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娇妻砸过来》 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裘梦 又和大家见面了,梦梦很开心呐。 说到写序,依稀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情绪,可它就是发生了。 在梦梦数次食言而肥之后,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时空狂想系列第三本跟大家见面了—— 镑种砖块、石头……请尽清地飞旋吧,梦梦已经顶好锅盖,穿好铠甲,就为迎接这一世纪性的杀人情绪爆发。 有人说梦梦的思维逻辑很跳,经常游走在正常值边缘,其实直接说“这家伙太非人类”也设什么不对。虽然梦梦本人不这么认为,但言论自由,就像有人说过的——我坚决不赞同你所说的话,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嘻嘻! 言归正传,大家一定会问,这本写谁呀? 打开书看就知道了狈。有你们最期待的那个人,不过,可能她只是友情客串,所以请砖头继续……我找角落蹲好,咱们继续往下看啊。 几年前,就有人预言二零一二人类灭亡,相信许多人跟梦梦一样,没心没肺的当成一则笑话看。 然后,在接近这一年的时候,梦梦就忍不住蹲在角落琢磨了,我是不是该把不多的存款挥霍光光呢? 朋友说:死梦,你怎么这么喜欢说废话? 梦梦就一本正经,无比严肃地对她回道,序话粗是话,如同猪头也是头一样的真理。 不可避免地被捶了,现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朋友说:梦梦,死宅,赶紧滚出来陪你晒太阳。 梦梦道:不去,紫外线太强,不过,可以考虑晒月亮。 朋友说:滚……于是,梦梦心安理得地继续宅。 直到朋友冲到梦梦家,以无比剽悍之姿,揪着梦梦的领子把梦梦给拽出了家。 老妈在后面挥帕欢送,梦梦泪流满面。 你看,人生就是这样悲喜交加,各种欢乐与泪水交惜,管他明天是不是世界末日,今夭我们活得多姿多彩就行了。 没错,梦梦就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偷偷地说,最根本的原因是,梦梦属于月光族,接近于半月光,向着日光族前进,瞧,多悲剧的进化,是不是?所以还是当下好了,当下比较没那么悲观。 炳哈! 电话响了,是我很喜欢的“不想长大”啊。 “梦,走,我们压马路去。” “没钱。” “你陪压陪看就成。” “……”看,这就是梦梦的死党。 好了,梦梦去陪压陪看了,可怜我的两条象腿啊……那个谁稍微付点饮料钱成吧? 楔子 清冷的天庭终年弥漫着茫茫无际的云海。 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情侣不羡仙。 天庭之诸景皆好,只除了一样—无情无欲。纵使仙子美若西施,众神皆当其是烂菜一把;即便有神貌若潘安,诸仙无人睬他一眼。 森森天规,冷冷律条,隔断了多少有情人。 君不见银河两岸织女与牛郎,年年七七鹊桥会。君不见七女哀哀呼董郎,君不见……多少有情人被无情的天地生死两隔,永难聚。 “红尘迷镜”可看世间万事万情,也是多情人的伤心地。 此时红尘迷镜旁站着两个人,一为财神之女,一为财神左右手的利市仙官。她们已经窃窃私语了好久,但显然兴头正浓,欲罢不能,浑然不觉身后有人挟着满腔的愤怒接近。 财神自功德圆满位列仙班后,就不曾换过他那身行头,看得财女都腻了,直嚷着要放火烧掉那身烂官服。穿了上亿年他不烦啊。 但她却没机会了,因为财神飞身一脚,准确无误地踹在还背对自己的女儿上,财女便糊里胡涂地掉入红尘迷镜中历劫应命去了。 “老爷—”利市仙官这才发现肇事者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马上如丧考妣。刚才的话他听到多少? “还不下去?”财神恶狠狠地盯着意图不轨的下属。 利市仙官虽然委屈,但还是乖乖地纵身跳入红尘迷镜。跟着财女下凡历劫,也好过在天上无聊度日啊。 财神兴高采烈地离开了。这下他会有好长一段宁静又安详的日子过了,太怀念了。 他离去后,几条人影陆续现身在红尘迷镜旁,彼此看了看又望了望红尘迷镜,不约而同露出会心一笑,一起跃入红尘俗世。 少了财女的天庭不值得留恋,她们找财女去也。 随后赶来的白发老翁气得蹦蹦跳。 他是司掌姻缘的月老大仙,这么多神仙下凡,是想累死他吗?他好苦命,又得浪费精力去为不该出现的人配对。 早说财女是天庭之祸,连下凡历劫也要拖上一群仙女才甘心。 伸头一看,脸色倏地大变。坏了、坏了,这下可怎么才好?居然连时空都错位了,那个笨财神不会看准了再踹吗?月老的脸上黑线再添数条,苦着脸看着尘世间呱呱坠地的小婴儿。 迟到了,她又迟到了。 慕容利一边飞快地踩着单车,一边在心里狂吼。 那帮家伙一定会揶揄她的,肯定又会建议她改名慕必迟。 切! 凭什么她要改名必迟?要改,她也强烈要求改必色! 全力赶往死党们聚会地点的她靠单车飙出了小绵羊的速度,引得路人侧目。 在飞速地转过一个弯,奔离喧嚣的都市时,突然一个剧烈的颠簸,不及防备的她从车上甩飞出去,却奇异地消失在半空中,只余翻倒在地的单车述说着刚刚发生的事实。 第1章(1) 皓月当空,月华如水,隐隐的丹桂香在空气中浮动。 一条颀长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彷佛镀上了一层银辉。 “又是一年中秋……”清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怅然。 昂手凝望圆月半晌,叶世锦轻叹一声,缓缓转身回房。 在临窗的书桌上,他提笔写下那烂熟于心的四句签诗— 偶因琼台一回首,便下瑶池梦里寻。 月至中秋云淡开,觅得佳人立中宵。 话说,八岁那年他随母亲到寺里礼佛,抽到此签,从此之后,无论他在何时何地抽取姻缘签,无一例外都是此签诗。 伴下手中笔,他负手立于窗前,这签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这么多年的等待、寻觅,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却又总是在心头落下一抹怅然。 为什么还是没出现?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 这个问题他一直在问自己,可始终没有答案。 “啊—-”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寂静夜空,惊得窗前的人循声望去。 就见一道黑影自夜空中直坠而下,他大惊,自窗内疾掠而出。 闭着眼睛等玩完的慕容利没等到想象中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却等到了一声轻笑。 她猛地睁开眼,一张俊逸出尘的脸近在咫尺,直直地闯入眼帘。 看着怀中少年倏地发光的眼睛,叶世锦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就在两人四目相对,各自心思浮动时,一张短笺飘飘荡荡地从空中落下,不偏不倚地落到慕容利的小肮上。 上面的一行诗对她来说十分扎眼。 千年情劫一朝渡,回首大唐色更新。 真是活见鬼! 这东西不是早八百年前就被她毁尸灭迹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想当初那个十分诡异的白胡子老头给她们几个死党人人一签诗,害她们差点一时没忍住对他进行集体围殴。 她们是求姻缘,结果那几张签诗就没一个靠谱的,假神棍扮成这样,这不是找打吗? 叶世锦在看清短笺上的诗句时,眼神微敛,尽避心绪翻腾,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 慕容利的目光从签诗移到花美男身上,又有了一项惊人的发现—他穿古装,古代人! 上帝、耶稣、佛祖啊……她骑单车打个滑就能被甩进时空隧道,这也太神了。 等等!慕容利漂亮的凤眼微眯。那该死的短笺此时出现、古代花美男出现,难道…… 叶世锦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怀中人。一身男子装束,秀眉凤目,炯炯有神,肌肤细腻,身体柔软,喉间无结,耳上有孔,分明是一女红妆。 中秋,中宵,从天而降的少女。他的心头猛地狂跳。 终于,慕容利发现自己是一身男装,然后她发出一声比先前掉下来时更为凄厉的尖叫。“有没有搞错,这么富有奸情的一刻,竟然让我搞断背山?” “什么是断背山?”有人困惑。 “不知道啊。”同感困惑。 “二哥打算抱多久?”表示质疑。 “手感再好,也不好一直这么抱着吧。”言语之间透出鄙视。 “我突然发现二哥跟三哥一样有无赖的潜质。” “……” 不远处的窃窃私语传进叶世锦的耳中,他额际青筋轻跳。他这几个妹妹是越来越不象话了。 他知道她们过中秋的焦点都在他身上,刚才怀中人来到时的那声尖叫,惊动的肯定不只他一人。但是偷窥也就算了,还明目张胆地“议论纷纷”就过分了。 他朝声音来处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立时消失,依稀有衣袂声响掠空而去。 慕容利却没有他那样的武功修为,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只看到抱着自己的古代花美男莫名其妙地朝旁边扫了一眼,然后又低头与她对视。 他要干什么? 被花美男公子抱是很爽,可她现在是个假男人耶,难道这个花美男竟是个gay? 呜呼哀哉,可惜,可悲,可叹啊! “嗨,帅哥,抱这么久,手酸不?”甩开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慕容利自觉十分有良知的一问。 叶世锦微微一笑,清冷俊逸的面容立时若春暖花开般,让人心蠢蠢欲动,声音也似凉泉滑过山石般清冽透净。“小兄弟的分量不重,在下尚可应付。”她既着男装,他便尊重她的意愿。 慕容利的心中哗哗地开始下雨。这家伙果然是bl那个世界的人,原本以为老天终于开眼送她一枚古代帅哥当老公,因为穿越小说里不是都这样吗?通常捡到女主角的人都是她的命定之人,谁知又是空欢喜一场。 从小到大,其他死党桃花朵朵开,唯独她和温柔只有财运亨通,感情上就乏人问津,只能捶胸顿足地怨恨人生太不公平! 叶世锦欣赏着她变化多端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一扫先前孤身赏月的怅惘,变得愉悦起来。 “虽然你不介意,我也不是很介意有免费人形车可以坐,但到底不太恰当,你还是将我放下吧。”沐浴着心头那场瓢泼大雨,慕容利很是痛心加违心地说。 如果帅哥注定不是自己的,那就必须保持纯欣赏的距离,自己的豆腐还是要维护的。 “好啊。”叶世锦从善如流地松开手。 毫无防备的慕容利砰地就摔到地上,虽然不是特别疼,但伤到她自尊了。 于是,原本还想保持形象的她,咆哮道:“你他妈的是个白痴吗?要你放我下来,不是让你摔我下来,长得一脸兔相,居然如此月复黑。”这家伙根本就是一副受相的月复黑攻。 走眼了,看走眼了! 对于她的粗口,叶世锦微微蹙了蹙眉,“小兄弟,还请嘴下积德。” “那你怎么不知道手下留情?”她反唇相稽。 “哦,像这样吗?”他手一抄将人重新抱入怀中,然后轻轻放下。 慕容利目瞪口呆中。这速度太非人了! 叶世锦心中暗笑,毫不避讳地伸手捏捏她的鼻子,轻笑道:“发什么傻?” 她伸手拍开那只咸猪手,眼一瞪地开骂,“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小兄弟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从上面下来了。”怎么也要选蚌风水宝地安全着陆啊。 “这么说,小兄弟是遭人陷害了?”叶世锦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差不多吧。”穿越这种事太玄了,只能用怪力乱神来解释,这样一来就扯到上头的神仙去了,真要刨根问柢,肯定是层层黑幕。 叶世锦眼底的笑意增加。这下可以肯定她八成跟三弟的那位来自同一地方,连出场都惊人的相似,脾性似乎也有几分相似。 等等!他目光微转。两个人不会是姊妹吧? 第1章(2) “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慕容利倒没隐瞒,诚实相告,“慕容利。”反正就算连住址都报上,他也不可能找到她家去,她完全不担心家底曝光。 姓氏不同,看来不是姊妹。叶世锦心下了然,嘴上笑道:“小兄弟跟慕容世家有什么关系吗?” “你误会了,我姓慕,名容利,不是复姓慕容。”她有几分无奈的解释。 他讶然,“原来如此。”蓉莉吗?倒也好听。 慕容利不得不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是容易的容,利益的利。” 从小到大有太多人误会,她已经解释得很习以为常,甚至好多次劝爸妈干脆帮她改名,可惜一直未被采纳。 叶世锦哑然失笑,“在下没有误会,如果小兄弟的名讳是芙蓉的蓉、茉莉的莉反而不正常了。” “……”老爸老妈那对起名无能的父母,实在是对她的人生太不负责了。 “小兄弟怎么一脸懊恼?” “我重申一遍,我的名字真的是那‘容利’二字,无论它正常不正常。”至于听不听得明白就是你的事了。 叶世锦这回真的讶异了。原来,她的名字真的是“容利”,而非“蓉莉”。 “啪”的一声,慕容利伸手拍在自己的右脸上。 他眼睛为之瞪大。 她将右手摊开,在月光下审视着那摊血渍,咬牙道:“该死的蚊子!”树木多了,蚊虫就多,蚊虫一多,她就很容易倒大楣。 “外面蚊虫多,咱们进屋里说话吧。”叶世锦不觉莞尔。瞧她那咬牙切齿的表情,倒像跟蚊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等进了屋,因灯火照明看到她已然红肿成一片的脸颊时,他终于理解她痛恨蚊子的缘故。 