘的一乾二净!” “不会吧!你们不是常联络吗?”一个高八度的声音穿入两人对话,眼一花,潘其钦看到一双玲珑的大眼,正眨巴眨巴的望著自己。 沈静羽…沈静羽…沈静羽…他当然知道,也记得这个名字…只是…只是他不该在这时侯出现啊!我…我现在是要见一个网友…一个叫静默…的网友… 难道… “等等等等…你们的意思是,今天的聚会是静默…不,静羽约的啊?” 眼前两人互望一眼,同时露出半抹狐疑道:“废话!哪一次不是他约的?他是我们的社长,他不约,谁约?” 明白了…明白了…靠!原来这静默就是他妈的静羽啊! 潘其钦的心头突然松了一大口气,随及脑袋一转才想起,难怪静默在看到自己上传了照片后,总是在言谈中不停的确认:那真的是你吗?还是你拿别人的照片? 而当自己被他问烦时,只好回答他:厚!我干麻拿别人的照片贴在自己的版上啊!就是要贴,也要贴个黎明什么的吧!贴个陌生人干麻? 唉哟!潘其钦忽然又想到,自己跟他在网上对话了好些个月,尽避聊了些心事,却也撒了无数个谎,哇咧,那他不就是都在看我笑话! 这死王八蛋,原来早就知道我是谁了,难怪总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眼望门口,陆陆续续又进来好些人,算算竟有十二、三个!当时整个社团的中心人物几乎都到了! “阿钦,你要喝什么?” “阿钦,你现在在做什么?” “阿钦,你后来有没有把曲子投给唱片公司?” “对啊!阿钦,你每次怎么都不来参加聚会?” 聊天声此起彼落,阿钦、阿钦、阿钦…更是布满整个房间。潘其钦眨眨眼,一下子也不知要从何回起。 “对啊!你都没来耶!” “阿钦,你该不会还在记恨那件事吧?” 耶?总算有个比较感兴趣的问题… “记恨什么事?”一旁的几个人围了过来,同时帮潘其钦反问了这个连他也莫明其妙的问题。 “就那件事啊!…你当著全校的面,突然丢下吉他下了台,然后社长帮你捡了起来,还跑下台去问你…你…后来…喂…后来阿钦怎么样?” “他哦?他…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好像是说叫社长不要假腥腥…吧…” “不是啦,好像是要他不要管了!” “我记得…社长好像有打了他一拳…唉哟,谁记的了那么多啊!反正,你该不会因为那件事,从此跟社长摃上了吧?” 听到这里,潘其钦突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不,严格来说,应该说是血液倒流。 前尘旧事,憬然赴目。他的心,剧烈、剧烈的跳动起来。 还记得,系中的张教授曾说:记忆,会随著时光慢慢扭曲… 所以,错了,他们都记错了。整个程序都记错了。 听他们说,他们一年见好几次,然而七年来,自己是半次也没跟他们聚过…换句话说,沈静羽也记得,深深记得那件让两人从亲密伙伴变成陌路人的事… 所以,才会不想找我了… 不,不对,他那天还特别打了字…“你一见了我,就知道为什么我不要网聚了…” 呼!天啊!心…好痛哦!不要让我想起了!不要…潘其钦颓坐在床上,不由自主的抚著心口…全身发麻… 第二章 “你说,我们这个社长在气什么?像吃了炸药一样!只不过请他要记住迎新晚会要上去表演,干麻送人卫生眼?” “那你得问那个—李骥啊!他们两个天天黏在一起!” 刘邦奇翻翻眼,气呼呼的走出社团,迎面正碰上潘其钦穿著一身宽松的球衣,满脸通红的跑上前,刘邦奇赶紧一把抓住了这个解铃人。 “干麻?”潘其钦一脸急迫道:“有什么事别现在说!我有急事!”说著,便要挣开他。 刘邦奇却抓的牢牢道:“喂!静羽干什么发那么大火?迎新晚会的事难道他真的不管啊?我们早跟总干事排好节目了咧!” “唉哟!你问我,我问谁啊?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再说,这次迎新会我也没法跟他上去表演啊!!” 刘邦奇心电一闪,似乎有点模到他们这个社长在气什么了,因此忙道:“为什么你不上去?说好了你们这对-优克李林-要上去啊!” “没法啊!那天香芸生日!我得陪她啊!前天就跟学长说了!” “香芸?那个会统科的赵香芸啊?你们上个月不是分手了?” 潘其钦眨眨眼,突然脸一红,嗫嚅道:“…没有啦…我们那时只是在闹脾气!没有真的分啦!上个礼拜就讲清楚了!” 刘邦奇皱皱眉道:“你就是这样,难怪静羽会发火,每次一谈恋爱就什么都不当一回事!” “厚…”潘其钦无奈的吐口气道:“不要那么说嘛!反正社团里那么多人,学长又不一定要跟我配啊!” 刘邦奇登时瞪大眼道:“阿钦!你也太自私了吧!当初社长是有组团的,若不是你一直吵吵吵的要跟他配双人组,他也不会跟洪亚明他们闹的那么僵,现在你竟然说这种话?”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想说…学长有时也可以跟别人组!不一定要我啊!我做的曲子又不怕给人用,而且团里会弹bass又不止我一个…” 刘邦奇当场倒抽口凉气,正想再教训一下这自私的家伙时,一个冷漠如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明白你意思了!好吧…我不逼你了!不过,我有事跟你谈,你进来!!” @@@@@@@@@@@@@@@@@@@@@@@@@@@@ “学长…你在想什么!一直发呆!沈学长在叫你啦!”宜秀突然推了他一把,潘其钦登时回过神来! “嗯…你说谁找我?” “沈学长啊!他一直对你招手,你干麻不应声啊!” “哪…里…他在哪里…”潘其钦只觉全身的骨头突然都紧缩起来,抬眼一瞧,全场十来双眼睛,竟像箭一样齐齐射向自己,让他不由自的站起身。 沈静羽其实很好认的。一身红色t-恤,牛仔裤,淡褐色的头发,瘦削的双颊,俊雅的五官,如同一泓湖水,清清澈澈的站在人群里。 就见他朝自己遥遥点个头,笑了笑,随及就偏过身去,听著一群人叽哩呱啦说不停! 在他身前,潘其钦觉得自己突然矮了半截,平时那”副站长”的神气更是被击溃的湮消云散。 因为严格说来,今天,甚至过去,根本可以说是活活被他摆了一大道! 然而,看著大伙兴高采烈的交谈著,吃著,他根本无法发作,只能绷著脸,压著气,和大伙说笑。 “静羽,我们等一下要去哪里吃啊!”突然一个声音破空而出。 沈静羽登时抬起头,扫了人群一眼,当然,也扫到潘其钦,只是,他半秒也多停留在他身上一刻,只是反转姆指,点了点下方。 “在饭店吃哦?好!我先跟柜台订位!” 他到底想怎么样?就这么讨厌我吗?虽说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可是…那事情也过七年了…难道他还在记恨!? 受到这个睽违已久的冷漠对待,潘其钦忽然觉得心里难受极了! @@@@@@@@@@@@@@@@@@@@@@@@@@ 教室里,阳光被百叶窗切割的零碎,洒在沈静羽身上的也是稀稀疏疏。 潘其钦有些心不在焉的站著,还不断看著手表,可他却只是靠著桌子,垂著头,不说话。 “学长…我…我赶时间…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潘其钦从来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好怕的,相反的,还觉得他挺可亲的,只是不知为什么,整个社团,甚至学生会里,都说他的性格很冷竣,若不是有一个好歌喉,一手好文笔,看来没有人会想跟他多亲近。 换句话说,全校,恐怕也只有潘其钦有这个胆色敢催促他! “你…要去哪里吗?”沈静羽沉声道。 “我跟香芸有约…” “…你…不是一直想练thesoundofsilence这首歌…” …不会吧…怎么这时侯跟我聊这个! 若不是敬他是社长兼搭挡,潘其钦一把火气几乎要窜上来,好不容易才压抑住,却已显出不耐烦道:“学长…这件事…我们可不可以下次再谈…香芸在校门口等我了…我可能要先走…”说著已不再看他,手忙脚乱的收拾起东西。 沈静羽看出他的不耐,忙深吸一口气,严然道:“好,这下次谈,…你…刚跑完步,记得披件衣服,现在天气越来越凉…” “学长!”潘其钦突然停下手,抬起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望著他道:“我不是三岁小孩,也不是新生了…你…你不要每次都叮咛这个,叮咛那个…什么要多穿衣服、多喝水、多吃些东西…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 看著沈静羽突然怔然的表情,潘其钦知道刚刚的话似乎有些过火。 可是,他对自己的好,已搞的整个社团都神经兮兮,只差没有光明正大的说他们搞gay! 而他明白,就年纪来说,两人虽只差两岁,可是就心智及eq而言,却像大人跟小孩。 也就是说,就算沈静羽从不在意那些狗屁倒灶话,自己却做不到!而当下他又踩到心口的地雷,自己就更加不想接受他的好了!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残忍的话就是”请你不要对我太好?””沈静羽眉一皱,压抑道:“如果不是因为…很关心…” “我知道你很关心我!可是我不想要!” “学长,你知不知道上个月我为什么会跟香芸闹分手?”话既挑明了,潘其钦乾脆就豁了出去道:“那正是因为你对我太好!” 沈静羽只觉心口被人划了一刀,刺痛无比,可是,他却只平静道:“你…的感情有破口…怎么怪到我身上…” “我不是怪,我是说事实!”潘其钦抬眼瞅著他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很红?你的一举一动全世界都在注意!”他深吸一口气又道:“刚开始,我可以不在乎别人那些玩笑,可是现在连香芸都觉得你对我好的太过了!” “香芸…香芸香芸!”沈静羽似乎被他激怒了,整个人竟忍不住颤道:“我知道你在谈恋爱…可是…难道你非得什么都听那个女人的!” 潘其钦当场呆了呆,跟他相识两年,可从没听他用这么岐视的口语说话,然而现在正在争执,所以他也没有心思多想,便道:“我就是没有什么都听她的,才会跟她吵!因为我知道你不是gay,你只是很关照我,像弟弟一样!所以我不要她一直讽刺你!一直说你是个gay!我们才会闹的那么僵!” 沈静羽抬起头,深深望了他一眼,随及偏过头,松形,再度靠在桌上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潘其钦也返身继续收拾东西道:“我不止不喜欢别人说你,我也不喜欢别人说我!所以,以后我…可能有段时间不会来社团…你…也暂时不要去找我了!” 十来个人分做两边,把一个长桌围的密密实实。潘其钦和沈静羽却颇有默契的隔著老远。 潘其钦跟著其它人说著话,空隙时,还是忍不住瞅眼瞄了他。 般什么!他根本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那他约自己出来干麻?难不成就想看自己被他整的团团转的表情? 潘其钦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一旦将自己放在他身前,那没来由的任性就全部释放出来, “喂!谁有带笔啊!这支没水了!” 大伙停下声音,朝来声望去,是坐在沈静羽身边的邱丰玉。 “喏,拿去!”宜秀远远丢了一支过去,接著便看到沈静羽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著,然后推向前,一群人便都团团围著纸,七嘴八舌。 “他们在干麻?”潘其钦实在很好奇沈静羽写了什么,可是面子始然,他不想显示出自己也有兴趣,便淡淡问著身边的宜秀。 “他们?”宜秀似乎不明所指。 “我是说…学长到底写了什么?怎么大家全围过去了!” “哇啊灾!大概在聊天吧!反正还要半个小时buffet才开始!” 聊天…那干麻都用手写啊…潘其钦突然有些莫明其妙的生气,总觉得沈静羽是故意不让自己知道他在写什…越想越生气… “喂,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啊!阿钦在问咧!”宜秀话一出,那群人突然全望了过来! 潘其钦登时有种万箭穿心的感觉,不禁脸一红,慌道:“没啊!我…没问啊!你们继续…聊!” “你刚不是问我,他们在聊什么?”宜秀漫不经心的喝口果汁,狐疑的问著。 哇咧!我又不是…顶好奇的…好、好、好,就算我很好奇,但…你也不用这么大声的说出来吧!我也不见得非知道不可啊! “我…”潘其钦涨红脸,一下子也不知该怎么回答,然而,大伙狐疑的眼光并没有迟续,只是沈静羽突然对他微微一笑,将白纸轻轻推向他。 这一个动作,让潘其钦尴尬的想钻洞跳下去,只是,事情既然发生了…不看一下不更死不瞑目? 就这样,潘其钦拿心一横,故作自在的把纸拉到眼前… 还是那一手…丑的可以的字!只不过,里面真的都是一堆轻无足轻重的短言… 我现在在某公司做业务ˉ老板还是同一个人啊ˉ没有,早上还没吃ˉ 放假啊ˉ对啊ˉ有啊,写写东西ˉ我有折价卷啊!-大特价啦!- 我还以为什么大密秘!原来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 “喏…还你们…我只是好奇啦…”潘其钦匆匆扫一眼,将白纸推回给他,焦躁道:“想说你们怎么不用说的,干麻都用手写…这么神秘…” 我有说错吗?没有啊!吧麻这样看我! 潘其钦触到一阵惊异的目光,原来是大部份的人…不,该说是全部,他们都停下了声音,全部看向他。包括沈静羽… “阿钦…你…难道你…”宜秀的脸苍白的可怕。 “什么啊!?”潘其钦潜意识警觉自己似乎做了什么超级蠢事,然而,赶快回想,却怎么也不觉得自己哪个步骤做错! 这时,刘邦奇刷的一声,自他位子挪到潘其钦身边,惨青著脸,靠向他的耳边,用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阿钦…你不知道…静羽他说不出话吗?” @@@@@@@@@@@@@ 沈静羽拉住他。 潘其钦没见过他如此失控的动作。简直就像死了爹娘一样! “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那些言语!” “我就是这样啊!”潘其钦的不耐升到最高点。他很不想用这么烦躁的态度对沈静羽。可是,他的行为,让潘其钦有种说不出的焦虑。 沈静羽蹦著脸,喘著气,思索了半晌才道:“阿钦,我可以答应你…暂时不用来社团…不过…你这次迎新会一定要上台!所以我们还是要常见面练习!” “不行啦,学长,香芸会气疯的!” 沈静羽登时铁青著脸道:“你一定要上台!” 潘其钦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这平时沉静如水,现在却情绪失控的社长道:“学长!你…干麻这样啦!!我就说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误会了,我们暂时不要留人话柄嘛!” “话柄?”沈静羽咬咬牙,瞪视著他道:“难道…我真的是同志,你就永远不跟我来往了吗?” 潘其钦心一惊,忙四处看了看,直到确认没人听到才道:“学长,这时侯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沈静羽抓著他的手,颤抖著… 潘其钦再粗线条也直觉得事有蹊跷,正想不顾一切的阻止他说出难以想像的事时,他已开口。 “他们没有错!”沈静羽像下了很大决心,咬著牙道:“我想,我确实是同志,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你!” @@@@@@@@@@@@ “这…是什么意思?”潘其钦不可克制的站起身,遥遥望向沈静羽,心中一抹道不出的恐怖不断扩大、扩大,像黑夜吞没著白画般,一点一滴,毫不留情的侵蚀著他故作镇定的心灵。 大伙的脸是尴尬到顶点,眼神更是闪的闪,躲的躲,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反应有多不正常…而沈静羽也一样,只和他对望一撇,就转了开去。 这会儿,潘其钦更无法平抚不安,便就这么大剌剌的站著,伸长手,指著沈静羽道:“邦奇,告诉我…什么叫做…他…说不出话?” @@@@@@@@@@@ 一群人突然走进了教室,打破了迷漫在两人间的,阴阴森森的氛围。 “怎么啦?吵什么?”大伙意识到气氛不正常,登时你一言我一语,迎了上来… “你放开我!”潘其钦顶著急速涨红的脸,怒气冲冲的推开沈静羽。 “阿钦…”沈静羽试著压抑住这即将失控的场面,可是潘其钦却在人潮涌进时,情绪彻底崩溃了! “阿钦…你听我说…”情急,让沈静羽没有多馀的力气来平复这突来的关怀目光,只能更慌忙的拉住潘其钦。 “你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你这个变态!放开我!”不知为什么,潘其钦只想在大家面前,演一出戏,一出代表自己和他一点也不相干的戏! “阿钦!你怎么这样说啊!”看不惯潘其钦无礼的语言,大伙不管三七廿一的切进了两人对话。 “对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望著潘其钦几要冒火的双眸与颤的无法停止的肩头,绝望的情绪瞬间就浮上沈静羽心头。 他知道,早就知道,潘其钦根本不可能接受这种感情,也明白,透彻明白,他在知道真相时,一定会用著百倍於常理的厌恶态度对待自己,可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他那如同跟他结了八辈子大仇的阴狠眼眸,还是令沈静羽承受不了! “拜托…你们先出去,…不要管!”沈静羽觉得自己快要哭出来了,可是,他还是得撑著…因为,他需要一个完美的end,一个需要潘其钦配合的end,哪怕只是说句再见,一句对不起,一句谢谢你,总之,他就是不能忍受潘其钦在这样的情况下,转身离去。 然而,这本来就不是独角戏。何况,导演,是潘其钦。而他想用最绝裂的方式处理现在的情节。 “你不要叫我…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觉得…好恶心!” @@@@@@@@@@@ 沈静羽终於站了起来。他向大伙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潘其钦,然后再指了指外头。 没想到大家竟然都明白了意思─他们两个要出去”:谈一谈”。 @@@@@@@@@@@ 争执,已过了一个礼拜,两人破裂的关系几乎闹的满城风雨。 问题出在,这一个礼拜间,沈静羽总是硬著头皮跑去潘其钦的教室找他,而潘其钦都失控的在现场对他大吼大叫。 最令人难堪的是,他都只说同一句:“就算我拜托你!你不要再来找我…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真的觉得好恶心!” 沈静羽明白,大伙都替他感到不值,也替他感到委屈,即便大家实在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光是听到潘其钦这恶毒的话,就让所有人看不下去,一个劲的劝他不要再去碰钉子…可是沈静羽还是著魔般,硬生生的去碰。 迎新会上,潘其钦还是上了台。这是沈静羽跟他谈的条件。 也就是,他要上台,沈静羽则从此不找他。 两个人排演时,什么话也没有说。一直等到正式开始,沈静羽展开歌喉… 就像月缺或退潮的海我心被你撕走了一块 事隔多年那缺憾还在有种伤一生都好不起来 我用一场大雪来掩盖深埋心中那失散的爱 每当我说感情仍空白没有人听出来我在感慨 一直把你藏在歌里面 不让世界打扰这隐秘的思念 在最缠绵处流连在最美丽处依恋 在夜里一遍又一遍 一直把你藏在歌里面 期待某天你在人海中会听见 在最高音处落泪在最感伤处哽咽 那听歌的人却陶醉这伤心的歌谁了解 (把你藏在歌里面作词:施人诚/作曲:郑知明原唱:谭咏麟) 匡啷! 潘其钦竟然在副歌重唱时,一翻手把bass重重捽落地面。 音乐、歌声、吵杂声,在一煞那间停摆。 礼堂里,全部师生全都傻了眼。 沈静羽则面色苍白的抓著麦克风,闭上了嘴,回头,与潘其钦失控的双眸相对。 沈静羽第一次感到手脚发软,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走头无路。 尽避,他不知道潘其钦在发什么火,但是,他直觉,这个火跟自己有关。然而,潘其钦却没等他开口询问,竟当场抛下他,走下了舞台。 潘其钦想不起来,当自己走下舞台时,他到底怎么收的烂摊子。也不知道后来他的任何消息。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件每次回想都万分后悔的事。 @@@@@@@@@@@@@@@@@@@@@@ 两人对坐在饭店另一边的双人位。神情大异其趣。 原本,是最轻松,最得意的人,现在整张脸像哭丧一样,绷实著。 而另一个该是最悲情的人,却反而面带微笑,同时,态度自在的跟服务生要了纸笔,大大方方的放在两人之间。 “我…想先搞清楚一件事…”潘其钦突然发觉自己有点不敢正视他,只好盯住桌面道:“你…就是静默吧!” 沈静羽笑了笑,点点头。 “那…你…在白色网站就知道是我了,怎么不明说呢?害我说了一堆谎话!” 沈静羽拿起笔,在白纸上写著:“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部份是谎话。” “就我…交女朋友的事啊!” 沈静羽抬眼瞧他一下,随及写著:“我们只相处了两年…吧,这中间我只记得你好像交过一、两个,其它我并不清楚…所以我并不知道你说谎。” “是吗…哦…那…我再问你…”话一落,潘其钦觉得自己的态度好像在问供,忙转口道:“我…的意思是,我想请教你…你…的声音是怎么了…” 沈静羽手转著笔,抬眼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写。 “你…肯当著他们面把我找来这里谈,不就是想跟我说吗?还是…你不想说?” 沈静羽写著:“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了?” 微笑在沈静羽面上消失,就见他长长吐了口气,才举笔写著:“我…曾经自杀过。” 潘其钦只觉一阵心惊肉跳,睁大眼道:“你…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沈静羽怔怔想了一下,又写著:“我喝…农药,所以,喉咙烧伤了…” “这…是什么时侯的事?你…怎么那么傻!为了什么事啊?”潘其钦盯著他,一连三问,根本无法再装作冷漠。 “…都过去了。就不要提了!很高兴你来参加聚会!前几年,我都有寄邀请卡给你,你都没有来,所以我就没再寄了…这次…” 潘其钦突然握住他的手,阻止他写下去道:“我没有收到任何邀请卡,我大学一毕业就全家搬去桃园住…”他顿了顿又道:“算我拜托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时侯的事…而又是为了什么!” 沈静羽抬头对他笑了笑又写著:“寒水银,你怎么突然变成了好奇宝宝?你…以前…很讨厌我的…不是吗?我可告诉你,我现在还是同志!” 是因为长大了?成熟了吗?还是对於人性的多样更宽容了呢? 潘其钦一看到沈静羽就想起了过去,当然也想起了他是同志,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了他,不止一点讨厌的感觉也没有,甚至还有些惊喜,只是,在知道他伤了喉咙,又失去了声音后…他的胃就开始翻绞。 而他知道,这个翻绞,代表著一种热切的痛苦,是属於难舍的、心疼的,而非厌恶!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很抱歉…我以前真的太幼稚了…那时…太在意别人的眼光,才会对你那么…但我现在是真的很关心” 沈静羽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淡笑著写道:“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知道你现在的好意,其实,想来,我还很不好意思!那时让你很困扰!不过…你得原谅我,你是我第一个对象!” 他现在,笔锋很幽默,反应很快,完全如网站上的”静默”,而不是七年前那个忧郁、冷峻、不知所措的沈静羽! 然而,回忆和现实打了架,让潘其钦反而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 “你…变了很多…”潘其钦终於开了口。 沈静羽又写:“你也变了啊!起码,现在肯跟我坐在一块儿!” 潘其钦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学长…这到底是什么时侯的事?” 沈静羽呆了呆,停了半晌才写了一个”我”,却不再写。 “怎么?” 他终於续写著:“我─不想回答。” 一看到他,就回想到过去,记忆中,还是停留在他在乎自己的表情。而他的一句不想回答让潘其钦突然明白,过去的,真的都过去了… 他已不再是个迷恋自己的大学生,两人也不再是默契组合”优克李林”,如今,他们是七年未见,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知为什么,潘其钦…心里突然有种深受伤害的感觉。 @@@@@@@@@@ “学长,你们刚聊了什么?”宜秀边吃著东西,边悄声的问著。 潘其钦轻声道:“没什么!”他喝了一口果汁,突然临机一动道:“宜秀,你可知道学长喉咙受伤是什么时侯的事?” “耶?你…们还真的没有联络过啊?!” 潘其钦硬生生忍下不耐的情绪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宜秀嘟起嘴,侧头一想道:“嗯…好像是在…学长毕业前…大概在…就是你们那次在迎新会闹不愉快后…几日吧!我不太记得了…满久的…他后来就休学了嘛…有人还说他得了喉癌咧!还好没事……” 迎新缓筢几日…天啊! 不知怎么,潘其钦突然觉得心口一紧… 第三章 看来,静默,真的静默了。 自那日回来,潘其钦就暗地发誓,要强迫自己忘掉整个聚会过程,当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把沈静羽赶出心门。可是这回,沈静羽却比他快了一步,竟是至此音讯全无,连网路也没上,搞到最后,潘其钦心里反而莫明其妙的挂著他。 明月:“你今天有遇到静默吗?” 寒水银:“没有。” 明月:“他这两个礼拜是都没上来还是我错过了时间啊?” 寒水银:“…大概都没上来吧!” 明月:“是哦…他连留言版也都没回咧!” 寒水银:“嗯…我知道…很多人问我了!” 明月:“你上次不是说他答应要网聚了?怎么突然没了下闻?” 寒水银:“…我也不清楚,等我遇到再问他吧!” 最糟的是,还有人不断的帮忙提醒著。 潘其钦这会儿望著电脑莹幕发著呆~他第一次觉得,网路,真是…无聊的东西! @@@@@@@@@@@@@@@@@@@ “阿钦!有个姓沈的打电话来找你!” 一回到家,妈妈就对他吼著。厨房的油烟机如此大声,然而,潘其钦就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心一跳,登时就跑到电话旁…但见旁边贴著一张便条纸,只有撩草的一个”沈”字,其它什么也没有。 他望著便条纸发了一会儿楞,便走进房间,开始七翻八找著那日穿的外套。因为他记得,在散会时,不知是邱丰玉还是刘邦奇,发给了在场每个人一张巴掌大小的通讯录。里面有所有人的联络电话。 等找到通讯录,忙不迭的又奔回电话旁,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潘其钦的心,随著电话的按键越跳越快… 我要跟他说什么呢?不,不对,是他找我什么事呢?这两个礼拜他在干麻?怎么都不见人影? 潘其钦的脑袋半刻也无法置的胡思乱想著… 那一天,他明明对自己那么冷淡…不,也不能说他冷淡,都七年没见了…即便在网上聊很久…总不是真实身份…再说,当初自己对他那么绝情…而他又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为了自己而…自杀… 哇!不要想!不要想!不能再想了…每一次,只要想到这件事,心口就莫明其妙的发疼!! 潘其钦摇晃著头,抚著心口,听著电话铃声… “喂!”一个异常低沈的男声。 “嗯…请问…沈…静羽…” 喀啦! 潘其钦心电一闪,忙将电话挂了下去! 靠!我在干麻啊!他根本就─不·能·说·话…怎么可能打电话给我啦! 哇咧….太丢人了吧!竟然一看到姓”沈”,就想到他! 但觉一颗心失速的跳动著,脸,热的烫火,整个人则软趴趴的呆在电话前,几乎要站不起来… 记忆真是最顽强的东西。它不止穿越了时间,切割了空间,甚至还能扭曲性格…好比现在,明明已经七年未见。可是,印像中怎么翻腾都是他七年前的一切,他的表情、他的性格、他的歌声,甚至那段,曾是自己最憎恨的感情… 铃… 紧握在手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潘其钦一大跳! 整个情绪还沈浸在刚刚的极度尴尬,让潘其钦不得不先吐口长气,才接起电话。 “嗯…喂…” “…嗯…你是…阿钦吗?”一个陌生的…迟疑的…结巴的…男声… “我是…潘其钦,你哪位?” “我…是…沈…静羽,你刚…刚…打电话…找我吗?” 啥?啥?不会吧?谁啊?潘其钦瞪大眼,张大嘴,几乎不敢相信耳朵听到的话。 “你…说你是谁?”潘其钦已经被吓的完全没有意识。 对方似乎笑了好一会儿才又结巴道:“我是…沈…静羽,刚是…不是你…打来…找我?” “你…你…你…怎么…”除了,你,你,你,潘其钦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下去… 对方乾咳一声后道:“不是…你找…我吗?” “不…不是…你…我是说…你…不是…不能说话吗?”听著沈静羽这结结巴巴的怪异发音,潘其钦也不由得结巴起来。 “…我是…不能…说…嗯…我们…现在…上网…再聊…好…吗…” @@@@@@@@@@@@@@@@@@@ 上了那么多年的聊天网站,恐怕也没有像今天一样那么急迫过。 下午六时正,聊天室里空。潘其钦却怕有人打扰,直接开启icq… “静默”的名字一下子就出现在线上名单上。他兴奋的点选了这个名字…然而,当手放在键盘上时,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打”! 寒水银:“hi~~~” 静默:“hi~~~” 还是用打字的,习惯些… 寒水银:“学长,你的声音…” 静默:“不要叫我学长,就当我是静默吧!qq!” 寒水银:“ok~~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好?不是说不能说话吗?怎么现在…我真的很想知道!还有,你打电话找我做什么……” 电脑那头静默许久,潘其钦觉得他又在考虑,便也不催他,直等了一分钟才看到回应… 静默:“下次有机会见面,再跟你说吧…至於我打电话找你…呵~~是你找我吧?你突然挂了电话,我才回拨过去的!” 寒水银:“不,我想知道,我现在想知道!——明明是你先打电话给我的!” 静默:“呵~~~那你现在来找我啊!我告诉你!——我没打啊!我是按照电话显示器回的,我不知道是你!我是听到你的声音才认出来的!” 寒水银:“好!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地址给我!——那到底是谁打给我啊?我也只有你一个姓沈的朋友!” 静默:“你别开玩笑了!我住新竹耶!呵~~~还真的咧!——谁帮你留的言啊?没有留电话吗?” 寒水银:“我没有开玩笑!我现在就想知道!不然我睡不著!——真的不是你哦?” 静默:“不是我打给你的!我已经好久没有用电话这东西了!” 寒水银:“那你刚刚怎么又能打给我?——回答我,你的地址!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又来了!静默再次停住回应。潘其钦等了好半晌,看著电脑毫无反应,不由得有些焦燥,正想跑到电话旁时,哦哦声及时又叫住了他。 传来的,是一串长长的住址,同时写著:“明天吧!明天周末再来!——有什么事,明天一并聊好了…” 这叫做破斧沈舟吧? 潘其钦看著”静默”两字,从“线上”跳到“离线”。整个人有种虚月兑万分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解决了一件事…却也浮上些说不出的兴奋! 只不过,真到了明天…潘其钦的后悔却莫明其妙的达到最高点。 要怎么说呢?嗯…就说…家里有事好了…可万一…他问我什么事,我要怎么答? 潘其钦拿著电话,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明白昨天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竟会想马上见他一面,问清那些祖宗八代的事,更不了解现在又为什么突然退缩,只觉得如今是半点见他的勇气也没有。 “喂…”电话一通,是个响亮的女子声。 “…请找沈静羽…” “愕?谁?你是说沈静羽吗?” “是…是…” “哦,你找我二哥哦…”对方迟疑好一会儿道:“请问你哪位?” “我是他…大学学弟…” “哦…你们很久没联络了吗?”她停顿一下,语带犹豫道:“嗯…你可知道我二哥他…现在不大方便讲电话…” 潘其钦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学长的情况,嗯…我姓潘,我有件急事想跟他说…如果他在,可不可请他来听一下,他只要听就行了!他明白的!” “潘啊?!” 是多心吗?潘其钦怎么觉得她的口气有些惊讶!可还没有心思多想时,他妹妹已又道:“…你等会儿哦!!我现在就去叫他…” 等了约三分钟,她妹妹的声音再度响起。 “嗯…我现在把电话拿给二哥了,你可以说了!” 说?是得说啊!问题是,面对著半声不响的电话,还真是难以启齿啊! “嗯…学长…我是阿钦…本来今天要去你那里,可是我…家里有点事,所以就不能去了…”潘其钦好不容易压抑著别扭说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话那头,什么回音也没有… 潘其钦只觉一颗心怦怦直跳,实在不知怎么办,只好又道:“…学长,不然,我们现在就上网去,用icq聊好不好?” 还是一段长时间的沈默… 潘其钦等的有些不知所措,正想再说什么时,她妹妹声音再度响起:“喂,喂,人还在吗?” “在!在!我在!嗯…学长他…他…” “我二哥回房间去了,你们说完了吗?” “啊?”潘其钦一呆,楞楞道:“是啊…是…说完了,那…请问…你二哥的电脑是放在他房间里吗?” “…是啊!” “哦!那就好!那谢谢你!再见!” 币下电话,潘其钦长呼一口气,登时就冲到房里,开启电脑… 潘其钦双眼直勾勾的盯著电脑萤幕…时间再度毫不留情的溜过,他整个人从挺著身到几乎要趴在桌上…甚至滑下椅子…然而,icq上,“静默”两个字,始终躺在离线状态,似乎一点也没有活起来的意思… “看来…这家伙…生气了!”潘其钦的心没来由的纠结起来。 靠!这家伙什么时侯变的那么有个性啊!竟然不上线就不上!以前他…他…明明就不是这种死样子嘛!厚~~ 潘其钦站起身,在电脑前烦燥的踱来踱去,像在气他,又像在气自己,直转了好些圈,嘴巴骂了七八十句,终於受不了压力,拿起外套,气急败坏的跑了出去。 @@@@@@@@@@@@@@@@@@@@@@@@@@ 潘其钦看著手上的地址,直想了五分钟,才抬起发软的手按了电铃。可门一开,他…实在想,当场自杀算了! 因为,这家人的客厅不知怎么回事,竟塞满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四五个东奔西跑,大大小小的孩子,当然,没有一个是沈静羽。而最恐怖的是,这些人在他一进门后,全部停止了动作,齐齐的向他望了过来。 “他姓潘!他说要找二哥!”帮他开门的,是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她喜孜孜的朝大伙宣布著。 接著,潘其钦就被一群人热情的招呼到沙发上坐著。 “请…喝杯饮料!”一个廿来岁的男子赶紧推了杯饮料到他身前,同时朝孩子堆道:“小曼,去叫你二叔下来!” 一个小女生”喔”的一声,一下子就钻出大门,往楼上冲了去。 “我叫静心!我跟二哥差四岁!” “我叫静雅!苞二哥差六岁!” “我是他姐夫…嗯…这位是他大嫂…这是他二姐…这是…” “嗯…伯母你好…呃…这位…大哥好…呃….”一串串尊亲、卑亲、旁亲、数不完的亲…让潘其钦快哭了,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下去…只好万分勉强的挤出笑脸,猛用眼神跟大伙点头。 “你们好….嗯…不好意思…在你们家庭聚会时打扰…” “唉呀!不要这么说啦!你吃过没?” “对啊!要不要吃一些…我们都吃过了…” “一起吧…还是泡茶…来!” 大伙围著他,人手一推,又是递茶又是递甜点… “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了…我看…我还是下次再来拜访吧…”潘其钦实在没想到自己胆子那么小,那天还死皮赖脸的要地址,现在竟马上打退堂鼓。 “唉呀,不行啊!你等一下,他要下来了!” “对啊,我家是三、四楼,他跟他两个妹妹住楼上,你等会儿!” 潘其钦楞楞的点点头,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乱,总觉得大伙都用著万般友善却好奇的眼光在身上流转…尤其是他的…妈。 那是个满头花白,穿著宽松,看起来六十来岁,颇为福态的老太太。她正笑容满面的把一大盘西瓜推到他面前。 “来!吃,不用客气!” “谢谢…伯母…” “是这个样子…潘先生…”一个自称是沈静羽的大哥但看起来却像是混黑社会的平头男子,用著异常卑微的态度挤到他身边,以台湾国语,正经八百道:“偶是静羽的那个大哥……你们也是知道,静羽他……唉!总之,多谢你们的照顾酱…实在素有够不好意思,偶代表偶妈妈说声对不起……总之,总之就是给你们多谢啦” “啊…不…不会…不会!”潘其钦眨眨眼,被他这样子吓的有点手忙脚乱,忙屈著身道:“我也没做什么事…你们…太客气了!” 天啊~~~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过来作个客,就像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谁~来~救~我! 就在他几乎快虚月兑时,一个乾咳声,解了他的危机。 “你起来啦…这个潘先生说是要找你咧…”随著静羽大哥的话,大伙全都望向门口…然后,人潮,终於自潘其钦身边散了开… 看来,沈静羽好像刚从被窝里被人挖出来,不止头发蓬乱双眼浮肿,整个人看起来还有点头昏脑胀,可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分辨的出来,他的面色十分难看,活像要把全家人都吞下肚一样。 潘其钦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也是第一次看到他会”生气”的表情。 然而,潘其钦实在没碰过这么奇怪的阵仗,因此,沈静羽的出现让他喜出望外的挤出人群,求救般的走向他。 “学…长!” 沈静羽睁著半睡半醒的眼,对他露出一抹疲倦的笑容,口唇动了动,似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发出声,只拉著他的手臂,指指屋顶,比了个喝茶的动作。 潘其钦明白他要自己跟他上楼去,然而回头看到一堆人眨巴的瞧著自己,不由得为难道:“还是…我们去外面聊…嗯…我…也不是一定马上要知道啦…或许…” 沈静羽这会儿也不再听了,朝家人挥挥手,一把就拖著他,直往外面走,完全不理会家人的呼唤。 这会儿,潘其钦突然领悟到一件事,那就是,沈静羽在他家里的性格,似乎不像在外头那么谦冲客气,简直有点像半个皇帝,因为全家人经他一挥手,竟全都闭上了嘴,只敢用眼睛招呼潘其钦… +++++++++++++++++++++++++ 四楼客厅跟三楼一样大,可半个人也没有。潘其钦终於松了一大口气,懒洋洋的坐倒在沙发上。 沈静羽坐在他身边,就桌的倒杯水给他,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意思要去梳洗。“你忙,你忙…” 看他动作迟缓的站起身,潘其钦突地醒悟道:“你看起来…好像很累…” 沈静羽转过脸和他对望一阵,潘其钦有些莫明其妙,沈静羽便吃力一笑,拉起他的手就往自个儿额上模去。 唷!烫呼呼! 罢刚,被他突然拉住手,心里真是吓了一跳,这会儿,明白他竟然是发了烧后,不由得惊道:“你感冒了啊?那刚刚是不是在休息啊?” 沈静羽苦笑的点点头,随及一脸疲倦的指指房间,潘其钦不明所以,他便拿起身边纸笔,草草写著:“我们去房间聊好不好?我想躺著…” @@@@@@@@@@@@@@@@@@@@@@@@@@ 这房间比潘其钦想像还大。不过,也比他想像中还混乱。 两个及顶的大书柜,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书桌上则放了个17寸的液晶萤幕,除此之外,房间的大床、地上都堆满了衣服、杂物。跟他净雅的外表相差十万八千里。 第一次走进他的境地,不免有些别扭,沈静羽却十分大方,一走到房里,整个人就缩进了被窝,只露出个头,迷迷茫茫的瞧著他。 “你…有没有吃药?” 沈静羽点点头,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摇指著房里的一角。那是个小白板,潘其钦明白他想用那个做沟通。便赶紧拿来给他。 潘其钦拖了椅子坐在他身边道:“你这么不舒服,我们约下次吧!” 沈静羽一听,当下就坐起身,开始写了起来:“我还好,你既然都来了,就聊聊吧!” “可是你…” 沈静羽没等他说完就苦笑著写著:“你怎么变的好婆婆妈妈,以前你挺率性的!” 哇咧!我是好意耶!竟然说我婆婆妈妈!潘其钦瞪大眼,有些不服气道:“如果你不在意,我也不管罗!你家耶,新竹耶,也不远!我可是坐火车来的,你以为我喜欢这样没头没脑的回去啊!” 沈静羽一笑,便写著:“是,是,那么,我说学弟,你到底想问我什么啊?这么千里迢迢跑来!!” 耶?对厚,我…想问什么啊!?潘其钦呆了呆,一下子被他问的有些结舌。 “你现在在做什么?”沈静羽看他发呆,不由得先写著。 “我…我们公司专门帮人设计网页,我是里面的工作师!” “哦!难怪你会当白色文学的副站长…” “没有啦…那只是兴趣…” “那你现在很少玩乐器罗?” 乐器…bass吗?是很久了…好久、好久啊!从…那时把它摔落地面开始,就再也没碰过了…潘其钦忽然觉得有些沮丧,总觉这段记忆有些不堪回首。 “没…玩了!很久没玩了!”潘其钦垂下眼神想了想,忽道:“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们公司是广告设计,我在做业务。” 耶?业务?我有没有看错?是业务吗?这…台湾有不用说话的业务啊? 潘其钦皱起眉头,正想发问,沈静羽已看出他的疑惑,笑笑的写著:“公司是我姐夫开的,他配给我一个搭挡,我们两人一组,所以我只负责设计文案,另一个人则是去客户那里说明!” “哦~这样啊…”潘其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气氛忽然静止起来。潘其钦感到他的眼光正落在自己脸上,可不知为什么,自己却怎么也不敢和他相视。只好故作轻松的将眼睛转向一旁道:“对了嗯…学长…你…那天怎么能…打电话找我?你…不是…”他故意把电话加重了语气。 沈静羽没有移开视线,只无声的笑了起来,由於他笑的有些夸张,潘其钦不觉有点莫明其妙道:“你…我…说错什么吗?” “没…没”他写著。 说真的,他这一手字就够丑了,这样边笑边写,还真是丑到不行。潘其钦再度注意到他的脸旦,嗯,这家伙好像除了这里长的漂亮外,其它的…唉~~ 潘其钦被他笑的也豁了出去道:“学长,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我只是看你这么小心奕奕有点不习惯,以前,你都是大吼大叫的!” 这…家伙犯贱啊?竟然要人对他大吼大叫!潘其钦突然觉得一阵毛燥,忍不住道:“学长,你到底讲是不讲,不讲我要回去了!” “讲啊!”沈静羽擦擦眼泪,继续写著:“不过说来话长…”他放下笔,朝书柜一指,才又提笔写著:“你把那第二个抽屉整个拿来给我!” @@@@@@@@@@@@@@@@ 抽屉里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纸张,沈静羽将它全部倒在床上,随及在里头挑了挑,抽出其中一张递给潘其钦。 潘其钦接过一看,突然间,他呆住了…不,应该说,毛骨耸然了… 因为,这是一张医生诊断证明书… “车祸时,我爸爸当场死亡,我的喉管则被断裂的方向盘刺破,本来该是没命了…却不知道怎么救了回来!”沈静羽一字字写著,好像在写著别人的故事…竟没什么特别难受的表情。 潘其钦不可置信的瞪视他道:“你…我还以为你是因为…” “因为什么?”沈静羽抬眼瞧著他突然气呼呼的表情,便又开始笑了起来,写著:“不会吧,你不会真以为我喝农药吧?” 他…什么时侯变的…这么邪恶啊~~~竟然拿自己的残疾开玩笑!!! 我可是为了这件事…两个礼拜,睡也睡不安稳… “又没什么天大的事,我干什么去喝那东西?”沈静羽笑到眼泪都流出来才续写著:“真喝了,八成也没命了!” 也不知怎么,潘其钦只觉自己被他这轻挑的态度搞的万分浮燥,却又说不出所以然。天啊,越想头越痛。潘其钦抚著头。闷不吭声。 “学长…我想回去了…” 耶?沈静羽终於收起笑意,无辜的望著他,写著:“你生气了啊?” “没…啊…我只是突然觉得…” 突然觉得,你的一切好像根本跟我无啥关系! “因为我不是为了你自杀,你就没心情跟我说话了吗?” 潘其钦望著这歪歪扭扭的字,惊的目瞪口呆。这家伙也太不客气了吧! “我干麻希望你为我自杀!”潘其钦无法克制的涨红脸怒道:“我来是因为…关心,你却都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说话…我不想再聊了!”说著,站起身,就想走出房门。 沈静羽登时将白板一扔,下了床,拉住他,口唇掀动,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潘其钦知道他心急,不由得心一软道:“你…快回床上休息…” 沈静羽慌忙的拿起白板,急急的写著:“其实,很少人,不,没有人像你一样,这么直接问,所以我一下子也不晓得要用什么态度跟你说!我不喜欢把自己弄的可怜兮兮…” 白板上,一字字匆匆浮现,潘其钦怔楞一会儿,突然明白他的意思。 事实上,如果整件事不是发生在沈静羽身上,那么,自己或许会体会别人难以启齿的不堪,而利用旁敲侧击方式知道事情真相,却不追问本人,不过,更有可能的是,自己根本压根不会有兴趣知道! 那么…为什么我会对他这么在意呢?想到这儿,潘其钦的心突然怦怦跳了起来。 第四章 “对不起…”沈静羽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他神色阴晴不定的站著,忙又落笔:“我们重聊吧!嗯,我是因为…” 潘其钦赶紧握住他的手道:“好了,好了,不要写了,是我不对,我知道你是因为车祸受伤了…你先回床上…”像在照顾孩子似的,潘其钦掀开被子,将他推入床上。 沈静羽因为刚刚的急迫,整张脸涨的更红,但是,原本无神的双眸,倒明亮起来,只是他一直都紧紧盯著潘其钦,不敢移开,似乎深怕他突然走了出去。 潘其钦对於刚刚的毛燥有些歉然,待坐好位子,便温声的问著:“我不觉得你是故意把自己弄的可怜兮兮,我是…真的很关心,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喉咙既然受了伤,怎么那天能说出声音呢?” 但见沈静羽突然抬起头,抚著自己的喉咙… 潘其钦下意识的屈向前,顺著他的手,看著他的颈… 那是个白晰、优雅的颈,跳动的喉节、有著伤疤的喉管、完美凹陷的锁骨…组合起来,就像是一个挑动心弦的画面,潘其钦突然觉得心神一…忍不住伸起手,碰触了这个禁地。 “…阿羽,你们要不要出西瓜!”一个客气却紧张的声音突然响起。 “伯母…呃…”潘其钦莫明一惊,觉得全身血液全都回流到头上,手也慌忙的缩回来。 但见沈静羽的母亲走到潘其钦身边,将一大盘西瓜送到他面前道:“啊…潘先生…你要不要出…” “谢谢伯母,我自己来!”潘其钦忙拿了一片。 “嗯…”她微笑的点点头,站在原地,竟没有要走出去的意思。 也不知是不是心虚,潘其钦觉得气纷变的有些怪异,正想再开口打招呼,她已睁著眼,直把潘其钦由头到尾流转一遍道:“…潘先生你是给他奏什么的?” “我?呃…我是在做网页设计…” “王夜?什么是王夜?” “喔…那就是设计电脑程式的意思…反正,一打开电脑,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就是我们这种人弄的…”潘其钦想到自己的妈妈好像也搞不清这”网页”是做什么的,便把解释给妈妈的方法,用了出来。 “哦~”她妈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偶不懂电脑…听没有,呵~~啊…做这个好不好赚?一个月薪水多少啊?” “这…还好啦…大概…四万多吧…不一定,看case的大小!” “客死?” “就是看…接的案子大小,如果是大公司奖金比较多,小鲍司或个人委托就比较少…” “哦~这样啊!那一个月就不止四万罗!那你现在也跟家里人住一起吗?” 是…多心吗?潘其钦总觉得这好像妈妈在拷问妹妹男友的话题… 啪啦,一个白板猛打墙上的声音,同时也打断了对话。 两人寻声一望,就见沈静羽一张清雅的脸涨的红咚咚,双眼更是瞪的要掉出来了! “啊…歹势…你们聊,…偶把西瓜晃在这里…你们慢慢出…”沈静羽的母亲瞧到儿子七窍生烟的表情,忙将一盘西瓜放在电脑桌上,然后急急走出房门…“啊…要不要帮你们”手”门…” “守门?”潘其钦莫明其妙的望著沈静羽及他的…妈。 沈静羽脸一沈,仍是半句未吭。 “…啊…不手不手,…那偶先吃弃…你们慢慢聊…”她妈妈对著潘其钦客气一笑,总算带上门走出去。 @@@@@@@@@@@@@@@@@@@@@ 潘其钦被她妈妈的问题搅的有些心神不宁,抬眼一瞧沈静羽,他的脸色已渐渐平静,甚至还漫不经心的又拿起一片西瓜给他,然后在白板上写著:“你不要介意,我妈就是这样…喜欢问东问西!” “不…会啦…我妈也是这样…每次我妹妹一把男朋友带回来,她就开始身家调查!呵!” 这句话没说错啊!真是这样啊!?只是不知为什么,这话一落,两个人突然颇有默契的对望一眼…神情竟都莫明的尴尬起来… “呃…我的意思是…看来天下的妈妈都一样啊!呵~~~”潘其钦的脸是轻松的笑著,心却急遽的跳著,再撇眼这张俊雅的容颜,整个人竟没来由的烦燥了。 因为他的心里万分明白,刚刚,若没有这个程咬金的阻挠,接下来,实在不知会再做出什么事… 沈静羽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只在白板上又写著:“利用各种不同的方式,将空气注入食道上方,空气排出时,经过食道与咽部,引起这部位的肌肉收缩,振动粘膜及空气柱,发出低沉的声音…” “这叫…做食…道语。”