他拿来药膏帮她涂抹,不免有几分感叹,“小兄弟的皮肤这么敏感啊。” “我对蚊子敏感。”慕容利郑重申明。 叶世锦仔细帮她把被咬的几处肿胞抹上药膏,指下滑腻的肤质让他几度晃神。很难形容这种感觉,明明是初见面,却莫名熟悉,而且情不自禁对她牵生许多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情感,如同此刻,他是又怜惜又不舍,难道这便是所谓的命中注定? 看着手臂上最后一处肿包被抹上药膏,慕容利毫不吝啬地奉上个大大的笑脸。“棒啊,这药膏很清凉呢。”用力嗅了下,继续说:“而且有股淡淡的梅香。” “哦?”叶世锦不禁扬眉一笑,“闻得出是梅香?” “闻得出啊,”她理所当然的点头,“我有朋友对梅很喜欢,跟她混久了,我多少也被熏陶上几分。” 想到好友,慕容利欢快的心情顿时荡到谷底。现在,她掉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知道她们久等不到她会不会已经报警? 看着她突然变得郁郁寡欢,叶世锦心中一叹,一手收好锦盒,一手帮她放下被卷起的衣袖,口气自然而然地带了几分劝慰,“你也别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也许未来有什么惊喜也说不定。” 出于私心,他并不想在此时告诉她温柔的事,温柔为了跟朋友相聚而抛下三弟离开的事他记忆犹新,万一她们真的认识,让她知道温柔人在长安,难保她不会立刻撇下他跑去“千里寻亲”,他好不容易等到她,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见鬼的惊喜,目前为止只有惊吓。”慕容利忍不住吐糟。又不是在玩高空弹跳,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有心脏病的立刻人生结束,重新开始。 叶世锦但笑不语。恐怕到时候她欣喜若狂,就将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慕容利望着桌上的烛台出了神。 叶世锦也不惊扰她,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瞧着,慢慢将人描绘在心头。 从懂事起,一直就有道迷糊身影在他梦中若隐若现,他看不清她的容貌,却莫名心喜,听不到声音,却无端心静。此时的眼前人与梦中的影像重迭,是那么的契合与自然。 多年的寻觅、多年的等待,在今天似乎都有了价值。总像空了一角的心彷佛重新被填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在心头蔓延开来,直达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利回过神,一扭头便对上一双沉静深幽的眸,心头咯一下,瞪眼问:“我脸上有花吗?你一直看?” 叶世锦发出一声轻笑,一本正经地回道:“没花,有包而已。” “……” 这不是七分,也不是八、九分,而是十分过分呐。眼睛占了便宜就该悄悄的收敛些,他居然还敢戏谑她?她脸上是有包,但她朝着他的半边脸没有好不好。 手握成拳一下砸在桌面上,她怒道:“给你方便你当随便啊?” 看着她那只粉拳,叶世锦心下不由得担心,“桌子很硬的。” “我—知—道—了—”她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脸也因疼痛而皱成一团。这桌子到底是什么木头做的?比大理石都硬,疼死她了! 叶世锦既心疼又好笑,伸手拉过她的手,轻轻按揉,一边道:“太冲动可不是好事,很容易伤到自己的。” “是你惹我的!”她咬牙提醒他。 “好,是我,我错了。”叶世锦的姿态摆得非常低,为博红颜一笑,低声下气也甘之如饴。 “大哥,你手往哪里模?”慕容利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飞快地缩回袖中,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瞪视着眼前的花美男。 脸蛋,很水,很正。 可为什么是个gay?她不想交来做姊妹啊。有这样一个姊妹的话,她岂不是要天天内伤? “在下无心的,小兄弟不用这么戒备。”只是一时晃神,手就顺着她的手臂模了上去,确实是他失态了。 慕容利盯着他,心想,怎么能不戒备呢?我对你很有fu,时间一久我要是喜欢上你,而你却只喜欢男人,我这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吗? “天色已经这么晚了,不如小兄弟今晚就留在这里过夜好了,明日我再派人送你回家。” 慕容利想想自身的处境,便没有矫情的拒绝,“那就多谢了。”犹豫了下,她还是问了出来,“还没有请教公子怎么称呼?” “在下叶世锦。” “那请问叶公子,我今晚住哪间屋子?”她尽量摆低姿态,缓和口气,意图收敛习惯张扬的爪牙。 “小兄弟来者是客,今晚便委屈睡在下的卧房吧。” “那你呢?” “在下睡书房即可,”顿了下,他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当然,如果小兄弟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非常介意。”慕容利断然截住他的话,拒绝接受诱惑。与花美男同榻真是天大的诱惑,但花美男是个gay,又是多么让人万念俱灰。 最后,等慕容利的一只脚迈进他卧房门坎时,叶世锦低声补充一句,“如果小兄弟夜里害怕的话,我就在隔壁,保证随传随到。” 慕容利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扑进房去,然后她用非常大力的关门声做出回答—作你的白日梦去! 叶世锦站在原地一会,低头笑了下,然后转身走向书房。 进了书房,睡意全无的他索性到桌前提笔作画。 那一树一树绽放的梅花,无不透出一种欣喜、一种期待、一种无法言说的激越。 停下笔,拿过画好的图一张一张地看过去,他的神情淡淡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得几乎看不到的笑。点燃火盆,看着绽放的梅花在火舌中消失。 他爱梅,喜梅,画梅,却又不愿梅落入世俗人手中,所以他画的梅大都在火光缭绕中归于虚无。 今天这些梅藏着他无法言说的心事,满满都是他的期许,烧了它们,就彷佛严严实实地掩起他的心事。 凭窗而立,遥看了一会明月,他月兑了外衣到榻上睡下。 很轻易的便进入梦乡,脚步轻快地走在一片盛开的默林中,朵朵开在枝头的绿萼梅似乎都感应他的愉悦,在微风中起舞。 薄薄的雾霭中一角裙裾隐现,仙姿玉容亭亭而立。 他笑着朝她走近,在她羞涩的目光中缓缓褪下她的云裳,露出那如玉的肌肤与妖娆身段,两人缓缓在梅花树下躺倒…… 当夜,在慕容利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后,她梦见了好大一片盛开的白梅。 第2章(1) 清晨,慕容利一头冷汗地从梦中醒来,睁眼看到古朴的床顶、精致而又简约的纱帐时,有片刻的怔忡,而后终于忆起一切。 她有些挫败地双手抱头申吟。 穿越的第一晚就作了一个怪异得让人冷汗涔涔的梦,这是否预示着她未来的遭遇十分惨淡? 叶世锦悄无声息地进房,一眼就看到薄纱帐内的人抱着被子滚来滚去,不住地叨念着没天理什么的,他不由得失笑。她到底在干什么?赖床吗? “小兄弟。” 声音一出,慕容利犹如被人点了穴倏地僵住,之后一道挟带怒意的清脆声音飙出,“你怎么进来的?”她分明有上栓。 他一派淡然地回答,“自然是用脚走进来的。” 慕容利忍不住深呼吸,“既然将卧房让给我住,便该给予尊重,非请自入,很失礼的,叶公子!”最后三字她几乎是从齿缝迸出。 叶世锦不以为然地笑道:“我与小兄弟都是男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问题可大了,你既然是个gay,我初来乍到,还得靠这个假男人的身分寻求你的庇护,暂时西洋镜还拆穿不得。万一被人撞破性别,事情便麻烦了。 心思转了一圈,慕容利低头瞧了瞧只着单薄中衣的自己,不得不正视眼前即将曝光的危机,抱紧胸前的被子,她竭力镇定道:“虽说如此,但我实在不习惯,叶公子还是先出去,待我梳洗之后再去找你吧。” 他自然知道她在顾虑什么,这事他并不急于点破,丽人男装也别有一番风情,而且两人行止之间也不必有太多忌讳。最重要的是,他还无法像三弟当初一样,厚颜无耻的只管一径黏上去。 “那我到外面等小兄弟。” “好、好。”慕容利巴不得他立即消失,此时只要他一近前掀开床帐,她的性别马上一目了然。 叶世锦一出去,她就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因爬得过急还在床栏上磕了一下。然后下地找梳子草草将头发扎成马尾,又把掉下来时附带的玉簪插好。 穿越还送衣服配备,慕容利觉得时空系统服务还挺周到的。 最后,对着光可鉴人的铜镜扮了个鬼脸,她整了整衣襟,出了卧房。 一出去就看到那个秀色可餐的花美男正动作优雅地沏茶。 这样一个动静皆是风情的帅哥,爱的竟然是男人,她又一次扼腕起来。 “小兄弟过来一起喝杯茶。” “大清早起床,你就以一杯清茶待客?”茶不解饿的好不好,大哥。 “茶能清心明目。”彷佛没有听出她的话中之意,叶世锦指出茶的好处。 “你确实需要清心明目。”慕容利意有所指。又一只呆鹅梁山伯! 叶世锦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浅浅一笑,“小兄弟真是一语中的。”他不但需要清心明目,最迫切的是降火。 他一个清心寡欲到家人朋友都说他就要出家为僧的人,竟然因为她住在隔壁而作了一晚的春梦,一大早冲了冷水澡后,就来泡苦茶静心。刚才也是实在气不过她的呼呼大睡,才进去扰了她。 本来是揶揄他的话,结果他大方承认了,慕容利反倒无言以对,讨了个没趣,不免有些悻悻地走过去坐下。 叶世锦为她斟了杯茶递过去,“喝了这杯茶,自然有人会送小兄弟需要的东西来。” 她狐疑地接过茶。真的?假的?喝了茶就有人送吃的进来?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人性的美好,一仰颈把茶喝了下去。 苦味立时在口中蔓延开来,她皱着眉头瞪向手中的茶杯,又转而去瞪斟茶给她的人,以目光质问:你确定倒的是茶,不是黄连汁? “味道如何?是否苦中带甘?”叶世锦含笑问。 “……”甘你个大头鬼啦,苦死我了! 见她那副欲怒又隐忍的表情,他的心情一时大好。 正当慕容利想拍桌子时,突然悄无声息地飘进来一个人,将手中的食盒放下又无声地退下。 她登时就瞪圆了眼,朝叶世锦看看,又朝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冷汗刷地从后脖颈冒了出来。 有武功的时代好恐怖!尤其是她不会武的情况,这个地方太危险,主人危险,下人危险,总之全部都危险。 像是完全没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变幻,叶世锦若无其事地开口,“你不是饿了,快吃吧。” 权衡了一下,慕容利觉得当下还是肚子的问题重要,便决定先吃饱再说。 她先是莫名穿越,而后一晚困在一片默林中走不出,那飘着淡薄白雾的恐怖默林,彷佛每一朵盛开的梅花都张开口等着将她吞噬,那感觉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惊惧疲累之下,她饥饿感十足,此时烤头全牛给她,她没准也能啃光光。 见她下筷的速度令人目不暇给,他只能用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来形容。 “你胃口还真好。”一直在旁默默观看的叶世锦由衷感叹。她连他那一份都一并解决了,委实没个女孩家样。 打了记饱嗝,慕容利毫无羞愧地道:“能吃就是福,能吃代表我心无挂碍、身体健康,我的健康就是对父母最好的孝顺,所以胃口好是必须的。” 他失笑,点头,“说的有理,受教了。” “对了,叶世锦,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一时嘴快,她就直呼他名字了。 他也不在意,“这里是富贵山庄,我是山庄的二少爷。”顿了下,他看着她,似无心地问:“小兄弟对这里一无所知吗?” 她理所当然地答,“不知道啊。”她伸手指了指天,“你也看到我是从上面掉下来的,我都这么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你指望我对你们这里了解多少。”要不是那张破签诗,连朝代她都得请问一下才行。 “要我替你大致说明一下吗?”他温文有礼地问。 “那当然好。”慕容利一时也没有想到他对她出现的方式为什么毫不惊疑,甚至不好奇她的来处。后来回想,她才明白这个男人有多月复黑! 叶世锦的声音温润中透着一股独有的清冷,听在耳中犹如山泉泠泠。所以,听他侃侃而谈大唐风情人物,慕容利觉得是一种享受,尤其他还是一枚极品帅哥时,简直是享受中的享受。 不露声色地扫过她流露垂涎的双眸,叶世锦心中暗暗好笑,却无半点不悦。垂涎他的美色不是件坏事,如此许多事便很容易水到渠成,总比像温柔那样贪恋容易对付多了。 在叫醒她之前,他已经吩咐庄内上上下下对温柔的事守口如瓶,什么时候告诉她,就看他什么时候成事了。 “走吧,先带你看看我住的洗墨阁。”讲半天,他决定领她到外面默林走走,否则孤男寡女相对,他脑中偶尔闪过春梦片段,害他几乎把持不住想将人扑倒。 因昨天掉下来的时间是晚上,她又一时无心于身旁环境,现在白天出去一看,慕容利的脸上刷地一白。 默林!一大片的默林! 昨晚梦中那一片默林与眼前这片奇异地融为一体,她几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怎么了?” “真是见鬼了!”