自他的喉头,传出了轻微、迟疑、结巴的声音。 冰冻的西瓜凉沁喉头,但是,这个声音,却教潘其钦的心,酸热难当。 “很…难听…吧…”沈静羽垂著眼苦笑著。 “不会,不会,一点也不难听!”不知为什么,潘其钦觉得自己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很想,很想,想到全身都莫明其妙的发起抖。 沈静羽可以自他的眼神,读出他的关怀,却读不到他心里那说不出的挣扎,因此,只露出了安慰的笑容,写著:“以前,曾听过我唱歌的人,我都很难在他面前放开心去说话。不过,上次我真的没有打电话给你,那天家里没人,我接了电话,听到你的声音,才回拨过去。” “我知道…我后来问了我妈,那是一个网友打来的…嗯…就是”明月”…你记得吗?她有个姓沈的朋友,说想认识我…所以给了她我的电话…”潘其钦垂下眼神,拚命吃著西瓜,企图冷却不断流窜心头…想抱住他的。 “女孩子吗?”沈静羽在白板上写著。 “嗯…她很少上白色文学网…好像叫…夜光吧…” 沈静羽想了想,忽然笑著写著:“那你现在就不用再伤心了!” “我…干麻伤心?” “不会吧?你女朋友才跟你分手几个月,你就忘了她啦?” “你…不公平!”潘其钦涨红脸道:“我在网上都跟你说了许多,你却什么也没说!你呢,你自己呢?你交了几个女朋友啊?” 沈静羽这会儿笑的是东摇西晃,直在绵被上拍到没力,才爬起身,手边颤边写著:“我没交啊,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同志啊!” 耶?!对哦~~ “就算是同志,也有…呃…男…男…朋友吧?”潘其钦眨眨眼,有点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得罪人… “好啦!有啦!我也跟你说,以示公平!”沈静羽笑了笑,随及摇指书柜写著:“那边有本书,叫做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你把它拿来。” 那是个…看起来…有点讨人厌的家伙…呆呆的头发、呆呆的笑容、呆呆的衣著…怎么看都呆呆的,完全跟身边那个俊雅的、温暖的沈静羽连不起来。 俗话说,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就算是同志,这一对也显的太不协调… 潘其钦手拿著照片,皱起眉头,怎么看,心里怎么不舒服。 “他是我第三个复健师。就是教我食道语的人。”沈静羽没有查觉他的厌恶,直写著:“他现在在xx医院当语言治疗师…” “哦。”潘其钦将照片还给他,突然有种兴趣缺缺的感觉:“看起来…你们感情挺好的…嗯…那你们也交往好几年了吧?” 沈静羽呆了一会儿,忽然深吸口气,写著:“我们交往三年多…不过…” “静羽!”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又插进来。两人回身一瞧,竟是刘邦奇。 “耶?伯母说有客人,原来是你啊,阿钦!”刘邦奇手提著一袋东西,一走进房间就自动拉了把椅子靠了过来:“喏,这给你,你最爱吃的九份芋圆!” 沈静羽将东西放在桌上,写道:“我发烧,冰的不能吃!” “还在烧啊?”刘邦奇忽然伸长手,抚了沈静羽额头… “嗯…还真的…看医生了没?” 沈静羽点点头。却下意识的看了潘其钦一眼。 潘其钦的眸子也颇有默契的和他相对。 潘其钦突然很想问沈静羽——你有跟我一样的想法吗? 觉得这家伙…干麻在这时侯出现啊?! 当然,他没问。他只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露出了看戏似的不悦。 “那你多休息好了!本来要跟你谈案子的事,下礼拜再聊罗!” 沈静羽笑著点点头。 快滚吧!潘其钦翻翻眼,心里焦燥的说著。 “阿钦,你怎么来的?”刘邦奇忽然转望潘其钦。 潘其钦忙坐正身子道:“哦…我坐火车!” “你好像住桃园嘛!” “对啊!” “我住林口,要不要坐我的车,我顺便载你回去!让静羽好好休息吧!” 潘其钦睁大眼,望望沈静羽… 是,没错,他是看起来是有些憔悴…不过,我们刚刚聊的挺愉快的嘛~~你要滚,就自己滚啊!吧麻拖我走啊!真是~~ “呃…好…吧…”潘其钦站起身,朝著沈静羽勉强一笑。他实在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话。 就见沈静羽嘴唇掀动著,却没有说出话…好一会儿,才吐口气,写著:“ok~那下次再聊了,两位!” 其实是可以拒绝刘邦奇的”顺便”。可是,面对著沈静羽,潘其钦却别扭的说不出口。总是怕他会感受到自己的舍不得走… 还好,这个顺便,让潘其钦没那么遗憾,因为途中,他知道了原来刘邦奇就是沈静羽口中的工作搭挡。 而且又知道,沈静羽前些时侯会整整两个礼拜未上线,是因为在赶个大案子,这案子一直到今天凌晨才弄好。 所以沈静羽才会如此操劳,以至早上对自己那”有事不来”的理由,没什么特别意见。 换句话说,潘其钦早上所烦燥的一切,压根就不是什么问题…怪只怪…自己乱了分寸… 乱了分寸,对,真的是乱了! 越往夜色走,潘其钦越明白,自己实在没有理由不承认! “叹什么气?”刘邦奇忽然开了口。 “啊?没…啊!” “你今天怎么突然跑去找静羽…你们不是很久都没联络吗?” “是啊,嗯…不过,我们半年来一直都在网上联络过…所以也不算突然!” “哦?你…不会就是那个”寒水银”吧?”刘邦奇突然语带惊奇的说著。 “对啊…嗯…他…跟你提过啊?” “就是你哦!”刘邦奇瞄了他一眼,随及眼露暧昧道:“我就说嘛!静羽怎么可能会吃回头草!” “呃…我不懂你的意思?” 看著潘其钦惊慌的表情,刘邦奇直笑了好一会儿才道:“唉哟,别装了啦!厚!上次啊,我跟丰玉就在打赌,到底静羽是不是跟那个复健师旧情复然!结果,没想到是你啊!呵~~~好加在!好加在!呼,我得赶快跟丰玉讲,省得他在那边穷操心!”说著,他竟然开始拨著手机… 潘其钦虽然搞不清他的真意,但是,直觉这事情该是大不妙,忙抢下他的手机,瞪大眼道:“喂…等等等…你先把话说清楚!” 刘邦奇被他这失控一闹,方向盘一歪,差点开入逆向车道,待匆匆扶正,不由得急道:“!我在开车咧!你竟然这样抢!” “你…”潘其钦现在情绪已有些混乱,便不顾一切道:“反正你先把刚刚的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别装了…还有…什么复健师…你是什么意思啊?” 刘邦奇瞬时呆了呆道:“啊…静羽没跟你说…那个复健师的事吗?” “有啊!不过…难道你们…早就知道他是…同…志…啊?” “厚!拜托,不要吓我,我还以为我泄露了静羽的秘密咧!”刘邦奇突然松了口气,哭笑不得道:“我们当然早就知道啊!拜托,我们和他是什么交情了?从大一就混一起咧,何况我现在还是他同事!他啊,祖宗八代我都快可以背了!还什么同志不同志!” hello!anybodyathome!你有没有听错?是-同·志-耶!这难道不是个…很”那个”的消息吗?怎么听你口气,倒像是他在卖烧饼一样普通! “你们…都不觉得很难以接受吗?”潘其钦防备似的说著。 “为什么要难以接受?”刘邦奇眨眨眼,似乎真的不能体会他的意思。 “你们跟他在一块儿时…就…不怕…不怕…” “怕什么?怕他爱上我们啊?”刘邦奇突然收回了嘻笑的表情,沈脸道:“你的意思是,跟静羽在一起,他会莫明其妙的缠上人吗?” 潘其钦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这样的画面,让他想到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冲口要沈静羽不要一直找自己搭挡演出迎新会时,他指责自己自私自利的神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刘邦奇瞪视前方,冷冷道:“就说你,即便喜欢的是女人,也不会逄人就上吧!难道就因为静羽喜欢男人,所以就会变得下作、随便?”他似乎越说越气,当下又哼了一大声道:“像你这种人…真不知道静羽怎么会对你念念不忘!” @@@@@@@@@@@@@@@ “哥,整个仓库只有三卷,喏,看是不是!”潘其飞将录音带放在桌上。 潘其钦将眼睛自电脑萤幕移开,急匆匆的检视起弟弟找来的录音带。 “没有其它了吗?” “没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潘其飞不置可否道:“哥,你想干麻?这录音带的音质有点差了咧!” “你听过了啊?” “嗯,有一卷是一个男的清唱,其它两卷都是合唱,哥啊,那是谁啊?” 潘其钦垂下眼神道:“…是我大学学长…” “哦!”潘其飞似乎没什么好奇心,只耸耸肩便要走出去。 “飞!” 潘其飞回过身,疑惑的望著哥哥。 潘其钦侧头想了想,才道:“你…有没有过…曾经…非常非常讨厌一个人,然后经过了几年不见…回想起来却发觉他实在很不错…” “女人哦?” “…不一定…” “干麻突然问这个?”潘其飞露出一脸莫明其妙的表情。 “没什么,写文章嘛,想多知道别人的想法!” 潘其飞”哦”了声,随及道:“如果说女人嘛…就是杜月蓉罗!” “杜月蓉…”潘其钦眨眨眼道:“你…当兵以前那个女朋友哦?” “嗯!”潘其飞点了点头道:“以前,她一直就满真心的,到我当兵,为了怕我无聊,几乎是每天一信或一卡咧!” “是哦!”潘其钦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个消息,不禁睁大眼道:“那你是什么原因跟她分手?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是兵变咧!” 潘其飞若有所思的拖一张椅子坐下道:“不是啦!她没有兵变,是我那时自己发神经,硬要跟她分手的!” 有一种感受,在你的生命中,是不能承受之轻…而她,给我的,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跟她在一起,会有一种永远也还不起的感觉。所以,会想逃。逃离那个令你依恋又沈重的地方。 “哥,你能体会吗?”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是…这样吗? 潘其钦还不能体会,可是这句话,却让他觉得有些害怕。总感到有某些东西在心灵深处正渐渐成形。 “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潘其飞不假思索道:“当然后悔啊!有个女人那么爱你还不要,谁不后悔!” “你可试过去挽回?” “挽回?”刚刚还万分感性的潘其飞当场失笑道:“我是不干这种事的!事情过都过了!还回头?太没品了!你想要,人家搞不好还要考虑咧!吧麻自讨没趣?” @@@@@@@@@@@@@@ 世上没有人可以保证,时光倒流,重新选择,一切是不是真的能圆满。所以,就更无法肯定,回头,是不是可以幸福,不是吗? 萤幕上,字字浮现。潘其钦写下一些短文,却又觉得有点无病申吟… 烦、烦、烦透了…他将所有的字又backspace! 录音机里,传出了那略显吵杂却温柔的声音…让他觉得…更加他妈的烦啊! hello!潘其钦!?你是不是久没嚐鲜,发晕啦?沈静羽是个男人!ok~~? 就算他长的挺顺眼的~笑容挺迷人的~那么也拜托回想一下,他的下半身是有屌的,好吗?那是跟自己一样的,了吗?不要耍变态了! 你管刘邦奇怎么回家跟他告状去?反正你厌恶跟同志站在一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何必这么担心受怕?了不起就是从此不相见而已…七年都这么过了,干麻突然在意起来?! “哥啊,你在房里跟谁说话啊?又没半个人?”潘其飞只将一颗头钻进门缝,狐疑的问著。 潘其钦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不禁涨红脸道:“靠,你要吓死我啊!” 潘其飞总算把全身一并挤进门,笑嘻嘻道:“你才吓人咧!从昨天开始,整个人神思恍忽,妈以为你是被老版抄鱿鱼了,不敢回家说咧!” 潘其钦翻翻眼,烦燥的坐在床头,没好气道:“你出去啦~~烦死人了!别吵我!”这家伙,知道什么葱!潘其钦倒下床来,不想理他,可是…脑子里总觉得塞满了大便…真的很烦咧… “喂,飞…再问你一个问题…” 潘其飞自门口转了回来道:“问什么?不会又为了那些屁文吧!” “…对啦!对啦!屁文!”潘其钦不耐的坐起身道:“如果你想去找某个朋友,然后又想不出什么理由,你会怎么办?” 潘其飞望著哥哥,眨眨眼,突然,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道:“要找朋友干麻还找理由啊?神经病!” 对啊,要什么理由,来就是了…想什么?就找他泡茶聊天嘛…虽然…他住在新竹… 哇~~~哪有人从桃园特别坐火车到新竹找人泡茶聊天啦!自己都交代不过去了,鬼信啊! 潘其钦站在公寓大门前,不知重覆几次这句话了,就是无法面对自己来这一趟到底为了什么… “潘先生啊?”一个熟悉的、低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潘其钦一回头,便见到那个完全不像沈静羽的大哥。 他穿著一身灰黑及雨鞋,双手提满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仔细一闻,还都散发著一股淡淡的鱼腥。 “呃…沈大哥你好!” 沈大哥露出了笑容,豪爽道:“啊~潘先生怎么不上弃?静羽不在吗?” “我…刚到…还没上去就遇到你了…呃…大哥…我帮你拿一些吧!” “哦…不用…不用…这不好闻…嘿…走走走,上弃上弃…”沈大哥似乎深怕手上的东西不小心沾到潘其钦,便尽可能的避开他,往楼梯走了上去。 “沈…大哥在市场卖鱼吗?” “素啊!所以全身都是臭味~~嘿~~~不好闻厚?啊~对了,你喜不喜欢吃海鲜啊?” “呃…不错啊!” “呵~~~那回去的时侯,拿几条回去…” 沈大哥的亲切让潘其钦有种松口气的感觉。步入沈家大门,也显得自在些。 今天,该不会又是一堆人吧?想到这,潘其钦又觉得有些紧张… 呼!还好,果然半只猫也没有。只有满屋子的饭菜香及轰隆的油烟机声音。 “妈!那个潘先生来了!”沈大哥提声叫了叫,自顾的走进厨房,沈妈妈则一下子就从里头钻了出来。 嗯…好像…又是多心吧?怎么觉得他妈妈的眼睛突然放出了异样光芒…连笑容也…亲切的…刺眼。 “伯母你好,不好意思,这时间来打扰…呃…我找一下学长,马上就走了…” “唉哟!不急啦!他还没有回来!呵~~来来来,你先奏著,等一下阿羽他两个妹妹回来,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呃…谢…谢…” 黄昏时分,登门拜访,人家不请你吃晚饭,可能吗?潘其钦啊~潘其钦~你在惊异什么啊!? 潘其钦抚著头,不好意的笑了笑,看来,除了点头外,是没什么立场拒绝了。 @@@@@@@@@@@@@@@@@@@ 潘其钦这次又被沈家人团团围住。计有,他的妈妈、大哥及两个妹妹。 难道…这家人一向都如此热情啊?怎么两次来,他们总像眼中只有自己,竟是没有半刻钟不注意的!? “来~多吃一些!”沈妈妈热情的夹了菜肴给他。 “来…潘先生…偶敬你…乾!”开饭时,沈大哥就倒了一杯啤酒给他…这会儿,为求礼貌,潘其钦只得赶紧端起酒,喝起来… “潘大哥…你跟二哥认识很久了吗?”沈静心问著。 “嗯…是啊!他是我大学学长…” “那怎么很少看你来我家?” “我们…是…最近才联络上…” “哦~~~”沈家人突然都面露微笑,彼此颇有默契的互望一眼。 怎么了?我有说错什么吗?潘其钦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可是却又无从问起,只好拚命吞著饭… “来!潘先生…偶再敬你…乾!” 耶?真的…要吃饭配酒哦? “哦…大哥,我敬你!”潘其钦慌忙放下筷子,端起酒喝了起来。 “潘大哥,听说你的电脑很好哦!”一直安静吃饭的沈静雅终於也加入招呼战局。 潘其钦呆了呆,登时了解她大概是个电脑白痴吧!不然…应该不会这么说的! “还好啦…我是专门设计网页…” “哦!网页啊!好厉害哦…那以后我的电脑当机可不可以问你?” “……当然可以…” “来!潘先生…偶敬你…乾!” 三杯黄汤下肚,潘其钦突然觉得双颊有些热辣起来,恍忽中,他总算横下心道:“呃大哥学长平时都那么晚回来啊?” “没有!没有!没有!你不要给他误会,他平时都很早回来的”沈大哥突然紧张的挥挥手,同时望向母亲及两位妹妹! 奇怪的是他们三人竟然同时猛点头附议 “对啊!平时二哥都很早的,可能今天” “今天大概去看医生吧” “对对对,看医生!他上个礼拜感冒很给他严重” 大概是醉了怎么觉得分不太清楚他们这些举动哪里不大对 潘其钦客气的点点头满心莫明其妙。 @@@@@@@@@@@@@@ 潘其钦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几杯,只觉得表上的指针都在九点跟十点间晃来晃去,看来,真的有些醉了! “大哥…我看…我下次…”话还没完,就响起了开门声… “啊~~回来了!阿羽回来了!”沈大哥和沈妈妈异口同声的说著。 潘其钦突然感到精神一阵紧绷,忙不迭的站起身,可是脚底轻浮,让他只得赶紧攀住桌面。 “唷!小心…”沈大哥忙扶住他。 “学…长!”潘其钦眨眨眼,试图让自己的视觉清晰些,却发觉,眼前的沈静羽竟然分裂了起来。 他急急的晃晃头,唉哟!越晃越晕…晕到不止看不清有几个沈静羽,还看到一个说是熟悉却又万般陌生且心里迅速浮上厌恶的男人… “伯母…大哥!…静心、静雅…”跟著沈静羽进门的男人,一进来就用著自然而然的口吻跟沈家人点头打招呼。 本来只有沈大哥跟潘其钦在餐桌上喝酒,这会儿,沈妈妈及静心、静雅都不由自主自客厅走到潘其钦身边…个个神色沈重或说…不知所措… 潘其钦只觉他们每个人的神色十分怪异,待抬眼与沈静羽四目相对时,他想起了那个”客人”是谁了… 语言治疗师。也是沈静羽的男朋友! 是尴尬吧! 虽然,潘其钦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只晓得,全身热辣难当,甚至,有种不敢正视那男人的胆怯。 “学长…这么晚了,我先走了…”潘其钦故作镇定的走到面目都看不清的沈静羽身前,闪过他们,朝门口走了去。 哪料到沈静羽突然伸手拉住他,摇摇头道:“…等…等…” 潘其钦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竟然连回头也不敢,只缓缓的挣开他的手,背著他道:“下次我再来…” “等…”沈静羽还是不放,反而将他扯了回来,急切的摇著头,嘴巴掀动著,彷佛有许多话要说。 “这位先生,静羽说话有困难,你等等吧!”复健师也伸出手拉了拉潘其钦,随及自身上掏出了纸笔递给沈静羽。 然而,复健师的话不止没让潘其钦改变离开的决定,反而激起了他莫明的任性,返身甩开沈静羽道:“就跟你说我要回去!下次再来啦!” 酒精,在他体内燃烧,不知不觉助涨了他的烦燥… 潘其钦奋力的往楼下跑,无明的火气让眼前一片了乱,就在跑到公寓大门时,双臂顿然一紧,竟被人拦腰硬生生抱住,然而,或许冲力过大,两个人登时失去了重心,直往公寓大门撞了下去。 碰! 潘其钦一撞上门,额上及肩头当下就吃了痛,只是这一痛,反倒让他的酒气醒了大半。 “你…你…还…好吧…”结巴的、迟疑,却听的出是万般著急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 这勉勉强强才发出的声音,让潘其钦的心没来由一抽,忙温声道:“我还好…你呢?有没有撞到?”他急速揉著额头,同时转过身和他对望著。 楼梯间,昏黄的灯泡照著,潘其钦深深吐口气,抬起头,便看到沈静羽正盯著自己的额头,忧急的摇摇头。 苞他如此靠近,潘其钦突然有些紧张,忙站直身,推开他,故作镇定道:“嗯…学长…你上去吧,我要回去了…” 沈静羽皱起眉头,似乎有许多话要跟他说,但碍在言语不便,满脸烦燥,因此只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怎么也不肯放。 “等…我…”他张开口,吃力的说著。 “学长…你去忙吧…我…” “等…我…”沈静羽再次坚持的看著他,让潘其钦无由的点点头。 其实,这么自他家里回去,本来就不是潘其钦原来的设定,因此沈静羽的要求,使他自然的退了步。但沈静羽似乎为恐他改变心意,直盯著他好一会儿,才放心的放开手,走回楼上。 第五章 潘其钦不知道沈静羽怎么上楼去跟那个复健师…他的男朋友,解说自己的身份… 基本上,他应该会介意吧!?可令他意外的是,约十分钟后,他不止下了楼,还开来了车,要自己坐上去。 开车前,他侧头望了潘其钦好一会儿,才自口袋掏出了纸笔,写著:“你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呃…”潘其钦突然觉得体内酒气又醒了一大半… 靠,臭阿飞,什么找朋友不用理由,去他妈的,那他现在要的不就是理由? “我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来”潘其钦不自在的看看表,已经快11点了,忙道:“现在好像有点晚了,还是我下次再来找你嗯” 沈静羽侧头想了想,便又写著:“我送你回去好了,你在路上慢慢跟我说!” “送我?”潘其钦吓了一跳道:“不好吧现在那么晚了,你一来一往,会太累,明天又要上班” “我明天原本就请特休了,而你回去也要等火车,更何况,走中山很快的!” “可是”说到这,潘其钦心里不禁有些莫明的别扭道:“你男朋友他不是在你家?” 沈静羽面视前方,微笑的摇摇头。随及放下纸笔,发动车子,开了起来。 潘其钦知道他的意思是:没关系。 也不知怎么,竟满欣赏他这”摇头”的无言回应。 “你真的不会太累” 沈静羽还是摇摇头。 风凉夏夜,景物在窗外急速飞逝,车上,凯文·柯恩的绿钢琴缓缓飘送。 坐在副座,潘其钦感到一种从未有的雀跃… @@@@@@@@@@@@@@@@@ 潘其钦偷瞅著他。 一身淡蓝衬衫,深蓝领带,柔软头发在近乎及肩时微微的翘著,相当合乎他瘦削的脸型…给人一种万分清爽的感觉。 红灯。沈静羽忽然转过头,与他的目光相触,潘其钦生生被吓了一跳,赶紧目视前方… 沈静羽似乎没发现他的失常,只趁隙拿起纸笔写著:“你怎么不说话?” “呃…哦…” 沈静羽淡然一笑,又指指了刚刚写的:“你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这句。 “啊!绿灯了!快!”潘其钦指了指前头,随及点点头道:“好,你快开,我说…” 车子再度行驶著,这会儿,沈静羽心思分作两半,总是不时的望他一眼,暗示他”快说”。 “那天,邦奇载我回去…跟他聊了一些事…我想,他应该有跟你说吧!?”潘其钦试探的望了他一眼,只见他的眼神忽显暗沈,但仍然看著前方,直过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看来,情形不妙。不好再拐轨弯抹角了… “我是专程来跟你道歉的。”潘其钦忙向著他,急切道:“我不知道他怎么跟你说的…不过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沈静羽没有再”说话”。只专注的开车。 “学长…邦奇他怎么跟你说的?” 怎么说的?沈静羽总算向他看了一眼。 要说吗?不太好吧?沈静羽静默著…他实在不想跟潘其钦说,刘邦奇自那日回来后,用了多气愤的表情,说尽他的坏话… ─他以为他是谁?每个人见了就会爱他哦? ─你不要跟那种自以为是的人来往啦!七年来,联络都没有,一见面就讲那种话,你说气不气人? ─再想到那时你出了事,我们拜托他去看你一下,他死也不肯,硬是要问为什么要他去看你!?真是越想越气! ─我跟丰玉提了,如果你非得要跟他再试试,我们宁可你去跟那复健师在一起! ─对那种人念念不忘简直是自找苦吃! 想到这里,沈静羽的心情突然焦燥起来。方向盘一歪便将车子停在路边。 “他要我不要跟你来往。”沈静羽拿起纸笔毫不避讳,匆匆写著。 潘其钦看了,心头突然莫明一慌道:“那…你怎么说?” 沈静羽望了他一眼,写著:“如果跟我相处,还是让你有那种…”他停下笔,深吸一口气又写:“不舒服的感觉,那么我…” 字未写透,潘其钦忙一把握住他的手,急道:“没有啊!我没有不舒服,若有,我今天也不会来了!!” 这行为让沈静羽一怔,直望了他好半晌,才轻轻挣月兑他的手,写著:“请你不要这样说,我会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 潘其钦一下子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正想问,突地就醒悟过来,一张脸也瞬时涨的血红,紧张道:“误会…哦…我…明白…对不起!”说著,便赶紧缩回手,正经八百道:“我希望…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可以在白色文学网里见面…好不好?” 沈静羽静静的看他说著…没有再写。 你…你会不会太自私了些呢?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受不纯粹,却又要这么…唉!沈静羽的心下沈了。 “学长…你生气了吗?”看著沈静羽满面寂寥,潘其钦的心苦涩起来… 但见沈静羽的双颊动了动,似乎紧紧咬著牙。气氛瞬时僵直了起来。 车子驶了好一会儿,沈静羽突又将方向盘一歪,停到了路旁。潘其钦知道他想拿纸笔写,心里顿然一阵烦闷道:“你用说的好不好?我会听。” 暗淡的车内,只看见沈静羽皱著眉,狐疑的望著他。好半晌才摇摇头,开始又找起”工具”来。 潘其钦瞬时抓住他双手道:“为什么你都不用说的?你明明可以说啊!吧麻对我都用写的?!” 沈静羽一怔,想抽手,潘其钦却反而抓的牢牢道:“我已经说过,我不介意你的声音变成那样子…你…以前的声音…我忘了啦!” “放…放…手…”沈静羽说了…可是他的脸已变得苍白,双手更是急促的扭动著。 “你…你在怕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看他如此惊慌,潘其钦的火气更是无明发作,手劲也不由得加重起来。 “我…不像你…” “什么叫你不像我?我不懂!” 沈静羽脸色由白转红,直望著他好一会儿,便将身子往后仰,企图离他更远些。 潘其钦凝视著他,危险因子在胸口蠢蠢欲动著… 轻柔的音乐完全无法把气氛放松,只觉两人的心跳交来往去,一拍和著一拍,无声的对抗彼此… “你…大概只会在那个复健师面前说话吧?我呢,在我面前不行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男人间的纯粹友谊…是这样吗?沈静羽绷紧神经,乾脆闭上了眼,心里的疑问与希冀激烈的交战著。 潘其钦望著他,一股想触碰他的突然在血液中流窜起来。 是因为今夜喝多了酒吗?怎么…望著这张过去极力推拒的轮廓,竟让人有种欲满填膺的焦燥! 时间,僵持太久,沈静羽总算缓缓睁开了眼,却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扭动著手腕,似乎仍想趁隙挣月兑… “学长…”潘其钦忽然放开了他的手。 沈静羽一被解套,忙缩回手,向后靠了靠,用著充满疑惑的目光质询著。 潘其钦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怔怔的凝视著他。 许久许久…久到沈静羽的脸又惊白起来,潘其钦才转过身,望向窗外,沈声道:“对不起,学长!送我…回家吧!” @@@@@@@@@@@@@@@@ “你看起来很累,我看,你今天就先在我家睡一下好了!”潘其钦走向驾驶座,矮身问著:“反正你明天不是请了特休?” 沈静羽垂首盯著方向盘没有回答… 看著他异常憔悴的神情,潘其钦便乾脆自作主张的打开了他车门,深吸口气道:“来,你出来,我去停车。” @@@@@@@@@@@@@@@@ 午夜零时。全家都睡了。 潘其钦将他带到了自己房间。粗略的介络著环境,随及指了指自己的床道:“我只有单人床,让你睡…” 说罢,潘其钦自在的月兑下衣服,露出结实的体格道:“学长,还是你要先洗个澡再睡会比较舒服?!” 沈静羽默然的站著,一抹不安在心口不断扩大。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潘其钦的行为像是种引诱…难道,他不知道我对他是有感觉的? 看他不回答,潘其钦便淡然一笑道:“我看洗一下好了。来,我带你去浴室。” 说著,他自顾的拨了拨沈静羽,引著他,走向家里的浴室。 @@@@@@@@@@@@@@@@@@@@@@@@@@@ 他到底想怎么样啊?而…我又想怎么样啊?沈静羽站在莲蓬头下,怔怔的任水往头上浇著。 我承认,我没有忘了他。但是,不可否认,我并没有一直记住他。 只是,再次重逢,让我又开始奢望而已。 因为,他任性自私的态度没变,可是,看我的眼神却变了。不再如记忆中那么冷漠,甚至,还多了份温柔。而这却是我曾日夜希冀的,教我怎么能… 然而,你眼中的我是静默还是静羽?你现在又是寒水银还是潘其钦?只是,不管你是谁,都不要对我太温柔…这样,对我来说…都太折磨了… “学长,衣服。”潘其钦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沈静羽心一跳,静下心,跨出浴白,走到门后,轻开一条缝。 潘其钦并没有将衣服递进来。 “学长。我…可以进去吗?” 沈静羽呆了呆,只觉全身的毛孔突然扩了张… @@@@@@@@@@@@@@ 潘朵拉宝盒的钥匙在手上,引诱的蛇语在耳边回。不知为什么,沈静羽有预感,自己将会死的很难看。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把锁打了开。 沈静羽闭上眼,果著身,背著门。没多久,就听到潘其钦推门而入…月兑衣服的声音… “学长,我来帮你。” 潘其钦手越过他,拿起香皂抹抹手,随及轻轻的帮沈静羽涂在背上…顺著脊椎,抚向他的臀…他的大腿…小腿…甚至,脚背。然后,再回游…小腿、大腿、臀、脊背…手臂…最后,才轻轻将他转身。 沈静羽仍闭著眼,咬著牙。紧紧的捏著双拳站著。 任由潘其钦帮自己抹抹颈,肩夹、锁骨、胸、月复、肚…略过了,大腿、小腿、脚背…再回游…小腿、大腿、肚、月复、胸、锁骨、肩夹、颈…然后,将脸靠近他,很近、很近,近到感受了彼此间的气息…吻了他,浅浅的一吻,再越来越深,越来越深…手,也握住了他,温和的游移著,不疾不徐,犹有韵律的… 潘其钦不停的吻著,缓缓将他压靠了墙,一手还持续的作动著,一手则开启了水龙头,让水自两人头顶浇下来… 潘其钦的欲火已完全点燃,他的动作也就越来越激烈。他不停的探索著,不停的吸吮著,在他的颈、肩、各处,像戳记般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鲜红血印,甚至用舌,挑逗著他,用喉咙解月兑他快感… 沈静羽抬起脸,让水直击而下…压抑的气喘却还是迷漫了出来… “啊!”他猛地将潘其钦头一推,急速返身…虚弱的哼出了声…随及整个人滑落缸里… 水,适时的清除了那欢快的证剧。却清不掉激在他体内的热力。 “这里太窄了…”潘其钦关起水,跨出浴白,拿出一条大浴巾,盖住毫无气力,倒在浴白的沈静羽…然后包住他,让他撑著自己站起来… “为…什…么…”乾哑而迟疑的声音,终於响了起来。 潘其钦没有回答他,只环住他,开了门,将他又引进了房间。 “为…什么…”沈静羽垂著头,披著大巾,虚弱的坐在床缘,终究忍不住再次询问。 潘其钦还是没有回答他,只是返身将灯一关,便就欺过身去,夺走他的大巾…再次将他压倒床上… “学长…让我进去吧…让我进去吧…” “嗯…” 潘其钦表现了今夜探求的唯一客气,在经过许可下,他终於贯穿了他。 “啊~”沈静羽只觉,身体,被快感和痛楚瞬间自腰下如电般传遍全身…教他又苦又乐…若不是喉间伤势的阻碍,这回馈的快感将更生动,更活泼… 不过,对潘其钦来说,这样一声就够了…够他疯狂,够他激动,够他加速动作的满足彼此的狂潮… 沈静羽的双拳还是紧紧的握著,然而,身体却随著潘其钦的动作而律动著,变换著~ 引诱,本身就充满著魅惑,而接受引诱,更交杂著快感~ 这一夜,无论多深沈,多漫长,也不足以教人疯狂。然而,潘其钦的变象,却让沈静羽在的边界感到一股阴霾的恐惧。 @@@@@@@@@@@ 沈静羽醒了。 一个人躺在床上。眼前的景致很陌生。 他慌忙坐起,腰月复及后臀的刺痛,让他想起昨夜与潘其钦的意外缠绵。 看看表,早上十点多了。他果身下床,电脑桌旁齐整的摆著衣裤,上头还留了a4大小的纸张。 学长。我先去上班了。 我家早上都没人。全部出去工作。所以你要出门时只要把门关好就可以了。 你的衣服我把它装袋了,在床头。 你跟我弟体格差不多,所以我跟我弟拿了牛仔裤借你。t恤就穿我的。放在电脑桌上。 阿钦。 不知为什么,看著这张留言,沈静羽有种极度荒凉的感觉。 心烦意乱下,他匆匆穿好衣服…环顾四周,才开始注意这个房间… 真没想到,外表看起来那么轻挑的人,竟有一间这样齐整的天地。放眼望去,所有东西都放的井井有条。 他坐在电脑桌前,轻抚著键盘…想到当时,在网上惊见他的照片时,一颗心差点夺腔而出。那带著熟悉叛逆的眼角,朗朗向阳的笑容,就如初见时一样令人心跳。 突地,一旁散放的录音带引起了他的注意…他顺手翻了翻,忽然觉得双肩发麻… 不会吧… ++++++++++++++++++++ 行车回去的路上,沈静羽半分也无法为昨夜的事开怀。 七年.不算短的时光。没有刻意记住这个面孔,却忘不了他陶醉自己歌声中的眼神─ 学长,跟我一组吧!苞我一组,求求你啦~~他任性的要求著。跟在自己身后兜兜转,而自己,终再抵不过,著魔的答应他… 但是,这一切的和协,却在冲动向他告白,逼他出席迎新缓筢,宣告破裂。两人间的记忆,也在他摔下bass后,就停止了转动… 所以,当昨夜,面对他莫明其妙的变象,的贪图,便完全无法设防的点头。 只是,即便早习惯这种没有律法帮忙承诺的感情,却从没有像今天一样,感觉这么糟糕过。 车上,正放在自潘其钦房中,带出来的录音带。这个温柔而熟悉的声音啊,怎么听来如此让人心碎…只觉那胸口,如被人用力的掐住,紧紧的,密密的,让人几乎要换不过气。待粗喘几口,心一酸,眼泪就突然掉了下来。 @@@@@@@@@@@@@@@@@ 一回家,沈妈妈就出来迎接了。 “啊~你弃那里?奈及暗(怎么一夜)都没回来?” 沈静羽神色憔悴,只摇摇头,比比楼上,便要上去。 沈妈妈一把拉住了他道:“那个弘文还在上面等你。” 弘文!!对啊!苏弘文还在楼上! 沈静羽想起昨天把他放在家里的事。瞬时脸一白,全身禁不住颤栗起来。 “安怎?(怎么)你不敢上弃哦?那就不要上弃啦!偶弃叫他肥弃!(回去)偶梭你还没回来!”沈妈妈当下就正义凛然的把沈静羽拉到一旁。 沈静羽被妈妈一激,反而定下了神,轻拨开妈妈,勉强的笑了笑,转身走出门。 他不知自己到底花了多少时间才走到楼上的房门口,只觉得,当手放在把手上时,竟突然觉得手脚发软,脑中一团糊泥似的… @@@@@@@@@@@@@@@ 沈静羽一进门,就看到他和衣仰躺在床上,双腿却挂在床边,看来,像是等了大半夜,最后撑不住才睡倒下来。 沈静羽轻挪脚步,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可轻微的声响,还是将苏弘文惊醒过来。 “你回…来啦?”就见他缓缓坐起了身,疲累的抹抹脸,深吸口气道:“现在…什么时侯了…” 沈静羽咬咬牙,将手腕递到他身前,让他看著表。 “早上了…怎么回事…我以为你只是要送他去车站?” “……” 苏弘文乾咳一声,坐在床边,将他拉到身前,温声道:“发生什么事吗?” 沈静羽双眸和他相触,却仍是半句不吭。 “静羽,看著我。我在问你。”苏弘文淡淡的将他由头看到脚,眉一皱道:“你…怎么会穿这样回来?昨天,不是才跟我去参加喜宴吗?我记得你没换下来。” 沈静羽终於转开眼神,然而呼吸却忍不住急促起来。 “静羽,看著我,告诉我,你昨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看他仍是撇开头,苏弘文突然脸一沈,站起身,冷冷道:“我要你看著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一抹清爽的香皂味突然扑鼻而来。苏弘文只觉心头一阵难抑的暴燥,反身拾起一旁的小白板,丢向沈静羽道:“不说,用写的。” 沈静羽偷瞅了他一眼,缓缓伸出手,拿起笔,却只在白板上写了歪斜的厉害的:“我”字,就写不下去。 “怎么样?写啊!”苏弘文淡淡的说了句。 沈静羽这下子不得不抬起头,求情似的望著他…摇摇头。 苏弘文原本温厚的脸突然显的阴狠,直面无表情的咬咬牙,喃喃道:“为什么…你总是改不了这习性?” 沈静羽没来由心一惊,正想后退,一个喏大的黑影突地迎面而来,还来不及反应,但觉脸上热辣一片,右耳嗡嗡作响就罢,整个人已失去平衡,扑倒在床上。 “贱人!” 沈静羽顾不得头晕脑胀,忙爬起身,想冲出门。苏弘文却反手一捞,一个箭步冲上就狠狠抓住了他,满脸涨红的怒道:“你到底怎么才会学乖?!”吼罢,用力将他抛回床上,走上前,抓住他双腕道:“跟别的男人上床的感觉怎么样?比较满足,比较快乐吗?” 沈静羽咬著牙看著他,什么话也没说。苏弘文和他对视著,企图从他的沈默找到什么回应。然而沈静羽最后却把眼神转开了。 “你…凭…什么…质…问我?”沈静羽终於说话了。 凭什么?!是啊,凭什么?苏弘文心一吓,似乎这时才感到自己的立场不大对。 “放开…我…”沈静羽扭动著双腕,苏弘文这时才怔怔的松了钳制,只是一放了他,苏弘文心里瞬然被一股不安填满。 沈静羽松了松手腕,轻抚被打疼的脸,才拿起白板,写著:“你既然不想要,又何必来说教!” 望著白板的字,苏弘文的胸口剧烈起伏了起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谨慎道:“静羽…我不是有意要打你的…我想你昨天也不可能做什么…那个男的…应该只是你的朋友…我想你只是很累…所以才在他家…” 沈静羽望了他好一会,随及写著:“不,你猜的没错,我昨天和他上床了。他就是潘其钦。” @@@@@@@@@@@@@@@@@@@@@@@ 几天了?到底几天了?潘其钦翻著桌历,掐指算著。一、二、三…啊…才过三天啊…怎么日子这么难熬? 那一天,在车上的那一天,沈静羽的容颜不知怎么,竟忽然闯入心版。且如入无人之境般。直击深处。 原来,要跟男人上床…并不难啊!不…该说,要跟他上床,并不难。 潘其钦现在才明白,只要有点时间,有点距离,有点妒嫉,有点醉意…就可以让自己跨越篱,对那男人产生。原始的。 但是,接下来呢? 这几日,脑海中尽是沈静羽的一切。他呆楞楞的望著自己的手掌,那灼热的触感,狂妄的及别於女人的,每每回想,总教他欲火满盈。 而他一直以为,沈静羽会像七年前一样,在任何时侯,都表现的冷峻而骄傲,但唯独经不起自己对他冷淡的折磨。所以,他会向自己示弱,会回来追逼。 然而,事过一个礼拜,沈静羽不但没有打电话,甚至也没有稍来任何消息。 他们虽然已分开七年,潘其钦却怎么也不相信沈静羽已练就一身本领,可以在跟人发生一夜后,毫无眷恋。 因此,希望不再牵扯,又冀望他追逼的心情,自私又矛盾,当然也令他吃足了苦头。几天下来,潘其钦只觉得万般焦燥,坐立难安。 @@@@@@@@@@@@@@ 静默:“你姓潘吗?” 静默:“请问,你姓潘吗?” 静默:“请你告诉我,这里,有没有人姓潘?” 一开电脑,白色网站的聊天室赫然出现一串串惊人的红字。 这家伙….竟然逄人就问,你姓潘吗!?他想干麻?! 潘其钦没来由的怒气攻心,一上线就马上传呼…拦下了对话… 寒水银:“静默!” 静默:“请问,你姓潘吗?” 寒水银:“…你在干麻!!” 静默:“请问,你姓潘吗?” 寒水银:“学长,我们用icq聊!” 静默:“…什么是icq…” 寒水银:“…哇咧…你搞什么啊!icq啊!快开啦,你的名字还躺在离线上!” 静默:“…你是那个来我家的潘先生吗?” 咦,不大对!潘其钦心一跳,顿然打著:“你不是静默本人吗?你是谁?” 静默:“我是静雅。你是我哥那姓潘的学弟吗?” 由於聊天室耳目众多,潘其钦不想在上面泄露出真面目,便含糊写著:“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吗?” 静默,停了许久,许久,终於写著:“我哥出事了。” 第六章 是的,没有错。他承认,自己压根也不曾排斥过。 不是现在才变,不是这些年才变。而是早在七年前,听到那温柔的歌声,看到那双痴傻的眼眸,他就知道,自己不会排斥。 当时,之所以如此激烈反应,只是因为,他不想走这条路! 那么,如今,自己在干什么? 潘其钦坐在餐厅,心烦意乱的等待著。 沈静雅那句:我哥出事了!─真是太惊人了。还记得刚听到时,心就像要窜出来一样!现在,胸口,还兀自的跳著。 最糟的是,问了她老半天,怎么也不说出了什么事…竟非得自己跑这一趟! 晚上八点整,沈静雅总算出现在餐厅门口。 沈静心有著三分沈静羽的相似。只是她更柔和些,不像沈静羽,不笑时,带著冷峻。 “对不起,潘先生…”沈静心一坐上位子,服务生就迎了上来,她随意点了个饮料,喘口气,才正襟危坐的朝潘其钦点起头。 “叫我阿钦就好了…”潘其钦没什么耐性跟她客气,直道:“学长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静心喝口水,抬眼瞧了他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叫你潘大哥好了…” “随便吧…都好…” “潘大哥…我要先跟你确认一件事…” 潘其钦皱皱眉,心里很不高兴她这卖关子的态度,但是,他实在想知道沈静羽的现况,只好压抑的点点头道:“你说。” “我想…知道,潘大哥…是不是在跟二哥…交往!” 不会吧…学长是同志的事…在他家…这么公开啊?!潘其钦被她这直言的问题,怔住了。 沈静心没猜到他这表情的意念,不由得慌的涨红脸道:“潘大哥…难道…你不知道二哥是…同志吗?” “我…我知道学长是同志…”潘其钦乾咳两声,直调好气息才道:“嗯…不过…我…我…没有跟他交往…” 没有…没有吧?只上一次床…应该算没有吧? 脑海中,那天翻腾的狂潮,突兀享乐,瞬时浮现,让潘其钦那句”没有跟他交往”,说的有些心虚。忍不住避开了沈静雅的注视。 “你…没有跟二哥交往…那…你不就跟…丰玉哥他们一样…”沈静心的语气瞬然失落,一副找错人的模样。 “静心,我有没有跟学长交往…这很重要吗?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情急生气,潘其钦皱眉打断了她的顾虑! “你…没跟二哥交往…我怎么跟你说啊!对不起啊!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没说过?!靠!谁听到─”出事了”三个字,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潘其钦几乎快发怒道:“静心,学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沈静心登时一反温婉,抱著头,烦燥道:“你没跟二哥交往,我跟你说,有什么屁用!” 耶?…竟然骂脏话….潘其钦倒没想到沈静心的性格会这么直率,只好压住情绪婉转道:“静心,不管学长出了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我一定帮忙!就算我拜托你,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好不好?” 沈静心抬眼瞧著他。似乎在打量他的话有多少力度,直想了好几分钟才道:“你…知道…二哥和苏王八的事吗?” 啥?苏…王八?有没有听错啊?潘其钦眨眨眼,没有进入状况。 “就苏弘文跟我二哥啦!” 苏弘文,潘其钦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然而,转念一想,他就明白这名字要跟哪张脸相配了。同时,一抹没来由的厌恶又浮上心口。 “…苏弘文…是不是那天看到的?” “对啊…就他啊!你知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大…大概知道吧!” 事实上,他只知道到他是沈静羽的语言治疗师,同时,也是他现任男朋友,可是,听沈静心的意思,若不说”知道”,恐怕她不会再讲下去,潘其钦只好硬著头皮撒起谎来。 “你…知道到什么程度?不会也跟丰玉哥他们一样吧?” “静心…你不要再考我了…我真的很关心学长的事…算我拜托你,快说,好不好?” 沈静雅坐直身,望了他好半晌,总算下了个决心道:“我哥…又搬去…住他家了!” 住他家…住他家…住他家… 潘其钦脑海中不断的重覆著这三个字,却怎么也不明白沈静心的出事代表什么,有的,只是一团团无名的火气,直烧的情绪烦燥不堪。 好不容易,潘其钦才吐出一句话:“那…又怎么样?” “又怎么样?”沈静心几近尖吼道:“哥好不容易搬回家里,现在又要搬过去,难道还不严重?” 不会吧…千里迢迢的从桃园赶下来,就…只为了知道他跑去跟人同居? 潘其钦咬咬牙,压著无由怒意道:“学长已不是三岁小孩了…这…这是什么大事?” 话一落,就见沈静心瞪著水灵大眼,气急败坏道:“难道你不知道哥当初为什么要从他家搬回来?” 不知怎么,潘其钦实在不想听到沈静羽跟谁谁谁同居的任何片段,便猛喝水,没好气道:“你没说,我怎么知道!” “哥被他刺伤过!” “什么是…他被伤过…”潘其钦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水杯,在掌心里震动著,心口则像被打了闷拳,几乎换不过气。 沈静心眼眶忍不住泛红,语气也有些激动道:“哥虽然不大能说话,可是…”她偷瞅了潘其钦一眼又道:“有…很多人喜欢他,…那个苏王八是个大醋桶,常为了这些事跟哥吵,哥最后受不了了,就跟他提分手,结果,那次,他竟然在吵架中拿刀刺了哥一刀…还好哥及时跑了出去…才…” 没让沈静心说完,潘其钦已焦燥道:“既然如此,那天他到你们家,怎么没人表示一下愤怒?” “二哥被苏王八砍伤的事,只有我和静雅知道,其它人都不晓得…就连丰玉哥我也不敢说!” 无名的火气,迟续在胸口燃烧著,全身骨头则几乎都要缩成一团…潘其钦不由得闭上眼,调著气,好不容易才道:“被刺伤住院…你还不敢跟别人说,难道要等到被杀死了才说吗!”他终究压不住狂暴的不满,猛地吼了出来。 这一巨响,登时让他们两人陷入一片注视的乱箭! 沈静心没料到他反应那么大,大眼眨了眨,泪水瞬时掉了下来。 潘其钦咬咬牙,却没有半点心软的神色,只顺手拿了纸巾,推到她身前,沈声道:“拿去!” 沈静心拿起纸巾,擦了擦泪水,心里明白他是因为关心哥哥才发火,可又觉得自己有些无辜,不由得哽咽道:“是…二哥…不让我们讲的…他怕妈和大哥担心…所以…那次住院只通知我…和静雅…” “好…他不让你们说,现在又自己送上门!你叫我来又能做什么?”潘其钦没好气道。 “我们全家都…以为你现在跟二哥在交往啊!” 全…家?潘其钦睁大眼道:“什么意思叫全家?” 沈静心恢复了情绪,挺起胸膛道:“二哥虽然都没说那个苏王八伤他,可是他每隔一段时间回来,气色都特别难看,情绪也很差,妈和大哥看在心里,都嘛了解他们交往的不好…去年底,二哥终於搬回家,我们就知道他们分了,所以看到你出现,我们才觉得你在跟二哥交往…” “为…什么你们会这样想?也许…我只是他的…普通朋友啊!”潘其钦忍不住心虚的解释著。 “普通朋友?”沈静心不以为然的瞄他一眼道:“也许吧,也许是误会吧!” “什么…误会?” 沈静心抬起眼,再度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道:“我们是看二哥的反应猜的!” 潘其钦的心一跳,忍不住问:“学长有什么反应让你们这么想?” “反正…你出现的前一阵子,他的情绪都十分好!人也变的丰腴多了,不然,他一直是瘦的跟鬼一样!”沈静雅双指陷入脸颊道:“喏,这两边都是凹下去的!所以啊,他一变胖,我们便猜,他在谈恋爱了!罢好,你又出现…” 他…真的为我而变吗? 潘其钦心里没来由的充满喜悦,然而转念想到那天沈静羽明明又跟苏弘文一并回家,便又烧灼起来! “潘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让二哥不要这么执迷不悟?” 怔愣中,沈静心又讲了一些话,潘其钦却只听到后半部,忙胡乱出了意见道:“难道…都没人管的动他吗?” 沈静心侧头想了好一会儿,便沮丧的摇摇头道:“以前,还有我爸可以说说他,可两年前,我爸死了后,家里就没人敢说他了!都怕他又去自杀…” 潘其钦本来就没想到会听到什么好意见,便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可再咀嚼一下,瞬时觉得双肩发麻,整个人更坐挺了身,颤道:“静心…你…你刚说…你爸…两年前…才过逝的?” 沈静心被他突然发青的脸色吓了一大跳,忍不住也挺起身道:“是…啊…怎么了?” 潘其钦无意识的晃晃头,只觉整个人有些晕眩,直粗喘好一阵才艰涩道:“然后…你说…学长…他还自杀过?”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二哥的学…弟….”说到这儿,沈静心突然大叫一声,慌忙道:“啊!完了!我忘了,二哥交代过,不能跟他以前大学时代的朋友说他自杀过!” ++++++++++++++++++++++ 苏弘文住在一栋颇新的大楼里,潘其钦望著大门,想不出该用什么理由去找沈静羽,然而就在他徘徊不定时,眼前一个穿著轻便,载著深褐墨镜的男子正走了出来,却不是沈静羽,是谁? 潘其钦赶紧提声一喊,没料到的他侧脸一望竟然转身就跑,潘其钦呆了半晌忙追上去,伸手一捞,扑了空,心头一急,三步并两步忙著冲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直跑了几楼层,潘其钦终於在一个楼梯口抓住了他,然而沈静羽实在挣扎的厉害,潘其钦没法,只得狠狠自后栏腰抱住,随及扣住他双手,以全身的力气将他压到墙边。 身体的紧紧相贴,及不断的挣扎,瞬间挑著潘其钦的,也让沈静羽心跳加速,一股压抑不住的燥热,烧的两人全身发软,潘其钦不由得扭动腰月复,让彼此的磨擦著。 “放…放…开…”沈静羽涨红脸,侧开脸颊,避开了潘其钦几乎要贴住的面孔,然而潘其钦却更挑逗似的将脸颊靠近了他,最后,终於埋入他发稍… “嘘…别动…”潘其钦终於在耳旁轻轻嘘了声… 闷烦的楼梯间,燥热的天气,两个紧紧相贴的胸膛,忍不住靶应著彼此狂妄的心跳… “阿…钦…” 潘其钦没等沈静羽再开口,忽然吻起了他耳垂…脸颊…沈静羽吓一跳,挣了一下,随及感到一阵酸麻攻心,待潘其钦吻到颈项,已忍不住缩著脖子,奋力的将身子蹲下来,企图躲开他这毫无预警的侵略… 这动作让潘其钦只好作罢,蹲到他身前道:“好,好,我不亲你,你起来…” 沈静羽却动也没动的将脸埋向双膝,潘其钦便沈声道:“我不碰你,我不碰你,你把头抬起来…” 气氛僵持好半晌,才见沈静羽粗喘著气,缓缓将涨的血红的脸抬起来… 透过淡褐色的镜片,潘其钦看到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像害怕也像惊悸。 “他…人在吗?” 沈静羽缩著身子,凝视他好一会儿,终於摇摇头。 “那…我们进去再说?” 七年前,两人间的关系从黏腻到南北两极,一切几乎完全掌控在潘其钦手上,七年后,难道…旧事还要从演吗… 沈静羽慢慢站起身,开著门,心里响如雷鸣。 @@@@@@@@@@@@@@@@@@@@@@@@@@ 潘其钦抬起眼,隐约看到沈静羽右脸颊上淡淡的乌青及嘴角的伤痕,心头一把火顿时就狂妄的烧了起来。 沈静羽刻意忽略他的注视,倒了杯水给他,推了推淡褐色镜片的眼镜,朝他淡然一笑,拿起手边的纸笔写著:“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潘其钦冷冷看他一眼,喝口水,吐口气道:“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正如潘其钦所料,沈静羽的神情僵住了,握笔的手也不自然的颤动著,可潘其钦也不催促,存心等他”解释”。 “我─没─事…” 没事?!潘其钦牙一咬,登时就把水杯重重的撞到桌面─ 沈静羽吓一跳,却不动声色,只停住笔,垂眼望著桌面。 气氛僵持好一会儿,沈静羽终於抿紧嘴,写著:“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 什么身份?!潘其钦呆了呆,突然觉得一阵惊悸。 沈静羽对他的反应似乎早有所料,脸上漾出一抹无力的虚弱笑意,写著:“你想说朋友吗?还是说我的学弟?”笔停了停,他深吸一口气又写著:“如果是这两种身份,我不想回答你。” 潘其钦眼望著字,一一浮现,不由得心跳狂如雷鼓─他明白,沈静羽在逼自己表态了。 “我…” 潘其钦才说了句话,电话铃声就洪亮的响起。沈静羽呆坐在沙发上,本想听完他的回答,可是尖锐而急促的声音让两人都谈不下去,沈静羽只得对他含首,站起身,转进一个房间里,没一会儿,电话声就停了… @@@@@@@@@@@@@@@@ 是苏弘文。 “吃…饱…了…”沈静羽漫不经心,结巴的向话筒说著─ “啊!”突然,一双手悄悄的溜进了身体里。 沈静羽抓著话筒,想回头,那双手却紧紧的圈住了自己。一股热气还吹入了发稍…模著模著,手滑入了裤里,起欲发膨胀的… 沈静羽急急的盖住话筒,深怕压抑不住的申吟传达出去… 要多休息… 晚上我带你去吃东西…你想想看要吃什么! 还是说你想去哪里? 嗯…你不是想去看电影? 这样吧,晚上的行程你排一排,我们就玩到天亮吧! 线的那一头似乎早已习惯另一边的沈默,因此,仍毫无所觉的表达关心… “挂掉…”潘其钦的声音低低的钻入耳畔….双手仍不停歇的抚弄著身上的地带…. “嗯…嗯…”沈静羽压抑嗓音的回应了话筒两声,随及捂住自己的嘴,颤著身,享受这狂暴的。 一阵挑情,潘其钦才空出一只手,拿著一个牙膏也似的东西,在他眼前晃啊晃…低声道:“这…是用来润滑的吧?” 沈静羽心一跳,脸一阵辣,难堪交杂著快感的点点头。 才刚示意,沈静羽就觉得后股一阵冰凉… “等…”剩馀的单手急著推开潘其钦,便来不及按住话筒,电话那头不由得传来狐疑… “什么事….” “没…” “那去休息吧!” “嗯…” 一心二用。沈静羽感到自己有点晕头转向… 币下了电话,被推压到床上。潘其钦手脚并用的月兑掉自己和他的所有衣物… “没用这个…你…上次…一定…痛死了吧!”潘其钦语意歉然的在耳畔说著。 沈静羽将脸埋入床上,这问题,尴尬的让他说不出话。 他上次就明白,潘其钦对男性之间的是生涩的,不过挑逗的手法却一流。 然而有更多的理由相信,自己是怕哼出了声,他会突然“清醒”吧!而在满盈时,自己实在不能接受他突兀的停止。所以,便咬著牙,承受侵略。 这次,他会贴心的想到自己的痛楚,又没有停止动作。沈静羽的心煞时迷乱起来。 “你…先…”潘其钦狂暴的吸吮他身上每一处,手则不停的帮他陷入高潮。 “啊…”沈静羽喘著气,真实的吐露出舒爽,可才一宣泄,后股就传来细致的侵袭… 一指、二指、三指。渐渐习惯,渐渐扩张… 沈静羽汗水淋灕的摊在他怀里,那穿刺在后臀的指力,不同往常的温柔… 对於潘其钦这接二连三的挑引,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反抗…只觉全身无由的滚烫,阵阵舒快的兴奋,缠绕甘堕的灵魂,让他听见了身体内,毫无尊严,饥饿般的张狂渴求… “学长…可以了吗…我快撑不住了…”抱著火热的躯体,潘其钦已快抑不住几要溃决的狂潮… 沈静羽没有回答出任何清晰的字句,可是微启的双唇,轻吟压抑的申吟,却无端透出了意愿…. 渐渐,渐渐,不管多么紧闭的空隙,只要是循序渐进,总会在最后疏於防备,变的甘於进入…不知不觉,不知不觉… ++++++++++++++++++++ 潘其钦支著头,侧著身,细细的品味著这汗水遍布,卷屈眼前的身子。 这是个男人。一个别於往常碰触的。 第一次对他产生是在车上。轻悄的音乐,昏暗的夜色,交织著一张惊疑的俊秀容颜。而不知怎么回事,这样的画面,竟莫明的让身体高张!因此,也吓坏了自己─ 也许,只是因为这男人七年前曾对自己表白,所以,婬欲锁匙才会突然开启了禁忌吧─当时,潘其钦是这么对自己解释的。 所以,他大胆的带他回家,确认答案。心头,则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横流的游戏。也可说是一个想嚐嚐不同往常的冒险… 潘其钦用手,拨了拨沈静羽的头发,将它们塞到耳后…一张清秀的侧脸上,淡青色的淤痕大剌剌的横陈於上。 如果第一次是为了贪昧,那么,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如果拥抱他只因为冲动,那么,心里那微微的疼怜又是什么? 想到这些,潘其钦觉得有些心乱如麻。 “学长…”潘其钦坐起身,轻轻模著他的额头、脸颊。 “嗯?”沈静羽佣懒的闭著眼,享受著他轻抚。 “你…耳朵穿几个洞啊…”潘其钦惊异的注视沈静羽的左耳,就见那一支支细细的银光齐整的在耳缘排了一排。 沈静羽还是闭著眼,无声的笑了笑,指指左耳,笔划了个七。 “哇!你干麻!?不会痛啊?”潘其钦温柔的模了模他的耳朵,又亲了亲。搅的沈静羽心里甜丝丝,忍不住缩缩脖子。 这样的神态,让潘其钦再次的心痒难搔,便伏,将脸颊贴住了他,同时将他抱在怀里。 被紧紧的圈著,沈静羽的心不由得乱了拍,可是却动也不敢动,因为这似乎是潘其钦第一次这么毫不防备的将温柔泛滥出来。 “学长…可以问你一件事吗?”潘其钦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著。 “嗯。” “…你的喉咙…怎么伤的?” 喉咙怎么伤的…不是跟他说了吗?怎么… 沈静羽正想著要如何措词时,潘其钦已又道:“昨天,我和静心见过面了…” 沈静羽登时心一炸,翻身坐起,青著脸望著他。 “为什么要骗我是车祸?”潘其钦这会儿也坐起身,沈重的回应他的眼光道:“其实,在桂冠饭店,你跟我说的才是真的,对不对?” 沈静羽将身子转了回去,背过了他,但双肩却阵阵起伏了起来。 “还有,静心跟我说,你本来跟他分手了…怎么你现在又回来跟他同居?” 沈静羽大大吸了口气,才翻了翻床头,返身拿了张纸笔,摊在两人之间,写了个“你”字就没写,只抬起头望著他。 “你写啊!我在看…”潘其钦苦涩一笑,似乎有预感写出的事情不太好受。 “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问我?”沈静羽咬著牙终於接了下去。 潘其钦心一跳,再度意识到这个现实问题。 “我…嗯…”正在犹豫不决时,沈静羽忽然欺过身,猛然抱住了他,狂热的亲吻起来… “学长…嗯…”潘其钦的嘴一下被他堵了起来,本能想推开他,可他舌尖纠缠,挑拨。 潘其钦抵不住再次翻涌的热浪…心头则被他不同往常的热情惊愕的不知如何推拒…但觉沈静羽亲著亲著,忽然将身子卷缩到他胸膛吸吮著,手也不停手的顺滑而下… “学长…”潘其钦仰躺著身子,全然豁出去般的享受著… 突然,一股冰凉钻入后臀,潘其钦登时像电击般跳了起来,急急推离沈静羽,手忙脚乱的爬开,直到整个人跌落床底才又匆匆站起来,满脸通红,怔怔的望著他。 沈静羽被他这一推,几乎是撞向床柜,然而,他却似有所料,只用著迷迷茫茫的目光,淡冷的舌忝著唇,无力的扬扬嘴角,与他四目相对。 “学…长…”潘其钦双颊火辣,心则狂乱的跳动著,乾哑的喉头让他的声音万般不自然道:“我…不习惯…被…被…” 沈默,本来就是沈静羽的沟通方式。 他没有去接潘其钦的话,只疲惫的转开眼,双手后撑,用著一个极具挑逗而慵懒的姿势坐著… 潘其钦被他的神采撩拨的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乾咳一声,走近床缘坐了下来,然后露出难见的讨好面容,紧张道:“学长…我…想…我们…” 潘其钦话还没完,沈静羽便欲火情迷的用脚勾了勾了他大腿… 潘其钦当场涨红脸,猛地抓住他的脚,粗喘道:“学长,不要这样…我…们…先沟通一下好不好?” 不知是刻意还是如何,沈静羽并没有停止挑逗的动作,反而将身子挪了挪,靠近了潘其钦,身一倾要亲他。 潘其钦这会儿却一把再将他推开,跳离了床,返身开始拿起衣服匆匆穿了起来。 穿上了贴身衣裤,潘其钦突然有些不安,总觉得自己对沈静羽的态度有些说不过的排据!正想回身安慰,却见沈静羽已抬起了手,阻止他说话,同时无声的捧月复大笑起来。 潘其钦一楞,没有料到沈静羽会突然变了样,眨眨眼,顿然惊觉沈静羽似乎存心开自己玩笑,不由得气急败坏道:“学长,你…” 沈静羽还是没让他骂出来,只朝他摇了摇手,然后跌跌撞撞,自顾的走下床进了浴室… 潘其钦又好气又好笑,正想追进浴室跟他玩闹时,里头顿然传来朔大的声响,直把潘其钦吓一大跳,赶紧三步并两步的奔进去。 但见牙刷、牙膏、漱口杯掉了一地。沈静羽则一脸苍白的抚著脖子,粗喘气的瞪视著他。 “怎…么了?”潘其钦愕然的说著。 沈静羽放开手,怒气腾腾的指著自己脖子上的伤疤。 潘其钦忙靠近他,低,仔细的看了看,还是看不出所以然。 就听沈静羽气急败坏的吐出字道:“印…印…有印…” “啊…”潘其钦呆了呆,想到刚刚意乱情迷时,自己留在他身上的印记,瞬时有种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感,便笑的弯下了腰… 沈静羽却没法轻松,他神情异常严肃的冲出浴室,翻箱倒柜的找起衣服,匆匆忙忙的穿起来。同时将他的衣裤扔给他,比手划脚的也要他穿起来。 潘其钦只得边穿,边歉然道:“学长…我不知道你那么介意…” 沈静羽一脸烦燥的挥挥手,示意他穿快些,同时指指手表道:“…他…回…来…” 这话一出,潘其钦煞时有种当头棒喝的感觉。 第七章 潘其钦穿好衣服就默然的靠在一旁,看著沈静羽手忙脚乱的整理著,被单的皱褶、散落一地的衣物…半小时前,两人所有欢爱的证据全被掩盖的掩盖,扔的扔,清的乾乾净净,彷佛从没有发生过一样。 看著越来越整齐的房间,潘其钦心里越发焦燥,同时,也想起自己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享受这一下午的鱼欢之爱啊! 一切井然就序,沈静羽还十分不放心的在屋子的每个角落逡巡著,直到确定没有任何潘其钦来过的蛛丝马迹,才拉著他走出房子。 @@@@@@@@@@@@@ 电梯前,沈静羽一边看手表,一边忙不迭的望著电梯爬升… 这一刻,潘其钦忽然发现,那个苏弘文在沈静羽心里似乎并非只是曾闹分手的男友,他甚至觉得沈静羽相当在意他的存在。 当然,登堂入室的在人家家里是要收敛些,可是,潘其钦就是觉得有些不大对!但或许是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了,也来不及细想,只能任由心情陷入谷底… “学长…”看他这样紧张,潘其钦莫明烦燥,真想一把摔碎他的表,可又偏偏得忍下气道:“你们不是分手了…你何必那么在意…” 沈静羽心不在焉看了他一眼,马上又紧迫的盯著自己的表。 “学长…就算…”潘其钦话还没完,电梯已到,沈静羽忙拉他进去。 随著电梯滑行…时间一秒秒过,沈静羽的胸膛起伏越来越快,脸更是苍白,只在表上点了几点,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意思是”他都差不多在这时侯回来”。 苏弘文的住所在最高楼层,中间,电梯停了两、三次,分别进来了五六人,到了一楼,又碰到七八人要上楼,几十个人便在电梯口挤挤蹭蹭,沈静羽下意识将潘其钦一推,急著要越过人群,可是才走没两步,右臂一紧,突然被人拉住了。 “你去哪里?” 这声音一出现,当场就把沈静羽吓呆了,因为,那正是苏弘文! 但见沈静羽睁大眼,一口气差点唤不过来,只困难的咽了咽口水,直发现苏弘文似乎没看到已混入人群,走到大门口的潘其钦,才温下神色,摇摇头,结巴道:“没…” “肚子饿吧?”苏弘文温厚一笑道:“你这家伙,懒到极点,若不是饿翻了,你会下楼?”他抬起拎在另一手的塑胶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买了啦!你爱吃的红面线!”说著便递给了他。 捧著这热的烫手的面线,沈静羽心里像倒了五味瓶,酸苦甘咸瞬然激的双肩发麻。 不知怎么,竟忍不住楞楞抬起头,看向门口,与潘其钦遥遥相望。 其实只是一瞬间。就这么一瞬间。却觉得像是一世纪般。 两人的心思都百般流转著….眼神也对话著…问题是,潘其钦毕竟不如苏弘文般了解沈静羽的沈默之声─ 他听不出沈静羽眼神里所传达的语言,也瞧不清自己内心恍惑的意念,他只知道自己不希望沈静羽这么跟他走进电梯,却无计可施。 “怎么了?”苏弘文注意到沈静羽发楞的表情,下意识顺著他的眼神回头望。 潘其钦自己都不敢相信,在看到苏弘文回望的那一刻,自己会胆怯如此!竟然毫不考虑的跋腿就跑! 飞奔迅速,潘其钦完全无法清楚身旁景物,那人、车、物,一个个像皮影布帘,片片匆匆往眼角驰远,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只知道一旦停下脚步,接下来的戏码,自己实在不知从何演起! 是怕连累了沈静羽?还是怕面对即将的冲突?一下子,他也模不清,只觉心乱如麻…想逃离现场就是了!! “…钦!”突然,沈静羽那勉勉强强的声音竟在远处响了起来─ 若不是他的声音变的如此破损,在这吵杂的街头怎么也听不到的!但也因为它的破损,让潘其钦没有勇气停下来,反而更加慌忙的跑著! “阿…钦…” 就这样,耳畔,那失速诡谲,充满惊骇的呼唤却像唱盘跳针般,不断的重覆回,让他实在无法置若罔闻,终於在一个转角,硬生生停住步伐…摇摇晃晃的转回身… 但见沈静羽的身影迅速奔近,直到距自己十来步之遥才慢慢缓下脚步。 眼前,他一张清秀的脸已涨的血红,胸口无端的起伏著,最后终於双手支膝,强喘著气,目光则直勾勾,千言万语般,切切留住了自己。 身旁,行人送来狐疑的目光,潘其钦第一次心里涌起无匹的豪气,完全不想闪避他这充满深情而尴尬的凝视。 四目相对,沈静羽慢慢平静了气,站直身,眼眶渐渐泛出红丝,直过了好半晌,终於缓缓掀动了唇,像在说话似的… 潘其钦楞楞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不知怎么,明明没有任何音波,却觉得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很低很低…很小很小… 你…到底用什么身份来找我的?你说啊…—— 潘其钦顿然感到一阵惊愕!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伸出手,拉著他,带他走吗? 可是…再来呢? 把自己变成同志,让朋友、亲人、人际关系全部重新洗牌?然后出入任何被贴住标签的场所?未来没有妻子、儿女、没有正常的生活圈…什么都没有… 只不过是上个床…玩个不一样的花招罢了…就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瞬然间,潘其钦开始后悔这段期间自己所做的一切。 他不明白这段期间自己在干什么,怎么会无端的把自己挤入那个狭窄而见不得人的世界! 明明,自青春期起,自己就从没有对男人有过!会拥抱他,完全是为了刺激和嚐鲜!不,还有一点点…一点点不想承认的贪恋!仅管那一点点,都在不可自拔的情况下默默被催助…默默被加成…但,自己却死也不想变成“那一类人”! 眼见沈静羽慢慢的走向自己…即便他的容颜比自己看过的任一个女孩还教他心跳加速,相拥也更教他意乱情迷,然而,潘其钦却反而觉得他像个狰狞的魔鬼,正一步步算计著自己,企图将自己拉入一个看不见底的黑洞世界! 别再过来了…别再过来了…潘其钦感到自己的脑子正开始清晰,视觉神经也陆续感受到身畔传达来的异样眼光多么疑虑不堪,下意识的,他终於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的很小很缓,然而,却成功的阻止了沈静羽的前进。 沈静羽瞪著红丝满布的双眼,不可置信的瞧著他,看来,贯性的沈默,已让他快速的憬悟潘其钦退缩的意念。 你这趟来…到底为了什么…难道只是来和我上床的!? 潘其钦很想当作没体会,可是,那字字句句无声的问题,却都明明白白的在他苍白的面孔上一一浮现!教他根本无法置之不理! “静心说你出了事…所以我才会想来了解一下的…学长,你听我说,我想我不是…那个…同性恋…” +++++++++++++++ “静羽!”转角,一张熟悉而暴怒的面孔猛然出现,同时,一句充满焦灼激奋的声音也了过来,煞时切断了潘其钦的辩驳。 “你…做什么?怎么突然…”苏弘文喘著气,不解的看了沈静羽好一会儿,却在飘见潘其钦后,马上就明白了整个状况,而且毫无错漏! 苏弘文的目光由茫然到妒怨,他逼迫自己不去看潘其钦,只咬牙切齿的道:“静羽…你想做什么?” 望著苏弘文,潘其钦免不了一阵心虚,现下自己是活生生当了个“奸夫”,就算不是捉奸在床,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正不知如作处时,苏弘文下一个动作却把潘其钦打醒了! 但见他突然大步一踏,用著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拽了沈静羽,随及一个大巴掌竟就想当街甩下─ 眼见如此,潘其钦顿时毛孔尽张,毫无意识的腾身一跃,猛然就送出了一拳,苏弘文手掌还来不及触到沈静羽,眼窝就被这重击打退好几步,苏弘文捂著眼,整张脸顿然扭曲苍白,他猛地跳将上来,正想朝著潘其钦干起架时,潘其钦左手一揪,右手一掐,当下把苏弘文挤兑到墙边几乎要透不过气。只能拚命的抓著潘其钦的手… “你…再敢动他,你试试我怎么对你!”说著一甩手,狠狠把他推向一边。 苏弘文踉跄的跌了好几步,也乾咳了好几下才回复了气色,然而一双眼却恨恨的直盯著潘其钦,粗喘道:“你…你…咳…” “我什么?”潘其钦居高临下般,冷冷的掏出一张名片,丢到他面前道:“我叫潘其钦,现在我要带他走!有什么事你来找我!别给我碰他!” 苏弘文哪容的了当街被羞辱!在潘其钦一转身,就朝他扑了上去,然而沈静羽似乎是今天才见识到潘其钦的狠劲,足足高他半颗头的苏弘文,没两下竟被他打的唇破齿断满面是血,苏弘文似乎完全奈他无何,伸手挡了他两下,马上又被打倒在地。 眼见苏弘文狠狈的倒在地上抱头鼠窜的躲避潘其钦的狠踹,身旁行人的喧嚣渐渐作大,左一句”打死人了!”右一句”打死人了”,叫的沈静羽心惊肉跳,忙不迭的抱住潘其钦腰身,试图要拉开,然而才这么一拉,苏弘文反而翻过身来,迎面就双拳齐上,直直撞入潘其钦肚子,连带也把身后的沈静羽打的飞了出去。 潘其钦抱著肚子哼了一声,随及挣开沈静羽的拥抱,长腿一伸,把正要靠上来的苏弘文狠狠踢倒在地。但自己也禁不住坐倒下来。 四周没人敢劝架,但聚集的人却越来越多,沈静羽实在怕潘其钦闹出了事,忙死拖活拉的想逃离。 可潘其钦脑海中,顿然浮出沈静羽被他拳打脚踢到住院的幻想画面,因此对於眼前这个男人火气更是越发难消…手挥脚踹还想多打他两下,要不是被沈静羽硬生生拉著,早失了理智。 “好!好!…你走…你走…算我瞎了眼,我看他会跟你多久!”苏弘文坐在墙边无意识的擦拭满面血渍,凶狠阴鹜的说著… “贱货!我就看你什么时侯再被他抛弃!” 苏弘文毫无尊严的在街头破口大骂,潘其钦抚著肚子,拉著沈静羽,闷不吭声的直走著。 @@@@@@@@@@@@ 两人静坐一阵,沈静羽就开动了车子… 看的出来,潘其钦正怒火填膺。沈静羽猜不出他现在在想什么,只能静静的不多话。 气氛沈默一阵,潘其钦终於忍不住道:“为什么他每次动手,你都不会躲?也不会还手?就任他打你伤你啊!”他转过脸,愤怒至极的望著沈静羽,厉声道:“以前你不是这样的!那个性格坚强严厉的沈静羽到底去了哪里啊!怎么你现在变的这么软弱不堪啊!像个女人一样!” 沈静羽手握著方向盘,面无表情的听完他的话… “学长,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难道,只不过因为喜欢男人,就完全失去了自己?任由人家践踏也没有感觉吗?”潘其钦越想越是难消心头怨气,再看到沈静羽毫无反驳,不由得更加怒道:“沈静羽!你说话啊!他明明伤了你,你为什么又要回头?” 几乎在同时,沈静羽奋力把方向盘一歪,不顾后方来车直驶向路旁,猛力停了下来。 潘其钦被他吓一跳,但火气正旺,也就不理会串串不满的喇叭声,更加惊怒道:“你在干什么啊!不要命啊!” 沈静羽仍是不望他,只翻了翻车子,再度把纸笔找了出来,潘其钦却不知怎么,神经一紧,当场把纸笔抢了下来,朝窗口一扔,怒道:“有什么话用说的!” 沈静羽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脸一青,呆住了。 “沈静羽,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啊,你说啊!” 沈静羽咬了咬牙,突然下了车,潘其钦伸手一捞没抓住他,瞬时火气更旺的也下了车…然而沈静羽没有走,只是绕到一旁,默默的盯著草堆里转… 潘其钦知道他想找被自己扔掉的纸笔,不由得怒道:“沈静羽,我叫你用…” “你并不…爱我…你走开!”没等潘其钦把话说完,沈静羽终於大声的喊了出来! 潘其钦听得出这几个难以入耳的字包含了他多大怒气,然而最令他心惊的却是沈静羽苍白的脸上,突然落下了泪水。 在那一刻,潘其钦突然明白了自己有多么恶劣。 我不爱他吗…我不爱他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管自己怎么极力推拒著他,这句声撕力竭的反抗还是像利箭般穿透了心窝。 @@@@@@@@@@@@@@@ 我以为他是那个跟我上了床后,还能嘻笑如常的人。 同志。不都是这样吗? 在街头、在公园、在pub、甚至在网路,只要眼眉轻挑、肢体扭动,生冷几字,就可以让彼此忘情的纵意恣欲─他们没有灵魂,只有肉欲,没有爱情,只有堕落啊 可为什么,面对他的嘶吼,潘其钦却觉得如此罪恶! @@@@@@@@@@@@@@@ 潘其钦打开电脑,生疏的在搜寻格里键入:同志。 瞬然间,数也数不清的同志交友、同志网站、男同、女同…哈,竟然还有教会!! 潘其钦苦笑一阵,便按入网站,看著站里数不清的解说和读片…几年来都网路为伍,却是第一次用它走进这个世界… 原来…出柜是这个意思哦…嗯…gay…t…啊…还有分啊… 茫然的在图片和文字间流转,渐渐,男人的、男人的,男人与男人的世界在眼前形成。潘其钦忍不住模模自己 @@@@@@@@@@@@@@@ “你到底在忙什么啊?这几天眼睛都红成这样,变熊猫啦!不要太拚啦!ㄟ系狼~”同事们看到潘其钦中午再度趴在桌上,不由得暧昧的取笑起来! 潘其钦闭著眼,疲累的趴在桌上不回答… …说出来,你们不觉得我疯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麻…竟然像疯子一样,把能见的,能入的同志网站都进去逛了好大一下… 自那天在路上分手,和沈静羽的联系再度断线。 只是,这几日,没有像之前一样,那么想念他。他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好奇心已经熄火了吧! 唯一不解的是,当夜深人静,满盈时,自慰幻想的对像却突然不再只是清一色的美女胴体…还包含了这些日子,那个不断映入眼帘的男人。 我真要疯了…竟然把自己弄的像个gay! “阿钦…外找!” 潘其钦好不容易被人摇醒,透过密实的玻璃窗,他看到一个反感至极的人,但也瞬间把他的睡意赶走大半… 这家伙…真找上门来啊! ++++++++++++++++++ 其实仔细看,苏弘文长的并不差。温温实实的五官,魁梧的体格,若不知道他会动手动脚,活生生是个朴质体贴的医护人员,给人一股强烈的安全感。 只是今天,他看起憔悴不堪,面色青黄不说,还带点病气。 或许是自己横刀夺爱的方式太不漂亮了,潘其钦突然有些同情他,便也没有怒目相向,只默不作声的把他引到一个密闭的会客室。 苏弘文也没想来闹事,一翻手,将一个黑色长包放在桌上,沈声道:“…这个…是他的,他工作要用,不过一个礼拜下来,他也没回来拿,我想…他…是不敢回来,你拿给他吧!” 潘其钦直觉,那是台精巧的notebook。 “…谢谢…”也不知怎么,对他的印象再度软了十分。 “他有我的钥匙,我没换锁,如果他想去我那里拿东西而不想碰到我,你跟他说我这个月上晚班,他可以早上来拿!”苏弘文双眼无神的垂了下来又道:“你…若不放心,你陪他来好了!” 潘其钦默不吭声的抬眼望著他好一会儿,终於吐口长气道:“我不明白…”他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为什么又要对他动手动脚!若不是静心跟我说,其实…我不会…” …介入吗? 潘其钦把最后一句话吞了下去,因为他觉得说这句,似乎太自我粉饰了…别说自己早就知道这男人的存在!后来这次的擦枪走火还是登堂入室的在人家床上! “动手动脚?”