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她径自喃喃自语,“怎么跟昨晚梦里的默林那么像?” 叶世锦闻言挑眉。默林? 昨夜梦中他便是在一片默林中将她吃干抹净,难道她也作了相同的梦? 不,不对,那她的脸应该是发红而不是发白…… “你梦到什么了?” 像是突然回了神,慕容利转头盯着他道:“你信不信梅花会吃人?”不待他回答,她又继续说:“我梦中的那片默林好大,笼罩在一片白雾中,明明花开得那么美,可我却总觉得它们要将我吞噬,而且我怎么走都走不出来,感觉糟透了。” 彷佛被人窥破心事般,叶世锦耳根一热,脸上也有些臊红,他不自然地握拳遮在唇边挡一下,带了几分闪躲地解释,“一个梦而已,可能跟你掉下来的地方是默林有关,不用放在心上。” 慕容利不疑有他,便道:“也是,这么一想果然好多了。” “走吧,我领你到默林中走走。” “梅花开的时候,这里一定很美。”她一边走在默林中,一边感叹。 叶世锦的眼神温柔起来,伸手抚上一截梅枝,彷佛能感受到梅树本身的脉动。他自幼便偏爱梅,尤爱绿萼梅。于是,便命人在他住的地方广植梅树,每当白雪皑皑时,或漫步默林,或倚窗赏梅,总有别样情怀。 哇塞! 慕容利看直了眼。眉目天生带着几分清冷的男人,这一温柔神韵简直必杀,直中她心口,她当即决定就算他是弯的,也要努力把他掰直了。 等叶世锦回神侧眸,笑意瞬间就溢满眸底。她痴迷的样子真可爱!他忍不住伸手捏捏她小巧挺直的鼻子,笑道:“看什么呢,都傻了。” “叶世锦,你很好看呢。”你如果不喜欢男人该多好。 “喜欢看?” “嗯。”她用力点头,同时用手背擦了擦隐形口水。 “那就看吧。”他凑到她耳畔低语,挟带了一抹梅香掠过。 被他突然的亲昵电得失神,慕容利几乎想闭上眼等他吻下来,但仅剩的理智提醒她这里是保守的古代,即便是最开放的唐朝,也没开放到那种程度。 叶世锦差点就失控地吻上去,那近在咫尺的两片红唇像是引人犯罪的罂粟,勾得他险险就失了魂。 强自拉回心神,举目远眺,藉以掩饰躁动的心绪,“咱们往那边走走吧。” “哦。”慕容利难掩失望。掰直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叶世锦的脚步渐渐漫了下来,最终停在一株粗大而树姿优美的梅树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树下那片空地。 梦中的记忆是那般的清晰,甚至于她肌肤上的温度都还在他指尖熨烫。他清楚地记得两人合力一体时的销魂味道…… 慕容利跟着他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株梅树,跟着看了一会不禁大惑不解。 这梅树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为什么她看不出有哪里值得如此痴迷? “叶公子,你在看什么?” 身旁响起的声音拉回叶世锦浮想联翩的神思,他暗自握了下拳,扭头看她时又是一派的高风亮节。 “没什么,想到一些事罢了。”说着,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毫无所觉的慕容利很顺嘴地问了句,“是什么事?”让你那么入迷。 他微微一笑,伸手抚上身侧的一条梅枝,语意悠长道:“以后再告诉你。” “哦。”她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到底。 “对了,这个你戴上。”看着他递过来一只香囊,慕容利并没有去接,而是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见她不动,叶世锦索性自己动手替她系在腰间,淡烟色的香囊搭配她身上的浅青衣物,不浓不淡正相宜。 第2章(2) 看着花美男自然而然的亲昵举动,慕容利忍不住眨眼又眨眼。 “不是怕蚊虫嘛,这香囊里的香料是我找人配制的,可以驱避蚊虫,而且味道也清淡,你应该会喜欢才是” “呢……谢谢。”她心头有丝怪异感,但又想不透哪里不对。 叶世锦帮她顺好香囊的流苏,抬眸看她轻轻一笑,“不用跟我客气,你从天而降,而我能接住从天而降的你,这都是缘分。” 千年等一回! 不期然的,慕容利想到这一句,心头的小鹿顿时就活蹦乱跳起来——掰直了的话,他确实是个非常优质的好男人啊。 对了!慕容利突然想明白是哪里不对了。 她现在是个假男人,而眼前这个男人对一个男人如此体贴入微,仿佛就是大热天兜头一场倾盆大雨,让她顿时透心凉。 他弯得如此彻底,她掰得直吗? 从默林中出来后,叶世锦就察觉慕容利的心情似乎很低落。他以为她是思念家乡,欲劝慰又觉得说什么恐怕都无法真正宽慰她的心,便索性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而慕容利在看到默林外的庭园建筑与仆役婢女们后渐渐被转移心思,不再纠结于某人弯与直的问题。 默林那端的三层精致阁楼就像是隐士避世的桃花源,而默林此端的锦绣繁华如同纷扰尘世。 富贵山庄名副其实,处处都透着富贵大气,但这大气又非只是简单的富丽堂皇就能达到,那种由内向外透出来的奢华富贵才是真正的大富之家所能具备的,这让慕容利心中大是感叹。 “你说还有后山?”她一脸的惊喜。 叶世锦微笑点头,“要去看吗?” 她犹豫了一下。 “怎么了?”他有些不解。她明明就很兴奋,应该想去才对。 “走了半天,我累了啊。”慕容利难得露出些女儿家的腼腆。这古代的鞋子到底还是穿不太习惯。 这倒是他的疏忽了。叶世锦不由得失笑。“走了半日,你一定渴了,我们到前面的亭子坐坐。” “好啊。”她欣然点头。 八角亭所在的位置很清静,进了亭子,慕容利才发现别有玄机。 叶世锦在一侧柱子上轻按,石桌下就弹出一层暗阁,里面茶点俱全。 慕容利不得不惊叹,“真懂得享受啊。” 他拿出托盘,又取出一套白瓷茶具,最后,从石泉下的一处暗阁取出小炭炉来煮水。 她看得日瞪口呆。这石桌里到底还有多少机关?古代人的智慧实在不容小看。 “不是累了?坐吧,我泡茶给你喝。” 慕容利开始困惑了。这么贤慧淑德的男人,到底是攻还是受?唉,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女人的损失。 茶香随着叶世锦冲泡的动作缓缓逸出,在这四下寂静的八角凉亭内,这样一个眉眼透着清冷的俊逸男子仿佛是个嫡仙,优雅而清高。 慕容利的眼睛始终无法离开他,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觉得一颗心都要醉倒在他无形散发的费洛蒙中。 “喝吧。”他将沏好的清茶递到她手中。 她混混沌沌地就往嘴巴送。 一只大掌及时掩住杯口,却让她的唇不小心地印在他的手背上。 一股酥麻感直透叶世锦的心口,他眸底幽光暗闪,嘴边笑道:“小心烫。” 慕容利伸手挠了下脸,低头回应,“哦。” 叶世锦风雅一笑,忍不住伸手在她颊侧抚了一把,“我就那么好看吗?” 她毫不迟疑地点头,“好看。” 下一瞬,她的下巴便被人抬起,一双漾着淡淡笑意的眸子倏忽映入眼帝,她怔怔地看着他倾身过来,什么反应也做不了。 蓦然唇上一热,身子一轻,整个人己落入他怀中,随着唇上的热度加剧,他的手也顺着她的衣襟滑入。 慕容利脑中早己空白一片,只能随着本能与他唇舌纠缠。 叶世锦的气息越来越不稳,感觉到怀中人的温顺,他简直想就在这里要了她。 这一吻直吻到两人都气喘呼呼方才恋恋不舍的结束,额头相抵,只余紊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何时,慕容利的手己勾在叶世锦的颈上,她的背抵在石桌边,整个人以一种极放荡的姿态跨坐在他腿上。 关于直与弯的问题,此时她己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不渴了吗?”他的声音带着沙哑与,还透着一抹不可忽视的戏谑。 慕容利勾了下唇,恶意地声蹭了下他,满意地听到他倒抽一口凉气,低低地笑道:“是你渴了吧?” 叶世锦用力箍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揽压在身前,微咬牙地说:“别玩火。”他己经快压不下奔腾的,而这里并不是个好地方,时机也不对。 慕容利仰头,手在他颈后收紧,凑近他,贴着他的唇道:“是我玩的吗?”明明是他扑过来的嘛。 他一时语塞。他确实失控了,自从遇到她开始,他便常常失去理智,心灵深处对她有着一种他无法理解,很强烈的渴望。 将手从她衣襟内抽出,双手牢牢箍在她腰间,不让她再有作怪的可能,心底叹了口气,他带了几分认命地说:“是我一时情难自禁,你莫恼我。” “我不恼。”慕容利很诚实地回答她喜欢跟他这样亲近。 叶世锦听了她的答案低低的笑了出来,在她唇上啄了下,将她换了个姿势横抱于胸前,下巴在她颈窝处蹭了蹭,道:“乖乖坐着。” “嗯。”她也明白玩火自焚的道理,虽然她喜欢跟他亲近的感觉,可毕竟初来这里,她还是有着许多顾忌。 风从远处吹来,掠过凉亭,小炭炉的热气拂面吹过,带来几许温情和缠绵。 终于,叶世锦平复了躁动的,将怀中人重新放回座位上,怀中乍然失去的温度让他有瞬间的失落。 “我重新沏茶给你。” “好啊。”慕容利半趴在石桌上看他动作。 他回她一抹浅笑,熟练而优雅的冲饱茶水。 “叶世锦。”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女人的?” “昨晚接住你的时候。” 慕容利终于明白自己当时的怪异感从何而来了。他竟然一照面就看穿了她的性别,难怪举止那么惹人遐想。 叶世锦将茶递到她面前,问:“在想什么?” “签诗。”她直觉的回答,然后敛了眼,默默地握住茶杯。 “你信它吗?” “原本是不信的”可事实却让她不得不信。她穿越时空而来,而那签诗也平空再现。 她未竟的话他明白,也知道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复杂。思及此,他未继续说什么,让她得以静静思考。 慕容利抬眸瞄了他一眼。他真的是她命定的那个人呜?会不会其实另有其人? “二弟好兴致啊。” 清越的男子声音蓦地从前方响起,惊得慕容利霍然抬头。 花美男! 在看清出现的人时,她眼睛听间进出热烈的光芒。 见此情形,叶世锦眉头为之一蹙。她竟如此见异思迁吗? 再联想到温柔的古怪嗜好,他的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大哥。”叶世锦起身相迎。 “二弟的这位朋友我以前怎么不曾见过?”叶大公子一脸讶异的看着慕容利。 叶世锦暗自给了自家大哥一记冷眼。说过不许他们前来凑热闹的,到底还是被忽视了。 丝毫不被二弟的冷眼所影响,叶大公子冲着慕容利一抱拳,“在下叶世杰,不知小公子如何称呼?” 慕容利头顶一群乌鸦飞过。叶世锦称她“小兄弟”,这位叶大公子则称她“小公子”,并不是她看上去真有那么幼齿,分明是这两位都心存戏谑。 “大公子客气了,小弟姓慕。” “不知慕小公子籍贯何处?” “上门作客一定要交代祖宗十八代详细情况吗?” 叶世锦微微侧头,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大哥踢到铁板了吧。 “不用不用,当然不用。”叶世杰神色自若,不见半丝尴尬。 慕容利从善如流地道:“所以我就当大公子没有问过好了。” 叶世杰闻言哈哈大笑,伸手在二弟肩头一拍,“好自为之啊。” 这朵花的刺不下于三弟那朵。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的雅兴了,小公子在这里可以随意,我们富贵山庄向来好客。”末了,他还不忘向慕容利做个保证。 她点头,“好的。大公子慢走。”不愧是同对父母所出,相貌上都得天独厚,不过,叶大公子少了叶世锦那种打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显得很阳光,这样的男人极有人缘。 可惜花美男来去匆匆,实在让人扼腕。 瞧她依依不舍的望着大哥离去的方向,叶世锦心头大为不爽,同时觉得自己之前太天真,其实好男色跟好的威胁是一样大的,因为这天底下的人不是公的,就是母的! 第3章(1) 慕容利终究没能到富贵山庄的后山游历一番,因为继叶大公子之后,八角凉亭内又陆续出现好些人,看得她眼花缭乱。 看到叶世锦那些美得冒泡的姊妹们,她就不由得想起喜欢看美女的死党温柔。如果柔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身在天堂。 目送叶四小姐一步三回头的离去,慕容利慢慢扭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叶世锦的脸上,声音平淡中透着隐忍“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他面不改色地为自己倒了杯茶,啜了口,慢条斯理地回答,“山庄虽然很大,我住的地方也很僻静,但是,你不能否认消息传播的速度,向来是人所无法想象的快。” 话是这样没错,可她就是觉得有蹊跷。叶家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处处透着诡异,而眼前这个男人神情又太过自然淡定,有种古怪的突兀感。 “我就那么不值得相信吗?”见她一副狐疑的表情,叶世锦不禁眉梢微挑。 她摇头,“不是,是我疑心病重而己。” 她这么说反倒教他为之语塞。 一看自己把气氛弄僵了,慕容利马上道:“叶世锦,己经中午了呢,我饿了,我们要去哪里吃饭?” “自然是回洗墨阁。” “那咱们回去吧。”她说做就做。 叶世锦伸手就将人拉回座位上,失笑道:“等我收走茶具。” “哦。”想了下,她还是说了出来,“不是会有人来收拾的吗?” “我的茶具向来不喜欢别人碰的。” 洁癖男! 慕容利看向桌上自己的那只茶杯,想着他不会因为她碰过就扔了不再用吧? 叶世锦将茶具清洗之后收妥,重新放回暗阁中。 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好在他没有洁癖到那种程度,否则她还真不太有勇气跟他相处下去。 “你们家人不一起吃饭的吗?”走着,她好奇的问。 “大家平时都各有各的事清,有必要时自然会一起用膳。” 