苏弘文终於露出今天第一抹讨人厌的冷笑道:“你以后就明白了!!” “你这什么意思?” 苏弘文瞪大眼,双手警备的扶在桌面,原本病恹恹的神情瞬时放出异样光芒道:“怎么,你干他之前,连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吗?” “你!”潘其钦当场手一撑一跃而过,瞬间就抓住了他领口,同时粗鲁的把他推向墙边,怒道:“你嘴巴放乾净点!” 苏弘文被他抓的十分狼狈,但神情却毫不示弱道:“放乾净?我说姓潘的,你到底对他了解几分?”他用力扯开潘其钦的手,整整衣服道:“你认识他多久?十天?半个月?─我告诉你,我认识他三年了!” 我认识他七年!!正想月兑口而出,苏弘文接下来的话却把潘其钦吓呆了。 “你会介入我不意外,我知道他大学时代就很喜欢你更知道,他今天会变成这样,更是拜你所赐─”顿了顿,便见苏弘文的双眼突然布满寒霜,冷笑道:“不过,你可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分手?” “你手贱啊!” 苏弘文挑挑眉,又道:“是啊,说的好啊!手贱,那是静心跟你说的吧?她是不是跟你说她哥哥要跟我分手,所以我拿刀伤了他,让他住了院?” 潘其钦心一凉,突然有种不好预感…然而还没想透,答案已出现了一半… “你可知道,这个理由是我教静羽编的?” “把话说…清楚…”潘其钦忍不住松开了他的手…咬牙问著。 苏弘文趁隙推开了他,整整衣服,才淡淡道:“如果我跟你说,整个事情颠倒,那是因为我要跟他分手呢?” “狗屁!” 苏弘文道:“狗屁?你不信?不信可以直接去问他啊!你问他那时为什么会去住院,问他为什么会和我分开啊?如果他敢跟你说…”他冷冷一笑又道:“我跟你姓!” @@@@@@@@@@@@@@@ 上班时还有可以分心的事,可是一回到家,满满的焦虑就让潘其钦坐立难安。为免自己钻牛角尖,他打开了收音机,让房里有些声音,好让自己分散心思… 必於沈静羽。自知道他失去声音开始,潘其钦就听到无数谎言。从他是喝农药自杀失去声音,到因为车祸而失去声音、再变回喝农药自杀失去声音。再来,就是他和苏弘文之间的事,竟似乎也是由无数谎言所推砌。 尽避,他实在很不想相信苏弘文,可是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说的是实话。而且,那将是一个自己承受不住的实话。自杀、沈默、谎言、,把沈静羽的一切塑造的模糊不清。 潘其钦将头整个儿蒙在被里…心里好想逃离啊!逃离这吊诡万分的处境!可是两次的热体相触,肉欲缠绵,早将心中对他的感受搅和的像滩烂泥,水土难分,任凭自己如何极力不想让这把无关罪恶,无关世俗的背德野火,在心头燎原焚烧,仍止不住想弄清真相! 我只是不想被人骗…我只是担心你的心情,我只是因为我们有点暧昧…所以惦念你、关心你,是正常的…我不是对你有什么非份的感情…因为我一直爱女人,爱女人!我不可能…不可能因为和你上了床…就变的…爱男人! 潘其钦心格登一跳,不由得翻来覆去─他现在已搞不清自己是在意他瞬然破碎的心境…还是在意他对自己瞒了什么弥天大谎! 伟大如梵天,都会迷失在,凡人们又怎能轻易跳月兑连系?若真能跳月兑,只能说,彼此不存在爱的立基─而我,对他,真的半分没有吗? 一个心中不敢碰触的想法不断的在他胸口乱窜,让他没来由的有点慌,有点怕─ “啪啦!”气急败坏下,他大手一抓,把收音机整个儿捽烂在地!巨大的声响,瞬然截断了他乱七八糟几乎要月兑轨的思绪。 不一时,门口就钻进了一个人头… 就见潘其飞直向他房里扫了一遍,望著分尸解体零件撒满地的收音机,忍不住瞪大眼,再转望面色铁青的潘其钦,忍不住担心道:“哥…你…干麻?” “没…什么…”潘其钦躲在被子里,闷声道:“你出去…” “可是…老哥,有人找你咧…” “谁啊…” “他说是你学长…姓沈…在楼下…” 说罢,潘其钦猛一翻身,大眼瞪著他好半晌,便跳下床…直冲出了门口。 第八章 潘其钦一冲到楼下,几乎要与呆立在大门的人撞上,若不是及时煞车,两个人都要撞作一团了… 待一站定,忙急急的望著这似乎也被惊吓一阵的苍白容颜,心,几乎要窜出腔来。 “学…长…你…找我?”沈静羽的自动送上门,让潘其钦莫明的兴奋,说话也结巴起来了。 但见沈静羽脸色渐似上了血,点点头,随及自上衣袋找出一本小册子及笔…可不知怎么,想了一下,又将它收了起来,乾咳一声,吃力道:“我…来…拿…note…book…” 看他说的吃力,潘其钦登时想到那天,要他有什么事用说的,不要用写的,心里不禁有点慌,忙点点头接道:“我…马上去拿…”随及转身上楼。 东西才递交到沈静羽手上,沈静羽看也不看,点了点头,回身就走了。 潘其钦被他的冷淡吓了一跳,忍不住出声阻道:“学长!” 背著他,沈静羽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两人间的气氛煞时显的尴尬万分。 “…学长…”潘其钦再次出声。 这回,沈静羽终於给了面子,回过身。然而却只是面无表情,默默的盯著潘其钦… 这样的神情,让潘其钦有些措手不及。情急下只得硬著头皮道:“学长…嗯…可以聊聊吗?” 沈静羽还是闷不吭声,直过了好半晌,潘其钦只好强制道:“学长我们到里面谈吧…”他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便一把将他拉进公寓大门里。 沈静羽却踏开一步,挣了挣,怒道:“你…做…什么!”说罢,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返身走了开来,潘其钦心一愀,倒抽口凉气,只得快步的拉住他道:“好好好,不去里面,我们去外面谈!我有事想问你!” 沈静羽还是连看也不看的甩开了他。 情急下,潘其钦已无心顾及旁人,赶忙冲到他前头,紧迫道:“学长,你让我把事情问完,有了答案了,我就不缠你!” 但见沈静羽胸膛剧烈起伏的起来…直僵持了好一阵,才平息激动道:“你…问…啊…” 潘其钦静静瞧著他这反应,心头像倒了五味瓶,又酸又涩又难舍。只是,想问他的话,却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谈得完,便软下语调道:“学长,我们找个地方坐好不好?一下下就好了!不会担误太久…” 话一出口,潘其钦瞬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哄女孩子一样,不觉有些面热,可是这样的话确然受用,只见沈静羽眨眨眼,怔怔望了他好一会儿,便点了点头 鲍园显得有些阴凉,暗夜的树丛,稀落的人烟,让人感到一种无由的不安。 潘其钦并不想把他带进这里,然而,左近,他实在找不到可以让两人好好交谈又无人打扰的地方。 凉亭内,两人对坐著。夏夜的风很凉,可是,潘其钦却觉得焦燥万分。因为,眼前的他完全沈默。声音沈默,神态沈默,连感情似乎也沈默。 才不过一个礼拜,这个原本看到自己,眼神会透出光芒的男人,如今简直像彻底对自己失去了兴趣,这不禁令潘其钦沮丧万分,然而,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道:“学长…我想先问你,那个刘学长…除了跟你提过notebook在我这里的事…还有跟你说什么吗?” 刘邦奇自上次就对自己万分感冒,潘其钦料到他绝对会把那天的事尽挑难听的说…只是他仍然抱著一丝丝希望,千祈祷万祈祷,盼他无论如何别火上加油,可是,一看到沈静羽那突然咬的紧实的双颊与再次泛红的眼球,潘其钦就知道─毁了… 潘其钦不得不急迫的伸长手,握住沈静羽道:“学长…你先听我解释…” 不动则已,他这一动反而让沈静羽激动的甩开他,同时颤著手拿出小册子和笔,写著:“你,觉得呢?你在乎他跟我说什么吗?真的在乎吗?” 潘其钦藉著微光,看到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心里真是如落冰窖。 沈静羽静静瞅著他,忽地露出一抹悲哀的冷笑,写著:“你到底想问我什么?问你干我的时侯,我快乐吗?是吗?” 字,在他颤动的笔下一一浮现,潘其钦几乎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可是,又非看不可! 沈静羽抬眼望他,原本倔强的依在眼眶里的泪水终於还是不争气的掉了下来,只是他并没有示弱,反而深吸口气,笑了笑道:“如果…是这样…的问题,那我…可以…回答你,对的,你…干我的…时侯…我真的…很快…乐…” 潘其钦心一揪,语意痛楚道:“学长,我拜托你别这样说!我没有那样的意思,你别这么作贱自己!” 却见沈静羽用著从未见的冰冷口气道:“好…好,那…你…想问我…什么?” 潘其钦怔怔望著他好半晌,才吞了口口水,吃力道:“我…想问你,你七年前真的因为我而自杀吗?真的只为了我拒绝了你…就自杀?” 沈静羽听著他把问题问完便转开眼神…直停了一分钟才道:“不关…你的事…我自杀…不关你…的事…” “可是…静心说你在迎新会没多久就…喝农药…还有,你为了什么和苏弘文分手?” 沈静羽抬起眼,淡淡瞧了他一下,满面荒凉。 潘其钦不由得倒抽口凉气,垂下眼神道:“如果…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你…” “是…吗?” 潘其钦盯著他,无法应声。只觉心抽痛著,嘴巴沈默著,他知道自己喜欢现在这样的沈静羽,可是却又为他的转变过程难以释怀… 沈静羽并不笨。只看著他好一会儿,即绝望的深吸口气,开始急速的写了起来… 直写了好半晌,潘其钦却有种不安的预感,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将册子抢了过来,瞬间撕下了纸,揉作一团,激动道:“我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知道!饼去都过去了,知道有个屁用!” 沈静羽这时却用瞪著腥红大眼吼道:“我…要…你看,你看!” 潘其钦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暴怒的神情,心一惊,不由得乾咽了口口水道:“学长…这些…” “那是我…自杀…以及…和他分手…的理由…” 我不是圣人,真的,我不是。你为什么要如此考验我! 潘其钦的心嘶吼著,气,粗喘著,两对红丝满布的眼睛,毫不客气的四目相对─ +++++++++++++++++ 懊说实话吗?沈静羽默默的看著潘其钦…心思翻飞… 其实,在迎新缓筢,我只是想四处去逛逛,散散心而已。所以,我走进了一个公园,坐了下来,发著呆,哀悼著自己的失败。然而没多久,突然有人这么兴冲冲的靠近了… 别问我他长什么样,我看不清,那时,真的太暗了。 他一过来,我就感到不太对劲。因为我突然发现,我身处在一个婬糜、难控的地方。身旁,三三两两的影子,耳旁响著异於寻常的申吟,我真的有点害怕。却只能故作镇定。 他在我身边绕啊绕啊,说著许多话。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渐渐冷静下来了。因为我发觉,他只不过是被我吸引来而已!他,想要和我产生联系,或说,发生关系。 夏夜的公园,没有任何的风,燥热的空气让人欲火满盈。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上蒸腾的燥热及眼眸贪婪的火把。好乱,好狂,好婬秽。 那一刻,我呆住了。我突然想到,当自己在看你时,是不是也是透著如此不堪的光芒?所以,你才会总是仓惶而逃? 意识到这点,我的心在煞那崩溃了。我像著魔一样,突然拿起一块小石子,在地上写著:我没有经验。 他怔了怔,笑了,像发现了宝石般,笑了。 “我可以教你…”他急色鬼般的说。 你想说我自暴自弃也可以,突然发疯也不介意。我只知道在那刻,我不想再紧锁自己,不想再虚应自己。我的早在体内燃烧,我想要你。很想,很想。因此,事实上,我跟这个男人一样,如此秽乱!如此下流!如此─ 饼程…我想,我并不是很舒畅的…可能…整个状况后也不太好…因为… 好吧,实话说,在我答应了他的要求后才发觉,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那是个什么样的回忆,我不想说。我只记得,当我通知了丰玉来时,他当场就哭出来…呵…跟个呆子一样,一直看著我,也不敢碰我,只是不断问我,可不可以叫邦奇过来… 等邦奇过来,他们两个死拖活拉的把我送进了医院…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以为我被强暴了!怕我染上了爱滋! 待我搞清他们的想法,我真是不敢跟他们说,我其实是自愿的,就算我身上无一处不是伤,嘴上腥臭,下面、后面,全是血,我想,这个答案对他们来说,或许会更残忍吧! 不,不是或许,我想,那真是很残忍。 他们两个人,在病房外急的团团转,一方面我不让家里知道,一方面他们又要帮我处理后续。 煞那间,我觉得自己好悲哀。 没几天,我就选择喝农药了。只是,竟然没有死成。 然而,有了这次经验,要再踏出去实在不难,因为基本上,应该没有比那次更夸张的刺激了。 钦啊,我每到一处,总是会吸引许多人的目光,他们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如此迷狂,然而我就是偏执著因为你的冷漠而痛苦。日子一天天过,我渐渐也忘了你了。却也习惯了这些包围。 所以,一切跟你无关吧? 沈静羽垂下眼神,开始写了起来… 其实,我在认识你之前,生活就很乱,任何你想像到的暗夜公园、阴森的树丛、秽乱公厕,婬糜的小电影院、乃至大大小小的同志夜街、pub,都有我的足迹…一个人,两个人,很多人,我都有过。你想到的姿势跟做法,我都做过─ 所以,自杀可以说是必然的路。只是时间早晚。 至於弘文,他虽然爱我,却一直不敢碰我,因为,他嫌我─ 潘其钦知道,那最后没被写上,只留下长长一条线的是《脏》字。 短短的字句,淡淡的语气,省略了婬糜的过程,也减去了他喝下农药的心情。看的出来,他还是在意著这段过去。可是,潘其钦已没什么力气开口问详细。 总觉得皱折的纸上,字字都在跳跃著,都在扭动著,像恶灵附身一样,个个都幻化成沈静羽和任一个模糊不清的面孔时的画面…他的眼角著抚媚,他的笑容散著婬秽,然而种种神情,都可以简单的用一句话归类,便是,他对自己的人生,早在不知何时就自暴自弃。 月光,透进了凉亭,将桌面照的明晃晃,潘其钦觉得空气中流动著些些熟悉的味道。 两人如此的对立,似乎在很久以前曾发生过…对了…那时…眼前这男人正对自己表白啊!只是,当时渗透两人心窝的是夕阳,如今则是月光… 潘其钦面无血色的揉起纸张,一颗心由狂剧跳跃到渐次平静。 没有去跟任何人求证,潘其钦却知道,沈静羽又说了谎。 他绝对相信自己当年的拒绝是导火线,但绝不会是发生在他婬糜生活之后。只是这一切的混乱,实在不是自己所能负责的。至於,那个未完成的《脏》字,倒是帮苏弘文那天的话做了强力的注解。 有人说扭曲的记忆,有罪。 潘其钦是今天才深深体会到。是的,这句话说的真有道理! 若不是自己把这个男人刻意的赶出记忆,或许,自己早就参与了他的过去。 现在,整段记忆的顺序都出来了。罪恶感也深深的扎入心砍… “学长…我大概明白…你的事了…我想,我们之间一定要说个清楚…” 沈静羽空虚的望了他一眼,拿起纸笔写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四目相对一阵,潘其钦终於站起身,在凉亭内若有所思的踱了好几回才轻声道:“…等等…我…还没想到……” 沈静羽就看他在亭里转啊转,终於淡淡叹口气道:“阿钦…我…不曾奢…望…你…爱我…但…前提是…我们不能…再见面了…”说完,沈静羽低头再度写了写,把纸张轻推到他面前。 “没有人可以接受这样的我,没有人的。所以,我们就照你上次说的,我永远当我的静默,你也永远当你的寒水银,我们在白色网站相见就好了。” 音乐流动著。两人对望著。 以前,和女人分手,不管由谁来划下句点,往往总免不了一阵哭哭啼啼的声响,现在和这个男人,构不上分手,当然也就没有惊天动地的哀求与纠缠不清的拉扯,只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对话和一张纸。但是心里的艰涩却远远超越了过去任一次生离。 潘其钦直把纸张看了好几回,最后终於忍不住颤声道:“静羽…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沈静羽脑一炸,只觉心口感到一阵窒息,差点唤不过气。 为了对这男人表达情感,几乎已完全失去了自我,不止任自的被他大呼小叫,抛弃在众人之前,现在更是赤果果的让他拥抱,贯穿。如今好不容易有些憬悟了,怎么现在他似乎… “什么…是…给你…时间…”沈静羽揪著心,小心翼翼的问著。 “对於…那个…我没什么头绪…” “哪…个?” 潘其钦随手又将沈静羽那张“分手”宣言揉成一团…静谥的凉亭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接著,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沈静羽…让彼此只剩一步之遥… 这样的气氛让沈静羽整张脸莫明的涨红起来,他想逃,很想逃,因为他有预感,再下来,自己又要掉入一个苦痛的漩涡,不可自拔,可是,潘其钦的转向实在太吸引人了… “哥,你现在在哪?” “…怎么了?” “有两个人到家里来找你…说是你的学长…有急事…” “…我的学长…谁?” “嗯,姓刘,另一个姓邱…” “嗯…我在旁边的运动公园,你…带他们来好了,我在秋千那个凉亭…” 沈静羽趴在凉亭桌上,潘其钦则坐在一旁,关掉手机,伸出手,缓缓而富於感情的抚著他的头发。 三个男人站在凉亭之外,都被这一幕搞的有些毛燥。 那几年,邱丰玉眼睁睁看著他从正常的作息生活,慢慢走向婬糜溃泛,从一个坚毅骄傲的性格变的脆折乾涸,不管他说了多少话,骂了多少次,他还是依然顾我,最后,邱丰玉只能沈默的收容这个时时游在午夜街头而错过门禁关卡的幽灵。 或许,他想证明什么吧!邱丰玉曾试著想过他的心情。只是那实在很难理解。不就是初恋嘛!何必要赔上灵魂? 日子一天天过,七年了,就在邱丰玉和刘邦奇几乎要适应这样毫无道德感的沈静羽时,他突然又变了。 他安份的开始重学荒废已久的食道语,也安份的到他姐夫的公司上了班,更安份的写出许多丰沛华丽的诗句… 而每首诗句都传到了网上,迷惑著寂寞的城市男女…每首诗句也都让看的人觉得他心如明镜。 只是想也想不到,这一切的转变竟是因为他看到了一张天底下最无聊至极的男人照片!! 现在,邱丰玉一双眼几乎瞪的要掉出来了…可是整个惊疑却没有潘其飞的表情生动。 潘其飞的脸几乎铁青的,甚至怪异,或说,是种由心升起的凉意。 “哥…他…是谁…” “他是我学长…”潘其钦没有看他,只表情十分严肃,而同时,趴著的沈静羽肩头却震了震,也没抬头,只轻拍开潘其钦抚模自己的手。 潘其飞的心冷冷一揪,他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他“学长”,可他不要这个答案。只是现下的气氛十分静谥,实在没有什么理由当场发飙· “飞,你先回去,我们要谈事情…”潘其钦收回被沈静羽突然拍开的手,才抬起头说著。 潘其飞这时才发现另外两个木人正杵著。他们的表情相当僵硬,活像来找碴,然而偏偏这两个还是自己带来的,实在没法这么放心回去。兄弟情深,潘其飞几乎马上把刚刚的惊疑丢下道:“我们一起回去啊…你们要谈就谈,怕人听我到一边去!” “那不用了…你坐旁边…”潘其飞的心意,潘其钦看在心里。他不由得重重吐口气。也好吧!让他留在这里,先知道真相吧… 唷!他想在家人面前摊牌啊!真想不到!邱丰玉的心里对他的厌恶少了零点一分。 “你们谈清楚了吗?”刘邦奇安稳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潘其钦看了沈静羽一眼道:“我…还在想…” 言下之意就是没谈妥了!?邱丰玉和刘邦奇互望一眼,一半松口气,一半却也不安心,因为他们心里很明白,要让沈静羽对潘其钦展开双臂实在容易至极!唯一能帮的,恐怕只是搞清潘其钦的意思。 “你在想什么?”刘邦奇走近凉亭说著。 “…我可能会先搬出去吧…我家里再慢慢处理…” 一直默然的潘其飞煞时瞪大眼,望著哥哥,轻声道:“哥,你要搬出去?干什么?干什么突然要搬?都没听你提…” 潘其钦没有马上看向他,怔了怔,才深吸口气道:“飞…我…正在想…要不要跟我学长在一起。” 潘其飞张大嘴呆呆的看著哥哥,随及又望著趴在桌上的沈静羽…他猜得出来哥哥说那些话的意思,可是却完全没法理解,什么时侯开始,哥哥竟然会想跟个男人在一块儿?! 他晃晃头,深吸著气,直怕自己会突然失控道:“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无意识的摇摇头,同时又望了邱丰玉他们一眼道:“有什么事咱们现在回家说吧!没人能逼你决定什么的!”现在,他几乎觉得哥哥的变相是出於受迫。 潘其钦当然听的出弟弟的意思,他瞅眼看到邱丰玉两人面如铁灰,只得严然道:“飞,我是自愿的,我正在考虑要不要跟他一起…我…想我似乎满喜欢他的…”潘其钦苦涩一笑,随及握住了沈静羽垂放桌面的手。 沈静羽紧张的躲了两下,潘其钦却执意的握著,似乎是示意给邱丰玉和刘邦奇看,道:“我会跟你谈清楚…不过…爸、妈那边…你先帮我瞒著,我会再找机会…”接著,他不再望著弟弟,一副坚决的回过脸,望向邱丰玉,像在看自己有没有通过考核。 嗯,态度还算可以,邱丰玉再度满意了一下,心想,起码这家伙不会又那副事不关己的鸟样! “那…静羽也决定了吗?”刘邦奇却是万分冷静,直沈默半晌,终於沈声说著。 这会儿,沈静羽才缓缓爬起来,微光下,他的双眼迷迷蒙蒙,不知是哭过还是昏眩,但是脸色倒很红润。他动作迟缓的在桌面上找著东西… 潘其钦马上机灵的递上纸笔。沈静羽颇有意谓,轻轻飘他一眼,开始写著:“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 邱丰玉和刘邦奇凑近纸片,两人互望一眼,不禁都叹了口气。早知道结果又会变成这样的。 “静羽,你要想清楚,他这人不太乾脆!”刘邦奇不留情面的说著。 潘其钦脸一青,却没有反驳。只默默的看著沈静羽。 沈静羽呆坐著好半晌总算站起身,朝凉亭外走了出去… 潘其钦没来由一惊,几乎想要抬手抓他,可沈静羽此时却回过头,默默的望著其它四人。 我好累…真的,好累…是错觉吗?沈静羽没开口,然而,潘其钦却读到了讯息。 只觉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茫茫然,朦朦胧,万分疲困,那越显清雅的五官更是憔悴万分,好似突然老了十岁。 不知为什么,潘其钦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 不敢等他说话,潘其钦忙打断道:“一个月,学长,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把一切思绪都整理好…再去找你!” 第九章 潘其钦的家庭战争起的很突然,因为潘其飞一回家就没有守密,所有的惊疑瞬时摊在桌上,整整一个礼拜,全家拢罩在愁云惨雾里。 他们细数著潘其钦过去所有的女友名单,交往纪录,一个个质问,一个个怀疑,觉得他是不是被人下了蛊贴了咒。 潘其钦解释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扔下一句:我想我先搬出去好了,其它事以后再谈。 说著,也不管全家三人六只眼,转身走进了房里。 始作俑者潘其飞当然马上跟进了房间,就见哥哥正一套套的把衣服拿出衣柜,同时翻著行李箱装著。 “哥,我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了,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走这条路?” “你别问我了,我现在也想不清!”潘其钦淡淡的说著,手则不停的把东西扔进行李箱。 潘其飞一急,绕到他身前,把行李箱的东西全部又倒到床上,怒道:“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就为了一个男人要离家出走啊?” “我没有要离家出走!”潘其钦转脸望他道:“我只是想先等你们都冷静下来了再谈!” “冷静?我们哪里不冷静?不冷静的是你吧?”潘其飞愤怒的乱挥手道:“你是不是被那变态下了什么迷药啊?怎么半年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变成了同性恋?” “他不是变态!你不要这样损他!他又没有得罪你!” “损他?你还在帮他讲话啊?你怎么那么自私啊!为什么就不为爸妈他们想一下?他们养了你廿几年了,就比不上一个gay?”潘其飞不可置信的摇摇头又道:“你这一出去,要妈他们怎么做人?” 潘其钦边捡拾著衣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道:“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妈他们没脸做人?” 谁料潘其飞冷哼一声道:“阿姨他们每个礼拜都会来家里,等他们问到你,你要他们怎么回答?说你跟一个男人同居了?你这还叫没有见不得人?” 潘其钦停下了手,长长吐口气才沈重的转望弟弟道:“飞,我只是爱上一个男人而已,就严重到让你们都蒙羞吗?” 潘其飞被哥哥严然的态度怔了怔。说蒙羞…好像严重了点,仔细想想,跟外人透露自己的哥哥或小孩是同性恋,虽然吃力,倒也没那么大压力,然而转想要跟亲朋好友开这个头,又实在说不出口,因此一下子也不知要怎么答。 只好试著说些力不从心的劝戒,然而此时,父亲带著花白而严峻的面孔忽然出现房门,压著声,缓缓道:“阿飞,不用跟他说了,他想走,让他走,我当没生过这小孩!”说罢转身就离开了。 潘其钦的父亲六十开外,前年刚自军队退休,性格全然是一般想像中,那职业军人般的刚正严谨,过去,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和小孩就有些疏离,然而,倒很少干涉他们的行为,现在为了这事情,父亲满头花白的发丝更加显眼,而投射著自己的目光,则像看到了什么下作之物,闪烁的全是鄙视与失望所交杂光茫。 母亲的态度是担忧,弟弟的行为是不解,潘其钦都可以承受,唯独承受不了父亲那让他心头发凉的冷淡。 潘其飞看著父亲排拒,心里瞬然升起一股想帮哥哥“求情”的冲动,忙不迭要追出去,潘其钦却像看透了他的想法,一把拉住了他。 “算了,这时侯别再惹他不高兴了!” “哥啊…” 潘其钦放开他,摇摇头,坐倒床上…直静了好半晌才道:“飞…你让我静一静吧…” 看著哥哥面如死灰的表情,潘其飞原先想暴出的话全塞在喉咙,什么也讲不出来…只能点点头,欲言又止般,默默走出去。 @@@@@@@@@@@@@@@ 简素的房间,熟悉的空气,潘其钦环顾四周,模模床、模模桌子,模模cd架、音响,就像和这里的每件事物道别一样。然而这看似平心静气的动作却掩不下心口的一阵慌凉。 毫无预警的曝光让他有点措手不及,母亲总抓著空隙东试探西试探,有哭有劝,有谈有念… 这是潘其钦第一次真真实实的遇到选择这条路的的困境。 烦,除了烦,还是烦。焦燥下,潘其钦再度把衣物放进行李箱…心里则不断的想著沈静羽,他很怕,真的很怕自己撑不下去。 @@@@@@@@@@@@@@@@ 算来,工作,反而是最好处理的一环,家里曝光的隔天,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辞了。 接下来,他花了几天的时间在竹北租了间二房大厦,待一切整顿好,已是当夜晚上十一点多。 放松连日紧绷的神经,躺在没有弹簧垫的床上,潘其钦怔怔的发著呆,试著想把心里的浮动好好归位。只是才躺这么几分钟,苍白的天花板上,沈静羽的影像却隐隐浮现,他激动的神情,痛楚的眼泪,满盈的低吟…瞬然间,胸口的热力又燃烧起来。 一个月,是临时起意的界限,可是对自己来说却像是人生的交叉点,好像自己得在这段时间里,让人生转弯。从“正常”走向“不正常”,从“平静”走向“不平静”。 他十分明白,自己如果选择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不然,沈静羽的伤将永生难愈。 爱都爱了吧!潘其钦不断催眠自己。尽避,他有些怀疑,当初沈静羽若未曾为自己走向绝路,迷乱生活,自己是不是会爱上他。尽避,这几日,他已快失去选择沈静羽的冲动,他还是硬逼自己撑下去。因为,所有的答案已无从探试─ 去看看他吧!潘其钦坐起身,忽然想去找沈静羽。现在就想! 看了他,或许更可以巩固心里这份飘的游移。 算算时间,今天,是承诺的第十四天。想到若现在就跑去找他,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忆起他清雅的五官,露著半分腼腆的笑容,潘其钦突然有些心痒难搔,自己也莫明的兴奋起来。他毫无秩序的拆开行李,挑著衣裤,好生的打扮了一下…可待梳整半天突然看到印在镜后的时钟正指著十二点… “我在干麻啊!”潘其钦忍不住失笑起来! 他吐口长气,放自己一个倒栽葱,仰躺床上,却再也睡不著,只翻来覆去,幻想著沈静羽明日的惊喜神情…直到眼皮沈重… +++++++++++++++++++ 潘其钦坐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整个人直盯著邱丰玉家大门。 自那天,沈静羽当街和苏弘文翻脸,便也没回家,直接暂住在邱丰玉这。因为邱丰玉是出外人,从就学开始就是一个人住。沈静羽有时几乎也把这里当成了临时住所。 “他…应该会开心吧…”潘其钦忍著越加兴奋的心情,在车上有些坐不住,只是看看表,下午五点半,恐怕他们下班都还没回来! 突然一阵铃响,潘其钦把手机拿出来…营幕上,闪动著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阿钦吗?”有点熟悉的男音,掩不住焦急的语气。 “呃…是啊…你…” “我是邱丰玉!” “啊…”潘其钦没料到他会打给自己,不由得呆了呆道:“丰玉…嗯…我阿钦!” “你现在人在哪?我打到你家,你妈说你搬出去了?然后我打到公司,公司也说你离职!还好邦奇有抄下你的电话!” “我…是搬出来也离职了啊…那天我就说了!” 邱丰玉停了停,随及沈声道:“你是想躲人还是真的在处理啊?” 原来,邱丰玉在怀疑自己的决定!! 潘其钦心里一阵不爽朗,想到自己为了这事,家里炸了个大洞,人生也月兑了常规,习惯一辈子的人伦关系全要重新排列,现在竟然还被质疑!? “如果我有心要躲,何不乾脆换了号码?” “这倒是…”听著潘其钦有些怒意的口吻,邱丰玉反而安下了心,但随及语意又紧迫道:“那你现在搬哪去了?” 潘其钦没好气的哼了声道:“搬哪去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已经在你家楼下,我要找学长!” 邱丰玉惊叫一声,瞬时慌道:“你在我家楼下!那你等等,我赶回去,我有事跟你说!” 说罢,瞬间就挂了电话。 @@@@@@@@@@@@@@@@@ 潘其钦一坐下沙发,邱丰玉就递上一罐啤酒。 他接过后,左顾右盼一下,实在很想问沈静羽什么时侯回来,可是邱丰玉的神情却沈重的让他问不出来,他只得跟著谨慎道:“丰玉…出了什么事吗?” 邱丰玉坐在他身前,垂著头,一时之间似乎不知如何措词。 他的神色实在让人无法往好处想,潘其钦只能压抑著渐渐高升的不安道:“丰玉…是不是静羽出什么事?” 邱丰玉闪避了他的注视,深吸口气道:“你…等等好了,嗯…邦奇和苏弘文等一下就来了!” 谁?苏弘文?─有没有听错啊? 刘邦奇会出现,潘其钦不觉得奇怪,可是…怎么苏弘文也来啊? 潘其钦的表情当场发出了质疑,邱丰玉明明看到了,却打开了电视,直转著频道,僵直说:“等他们来了,他们有事要问你!” 潘其钦被他的态度搞的莫明毛燥,忍不住火道:“丰玉,到底什么事啊!吧什么神神密密?” 他脑筋转了转,想到苏弘文会来实在太不正常,不由得怒道:“怎么,是静羽不想跟我在一起了,不敢跟我说,要你们跟我说吗?” “不是啦!你别乱猜,等一下他们…” 潘其钦登时抢下他手中的摇控器,气急败坏道:“那不然是什么事啊!你要说就说,你这样把人搞的很紧张耶!” 平时,邱丰玉的脾气也不大客气,现在被潘其钦当面挑竟也没发火,只皱眉道:“你等一下啦!” 看他如何也不说,潘其钦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生起闷气。 电视剧在眼前拨送著,两个人却各怀心思的坐在一角。 潘其钦远远瞪视著他,想到自己和他们唯一的联系只有沈静羽,再加上那天最后的印象,心沈静羽异常憔悴的神色,一股从未有的不安直往胸口乱窜,就算不想乱猜,每条思路还是全部流到他身上。 好不容易熬到七点,终於有人按门铃,潘其钦当场坐直了身,全身紧的像刺般,等待答案。 只没想到,刘邦奇跟苏弘文真的一起进来,他们看到潘其钦在场,竟还颇有默契的互望一眼,才走到沙发上坐著… 潘其钦越想越不对劲,尤其瞧著他们三人不知何时连成了一气,忍不住就焦燥起来,最后,他连话也不想多问只默默的坐著,等他们开口。 邱丰玉这时总算关了电视,四人间的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阿钦…我们有些事要先问你…”刘邦奇终於开了口。 “学长呢?他那时不是说会住在这?我现在要跟他谈清楚了…”潘其钦也不答话,直接反问,完全不管苏弘文阴森的脸色。 刘邦奇看了邱丰玉一眼,登时深吸口气道:“你决定和静羽一起了? 潘其钦实在很不高兴他们这么神密兮兮的态度,便冷淡道:“那是我和他的事!”他吐口气又道:“如果他不在这,我就走了!我去他家找他!”说著便已站起身。 他这一动,在场三人全部骚动的望向他。 刘邦奇则赶紧道:“阿钦,等等!他…现在不在家里!” 潘其钦闭上眼,心口浮上一阵毛燥道:“你们到底什么意思?看戏是不是?想说什么一次说明白好不好?” “…静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什么叫做不知道他跑去哪里?” 刘邦奇没有回答他,只转望苏弘文,朝他颔颔首,苏弘文这才吐口气,阴沈道:“他已经失踪三天了。” 潘其钦眨眨眼,花了很多力气才体认到这句话的意思。然而他却还没法预估这句话的严重度,因此只朝苏弘文道:“说明白点…” 苏弘文一脸不耐道:“我先问你,你是不是和静羽上过床!” 被他这么大剌剌一问,潘其钦心一跳,脸瞬时涨红起来道:“我有必要回答你吗?” “阿钦,你是有还是没有?”这会儿,连刘邦奇也皱著眉问著。 “有啊!有啊!”焦燥的羞怒,让他没好气道:“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只见刘邦奇和邱丰玉竟像听到什么期望之外的答案般,一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随及闭上了眼,苏弘文的表情则又冷又涩,复杂万分。 潘其钦得不到答案,只好再追问一次:“你们问这个到底什么意思啊?” 但听苏弘文垂下眼神,不冷不热道:“那你就找时间去卫生所检验一下吧!” “检验什么…你们到底…” “阿钦…静羽被怀疑染上了爱滋病…”刘邦奇沈声的截断他的疑问。 +++++++++++++++++ 啥?啥?爱滋病…潘其钦一下子无法反应,只呆呆的望著他们。 苏弘文却已用著丝毫不带感情的声音道:“静羽一年前…曾在一个pub和一名男人交欢,那男的一个月前被医院感染科验出感染爱滋病毒,医院的谘商员请他写下和他曾有过性行为的朋友,希望藉此通知那些不知情的人及时去做检验以免疫情扩大…三天前,静羽接到这样的通知…就出去了…却没再回来!” “一年…前…”一下子,潘其钦也不敢确定自己听的字对不对,可是他一颗心已经有点唤不过气。 “爱滋病毒感染后的病程快慢不一。空窗期或潜伏期时,许多患者没有症状,但可以知道…初期感染力最强,这和静羽和他交欢的时机重叠了,所以危险度高…嗯…你被感染的机率或许不大…不过世事难料,为了安全起见,去做个爱滋病毒抗体筛检比较安心…” 不知是否因为苏弘文是复健师,所以对於医疗上的讯息表达的比较清晰,还是因为他嘴唇微扬的角度,潘其钦觉得他似乎有些冷眼旁观。 然而不管如何,他说的如此清晰,潘其钦就更加明白,以沈静羽上次坦白的过去来看,要感染的机率确实很大,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世纪之疾套在他和自己身上。 四个人静静坐著好一会儿,潘其钦抬眼望著他们三人,这一刻,他才体会到,沈静羽让他嚐到间那极致的渲泄,却也将他带领到一个深渊。 “静羽…他” “静羽没有去检验,也没有回家,更没有去上班,目前他家里还不知道这事情…” 四个人空洞的对望一眼,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 这几天,潘其钦在住处把电脑装置了起来,上网找著爱滋病的相关资料。 什么是hiv,什么叫引发aids病原,什么是空窗期,什么是潜伏期,什么是感染途径… 越是深入了解,越明白沈静羽过去的婬乱,所要承接的现实状况有多残酷。 潘其钦茫茫然的望著营幕,吞下无数的图片和字句,怎么也无法将沈静羽的俊雅笑容连在一起。 依据他们所说,沈静羽以前就常常四处外宿,直到和苏弘文同居才收敛很多,然而收敛的最高点是和自己在网上交流那段时间。可以说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 这么说来,网路的世界,如此糜乱,如此虚幻,竟反而是沈静羽最乾净的时侯。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潘其钦遥远的思虑,他探头看了看号码,却直接将它切断了。 最近,一直接到刘邦奇和邱丰玉的电话,他们很关心自己有没有去做检验,也真心找寻著沈静羽。可是,潘其钦却不想一再跟他们说:我没去检验,也没有去找。 对潘其钦来说,不想去检验,不代表讳疾忌医。代表的是:他不相信沈静羽有。不想去找他则是,他发觉,自己对他三个月前的作息与生活,了解的一片空白。 脑中,沈静羽的印象,是从七年前分开后,直接就跳到网上的连系,然后再次重逢的画面,然后是他感冒、带自己回家…然后上床…然后沈静心…苏弘文… 说到苏弘文…潘其钦也明白了,他在认识沈静羽就体认到他的生活不太正常,然而却因为爱他,所以离不开,但却也不太敢触碰他。而这样伤人的僵持,让两人的感情一直在拉扯间摆。以至,沈静羽让自己生活更乱,苏弘文则越不敢碰。 两人分分合合的感情,终於在沈静羽看到自己的照片后划下句点。 因此,应该这样说,当沈静羽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现在网上那一刻,他并不是再度爱上了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的存在让他忆起了很久之前,几乎要遗失的过去。所以他试著重拾过去,重拾记忆。重拾那个月兑轨前的自己。 只是阴错阳差。自己竟迷恋上这个跟过去几乎断绝交集的男人。 暗夜深思,潘其钦知道,自己并不怪他,真的不怪。只是突然间,对自己勇於追求这段感情的行为,有种可笑万分的感觉。 哦哦! 潘其钦很意外,才装好icq,怎么警示器就响了! 打开一看,是个很久未曾联络的名字。明月。 明月:hi~今天一看到你的名字,吓一跳呢!你很久没上线哦! 寒水银:是啊!^^ 明月:你这个副站长很不负责任哦!这么久了,网上的文章都没去更新!你的留言版要暴了! 寒水银:呵…是吗?好好好,我等一下去看看! 明月:你在忙什么呢?怎么那么久没上来? 寒水银:有啊!我有上线,只是很少去白色文学网。 明月:等一下顺便来聊天室吧!很多人都在找你耶! 寒水银:哦?是吗?谁啊?找我干麻? 明月:厚,你嘛帮帮忙!你忘了,你之前说要办个网聚,要把那个静默找出来啊! 寒水银:……你们怎么还在想这件事? 明月:耶?还说呢!自从上次说要网聚,他就不见人影了!以前,他还会传传文章什么的! 寒水银:…他可能有什么事吧!反正他不出来,我们也不好勉强! 明月:喂,你们两个是约好的吧? 寒水银:什么?什么约好的? 明月:两个一起失踪,然后两个再一起出现!厚…你们不会有什么奸情吧?呵… 寒水银:呵…被你发现了!好吧,我承认,我跟他有一腿酱! 明月:呵…来啦!快来聊天室,静默也在哦!快来一起聊! 看到最后一个回言,潘其钦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手忙脚乱间,还打翻了一旁的水杯,可他也管不了,只打著… 寒水银:你说静默也在聊天室? 明月:对啊!你快来文学网…他这几天上线啊!很多人又都跑出来拱他出来网聚了!嘿… 潘其钦这会赶紧慌慌张张的点击著留灠器,键著:白色文学网… 他从没想到,在得知他的下落时,心里会急的这么夸张… 拨接线路的缓慢,让画面直直秀不齐,一股难以分辨的紧迫把他全身肌肉绷的紥实,焦燥中,他忙联系明月… 寒水银:我要进去网站了…你先跟他说,要他别走! 明月:哦! 不,不对,或许…他看到自己就跑了!!潘其钦忙又键著… 寒水银:明月,不要跟他说我要进去。 明月:???什么意思? 寒水银:我的意思是,你留住他,但别跟他提到我! 明月:啊?为什么? 白色文学网的页面终於慢慢出现…帐号、密码、登入…聊天室… “shit!”潘其钦忍不住骂了声。原来画面整个白白一片,读取的相当缓慢… 待整个儿打开,他看到了许多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字句…他的心急急的跳著、跳著,直到看到鲜红的静默两个字,他终於吐了一大口气… 寒水银:静默! 然而,才打了两个字,潘其钦突然呆住了。 自己要打什么字才可以问出他下落…才可以知道他在想什么…才可以知道他这几天在哪里过? 静默:hi~寒水银!好久不见… 不知怎么,看到这句话,潘其钦脑袋忽然一阵冲血,便不管三七廿一写著: 寒水银:静默,你在哪里?你现在在哪里! 静默:你上来啦!^^…我正要下线呢! 寒水银:静默,开icq! 潘其钦双眼直盯著营幕,整个人的几乎要伸进里面。 静默:我要下线罗!^^ 寒水银:静默,开icq!拜托你,开icq! “静默”的矛头忽然转向其它人,说著再见,潘其钦急的直直打著… 寒水银:静默,开icq!开icq! 然而一下子,静默两个字就突然消失眼前…潘其钦忍不住骂了声,用力朝把键盘捶下去!键盘按键当场四射乱跳,变了形。 第十章 星期六一早,邱丰玉和刘邦奇两人就来到潘其钦住所。 或许是他以前曾自许要当个歌手,所以自大学时代就一直是个满注重门面的人,然而眼前,他不止满脸碎胡渣,神情更是憔悴不堪,可以说是严重的不修边幅。 幸好,一进屋,住处已经整理过了,显的相当雅致乾净。只是和他的神情摆在一块儿就变的更加反差。 邱丰玉和刘邦奇受了不小惊吓,但却都颇有默契,谁也没开口追问,只快速的相互看一眼,随及故作轻松的将买来的小吃递给他道:“来,先吃个东西吧!” 潘其钦没拒绝,接了后就把他们引到简式的沙发坐了下来,然后自己到厨房弄了弄,顺便拿出几瓶冰凉凉的啤酒回来。 两人一触到冰沁的啤酒才发现,这个租来的房子,不止东西置放的条理分明,还样样俱全。 “…之前我怎么没注意到这里有冰箱…”邱丰玉打破沈默,乾笑著。 “什么都齐了,静羽搬来也方便些…”潘其钦闷头吃著东西,不冷不热的说著。 “哦…”邱丰玉心头格登一跳,不知怎么回话,刘邦奇忙使了个眼色,接道:“阿钦…你有没有去…检…” “没有。”没等刘邦奇问完,潘其钦就回答了,随及唏哩呼噜的把东西吃个精光,即伸伸懒腰,一副困倦不堪道:“你们马上要走吗?” “啊…”两人呆了呆,不知他是不是在赶人。 “如果没有要马上走…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好啊…” 潘其钦无力的笑了笑,指了指啤酒,要他们拿起来,跟他进了屋里最大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很平实,齐全,有床有桌还有一组电脑设备,如今它正开启著。 “你们帮我看著电脑…我想眯一下!”说著,他倒向了床,侧著身,正正经经的盖了被…又道:“白色文学网里,聊天室那个叫静默的…是静羽,你帮我看著他,看他是不是还一直挂著。” 啊?什么?静…羽在电脑前!!! 邱丰玉和刘邦奇同时张大口,不由纷说,当场扑往电脑前,瞪大双眼,搜寻著潘其钦口中那《静默》两个字。 丙然,就看一个以柔和绿色为背景的网页,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文字,而左手边,秀著许多代号的小框框里也躺了《静默》。 刘邦奇忽觉一阵晕眩,忍不住哑声道:“…这…真是静羽吗?” “嗯…他已经挂在上面…五…不…六天了…每天都不定时上线…”潘其钦用著昏昏欲睡的口气说著。 这会儿,邱丰玉也冲到他床边急道:“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啊!…你有没有问他在哪里吗?!” “…问了…他不说,我求他…一直求…他都不说。”潘其钦无力的说著,顿了顿又道:“你们试试吧…我撑不住了…好累…” 刘邦奇瞬时拉住还想质询他的邱丰玉,温声道:“你这几天都没睡吗?” “嗯…有…只是睡不沈…” “那你睡吧!我们会看著他。” “谢谢…” 邱丰玉一脸莫明甚妙,正要再出口,刘邦奇已用力扯住他,轻声道:“别吵他了!” “静羽一直在线上,他竟然都没说,害我们…” 刘邦奇用皱眉扼止了他的抱怨,随及坐上电脑前,悉心的观察起画面。 但见这个静默此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人对话著。然而可以感觉得出,他答的很分心,都是:是哦!这样啊!哦!嗯嗯!几乎没超过五个字。 刘邦奇眼睛转了转,突然点开了icq,也开启了躺在离线状态的静默两字。 “他没开icq…”邱丰玉开了口。 刘邦奇没理会他,直接开了他的旧讯息看。 丙然,画面上马上承现出红字一片,全是潘其钦单向的传输─ 静羽,我知道你在线上,回答我好吗? 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你为什么要躲我? 你到底在哪里!你回答我啊! 你答应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有在努力了,可你现在算什么呢!? 你回答我啊!我知道你在线上! … 一串串的话,日期分布在五个不同时间,然而完全没有半句回言。 “你看,完全没回!”邱丰玉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刘邦奇沈默一会儿,忽然望著邱丰玉,邱丰玉被他看的一阵毛燥,忍不住道:“干麻这样看著我?” “…我想问你…”刘邦奇转动眼珠,想了想道:“如果…你爱著静羽…嗯…我的意思是,把他当做是爱人般这样爱,你会想跟他说什么?” 邱丰玉眨眨眼,不知怎么突然脸一红,转开他的注视道:“我…又不是gay,我怎么想像!” 刘邦奇若有所思的瞧他一眼道:“哦…不好想像啊…嗯…那…”他动手在icq上点了《静默》的名字,开始打著… 我爱你,静羽。 邱丰玉看著这串字出现在眼前,当场张大口,楞楞的望向刘邦奇,可刘邦奇却不动声色的将它传了出去,接著又写著: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样的爱著一个男人。 我不在乎你有什么病,或过去什么事,我只在乎你爱不爱我。 “邦…奇…”邱丰玉似乎有些难以理解这些话的真假。直咽了好几口口水才道:“你…对静羽…” “嘘…”刘邦奇淡淡一笑道:“别吵…”接著又打著… 这几天,我常想,我是不是和你过去那些…朋友一样,只是你填补寂寞时的慰藉… 我是吗?我应该是,所以,你可以毫无感受的任我在这里跟你说话,却永远不回。 原来,我是那些人的替代品吧! 你在报复我过去对你的拒绝吧,如果是,那么,你成功了,我很痛苦。 生不如死。 走上这条路,我本来就很胆怯,现在,我觉得更加无助。不如死了好。 这会儿,邱丰玉有点明白刘邦奇在做什么了,因此他专注的盯著营慕,但见,白色文学网里的静默,回应网友的讯息更慢更少了… 最后,还看到他打著:对不起,我有点事。随及就跳离了聊天室。 “你…在逼他出声音吗?”邱丰玉眨眨眼,不可置信道:“…有用吗?” 刘邦奇耸耸肩,一副等待回应的神情。 邱丰玉听不见他回话,便随手拉了把椅子,坐在一旁道:“静羽到底在想什么…有时…我真的觉得,我一点也不了解他…”他停了停,又道:“其实,我真的不相信一个人可以为了大学时代的初恋幻灭就把自己的人生搞的面目全非…” 刘邦奇盘起手,想了一阵道:“我并不认为,他当初是为了阿钦才自暴自弃。” 邱丰玉脸一青,忍不住艰涩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因为公园…那件事吗?” “我想…静羽…不是为了一个人或一件事才变成这样的…”刘邦奇深吸口气道:“他,应该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他要的答案,所以才渐渐腐蚀的…” “我…不明白…” 刘邦奇长长吐口气,突然转望背向他们的潘其钦道:“眼前…快要有一个翻版了。” ++++++++++++++ 哦哦!—— icq警示一响,邱丰玉和刘邦奇都忍不住要跳起来。 刘邦奇著手将讯息匡点出,煞时便见标上《静默》的对话匡里秀著─ 钦,你在哪里? 刘邦奇当场回讯著:我在─ 可写了两个字,却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把讯息匡关掉。 邱丰玉吓了一大跳,忙道:“你干麻!怎么不快问他在哪里?” 刘邦奇盯著营幕深深吸口气道:“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啊?万一他又不出现…”邱丰玉话没完,icq又再响起─ 哦哦!—— 钦,你在哪里!!你现在在哪里!! 刘邦奇这会儿,终於吐口长气,把icq整个关了起来。 “哇~~你在干麻!你怎么把它关了!”邱丰玉整个人失控的跳了起来。 “等等。” “等什么!你全关了,怎么跟他谈啊!” “再等一下!” 邱丰玉站起身,像个陀螺一样转了好些圈终於不可置信道:“等什么啊!他好不容易出声了!” “我…”刘邦奇正想解释,馀光就扫到了一个面色苍白的人正双眼无神的望著自己。 “…你怎么起来了?”邱丰玉随著他的眼光转身望去,不正是潘其钦! 便见他失神的抹抹脸,然而小憩似乎反而让他双眼更加凹陷,只是他并不以为意,只翻开被子,摇摇晃晃的跳下床,走到电脑桌前,自顾的点开icq。 在离线状态下,他看著《静默》的旧讯息,直看了半晌,才疲累的走回床上坐著,双眼则茫然的穿透前方。 这动作让刘邦奇莫明的尴尬起来,然而整个气氛,却令他无法解释,只能默然的等著潘其钦开口。 “谢…谢你…”潘其钦终於吐出一口长气,若有所思的摇著头道:“你…真的很了解他…” 刘邦奇觉得他这语意有些难以捉模,只得故作镇定道:“他看到的是你的名字。” 