言下之意就是无事就各自随意了,想想也是。这么大一个山庄,而且叶家人口还那么多,她刚才偷偷算了下,叶世锦的老爸竟然生了九个子女,三个儿子、六个女儿、如果每顿饭都要聚在一起,也的确劳师动众。 “那里就是山庄的六味斋了。” 慕容利顺着叶世锦的手指望过去,就看到一片不小的院落,不时有人进进出出地险碌着,隐隐有饭莱香随风飘来。 “看上去很大呢。” “想过去看一看呜?”叶世锦不期然想到冷面神捕曲悠然的爱妻那位钟爱厨房却总是祸及厨房的风雅。日光瞥向眼前的人,心里忍不住犯响咕,她应该不会有那种爱好吧? 慕容利很干脆的摇头,“不去了,我对做莱没研究。”他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我有个朋友对厨房很钟爱,可惜厨房对她没感觉。” 叶世锦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们果然是同一挂的,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想当初温柔被三弟捡到的时间点适逢他爹作寿前夕,也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风雅随曲悠然上门拜寿,在富贵山庄和温柔不期而遇,他乡遇故知的两人相见欢,成天在一起,还把厨房给烧了。 为了不让她察觉到什么,虽然知道一切,但他还是配合地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摊手,“意思就是她跟厨房犯冲,两者相遇非死即伤,”略顿一下,她加重口气,“基本上,是厨房承担那个非死即伤的后果。” 叶世锦低头掩笑。事实的确是那样,她没有夸张。 “有趣吧。” “倒是一桩趣事。” “厨房一定不这么认为。”慕容利表情十足认真。 他轻笑出声 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没多久就回到洗墨阁。 一进拱门,慕容利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叶世锦自然也感觉到了,日光扫向自己的随侍。 看到李湛的手势,他第一次有头大的感觉。这个时候她出现实在不是件让人高兴的事。 “小兄弟,咱们今天到六味斋用膳吧。”他伸手拉住欲往默林走的人。 这下慕容利确定有什么发生了,虽然体内的八卦因子在叫嚣,但是她深知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低调行事保险,便点头道:“好啊。” 叶世锦心下一松,“那咱们走吧。” 她忍不住回眸,朝着默林的方向深深看一眼。到底是什么事教他这么不想让她过去? 老天似乎是感应到她浓烈的好奇心,就在她眼角余光掠过默林要移开时,一抹窃窕身影款款步出。 那是种摇曳生姿的走法,很美、很我见犹怜。 慕容利的目光迅速在来的人和叶世锦的身上来回移动,体内的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 这两个人身上有种相似的气质,似乎都天生带着一股清冷,就好像漫漫雪花下,独自绽放的腊梅。 慕容利的左手不自觉地托住右手肘,右手摩挲着下巴,一副着有所思的神情。 “表哥。” 声音也如同山润清泉般月兑耳动听,而且她对叶世锦的称呼,让慕容利脑中立时就浮现“奸情”二字。 见回避不成,叶世锦面不改色地迎上表妹的目光,淡道:“表妹几时来的?” 袁青青回答,“刚到不久,听下人说表哥有客人,便到小楼坐了片刻,寻思此时表哥应该回来用膳,便出来相迎。” 说着,她目光移向一旁的慕容利,微笑着敛衽一礼,“公子好。” 慕容利装模作样的回了一礼,“姑娘好。” 袁青青看着她的目光微变,浅笑盈然地问:“公子是要跟表哥一块用膳吗?” 她点点头。 “不晓得多我一个的话不便与否?”袁青青话是对着慕容利说,目光却瞟向一旁的叶世锦。 她也看向他。 看着慕容利那晶亮的眼神,叶世锦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这种隔岸观火的心态,实在是要不得。 “表妹一起用膳,自然是无碍的,我派下人去准备。” 袁青青道:“不用了,表哥,我己经让人把饭莱都准备好了。” 慕容利有些想笑,好不容易才憋住没笑出来。 叶世锦神色不变地说:“那就走吧。” “嗯,”袁青青看着他的目光透出丝丝柔情。“我特地下厨烧了几样拿手莱,表哥一定要尝尝。” 他看了慕容利一眼。 她微笑以对。 叶世锦心里无奈,开始觉得自己的前景并不比三弟光明多少。 “小兄弟,你一定要尝尝我表妹的手艺,真的挺不错的。” 慕容利目光微敛,笑着点头,“好啊,我也想知道表小姐的手艺是不是跟她的容貌一样让人惊艳。”拉她下水?好哇,局要搅才热闹,她乐意奉陪。 袁青青顿时面目深沉。 慕容利神色自如。 叶世锦嘴角的笑透着几分耐人寻味。 三个人穿默林而过,慕容利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袁青青,莫名有种错觉,这景象依稀仿佛似曾相识。 默林深处的一抹倩影,疏冷清淡又怀着深深敌意,慕容利伸手敲了自己的头一下。这是什么见鬼的幻觉啊。 叶世锦为之侧目。 收到他的目光,她立时就瞪过去一眼。看什么看? 他忍不住别开脸微笑 罢巧,袁青青回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对上慕容利的目光时,却又变得柔情似水,“公子也爱梅吗?” 慕容利楞了下,“一般吧。” 袁青青又看向叶世锦,意有所指地问道:“表哥跟朋友都聊些什么?” “聊洗墨阁为什么只种梅花,不种果树,白白浪费这么一大片的林地,太可惜了。”慕容利抢在他开口前做出回应。 袁青青为之一怔。 叶世锦面不改色,淡定自如地说:“小兄弟嫌我只知附庸风雅,而不知民间疾苦,愚兄听后大为震撼。” 她对他的配合非常满意。 “可这是叶家的地方,要怎么用是叶家的事。”袁青青表情微僵。 慕容利再次抢话,“对呀,所以表小姐就不必对此加以异议了。” 袁青青的表情无法掩饰的流露出恼怒。 她视若无睹。 叶世锦安之若素。 他不怕她咄咄逼人,就怕她毫无反应。 她不怕表妹无理取闹,就怕热闹太小。 尤其慕容利心里清楚,她就是对这位美得像仙子一样的表小姐没好感。 袁青青暗自咬了咬牙,强笑道:“公子说的是。”然后脚下加快步伐,匆匆行去。 慕容利在腮边轻挠两下,不疾不徐地跟上去。 叶世锦始终走在她身侧两尺之地,保持着与她一样的行进速度。 第3章(2) “叶世锦。” “嗯?” “你艳福不浅啊。” 他被她口气中不自觉带出的讥诮与酸意取月兑了,眸底笑意加深,依旧云淡风轻地反应,“还行。” 慕容利心中一把火登时就窜了上来。他竟说“还行!” 看着她眼中冒出的火苗,叶世锦笑问:“难道小兄弟你是嫉妒了?”顿了下,他语气更显悠闲,“这种事你嫉妒不来的。” 这真是他大爷的! 她嫉妒什么,她也是女的好不好,表妹这样的艳福她可无福消受。 “是呀、是呀,我嫉妒死了。”她暗磨银牙,“叶兄跟令表妹站到一块,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让我这样的孤家寡人着实羡慕。” 他眉头微蹙,略带不悦地扫了她一眼。 慕容利毫不容气地瞪回去。 叶世锦的眉头瞬间便舒展开来。 她心下更怒,直想冲过去质问—— 他什么意思? 只是当她一脚踏出默林时被吓了一跳,小楼前竟站着四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更是满面横肉,胆小的人看到一定会尖叫。 她伸手在自己心口拍了拍,给自己压压惊。 “小姐。”四个大汉整齐划一的朝袁青青行礼。 “表少爷。”然后又整齐划一的向叶世锦行礼。 直接把慕容利忽略过去。 她也不希望他们关注自己。实在是长得太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小姐,饭莱都摆好了。” 楼里又走出一位青衣小婢,姿色平庸,毫无特色。 慕容利忍不住朝袁青青看了一眼。这位表小姐身边的侍从让她想到电影“唐伯虎点秋香”里衬托秋香的美女,看完这些人再看表小姐,简直惊为天人! “表哥,咱们进去吧。” 叶世锦看了慕容利一眼,点头,“好。” 进屋看到桌上仅有两副碗筷时,慕容利兴味地桃眉。 他则几不可察的蹙了下眉头,“没看到是三个人吗?” 青衣小婢看了眼自家小姐,这才低头道:“是奴婢硫忽了,这就去拿。” 慕容利相当识趣地桃了两人对面的位置坐下,对面俊男美女的组合很是赏心悦目。 “小兄弟何必坐那么远?过来咱们坐一起。” 她很不友善地看了叶世锦一眼,对他打扰她看戏的乐趣报以不满。 叶世锦视着无睹,依旧看着她微笑道:“要不,我过去?” 慕容利朝他勾了勾手指。 他很自然地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的示意下俯低身子。 她在他耳边低声道:“齐人之福这事不是谁都会配合你的,明白吗?”她过去干什么,一左一右当护法吗? 叶世锦眸底笑意加深,点头回应,“明白了。” 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袁青青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二表哥除了家人,对人一向冷淡疏离,即使是她也不曾被他如此热情相待,为什么这个小子有此殊荣? “明白了,你就回去好好坐着吧。” “小兄弟既然这么说了,我若再回去,那便真是不开窍了。”说着,他就在她身边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慕容利瞪眼。存心的是吧,没看到他表妹脸上浓云密布吗? “表哥”开了口,袁青青却又不确定自己想要说什么,欲言又止。 “我知道现在是该吃饭,不是说话的时候,小兄弟、表妹,咱们吃饭吧。” 她瞅着他的目光越发的不悦。吃饭?难道让她用手抓吗?那小丫环到非洲去拿碗筷了是吧,这么久都没给她拿进来,摆明是要她难堪吧。 叶世锦拿过桌上的精致酒壶,倒了两杯酒,道:“难得今天我兴致不惜,不如咱们喝两杯?” 看着他将其中的一杯酒放到自己面前,慕容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断然拒绝了,“我滴酒不沾的。” “这是庄里自酿的青梅酒,酸甜润喉,不易醉人。” “有竹马酒吗?”慕容利本能地出言调侃。 叶世锦微微一笑,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小兄弟若喜欢,以后我便让人酿些出来就是了。” 表哥几时这么好说话了? 袁青青轻咬着唇,看着神情柔和、一反常态的表哥,心头漫过浓浓苦涩。她等了这么久,难道真的要放弃。 不,她绝不放弃,表哥是她的,她一定要嫁给他。 “小桃那丫头怎么还没把碗筷拿进来?”袁青青的声音透出微怒与不满,声量也提高不少。 被唤作小桃的丫环很快就拿着碗筷走进来,摆上,然后沉默地退下。 慕容利心中暗笑。这出双簧唱得不错。 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一般,叶世锦举筷夹了几样菜到慕容利的碗中,道:“尝尝看,这是洗墨阁大厨的拿手莱。” 她若有所思地扫过桌面莱色,偷偷描了眼袁表妹。果然脸色很不好。 “吃啊,难道不合小兄弟的口味?” 慕容利抓紧手中筷子,恨不能直接朝某人砸过去。他将祸水东引是什么意思? 见她不动筷,叶世锦神情自若地从她碗里夹了菜送进嘴里,咀嘀吞咽之后说:“味道不错,吃啊。” 袁青青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表哥向来有洁癖的…… 慕容利抬起脚,狠狠地在他脚上碾了两下,脸上微笑道:“不敢劳烦叶兄拭菜,小弟自己来就好。” 叶世锦脸上不露声色,从容自若地回复,“若是菜不合胃口,尽避直说,我让厨房的人重做。” “叶兄太容气了,小弟出身小家小户,如此丰富的饭菜也是在富贵山庄才有这个口福吃到。” “既然满意,那就长住下来,不用担心吃腻,富贵山庄主厨众多,绝对让你每天都可以尝鲜。”他微笑。 “表哥,这是我烧的鱼,你尝尝。”不甘心被忽视的袁青青拿了公筷夹了块鱼肉放到叶世锦的碟中。 他看了眼面前的碟子,动作流畅地将之与慕容利面前的对调,“我表妹的鱼烧得不错,你尝尝。” 她抿了抿唇,觉得如果自己是袁表妹的话,现在一定二话不说将整盘鱼扣到他的脸上去。 “我不喜欢吃鱼。”她拒绝被人当枪使。 叶世锦讶异的扬眉,“小兄弟不是说,对今天的菜色很满意吗?” 她说? 慕容利深呼吸,皮笑肉不笑地道:“有口福也不是来者不拒,总有不喜欢、不习惯的东西。” 他受教的点头,很自然的接着问:“那你喜欢什么?习惯什么?” “我们有熟到这种地步吗?”她不答反问。 叶世锦讶然扬眉,别有深意的目光在她唇上掠过。 慕容利大怒,他那种显而易见的表情刺激到她了。 接过吻又怎么样?当时的气氛那么好,他又是她哈到不行的帅哥,意乱情迷,简直太正常了。 “总是会熟起来的,朋友处久了只会越来越熟。” 他如是说。她很干脆地道:“那就等我们熟了再说。” 叶世锦嘴角噙着一抹淡笑,看着她点头称是。 袁青青心头那把妒火越烧越旺。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无视她? “表哥,食不语,寝不言。” “哦,”叶世锦淡淡地道:“我还没开始吃。” 她为之气结。 慕容利几乎想仰天大笑。这顿饭吃下去,她一定消化不良。 袁青青咬了咬牙,攥紧了手中的筷子,直直地盯着叶世锦,以一种破釜沉舟的口气问:“表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过门?” 慕容利倏地瞪大眼。 叶世锦眉锋微拧,从容地替自己倒了杯茶,将茶杯在手里转了转,忽然轻轻一笑,“表妹,我记得很早就己经向姑母提过解除婚约之事,是你一再拖延迟迟未有答复。”既然她不想留颜面,他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竟然还有内幕?