潘其钦却似乎没有听进他的话,只伸手胡乱的抓了抓头发,抹抹脸,再度呆楞起来。 “阿钦…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 “你别介意,我…没有什么意思…”潘其钦抬起困顿的双眼怔怔望著他好一会儿,才犹豫道:“…我只是…觉得…我…整个脑袋…好乱…” “…乱?” “嗯…好乱…”潘其钦侧头想了想,随及露出一抹痛楚道:“我…一直以为静羽…很想跟我一起的,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想错了…他心里好像根本不在乎我…” “不在乎你?”邱丰玉听的瞪大眼,插嘴道:“不在乎你,他早就又逃回苏弘文那里了!” 潘其钦皱眉道:“是吗?可如果他在乎,他应该会想知道我有没有被感染爱滋,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只是躲在一个地方,跟我磨日子!他…完全跟我以前想像的不一样…我…总觉得自己好像爱上了想像中的人…” 邱丰玉愣愣看了他好半晌,半点儿也没进入他说的状况,刘邦奇却抬起眼,若有所思的转问邱丰玉道:“丰玉,你觉得静羽自大学时代变了很多吗?” “变?”邱丰玉一脸莫明其妙道:“静羽一直是这样啊,变什么?每每遇到事情,哪一次不是跑不见人影!总要躲个十几廿天,弄的生活乱七八糟的才甘愿!” 刘邦奇挑挑眉,对著潘其钦无力一笑道:“喏,静羽就是这样,一直是这样!他面对事情的方法都没变,深怕压力,却又坚持自己承担,所以,他没变。变的是你的心。” 潘其钦咬著牙,难以接受他这样的指责:“我的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为了他,我整个生活都乱了,也离开了家,现在他却…” “他怎么?难道在你选择要跟他在一起之前,都不曾明白他是怎么样一个人?静羽的情绪本来就像是密度超大的黑洞,谁靠近,谁就得一起沈沦,而他的人生也一直处在失轨状态,讲句难听点,我和丰玉若不是跟他有十几年交情,我们也受不了,我不是早要你想清楚!”他顿了顿续道:“这么多年来,我唯一看到有耐性的人是苏弘文─” 刘邦奇近似挑衅的瞧著他,顿了顿道:“你可知,以前,苏弘文也曾要放弃过他,结果静羽受不了打击,拿刀刺伤了自己,才演变成苏弘文一直处在进退两难的地步?” 沈静羽因刺伤而住院是由沈静心说出来的,但或许是心里有预感,所以真正的原因,潘其钦一直没有去求证,如今,刘邦奇的毫不避讳,果然让他有些承受不了。那心口被捏作一团的痛楚,已分不清是因为妒嫉还是惊悸。 “会成静羽离开苏弘文,并不是我们讨厌他,而是,我们深知他们在一起,两个都痛苦。如今,我想,苏弘文的耐性也到了极限,不然,你以为他会这么舍得放手?” “听你现在的意思,似乎又想反悔了…”邱丰玉这时总算进入了状况,冷著脸插了口。 “或许静羽也是想到你会有这样的反应,怕自己承受不了,所以,乾脆先躲起来,省得到时大家都痛苦!”刘邦奇翻眼坐倒椅上,抬眼道:“也好,反正现在状况都不明朗,就当作你什么决定也没作,回家去吧!他…有病没病,是死是活,你也别再介入了!” 我后悔了吗?─心里那阵阵浮燥是后悔的感觉吗?不是的,我不是在后悔…我只是… 刘邦奇看著他神色不定,便叹口气道:“阿钦,还是…你要去请教苏弘文,他毕竟和静羽相处过很长时间…再不然,就把他再还给苏弘文─我知道你也很痛苦,如果不行,就放了吧,我们不会责难你的。” 你在激我吗?潘其钦倒吸口凉气,竟觉得差点唤不过气。 便在这时,一个闷闷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行动电话的声响。这个音乐打断了三个人刚扬的尴尬气氛。 便见潘其钦走到角落上,翻了翻,拿起了埋在许多衣物下的大哥大,望著营幕好半晌,才抬起眼,按下通讯键… “你…在哪里…”潘其钦大眼一睁,声音突然颤动起来。 他这表情让刘邦奇和邱丰玉当场警觉来电者的身份,全部僵直著身体,紧紧盯住他。 “你慢慢说,慢慢说,我在听…别哭….”潘其钦的脸突然涨红起来,整个人也在房里团团转著。 “我要你别哭啊…”叫对方别哭,潘其钦的双眸却溢满泪水,同时急切的走到电脑前,匆匆的开启了icq…以及躺在离线状态下的《静默》字样,点开旧讯息… “别跟我道歉!!”潘其钦突然吼著,眼泪也因为激动而掉了下来,喘息一阵,他开始专注於刘邦奇刚刚在icq上打的字句,然后抬起红丝满布的眼,望著他─ 刘邦奇不明白他这眼神有什么意思,正想开口问,却见他望著自己,嘴里则缓缓道:“静羽─我爱你…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样的爱著一个男人…我也不在乎你有什么病,或过去什么事,我只在乎你爱不爱我─所以,告诉我,你在哪里…” 听著潘其钦毫不避讳照本宣科的念出来,邱丰玉和刘邦奇心里忽然有些莫明的震憾,对於他,竟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敬意。 “你别动,我现在去。”电话瞬然收了线。潘其钦当场虚月兑般的坐倒床上。 “静羽…怎么说?他在哪?”邱丰玉等不及气氛松泛,忙凑前问著。 “在…宁静海…” “宁静海?那什么地方?” “一家网咖店…在桃园…我家…对面…”说罢,他抬起头,望著刘邦奇和邱丰玉,心里一阵混沌。 “他竟然一直在你家附近…”邱丰玉不可置信的摇摇头道:“而你…却跑来这里…” “现在怎么样?你要去找他吗?”刘邦奇顿了顿又道:“你确定了吗?” 潘其钦抬起眼,如同呢喃般道:“我没有不确定…我自搬出来后就没有不确定…我只是…见不到他,不知道自己撑不撑的过去而已…” 刘邦奇盯了他好半晌,忽然朝他淡淡一笑道:“可以的,你有这个肩膀。” ++++++++++++++++++++ 宁静海,在这区段原是很有名的k书中心,不过近年来这样的地方似乎有些不流行了,所以业者将它改成了网咖。 潘其钦一走进店里,就被这闹哄哄甚带著乌烟瘴气的环境弄皱了眉头。因为,他实在很难想像沈静羽如何能待在这里许多天。 好不容易走进店内最深的包厢,正想拉开门时,潘其钦发觉,自己的手颤的很厉害。心一沈,,临时改成了敲门。 @@@@@@@@@@ 其实,两人算算也只分了快一个月,但是,潘其钦却有种恍如隔世的紧张。 拉门轻轻开启,一张憔悴的面孔登时吓了潘其钦一大跳。 就见他瘦的整个双颊都凹了进去,惨白的神色,深陷眼窝的珠子及乾涸的唇瓣,在在让人怵目惊心。 “钦…”沈静羽似乎花尽力气才勉强笑著,潘其钦却呆呆的看著他,差点哭出来。 “走…”潘其钦吐出一口长气,伸出手,将他拉出了包厢,然而手中几若无骨的触感终於搅动他的肝肠,红了眼眶。 “对…不起…” “别跟我道歉…”潘其钦没有看他,直将他拉到柜台结帐。 @@@@@@@@@@@ “这车…不是…你的。”沈静羽尽量装著自然的说著,他气色很差,但态度却冷静的叫人无法接受。 潘其钦神色严肃的开著车道:“邦奇的,我借他的车子赶过来找你。” 沈静羽怔了怔,瞧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车子开了几分钟,气氛变得分外沈静,让沈静羽有点受不了,正想闭目养神,一撇眼,竟看见潘其钦泪流满面。他当场吓了一大跳道:“你…怎…么了?” 潘其钦伸手抹抹泪,默然的直视前方,淡然道:“你关心吗?” 沈静羽楞了楞,潘其钦又道:“你想死都不让我知道了,你又管我怎么了?” 一直到潘其钦新居住所下,两人都没有多说话─ “走吧,上来!”潘其钦引导著沈静羽,一起到了他住的单位。 “这里是浴室….这是房间…厨房…冰箱…目前我没有买什么菜…暂不开火…”说著他转望著沈静羽道:“你开火吗?” 沈静羽怔怔望著他,顺话摇摇头。 “…你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潘其钦让他坐在沙发,自己则坐在另一边,漫不经心的道。 沈静羽心一跳,整张脸涨的血红,他实在很想把话摊开来,却不明白潘其钦为什么绝口不提。 潘其钦双眼无神的望著他好一会儿,没等沈静羽说话,突然无力的笑了笑道:“我懂了!我看懂你的表情…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我都没有问你失踪的事吗?” 沈静羽觉得潘其钦的神态有些怪异,却不知怎么反驳,只能咬著牙和他四目相对。 潘其钦却将脸埋入掌心,疲累道:“这两个礼拜…我好像磨掉了所有的精力…一看到你本人…整个人就累毙了,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沈静羽便缓缓移动身子坐在他身边,结巴道:“你…要不要…先去躺…躺…” 潘其钦这会儿才抬起头,痴痴的看著他,直望的沈静羽有些不知所措才道:“你陪我躺…” 这是沈静羽第一次对他露出排拒的表情。潘其钦当然明白他心里的想法,不由得笑了笑,轻轻拉住他的手,同时边走进房里边道:“你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会不好意思…” 沈静羽这会急急的将手抽了回来,慌乱的摇著头,退回好几步。 潘其钦被他抽回了手,也不回身,只呆呆的站著,直过了好半晌才背著他道:“你怕我啊?” “不…是…” “那你在干麻?跟我在一起,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等了许久,也没听沈静羽回应,空气中只响著低抑的哽咽。 “…静羽,你去捡查了没?” 一声虚弱的申吟,沈静羽面色苍白的坐倒沙发。 “没去吧?我也没有,我想,如果你没有,我当然就没有,如果你有…我有没有都没关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说罢,潘其钦才缓缓转回身,双眼布满红丝的盯著他道:“我现在真的不敢想像…没有你以后…我的未来像什么样了…一决定爱了,就是扎根了。” @@@@@@@@@@@@@@@@@@ 和身自后被抱著入眠,沈静羽却是眼睁睁,动也没动。 幸福,如此靠近。可是,心,却一直很荒凉。他轻抬自己的手掌,乾瘦无比,那是几日作息不正常下来的结果,却有种患病的错觉。 如果潘其钦真的被自己感染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所以逃了,逃离一个不敢接近的实况,偏偏,到头来,还是要一起面对。 我怎么这么脏呢…沈静羽的眼泪串串的淌在枕上,难受的不知要怎么呼吸下一口气。 “静羽…”潘其钦的声音突然低低的传入耳里,同时,沈静羽已感到一只手正慢慢的游移到衣服里,他轻轻的抚模著,顺滑而下,模到了… 沈静羽像触电一样急急的推开他,潘其钦的动作却比他快,一下子就翻过身,用力的抓住他双腕,跨坐在他身上。 沈静羽知道他想做什么,脸色惊的惨白,直摇头道:“别…这样…” 夜黑的房间,潘其钦望著他,眸子黑晶亮的在半空闪啊闪,透出一股绝决的光芒。 “…不要…这样…” 潘其钦垂下眼神,直呆楞好半晌,才放开他的手,趴在他身上,靠向他耳际… “静羽…你…干我…吧…” 沈静羽没有回答他,却突然哭出了声音。 “静羽…我现在真的无法想像…没有了你…我会去抱谁…我一定没有勇气了…”潘其钦抬起身,慢慢将身上的衣裤全月兑个精光,沈静羽爬起,呆坐床上,动也不动的看著他。 “来啊!”潘其钦月兑完衣服钻入被后,即拉了拉他。 沈静羽只挥开手,摇摇头。 “静羽,我…有去查资料了…嗯…好像…”他乾哑的咳了声,才结巴道:“总之…我今天…就…就让你…”再来的话他实在说不出第二次,只好不再说,他明白沈静羽知道自己的意思。 沈静羽却拚命摇头,说什么也不肯碰他。 潘其钦眉一皱,赤果果的翻身抱住他,同时将脸埋入他胸口道:“静羽…让我们…一起死吧…” 但觉得沈静羽的胸膛起伏越来越急促,最后一个闷闷的哽咽声响了起来。 “钦…” 潘其钦抬起头,只见他紧紧闭著眼,泪流满面。 “静羽…” “我爱你…很快…乐…虽然…很辛苦…但很…快乐…可是…你并不…快乐…” “不管快不快乐…只要在一起,不就好了?” 沈静羽将他轻轻推开,抹抹泪,神色忽显平静的盯著他许久,才在一旁找了纸笔,开始写著… 潘其钦坐倒床上,默默看著他,心里百味交杂,然而更多在想著,自己,真的不快乐吗? 只还没想透,沈静羽已将纸递给他了。 “我明天会去检查。不管有没有,我们都算了,好吗?” 潘其钦把纸揉作一团,怒不可遏道:“不好!你在想什么!” “你不…快乐…” “我…我…是不快乐,很不快乐,可是,再不快乐,我也要跟你在一起!已经走到这里了,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有…明天…你也去…检查…也许…” 潘其钦吼著:“对,也许,但是,万一你有事呢?我是人,我会痛苦的!我什么都准备好了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说罢,整个人扑向他,不管沈静羽如何挣扎,几近粗暴的卸下他的衣裤。 沈静羽知道此刻自己完全无法抵抗,即便推开了他,也离不了这张床,不由得急吼著:“不…要!不要!明天…我…们一起去…检查…明天…” 潘其钦没让他念完,马上封住了他的嘴,手也狂野的在他身上… 那热,那欲,混著惊悸,燃烧著两个脆弱的身体。 一直到忘情膨胀的煞那,沈静羽知道,这辈子,自己注定要做个自私的灵魂。他开始回应著,也急急的著。两舌交缠,四散,紧紧相贴的胸膛,串连著两组跳动的节拍… 来来往往…频频繁繁… 沈静羽翻过他的身躯,轻咬他的肩胛,狂吻著他的脊梁…最后,他吐出口水,沾在手上…探索这自愿送死的缺口… 痛楚,低声回…一指,两指,在最紧密的情况下,潘其钦咬牙著:“别管我了…进去吧。” 望著这个修长的脊背沈静羽重重的吞吐著随及轻声道:“你…忍著…痛…” 就这样,一抹磨骨的刺,传遍全身,潘其钦咬住枕头,痛的哼不出声… 那律动像是凌迟的刑罚…次次教他几乎晕眩,然而他清楚,就是要痛,就是要伤,就是要血,这样才符合,共死的条件! 哽咽在夜空回响,沈静羽的痛楚在心口,自己的痛楚在身后,然而不管怎么,在被贯穿的煞那,潘其钦却有种解月兑困局的幻象… 尾声 刺痛,惊醒了潘其钦…他侧著身,看不到身边的沈静羽,呆滞几秒后,痛,又提醒了他昨夜疯狂的决定。不知怎么,他竟觉得有点害怕。 心,失速的跳动著,脑中忽然闪烁出曾在网路上,看过的每一张爱滋病患,患病的画面。 那因为丧失免疫功能而虚弱不堪的身体,如同一座毫无守兵的堡垒,双手投降般的任各样病菌侵害的溃疡腐败。对,腐败,或说腐烂…真正的腐烂。非关精神的。 潘其钦不敢再去想,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神,再这么思考下去,绝对缓筢悔。他忙深吸口气,忍痛的爬起来… 真是不舒服到极点。那饱胀感仍然充斥后身,总觉得身体被什么异物攻击了,而且还残留体内。莫明,就有一种污秽的感觉。 还好,及时想起沈静羽“乾净”的脸旦,那种厌恶感比较平息了。然而煞那间,他似乎有些明白沈静羽会把自己的人生走向糜烂的因头。 他晃了晃头,试图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消除,才提声道:“学长!” 没有人回应他。 潘其钦深吸口气,慢慢穿起衣物,缓步走出房间… “学长…”他看了看四周,仍没有半个人,望著墙上的钟,早上十点多…正猜想沈静羽去了哪里时,却听到细细的水滴声。 原来在浴室… 真奇妙,一意识到沈静羽的存在,心头的悔悟就消失无踪。潘其钦没来由露出一抹笑意,他很喜欢这样的“自然反应”。 “学长…”在浴室门前他叫了叫,同时他试著松泛著筋骨。 水声汩汩,却什么回答也没有。潘其钦骨头动的差不多了,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真是很糟糕!沈静羽内向性的习惯与模式真的深入他脑中… 潘其钦觉得自已无法往好处想,心,莫明其妙的急跳著,手也忍不住用力的拍门道:“静羽,你在里面干麻?开个门…” 拍了老半天没回应,潘其钦忙冲回房间,找著房东当时交出的钥匙,然后匆匆赶回… 手,也颤了。直对了好几次才将锁孔对上。潘其钦逼著自己脑袋空白一片的打开门… 但见一个身躯正全身赤果,双手抱膝的缩在浴白,脸则埋在膝上。水从他头上的莲蓬头往下浇著…他却毫无反应。 “静羽…”潘其钦无由的松口气,走近他,关了水龙头,惊悸让他的声音忍不住乾哑道:“你怎么了…”他试图蹲,突觉后臀刺痛,眉一皱,他还是刻意的摇了摇他。 “静羽…你在干麻…看著我…” 沈静羽没有抬头,却摇了摇头。 “看著我!”潘其钦有些烦躁的硬把他的头抬起。便见他双眼红肿不堪,鼻头也红的一踏糊涂,脸上水滴乱窜,分不清是水是泪。 “先出来…”潘其钦回身拿了条长浴巾,包住他,硬生生将他拉出浴室。 “我…疯了…”沈静羽走了两步己不想走,神思恍惚的哭著。 “你在说什么啊!” “我真…是疯…子…竟然…真的…跟你…我…好可怕…” 潘其钦心一沈,慢慢拥住了他,只觉他的身体抖的很厉害。自己却说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他明白,自己并没有后悔,但他却忽然憬悟,昨夜,那看似对他狂烈的付出,并不会给他更大的安全感,相反的,反而伤害了他。因为沈重的罪恶感似乎己经开始侵蚀他的神经… “静羽…我们今天就去检验所…我们一起去…” 沈静羽反手抱住潘其钦…紧紧抱著,直在他耳边颤道:“对…不起…对不…起…” @@@@@@@@@@@@ 沈静羽一夜未睡,如今正缩著身,躺在床上,潘其钦模著他的头…心里阴阴凉凉… 明明已经在一起了,怎么感觉还是如此晦涩?─ 是自暴自弃吗?——或许吧!这几个月来,事情发生的太快,日子也不知怎么,竟过的乱七八糟,搬出了家,以为是新的人生,却没来由的磨掉太多的精力。而想多给他一点什么东西,好吧,最珍贵不就是生命了,可是好像弄错了。 生命太珍贵,珍贵到他要不起。 叮咚!——门铃响起——是刘邦奇。昨天,本来留在这里等他接沈静羽回来的,可是心里又觉得该让他们独处一下… “他…还好吗?”刘邦奇眼神飘过潘其钦望向房间。 潘其钦垂头倒了杯啤酒给他,自己引领喝了口,随及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怎么了吗?”刘邦奇嗅到了一股异样。 潘其钦这会儿才抬眼和他相对,两人怔怔对视半晌,才听他淡淡道:“没怎么,我知道你想看他。” 一语多关让刘邦奇心一跳,无法辩解。 事实上他确实也想去看一眼。不知为什么,就是担心著。因此,乾脆也不否认,站起身,走进了房间。 @@@@@@@@@@@@ 走往房间的路上,刘邦奇思绪翻飞。 近来,看著潘其钦感情转向,自己的内心竟不经意也检视著,奇怪的是,一碰触到对静羽的定位,总是会突然有股说不出的焦虑,最后便自发性的停止钻探。 罢了。有些事,再想,也没有什么好处吧!刘邦奇吐出一口长气,坐到床边,细细的看著侧睡的沈静羽,眼见他双颊生生瘦了一个大凹陷,红红的眼皮,红红的鼻梁,整个人散著焦躁不安的气息。 “他…怎么变成这样…”话一出,刘邦奇便感到自己这问题有些逾越,乾咳一声,带了过去,然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沈静羽竟果著双肩,煞时一抹极度寒凉的真相让他瞬然站起。 “阿钦…” “嗯?” 刘邦奇匆匆回过身,一脸惨青道:“你们…昨天…昨天…”望著他茫然的表情,终於忍不住瞪大眼道:“你们上了床吗?” 只见潘其钦脸一白,咽了口口水,随及将脸转向一边不说话。 刘邦奇却没法再装作没事,猛一扑,直抓住潘其钦领口,激动道:“你…你…你不想活了啊!!” 潘其钦任他抓著,虚弱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刘邦奇登时失控的尖吼道:“…静羽脑袋不清楚,怎么你也跟著发疯吗?” “我…没想那么多…”潘其钦露出企求道:“总之不关静羽的事…是我强求的!” “你强求?”刘邦奇不可置信道:“你…这不是纯心逼他去死!” 潘其钦早已意识到自己的抉择不对,但是被刘邦奇如此护短的指责,心里仍觉万般委屈。毕竟这回,自己几乎已算赔上性命,没想到他仍只在乎沈静羽的心情,煞那间,不禁百感交集。 刘邦奇望著他空虚的眼神,心里有些憬悟,只是,自己实在太了解沈静羽,知道他一定会为自己的行后悔不已,因此他仍免不了对潘其钦的疯狂有所埋怨。只得愤愤的放开了潘其钦,冷然道:“你们快去检查!越快越好!拖一天,静羽就折磨一天,再下去,他不用什么病也会去掉半条命!” ++++++++++++++++++ 潘其钦第一次让人帮忙系领带,而且是男人。 就这么望著对方专注的模样,心里竟漾著一抹贪求…想要长相厮守的贪求… 那是从没有过的,让潘其钦越加觉得不安,忍不住伸手模了模他的脸颊… “好…了!你看…看…”沈静羽没有体会到他的心思,只眉开眼笑的将他转到镜子前。 潘其钦顺手拿了另一条领带,自后圈住了沈静羽,开始也帮他系著:“我不会帮人系…方向弄不好…我只会这样…” 沈静羽望著镜中的他,笑了笑,配合的仰起脖子,让他更好系… “我说学长…你怎么会帮人用那个方向系啊?”潘其钦手边弄著,明知故问。 “…呃…” “以后,我不要打这样的结…”潘其钦自顾道:“我要像这样的…呐…酒窝深一点的…知道吗?我不要跟别人一样!”说著,他用力将沈静羽的领结两边捏了个凹陷,然后又将自己的调整了一下。 “喂,知不知道啦!” “知…道…”沈静羽红著脸,瞪了他一眼,随及相视而笑。 待都齐整,潘其钦就这么环著他,将脸靠在他肩上,站在镜子前… 其实,这样的画面很和谐,和谐到两个人突然都有些心慌。 不能太开心。真的不能,他们的内心都害怕,万一等会儿上帝给他们判了重罪,将情何以堪! “走吧!”潘其钦突然将他翻转身来,轻轻吻了他的额,紧紧的抱了抱他,才拉著他的手走出房门…… 客厅,已见刘邦奇正等著。 “好了吗?”他抬起头,神情亦是一派严然。 “嗯,走吧!” @@@@@@@@@@@ 刘邦奇开著车,潘其钦和沈静羽则坐在后座。 行驶中,三人都不说话。直过好一会儿,潘其钦忽将脸靠近沈静羽的颊,似亲似吻的蹭著,沈静羽没想到他会突然变的如此大胆,一方面又意识到刘邦奇在前方,不禁有些尴尬的闪了开,轻声道:“钦…别…这样…” 潘其钦却不理会他的闪躲,就这么蹭啊蹭,吻啊吻,直直的钻进他的发稍、耳际…手也毫不规矩的环著他的腰… 透过后视镜,刘邦奇实在想出声扼止他这样浪荡的行为,可是又深知自己没什么立场开口,只得逼自己直视前方,认真的开著车。 沈静羽第一次感受到潘其钦这莫名其妙的挑逗,但是,他压根也不想拒绝的太过,便只是近於玩耍的推开他,同时轻声道:“钦…别闹…” 然而,沈静羽闪躲的呢喃、呓语,却像婬欲的催情剂,让潘其钦更肆无忌惮的和他玩弄起来。 蹭啊蹭,潘其钦突然就侧身抱住了他,同时让两人双颊贴的实繄─ “学长…我好…怕…”潘其钦忽然在他耳际轻轻的吐出一句话。 不知怎么,沈静羽只觉心一凉,有股不详的预感,呆楞半晌,回应的抱住了他。 紧紧的,紧紧的。紧到他感觉到潘其钦躲到了自己颈项颤动起来… “钦…有…我在…” 也许是日头当空吧!沈静羽的脑筋明晰著,也清楚著。没有了内疚也没有了罪恶感,只有期望,对上天的期望。 @@@@@@@@@@@@@@ “潘其钦…”一个脸上堆满了谦和笑意的护士将一个密封式的纸张递给走向她的潘其钦,同时再抽起一个小纸片道:“本院附设了谘询室,只要你有需要任何关於性病防制问题,我们都欢迎你来电或到院恰询!” 潘其钦接过资料,走出了检验报告室,慢慢踱向医院门口… 便看见沈静羽怔怔望著自己,手里则拿著一个密封纸却没有拆。 “我…看…”沈静羽伸手向他要了检验报告。 潘其钦毫不考虑的递给了他。但也顺手将他的拿了过来。 沈静羽似乎并不在乎自己的报告,只急匆匆的折了潘其钦的,在深吸口气后,总算打开… 那真是生动的表情,只见他用力的吞了吞口水,整张脸瞬间红了起来,随及张大口,用力抱住了潘其钦,兴奋道:“没事…你…没事…没事…没事…”说著说著,不由的哭了起来。 当下,潘其钦也不管路人投射的异样眼光,反抱著他,只觉心里吊的老高的桶子垂了下来,整个人更是万分虚月兑,怎么也说不出话。 一旁的刘邦奇闭上眼,松了一大口气,但双眼却马上盯著潘其钦手里的那张检验单。 潘其钦隔著沈静羽,与他四目相对,两人间,有种尽在不言中的气氛交流著… 忽然,潘其钦将沈静羽的检验报告递给了他… 你看吧! 让你来看吧! 他的眼光这么跟自己说著。刘邦奇望著他,心里明白他不说话的意涵代表著一种宣告和切结─ 让你来参与静羽生命中某个重要时刻吧。但,你要知道,仅止於此。再来,不要再参与了。 刘邦奇深吸口气,就像在一张切结书上签上名一样的接过它。 潘其钦满意的笑了笑,尽自的抱著沈静羽不放… ……… 如果就这么结束该有多好…如果没有意外那有好…如果…好多如果… 有人说,情人们,最喜欢用如果…对的,因为世事太无常,总要用如果来抚慰心灵…就像经济学的假设一切都不变… 然而,毕竟,世事不能常常如果… 潘其钦用脸颊蹭著沈静羽,笑著…却无法理解,刘邦奇在拆开检验报告时,那张瞬然苍白的脸代表的意义。只觉得一颗心忽然冻结了起来,那么急速,那么严寒─使双颊的笑也莫明的被冻结在空气之中。 ─静默,一个注定要静默的声音─ 在双人拥抱的那一刻 没有天会荒地会老的承诺 要不要放手,该不该拥有 想哭,还不是时候 是不是因为你的泪,不再为我留 想飞,飞不到尽头 是不是因为你的心,不再为我守 如果我们,这辈子不曾在这里相遇 是不是就不会错弹爱你这一曲 爱一个人,也许就能自由 没有痛人的酒;没有尊卑的羞 没有行尸走肉;没有爱难启口 这样的人多不多,这样的爱够不够 这一场戏,演到最后 最终只会有一个结果 叹问苍天,你知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