慕容利当下竖直了耳朵。 “那我这些年的等待算什么?”袁青青情绪激动起来。 叶世锦看了她一眼,“表妹自己觉得呢?” 她愤然离席。 慕容利惜愕地看着情形发展至此,突然觉得他很冷血、很无情。 “叶世锦,”她扭头看他,“你这样对一个女生会不会太过分?” 他表情淡淡的,道:“既然无心又何必给对方期待。” “话是这样讲设错,可你至少婉转一点啊,太直接真的很伤人。”尤其还当着她这个外人的面。 “如果婉转根本无效呢?”他反问。 慕容利一时语塞。其实她也很明白这种事与其拖泥带水,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叶世锦叹了口气,“我与她是指月复为婚,长大后清楚对她没有男女之情,便提出解除婚约,只是她一直没有答应而己。” 他这是在向她解释吗? 慕容利扑扇了两下睫毛,心里微微有些欣喜。 看到她的神情,叶世锦不觉莞尔,道:“不是饿了,快吃吧。”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你表妹” “她现在只怕没什么胃口。” 她便没有再说什么,重新拿起筷子,看着桌上的菜问:“你知道哪些是你表妹做的吗?” 他毫不迟疑地伸手指出。 慕容利着有所思地回望他一眼,然后专拣袁青青做的下筷。 叶世锦漫不经心地道:“我家厨子的手艺我一看便知。” 她因他的话心头莫名一轻,之后又忍不住蹙眉,觉得自己真是挺奇怪的。 “不好吃吗?”他一直关注着她,见到她蹙眉便出声询问。 “不是。”她埋头吃饭,将怪异的感觉远远抛开。 第4章(1) 袁青青在洗墨阁住了下来。 盎贵山庄不是没有客房,但是她以表小姐兼二少爷未婚妻的身分坚持住进叶世锦的院落。 几天下来,慕容利对自己疑似灯泡的存在开始厌恶起来,尤其袁表妹对她的敌意越来越明显,她甚至怀疑对方己经看穿她的女儿身,于是盘算着离开富贵山庄。 毕竟一直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当然期望可以回去二十一世纪,但也清楚穿越这种事完全不由自己控制,再加上那张随她出现在这时代的短笺,这一切除了冥冥中注定外,她还真找不到别的解释。 没关系,既来之,则安之,她慕容利从来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对着明亮的菱花镜露出个笑脸,她替自己打气,然后看了看桌上燃烧过半的蜡烛,打算上床睡觉。 罢刚将长发放下,就听到房门被叩响的声音,她讶异的扬眉,走过去。 “谁?” “我。”是叶世锦清淡着水的声音。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先开门。” 慕容利犹豫了下,还是开了门。上次在她关门落栓的清况下,他也毫无阻碍地进来,她还是识时务为好。 门一开,她甚至来不及跟他多说一个字,就见他快速闪入,飞快落下门栓。 现在是什么情况?慕容利被他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 “今晚我跟你睡。”这不是问话而是陈述。 她不由得蹙紧眉头,“叶世锦,出什么事了?”晚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他的眉头也蹙着,似乎并不想解释,只道:“时候不早,咱们早些睡吧。” 问题不在这里,而是在这深夜时分,他和她这样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唐代就算民风再开放,也很容易被人误解为行为放荡的。 “叶世锦。” 她试图跟他讲道理,“这不太合适,我们——” “这里是我的卧房,而你现在的身分是男人。”他直接截断她的话。 慕容利额际出现黑线。 这是什么话?这算什么理由? “你明知道我不是……” “这不重要。” “明明很重要。”她不禁有些恼怒。 叶世锦直接伸手揪她上床。 她大惊失色。“你……”这样一个极品帅哥居然是个衣冠禽兽呜?这几天的相处难道都是假象? 他的手突然捂住她的唇,微蹙着眉看向外面。 有情况?慕容利眨了眨眼,抬起手点点他的背。 叶世锦扬眉,故作不解地看着她。 她继续点他的背。 他被她的指头戳得有些痒,不由得弯了唇线,宛若呢喃般问:“什么事?” 慕容利猛地瞪大了眼。他竟还敢问她“什么事”? 心头一恼,顾不得其他,她直接张口就想咬他。 手心被她温热绵软的唇瓣刷过,他心头悸动,情不自禁地低头俯了过去。她本能的将头一偏。 突然下颚一紧,脸被人扳了过去,唇上一热,脑袋一空,渐渐地便有些沉迷失控。 床帐内味道渐浓,男女粗重的喘息混合在一起,一切却突然中止于从帐内摔出的身影。 叶世锦衣裳散乱地狠狈摔坐在地,带了几分困惑和无奈地看着床上饱着被子对他怒目而视的人。 “利儿——” “你给我闭嘴,马上出去。”慕容利抓着锦被的手指因用力而有些泛白她竟然差点意乱情迷而当了别人的小三! 不管叶世锦与袁青青之间是否有感清,他们之间的婚约是真实存在的,她这几天己经觉得尴尬异常,刚才要真被他得逞,这事便会成为她人生中最大的一污点。 “我并不是存心冒犯——” “够了,出去,马上。”她恼自己胜于恼他。 叶世锦眼神微暗。他感觉到了她强烈的排斥与愤怒,这不是他所希望的,他刚刚真的只是一时的情不自禁,可她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很饱歉,我不能出去。” 慕容利大怒。 他赶在她开口前道:“表妹现在在书房。” 她先是目露讶异,之后恍然。袁青青态度坚决地非要住进来,果然打着其他主意,看来多半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好让某人不能不认命。 “我无心娶她。” “那是你的事。”慕容利眉头紧皱。她喜欢八卦设错,可不代表她喜欢成为被八卦的人。 叶世锦也不禁眉头微蹙,“现在你还认为跟你没有关系吗?” “凭什么就跟我有关系?”她心头火起,“跟你有婚约的是你表妹,想嫁的是她,不想娶的是你,关我什么事?婚约是我给你们定的吗?” 歇了口气,她继续道:“不管我有没有出现,你们之间的问题都是要解决的,我只不过倒霉的成为你们处理这件事的催化剂而己。” 叶世锦沉默下去。她说的是事实,他跟表妹的婚约本来就不是她的责任。 “现在出去,离开这间屋子。”慕容利恼怒地看着他重复驱逐令。 “我不能出去。”叶世锦不改初衷。 “为什么?”她几乎想尖叫了。 他却不再回答她,而是到一旁拒子抱了床锦被出来,铺到地上,躺了上去。 她见状一呆。 “时候不早了,睡吧。” 看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影,慕容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揪紧手里的被子,抿紧唇,暗自磨了会牙,这才恨恨地倒回床上。 听到身后的动静,叶世锦微微弯了唇线。那种情形下阻止他继续下去,多来几回他可吃不消。 慕容利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刚刚发生的事在她脑子里像电影播放似的不断出现,让她心浮气躁到直想跑到无人的空地朝天狂吼。 叶世锦也没有睡着,身体的某个部位因没有得到纾解而叫嚣着。听到床上的人辗转反侧的动静,他更是心绪难平。 又翻了几个身,慕容利猛地坐起,将脸理入双手中低咒。 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她扭头就看到无声无息地站在床前的叶世锦,当下瞪凸了眼, “你” “不如我们说说话吧。” “我没话跟你说。” “夜深人静还是找点事做比较好。”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变化,可她就是听出潜在的威胁,心念微转,她道:“想和我说什么?” “你为什么睡不着?” 叶世锦极其自然地往床畔一坐,向后靠在床栏上,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式。 她握紧了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道:“那请问叶二公子呢?” “想你。”他坦承不讳。 慕容利眨眨眼,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了些涩意地说:“有时候你能不这么坦承吗?” “为什么不呢?” “你过度的坦承让我很尴尬。” “尴尬?” “也很无奈。”她朝床顶看了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为什么?”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我不能接受自己跟一个有妇之夫牵扯不清。” “我尚未娶妻。” “你有未婚妻,而你们的婚约似乎并不那么容易解决,这跟你是有妇之夫没什么区别。” 叶世锦沉默了片刻,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这事我会尽快处理好。” 慕容利掀了掀嘴角,最后苦笑一声,“我想,该是我离开的时候了。” 他眉头一紧,“是她说什么了吗?” 她就事论事,“本来我就只是富贵山庄的客人,总不能死赖在这里不走吧。” 她语带保留,但他听明白了,“你是我的客人,与她无干。” 慕容利不赞同地看他一眼,“我离开是件很正常的事,这里并不是我的家。”虽然有让她很有fell的花美男,可惜己经名草有主。 像没听到她的话,叶世锦收脚上床,泰然自若地在她瞪目的神情下躺了下去“时间不早了,睡吧。” 又是这句话: 慕容利勃然大怒,“你给我滚下床去。” 他淡定道:“我睡不惯地板。” “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他一贯的平静从容。 “……”所谓的无耻之徒,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慕容利牙一咬,从他身上爬过,下床。 叶世锦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在她躺上地铺时,云谈风轻地说了句,“被子不太厚。” 慕容利恼怒地翻了个身,给他来个眼不见为净。 第4章(2) 一大早,叶世锦的卧房便被人破门而入。 慕容利一脸茫然地抱着被子坐起,目光有些失焦。 “你们……”在看到屋内的情形时,原本怒气冲冲的袁青青一时怔住,看着掀开床帐慢条斯理跋鞋下地的表哥,呆呆地道:“分开睡的……” 她昨晚等了又等,结果不小心睡着了,一醒来问过李湛,才知道表哥和慕容利睡在他房里,以为会捉奸在床的,没想到…… 叶世锦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分开睡要怎么睡?” 袁青青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挣扎。 “我以为” “以为什么?” 她心念一转,改口道:“没什么,我以为表哥跟慕公子会胝足而眠呢。” “这是表妹一大早破门而入的原因吗?” 虽然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是袁青青听出隐含的不悦,忍不住又退一小步,声音低了下来。“我……我只是被书房里的蟑螂吓到了。” 这样看来,表哥还不知道慕容利的真实性别,幸好! 慕容利伸手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听到袁表妹这样蹩脚的籍口时,她忍不住低头偷笑。 “表妹还不走吗?” “哦……”袁青青看看床上面色平静却目光阴沉的人,抿抿唇,带着满心的不甘道:“这就走。” 看着她走出房门,慕容利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感叹什么?” “你何必让她下不了台?”真是太没风度了。 “自取其辱。” 她扭头看他,颇不赞同,“叶世锦,她这样是因为爱你。” “难道就因为她爱我,我就要容忍她所做的一切吗?”这些年,表妹私下做过些什么,他不说不表示不知道,她空有一副好相貌,内在却自私阴狠,这样的人若不是自家表妹,他连看一眼都懒。 慕容利瞪着他,过了片刻才说:“你既然态度如此坚决,怎么会容忍这个婚约到现在?” 他叹了声,“订婚是我母亲提的。” 解除婚约,于情于理,富贵山庄都站不住脚,而且被退婚对女子的闺誉伤害也大,他才希望由女方那边解除。 她摇摇头,“其实你这样很残忍呢。虽然订婚当年是由令堂提议的,可你既然无心,而且没有转圜的余地,那么为什么不干脆让自己当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她顿了下,继续道:“反正你一定要负她,那么晚不如早,这对她也公平一点。”女人的青春是耽误不起的,尤其是这个年代。 叶世锦若有所思。 “其实你们的事我也没置喙的立场,这只是个人看法。你虽然做了坏人,但显然还不够彻底。” “坏人?”他兴味的扬眉,目光别有他意地在她身上转了圈。 慕容利差点跳起来,“不许你打我主意。”简直太过分了! “哦。”他笑着淡淡应声,不是很真心,更不认真,十足戏谑。 “我说真的,今天我就打算告辞了。”她一挑眉,双眼晶亮晶亮的,像天上闪烁的星子。“我打算去外面好好闯一闯,说不定会像你说的有什么惊喜的发现。”既然她就是一个穿越的活生生例子,没道理只有她有这种遭遇,在这个时代的某个角落,也许有像她一样的“外来者”。 叶世锦脸色微沉,不喜欢听她说离开。 “不过,告辞之前,我有个冒昧的要求。” “说来听听。”瞬间他己心底有数。 她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闪烁了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初来乍到,身无分文,可不可以拜托你借我些盘缠?” “不可以。”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 “做人何必这么小气”她表示不满。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在你刚刚对我提了一堆建议,把我的人品一再贬低的清况下,我为什么还要借钱给你?” “我又不是不还。” “你不是说我们不熟吗?”他微笑提醒,“既然不熟,我怎么敢借钱给你,那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去你的肉包子打狗,不借就不借,希罕。”心头火起,慕容利霍地从地上爬起,穿了鞋子就往外走。 “真不借了?”他慢条斯理中透着调侃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慕容利回身朝他比了个中指,“你人品太差,我找叶大哥借去。” 叶世锦脸色一变,身影一闪,就将一只脚刚迈出门的她给拎了回来,口气不善地问:“你几时跟大哥那么热了?” “关你鸟事。”他微微蹙眉,对她时有粗口有些不悦,“大哥是有家室的人。”他提醒她。 “叶大嫂对我很好啊。” “那你还对着大哥流口水。” “你不懂啦,美好事物就是拿来欣赏的,我流流口水而己,叶大嫂都不计较,你计较个鬼!” 叶世锦嘴角忍不住一抽。大嫂竟然陪她一起疯,简直 “原来这些天我看不到你的时候,你是去看大哥吗?”他微眯起了眼。 慕容利毫无所察,点头回答,“嗯,我陪叶大嫂说话。”顺便看叶大帅哥。 很好,大哥是嫌日子过得太清闲了,非要来搅他的事。叶世锦迅速在心中做了决定,然后朝着慕容利温雅一笑,语调不经意中透出一抹蛊惑的味道, “难道大哥比我好看?” 一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清,她顿时就目光呆滞,傻傻道:“没有,你好看。” 叶世锦拉近两人距离,低笑问:“那喜欢我吗?” “喜欢啊。” 他眼眸微深,手在她腰间束紧,轻轻在她耳边吹气,“有多喜欢?” 慕容利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脑子里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是有多喜欢?就在叶世锦要吻上她时,她突然出声,“停,我还没刷牙漱口。”然后掉头跑出房间。 他错愕不己地看着她转身狂奔出去,慢慢伸手抚上额头。真是太不解风情。 另一头的慕容利一口气跑进默林,在一株老梅树下停住,伸手抚着自己怦怦乱跳的胸口,直呼侥幸。 差点差点就没把持住,叶世锦简直像是鸦片,一不小心就害她中毒。 抬头看看天,空灵而又清爽的天空,空气中带着清晨独有的清冷干净,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 无意识地模上一截梅枝,慕容利的思绪飘到那飘缈而又清晰的梦境。昨晚翻来覆去半夭后,她终于睡着,然后又梦到那片默林。 一个给人仙风道骨般感觉的白衣人站在一株梅树下,身形模糊,可她就是觉得他在冲着她微笑。 风中着有似无的响着亲昵而又戏谑的声音,慕容利微微蹙眉,那声音在说:小仙官,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小仙官是谁?她吗? 为什么等她? 鲜少作梦的她自从掉到这个时代就时常作梦,梦的总是那一片默林,她不懂,到底那片默林藏着什么玄秘,为什么她老梦见它? 叶世锦寻来时,就看到她抚枝而立的身影,心跳突然加快,这画面莫名让他觉得熟悉心安,又有一丝涩然。 当他要走过去时,却看到有个人自另一端出现,顿时停下脚步,闪身到一旁静观其变。 “慕公子。” 慕容利从沉思中回神,看到袁青青目带讥诮地看着她,便掀了掀唇,道:“袁姑娘找我有事?” “看来你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不,我听进去了。” “可你并没走。”袁青青忍不住指责。 “袁姑娘到底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一点也不懂得民间疾苦:”她叹息,“我是想走的,可没盘缠,这样两手空空离开,只怕会成为路边冻死骨。” 她看着袁青青弯了唇线,继续道:“所以尽避继续赖着不太光彩,可总好过出去饿死。” 袁青青目愈鄙视,哼了声,“你倒有自知之明。” 慕容利笑着回道:“人贵自知嘛” “你是因为盘缠而不能离开?”确认地问。 她点头,“对呀。” “如果我给你足够的盘缠,你就走吗?” 她立刻接口,“给了就走。”有些东西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抢也抢不到的,袁表妹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而人世间最难勉强的,便是感情了。 “那好,我去给你拿银子。”袁青青也爽快。 慕容利微笑说:“我等着。”顿了下,“不过,我先回去洗把脸、换下衣服,这没问题吧?” “没问题。” 条件谈妥,两人各行其事。 在她们走后,叶世锦从隐身处出来,蹙着眉看慕容利离开的方向,她跟温柔一样,心心念念就是离开,这是她们那里人的特色吗? 他发现,自己非常讨厌这种特色。 慕容利并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抬,她拥有的,除了袁青青拿来的银子,便是叶大嫂给她缝的两件衣服。 只不过,在她打点好包袱,拎着走出小楼时,就在楼前默林边看到一道硕长的身影。 他负手而立,孤绝而又清高。 犹豫了下,慕容利还是走了过去,她觉得他是在等她。 “叶世锦。” “要走了。”淡淡的陈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心头怪怪的,似手是有些失落。“嗯,这段时间打扰了。” 他没有转过身,似乎眼前那片默林更能吸引他的日光。“既然决定要走,那就不必跟我说再见了。” 慕容利恼了。不见就不见,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用办将包袱甩上肩,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她踩着重重的步子越过他向外走去。 叶世锦心中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目送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默林深处,目光深幽,柔波轻泛。 第5章(1) 不想再见,那就说拜拜! 当慕容利一大清早在投宿的客栈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时,陡然想到她离开时,似乎忘了说拜拜。 人家不想见她,她也不是那种死皮赖脸非要黏上去的人。 所以慕容利对叶世锦视而不见,迳自到拒台结了帐,背了包袱就往外走。 身后没有人挽留,这让她莫名火大,步子迈得又急又快,仿佛是想甩掉什么。 辟道笔直通向远方,而她这个异界来客在这个时空宛若一片无根的浮萍,不知道前路在哪。 紧了紧抓着包袱的手,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这里环境很好,可是交通好不便!她靠两条腿走路,几天下来也没能走出多远。 听到身后有马车辘辘声,她向路边靠了靠,一边走一边想,还是得去买只代步的牲畜才行。 “利儿,上车。” 她正琢磨着却被陡然传来的热悉声音吓了跳,扭头看去,就见一辆马车行来。 目光再往后移,就看到李湛坐在驾座上,最后才落到掀开车帘望着她的叶世锦脸上。 眨了下眼,她难掩恼怒地说:“我认识你呜?请问公子您哪位?”谁教他说不用说再见。 叶世锦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淡定自着道:“在下姓叶,草字世锦,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慕容利被他的回答弄得“噗哧”一声笑出来。 “不生气了?” “哼。” “上车吧。” 她很爽快地就上了车。毕竟她用两条腿走路,真是走够了。 车厢里布置得极为舒适,一看就知道主人是个注重享受的人。 慕容利毫无形象的往小几上一趴,吐了吐舌头,“我刚刚还在想,要买马还是买驴。” “哦。” “你出门办事吗?” 叶世锦含糊道:“算是吧。” 她皱皱鼻子,也没深究,反正两人不是很熟,她也不欲探听太多。“表小姐回家了吗?”应该是,否则他大概也不能出门。 “她回不回家跟我出门有什么必然的关系吗?” 她瞥了他一眼,哼哼两声,“人家的目标是你耶,她如果没回家,还不追着你来?” “她是想跟来。”他点头承认。 慕容利没说什么,只是将脸转向了车窗,去看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 叶世锦无声的笑了笑,朝她挨近了些,“不过,她以前没有成功过,现在自然也不可能成功” 她还是没应声。 “累了?” “我走了半天了,先歇会喘口气”她懒洋洋地说。 叶世锦伸手扶上她的肩。 慕容利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决。 “没解除婚约的话,就跟我保持距离,我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狐狸精。” 他轻笑一声,拿捏轻重的帮她按摩肩胛,语气轻柔道:“我有分寸。”他也不希望她背上这个骂名。 在他的揉捏之下,慕容利的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最后沉沉睡去。 见她睡着,叶世锦停下动作,小心地将她抱起,平放到一侧,拿过薄毯替她盖上,坐在一边端详着熟睡的人。 他忍了几日,心绪起伏不定,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最后,他决定提前出门,好在没费什么劲便赶上她。 手伸出去,描过她的眉眼,心口热热的,有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流贯全身。 他一直对男女之事淡薄,可一遇到她就冷静全失,总想将她拆吃入月复,揉进自己的身体,去填补那一份莫名的空虚。 他想她想得心都痛了,可他知道婚约之事必须先解决。就算她是喜欢他的,却也有着不能妥协的原则。 她和温柔到底来自怎样的世界?她们独立而自主,这是她们个性迷人的地方,但也是让他和三弟最头痛的地方 “利儿,留下来,陪着我好不好?”他低哑地说。 熟睡的慕容利又走进那片热悉的默林,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听到那个热悉而又动听的声音在唤她。 小仙官。 她的唇线不自觉的扬起,心情莫名飞扬。 她梦到什么好事? 叶世锦因她唇畔的那抹笑熨热了眼,忍不住就俯身凑了过去。 慕容利只觉唇上被一绵软之物贴上,整个人似乎被一团火紧紧包裹,耳边只有那道清冽而带着柔情的声音在低语。 她似乎被蛊惑了,顺从地被压倒在地,看着那人一点点俯下头来,然后蓦地瞪大了眼——叶世锦! “噢……”一声低低的痛吟响起,他捂着唇看那个朝自己怒目而视的人,“利儿——” “说了不许乱来。”竟然趁人之危,孰可忍,孰也不能忍。 “婚约一定会解的。” “那就解了再说。”慕容利警惕地往一边移了下,越来越觉得他是一只衣冠禽兽,比她还没节操。 看她这般防备,叶世锦在心里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一时情不自禁。” “男人都爱拿这个当籍口,”她咬牙,“你们这纯粹是荷尔蒙分泌过多。” 叶世锦立时黑了脸虽然她有些话他不懂,但意思他却能够领会,她真是口没遮拦,毫无禁忌。 “利儿,注意你的措词。”他终于忍不住出言规劝。 慕容利瞪眼,“怎么,嫌我不文雅啊,我从来就不是文雅的人,想文雅,你就别找我。” 他抚额。她为什么可以无赖得这么理直气壮? “就算文雅,现在你的情况,我也拒绝你找我。”她补充说明。 叶世锦脸色更黑。那婚约简直成了他的紧箍咒。 “你跟我保持距离,”她挣扎了下,最后以一种壮士断碗的口气道:“不行,我们还是分道扬镳吧,这对大家都好。”趁陷得还不深,赶紧拆伙。 “不可能。”他一口否决。 “那你就不要一直扑过来。”她的定力很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做了赔本买卖。 “好。” 她满是怀疑地看他。 “我说真的。” “我很想相信你,”她叹气,“可是,你真的很难让我相信。” “……” 车厢外的李湛被风灌入喉咙,呛得咳了起来。 街上熙来攘往的行人,走马灯似地在慕容利的眼前晃过,她趴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 叶世锦去红枫山庄己经三天,她在这家客栈也住了三天。 原本是想趁着他离开,她也籍机闪人的,可是他走了,却把李湛给留了下来,美其名曰保护她。 慕容利朝门口看了眼,继续叹气。李湛就跟个背后灵一样,他对叶世锦的死忠程度让她捶胸顿足得恨。 目光无意识地在街上的人流中扫过,她倏地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难以置信地低呼一声,“迷糊风雅!”她眼花了,她一定眼花了。 “公子”李湛看她像疯了一样冲下楼,愕然之余赶紧跟上。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慕容利像无头苍绳一样街上来回寻找。她确信自己看到了,真的看到了,那人真的是风雅,可是,怎么就不见了? 看着街上的“古人”来来往往,她突然忍不住悲中从来。蹲下,将头埋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她没办法再假装勇敢,她不喜欢这里,好讨厌,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熟悉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好讨厌包括那个叶世锦,讨厌死了! 李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只能沉默地站在一边陪着她。 慕容利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有双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拉起她,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清冽嗓音在头顶响起。 “哭什么呢,利儿?”哭得他的心都碎了。 “叶世锦,我想回家。”她哭着道。 “好,我们回家。” “我想回自己的家。”她泪流得更凶了,一双红肿的眼满是哀伤地看着他。 叶世锦默默地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痕这是他无法回答她的,他做不到,也不想去做。 “怎么突然哭起来?”李湛是这么说的,但他知道一定有特别的事发生,否则她不会这样。 慕容利忽然激动的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急切又慌乱地道:“我……我看到风雅了,就是我的一个好朋友,我发誓我真的看到她了”声音渐渐低下去,泪再次落下。“可是,也许只是长得一样”她的声音透出无边的失落。 叶世锦犹豫了下,道:“我们先回客栈吧。” “我想回家。”她喃喃说着,目光落在不知名的地方,似乎那里有她的家。 他摇摇头,牵起她的手往客栈的方向走。 李湛沉默地跟上。 一向胃口很好的慕容利破天荒地没吃晚饭,失魂落魄地直接回自己的房间,整个人倒在床上后就睁着一双艰望着床顶发呆。 叶世锦进屋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也许应该告诉她,虽然现在的时机不算太好。 他在床畔坐下,握住她的一只手,而她并没有抗拒,似乎灵魂都月兑离了身体而去一般。 “利儿,婚约己经解除了。” “……”她像是没有听到。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还是没有反应。 “这里有你的朋友,我的三弟记得吧,他的心上人叫温柔,她的朋友管她叫暴力财女”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追问:“真的?真的叫暴力财女?温柔,天呐,是柔啊”她喜极而泣。 叶世锦不由得失落。她听到他解除婚约都无动于衷,可是一听到她朋友的消息就激动成这样,这实在很打击他身为男人的自尊。 “那是不是说,我看到的人真的是风雅?我明明有看到……”抹掉泪,她开心的追问。 他沉默地看着她。 第5章(2) 慢慢地,慕容利清绪平复下来,松开紧抓着他的手,呐呐地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我解除婚约了。”他再说一次。 “哦。” “利儿——” 她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听到了,也替你高兴啊,毕竟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确实不是件幸福的事。” “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一向冷静的叶世锦吼了出来。 慕容利伸手捂耳朵,目光颇不赞同瞪着他,“说话就说话,你吼什么?不就是解除婚约了吗?这是你自己的事好不好,有必要让我也感同身受吗?”他解除婚约,追根究底是因为不喜欢自家表妹,无论他喜欢的是谁,这个婚约都是他必须要解决的,她凭什么一定要为此感到殊荣喜悦? 就不! 深吸一口气,他点头,淡然道:“对,你说的没惜,这的确是我自己的事,那你找朋友也是你自己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慕容利瞪目,难以置信瞪着他,“这么小心眼、爱计较,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下一瞬,她就被男人压在大床上,身上的他极度危险地盯着她,口气诡异地压抑道:“我是不是男人你要试试吗?” “不用不用了,时间还太早。”她急忙安抚,“别冲动,千万别冲动。”柔在这里,太好了,她要先去找柔,那些风花雪月的事眼下一点都不重要了。 叶世锦突然有些啼笑皆非。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形啊? 他就知道不能对她说温柔她们的事,果然如此。 “利儿,你很想见她们是不是?”他决定换个方式。 “很想很想。” “那跟我回富贵山庄吧。” “啊?”回去还怎么找人? “三弟一定会带人回家的,我们在家等比较好,否则万一你去找她,她又回来找你,很容易错过的。” 说的也是。慕容利觉得很有道理。 “还有就是”他眸底窜起一簇簇的火苗,声音也为之沙哑下去。“现在,我没有婚约在身了。” 慕容利一下就瞪大了眼。这混蛋,整天都在想什么? “那也不行。”她赶紧拒绝。 “为什么?”他不满。 “名不正言不顺,你让我跟你苟合吗?” 叶世锦满脸黑线地看她。她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又没讲错。”她振振有词。 “明明说解除婚约就可以的!” “你别曲解我的原意,我从来没这样说过,我只是说没解除婚约前,你要跟我保持距离,不许时刻发情。”别当她记性不好。 “可是我想!” “天晚了,我要睡觉了,你也回房休息吧,好走,不送。” “你真无情。” “我还无理取闹咧。总之,你赶紧走人。”她用力推他起来,斩钉截铁地道:“如果让我知道你骗我,你就永远别想碰我。” 叶世锦叹了口气,摇摇头,自语般地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难养你们还养?”有的还养一大群,她都视他们这些心口不一的男人。 他哑然无语,碰到利儿这样的女人,他除了叹气还是只有叹气。 将人赶出房外,慕容利干脆利落地关门落栓,然后兴奋地跳了几下,在屋里转了几圈,高兴道:“真好,柔她们也在” 门外的叶世锦仰头望天长叹,他好后悔一时的不忍心。 虽然不太想回富贵山庄,可是为了能早一天见到朋友,第二天一早,慕容利收抬了行李,便要随叶世锦主仆回庄。 结果,在走下几级楼梯时,她的眼睛突然瞪圆,眨了几下,然后旋风似的冲下楼去。 也看到门口那对出色的男女,叶世锦几乎忍不住叹出声。 人算不如天算,他想避开曲悠然夫妇,偏偏双方撞到一起。 “迷糊风难!”慕容利大叫地朝着看到的人扑去 “色魔利!”风雅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朝自己扑来。 听到风雅喊出的绰号,慕容利本人没反应,身边的其他人就不同了。 叶世锦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绰号都叫成这样了,可想而知她花痴的程度有多严重,他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担忧啊。 抱剑站在一边的神捕曲悠然,看着向来冷静自持的叶二少一副头疼的样子,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笑意,雅儿跟她的朋友都有让人抓狂无奈的特质,这点屡经考验,毫无例外。 “风雅,我好开心在这里看到你。” 风雅也笑着蹦跳,完全没有己嫁妇人的矜持端庄“是呀是呀,我也好开心能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当初看到柔时有多高兴,简直高兴死了。” “我也是我也是。” “……”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不停,身边的人统统被她们忽略过去。 最后,叶世锦和曲悠然决定找个地方大家坐下来好好说,这样站在客栈门口叙旧太引人注目了。 地点选择在叶世锦的宽敞马车。 上了车之后,两个男人便自动沦为背景,慕容利和风雅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好不热络,一点都不因人少而冷场,仿佛她们有着说不完的话。 “一直这样吗?”叶世锦揉着太阳穴问旁边的人。 曲悠然一脸淡定地点头,“习惯就好。” “你竟然也习惯了?” 他一笑,“除非你有更好的法子。” 叶世锦沉默下去。他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对她隐瞒这事。 “听说你解除婚约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他挑眉。 曲悠然神色不变,“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跟老三他们见过了?” 看了眼那边热闹聊天的二人组,他微微侧身,压低了声音,道:“这回就是去京城的。” 叶世锦当下决定马上跟他们分道扬镳。 所以,一个时辰后,曲大神捕和他的妻子便被叶二少无情无义地抛弃在行人往来稀少的官道上。 风雅日送马车离开,叹气道:“叶二少真没风度。” 曲悠然表示默认,但也深表理解。 “他是不是怕阿利会嚷着跟我们一起进京?” 他点头。 “他真是太不了解阿利了。”风雅感慨地说。 他扬眉,无声地询问。 “阿利现在吃了定心丸,对于能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看到柔她们己经不是那么重要,她现在最想做的应该是把叶二少吃干抹净。” 曲悠然面露讶异。 她认真的点头,“你别不信,阿利刚才都跟我说了。” 他一直有在听。怎么没听到? 看到丈夫的困惑,她得意的一笑,“我们死党之间的事你们不懂的。” 他十分赞同。她们这些人确实让人难以理解。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由衷道:“其实我满同情叶二少的。” 曲悠然亦然。而他们口中值得同情的某人,此时正在马车厢内试图求得慕容利的体谅。 “利儿,曲大捕头有他自己的事要办,我们总不好耽搁人家的事。” 她极不信任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你们说话的时候,我们也在说事情。” 慕容利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放过这事,但到底不免有些遗憾。“可我才刚跟风雅见面,时间好短。” “曲大捕头长年在外奔波,要见他很容易的,大不了让他经常到富贵山庄来走走就是了。” “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这么宅啊?”整天在山广里守着他那片默林,太孤芳自赏了。 对于她口中的新词汇,叶世锦己经学会选择性忽略,只是微笑道:“我生性喜静,也是强求不来的。” “那倒也是,你性格那么龟毛,一般人也跟你处不来。”她说得毫不留情面。 他依旧淡淡的笑。随她怎么贬低,把她的人抓在身边,他就是最后的赢家。 慕容利脑袋微歪,脸上的笑有一点点的坏和诡异。“叶世锦,你说,我跟柔这对死党竟然有可能变成妯娌,这是不是很有缘分呐?” “嗯。”他宠溺地看她一眼,利落地替她倒了杯茶递去。 罢才说了那么久的话,她一定渴了 慕容利捧着杯子喝了几口,又是一脸神往。“也不知道她那‘伊园’建成是什么样子?” 听风雅说,柔在京城顶了一家店,要做为她们这些姊妹淘的联络站,因为自从在富贵山庄遇到风雅,柔就觉得掉到这个时代来的,肯定不只有她和风雅。 如今看来,柔猜的没错,只是…… “有三弟在,一定没问题的。” “你别看不起女人,我们柔很能干的。”她简直就是座活动金库,从小财源滚滚,抓奖必中,走路捡到现金诡异得不得了。 看她对温柔那么推崇,叶世锦莫名觉得心里不太舒坦。 “真那么能干?”他随口问 “嗯。”她用办点头。 “你就那么相信她?” “因为我不能不信啊,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慕容利无比认真的说。 她们两个是情比金坚的麻吉,连出生都在同一天、同一家医院、同一个产房,柔才出生,她母亲就进了产房,然后跟着她也出生。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她们的家后来也搬到隔壁,她和柔是一起玩着长大的,可以说她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从小到大?” “我没有说过呜?我跟柔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变相的青梅竹马了。” 一说起死党,慕容利就像打开了话匣子,也不管对面的人爱不爱听,就叽哩呱啦的说一通。 叶世锦一直表情淡淡地听着,尽避他很想要她别再说那个女人。可是,看她这么兴奋高兴,他又不忍心坏她兴致。 唉! 第6章(1) 盎贵山庄依旧是原来的样子,慕容利依旧住进洗墨阁。 她习惯穿男装,所有人也都习惯看到穿男装的她。 但突然有一天,她换了女装出来,大家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因为大家过于讶异,害得慕容利也大感困惑,忍不住就向身边的人问:“我这样很奇怪吗?” 叶世锦肯定地道:“没有。” “那怎么他们每个人看到我都是那副表情?”她觉得很受伤。 “大概是他们习惯你之前的装束吧。”他其实也觉得男装更合适她大刺刺的举止,惹人非议的机率大大降低。 慕容利朝自己身上的女装看了看,末了叹了口气,“我就是想穿来感受一下而己,我也比较习惯穿男装,女装真不方便。” 叶世锦暗地松了口气。 然后,慕容利又忍不住愤愤不平,“但他们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我是女生好不好,穿男装他们才该感觉怪异的。” 对此,叶世锦保持沉默。 他己经越来越懂得如何跟利儿相处,她就像一只容易炸毛的猫,要顺着她的毛安抚,否则就会被她那锋利的爪子抓伤。 “我还是回去换了这身衣服吧。” “都己经到后山了。”叶世锦很想叹气。她吵着要来后山骑马,结果现在又要回去换衣服。 “你有意见?”她眼一瞪。 他立刻否认,“没有,你回去换,我等你。” “嗯。”她满意了。李湛陪着慕容利回去换衣服。 在他们走后,叶世锦从马上跳下,冲着树林淡淡地开口,“大哥,来了就现身吧。” 叶世杰摇着自己的招牌描金玉骨扇施施然走出来,微笑看着二弟,道:“你既然都得偿所愿了,是不是也该贡献一下自己的才能来帮我一下呢?” 叶世锦冷冷瞥了他一眼,“最近的帐本似乎一直是我在看。” 他神色不变,从容自若道:“我管那么久的帐,你才看几天而己,小意思。” “我一点也不喜欢她跑去对着你发花痴。”叶世锦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 模了模自己光洁的下巴,叶世杰笑容带了三分坏、三分痞,还有三分的幸灾乐祸。 “这说明你大哥我还是长得很不错的。” “有种你这话对三弟说。” “男人长得那么祸水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差点害死自己的心上人。”想起那个爱三弟成狂的白梦离,不胜喘嘘之余也让人不寒而栗。说到这里,叶世杰就忍不住语重心长地道:“你也要当心青青表妹,我瞧她也很执着。” 他眉头紧锁,有些沉重的点头,“这事我会留心。” “那我就先走了。” 叶世锦目送大哥离开,锁着的眉头并未松开。大哥专程过来向他提点这事,看来确实是要小心些。 在他心绪纷杂纠结的时候,换好衣服的慕容利也在李湛的陪同下返回了。 看到恢复一身男装的她,叶世锦不禁微微一笑。她果然还是适合这样的装束,简单干净利落。 “叶世锦,我们进去吧。”她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嗯。”看着这样的她,他也被感染了愉悦情绪。除了那次莫名的感伤痛哭,她似乎一直都是这么精力充饰,对任何事都抱着好奇心。 等进到山林中,叶世锦突然发现带慕容利来狩猎是件多么自找麻烦的事。 她不懂狩猎,偏偏凡事要亲力亲为。野兽没打到,倒是几次差点把她自己给伤到。 陪在一旁的他简直胆颤心惊,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怕她出状况。 在她又一次在马上左摇右晃,差点摔下马时,他当机立断拽着她回去。 为此,慕容利很不高兴。 叶世锦心中叹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要喝酒。”气恼的女人朝他喊。 他目光一闪,欣然点头,“好,李湛去拿酒。” 酒摆在默林,月夜中于默林中赏月饮酒,是件再风雅不过的事。 如此风雅之事,慕容利又去换了女装过来,叶世锦也没有异议。 “又是青梅酒?” “有什么不对吗?” “没,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喜欢梅。” “这酒是我自酿的。” 慕容利嘴巴微张,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你还会酿酒?” “兴趣而己。” 说得还真是轻描淡写。她撇撇嘴,拿起酒壶替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就灌下去。 叶世锦甚至来不及阻止她,只能看着她摇头,“这酒虽然淡,但你这样灌,还是会醉的。” “我不高兴,借酒浇愁不行啊?”慕容利继续给自己倒酒,然后再灌下去 “……”瞧她一副打算把自己灌醉的样子,他心情有些复杂,但终究没有开口阻止她。 有些事醉了才好办。 而他从不否认,一直希望和她的关系更为紧密。 当月儿西移时,脚下的酒坛己经有七、八个,而里面的酒大都进了慕容利的肚子。 她喝酒的狠劲让他担心不己,然而想阻止也为时己晚。 “真的不能再喝了,头好晕哦”最后,竟然还是她自己放下杯子。 叶世锦扶着身形摇晃不止的慕容利,看着她秀美脸上飞红的娇态,迷蒙的水眸漾着诱人的波光,红润的小嘴一张一阖的发出呢喃之语,他一颗心也失控地跳了起来,扶着她的手越收越紧。 最后,他一个搂抱,将她整个人抱起,大步朝默林深处的小楼走去。 一脚踹开卧房的门,向来从容淡定的叶世锦早己衣衫不整,只勉强挂了一件中衣,而他怀中人更是早剥得只剩一件贴身肚兜,两座玉峰若隐若现让人血脉愤张。 “利儿乖,就到地方了……”他的气息紊乱不稳,一路上他哄着醉得迷迷糊糊的人月兑去两人身上衣物,耐性及此早至告罄。 心爱的人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果程,这对任何男人都是种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而他也不过是个正常男人。 “好热。”慕容利拉落自己最后一件蔽身之物。 随即,她的背落入绵软沁凉的被褥间,紧接着一具滚烫的身体贴压上来,她不由得吃吃而笑。 一夜春情缝练…… 清晨的光透帐而入,落在叶世锦清俊的脸上,他眼睫轻颤两下,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怀中熟睡的佳人,嘴角不自觉地满足勾起。 伸手描过她的眉眼,忆起她的主动热情,整个人又不由自主地烧热起来。 忍不住唾弃了自己一下,他怎么像头不知魔足的野兽,昨晚要了她那么多次,现在竟又…… “臭流氓,你都不知道劝我少喝吗?根本就是存心不良。” 面对她的事后指责,叶世锦只是微微一笑,双手握住她胸前一对丰盈,目光很不纯良地梭巡过她身体每一寸,坏坏的问:“不好吗?” 慕容利抓过他的一只手咬了一口,嗔道:“讨厌。” 叶世锦哈哈一笑,接着她翻了个身,揽低她的头就是一阵绵密的吻。 良久,两个人才喘息着分开。 他下床套了衣服出门,“乖乖躺着,我去让人准备吃的和热水。” 她抱着被子吃吃地笑,然后又因身体的不适而诅咒那个依旧神清气爽的男人。 因为那晚的纵欲,这几天慕容利都窝在小楼没出门。 每次看到她神情倦懒地倚在榻上,叶世锦都不免自责,不该那么放纵的。 “伯母生日我要送什么礼物吗?”听到叶母过寿的消息,慕容利有些犯难,她穿越而来,身无长物,实在没有可送的东西。 叶世锦捧住她的脸,认真的回答,“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一看到他眼中的笑,慕容利立时没好气推开他,啐道:“我是人,又不是东西,怎么能当礼物。” “嫁给我当她老人家的二媳妇,就是最好的寿礼了。” 慕容利沉默了片刻才说:“叶世锦,你刚跟竟表妹解除婚约没多久,还是暂时别提婚事为好。” 他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但“这太委屈你了。”两人己有夫妻之实,却不能给她应有的名分,这对她不会平。 “我无所谓。”她不是很在意的挥挥手。 叶世锦脸一沉,“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早晚的事而己,难道你还想吃了不认帐?”说到最后,她忍不住瞪眼。 他为之失笑,伸手接了她,“我怎么敢不认帐,怎么舍得不认帐!”说着,贴到她耳边低语,“我己经对你上瘾了,怎么舍得放开。” 慕容利蓦地羞红了脸,伸手要推开他。 叶世锦不放手,硬将人接在怀中,耳鬓厮磨,说些情人间的喁喁私语,撩拨得她羞窘难当,最后拳脚相向。 他哈哈大笑,任由她的花拳绣腿落在自己身上,全当搔痒。 突然林中传来细微的银铃声,叶世锦笑容倏地一收。 慕容利趴在他的肩头向外看,“有什么事吗?” “有客人来了。” “那我回房去。” “我抱你回去。”他直接将人一传,回卧房。 第6章(2) 当慕容利躺在床上有些困时,她听到一道并不陌生的声音,猛地睁大了眼袁青青?! 她怎么来了? “这回我是为舅母的寿辰来的,婚约之事表哥不必放在心上,只当是我们无缘就是了。” “你能这样想就好。” “听说慕姑娘也住在这里?” 她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让叶世锦蓦然警觉,面上不露声色,淡淡地道:“大家都是朋友,住在哪里都一样。小楼虽然不设客房,但还是够住的。”他话中有话提点她上次的事。 袁青青似乎毫无所察,微微一笑,“表哥这样说也对,都是朋友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嗯。” “她人呢?” “身体不舒服,在房里休息。” 她眼睑微垂,一抹狠厉闪过眸底,抬起头又是一脸的温婉。“相识一场,可否容我探视一下?” 叶世锦委婉拒绝,“她刚喝完药睡下,等她醒了再说吧。” “她身体不要紧吧?” 房内的慕容利忍不住蹙眉。为什么她会有种袁青青巴不得她有事的感觉? “轻微风寒,无碍。” “既然这样,我就先回客居了。” “好。”声音渐消,想来两人是相送出去了。慕容利若有所思地抱着被子。 送走表妹,叶世锦大步走回卧房,进来就看到床上的人心事重重的在发呆。他坐到床畔,道:“不用担心,万事有我。” “嗯,不能依靠的男人是嫁不得的。”她异常认真的说。 叶世锦似笑非笑地看她,伸手替她将耳边的乱发顺好,“要是不能让你依靠,我何必娶你。” “这话我爱听。” “爱听啊……”他尾音拖长,然后倏地凑近她,几手贴着她的唇道:“那奖赏一下如何?” 慕容利大大方方地捧住他的脸就“啾啾”亲了两口。 “这么敷衍?”他桃眉。 “你还想怎样?”她横了他一眼,满是娇嗔。“谁教你那么不知节制。” 叶世锦被说得面上一红,清咳两声掩饰过去,“一会再抹遍药膏。” “嗯。” 犹豫了下,他还是说了出来,“母亲寿辰,表妹她大概会在庄里住上一段时间。” 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我知道了,会尽量避开她的。” 叶世锦放下心来。 “明着来我是不怕的,要是来阴的,我就不敢保证了。”她却在下一刻又让他的心高高悬起。 “你呀--”真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容利调皮地一笑,翻了个身,面朝床内侧,“我困了,要睡会。” 她委婉的逐客令他收到了,可他不想离开,己经几天没碰她了,直想抱着她亲昵一番。 没听到他离去,反倒被一只大手从后揽进怀中,她微微挣扎,“不行的。” “我就抱抱。” 虽然不相信他的定力,但是听他声音怪可怜的,慕容利有些心软。 丙然,如她所料,他一开始规矩地接着她躺着,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就不规矩起来,一双毛手在她全身游移,气息也渐渐粗重起来。 “我就知道”在他彻底失控之前,她带了几分恼怒地说。 叶世锦俊面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眼,“我一时没忍住。” “说了,不让你上来的。”她不免有些抱怨。 “……”他明智的沉默,是他太不知节制,被抱怨一下也没什么好说的。 “快走了,我真的困了。”一点都不体贴,哼。 他在她脸上落了两记亲吻,起身下床。“你好好休息,没人会来打扰的。” “嗯。”她一点都不担心,小楼这里着非叶世锦允许,旁人是不会进来的。所以上回他才会那么放纵的折腾一宿而不怕被人撞见。 终于还是碰到了。 在回廊的转角处,慕容利看到从另一头走来的袁青青,礼貌的点头问好,“袁姑娘。” 袁青青瞥过她身上不变的男装,冷淡道:“以退为进,你的手段很高明。” “我不懂姑娘在说什么。”她保持着微笑。什么以退为进,她是真想一走了之的。只不过叶世锦不屈不挠,事情最终成了现在这样子。 “你若不懂,这世上就不会有人懂了。”说完,袁青青越过她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慕容利在心里长叹一声。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的好不好,她在这件事中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就对叶世锦有些磨牙起来。他既然无心于人家,偏偏不早点处理,等她出现了,他又急着处理,最后袁青青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她身上,她何其无辜? “利儿,你在这里想什么呢?”寻人而来的叶世锦看到她一个人站在回廊转角发呆,不禁带了几分纳闷。 慕容利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刚刚碰到袁姑娘了。” 他心中暗紧,“有什么事吗?” “大事没有,毕竟大白天的。”她叹气,“不过,显然她把你解除婚约的帐记在我头上了。” 叶世锦沉默一下,才道:“对不起。” “算了,如果这样能让她心里好受的话,我无所谓。” “这不是回洗墨阁的路,你打算去哪儿?”终于他问到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叶大嫂请我过去吃她煮的猪脚面线。”想到可以顺道看到叶大公子,慕容利的眼睛都亮了。 他眼角狠狠一抽,当机立断拉起她掉头就走,“跟我回小楼去,面线让大哥自己去吃。” “我也想吃。” “我让洗墨阁的厨子煮给你。” “那又不一样。” “一样是面线,有什么不一样?” “……”两个人吵吵嚷嚷的便走远了。 被人硬拽回小楼,慕容利心里还是有些不快的。“叶世锦,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生气的,我喜欢看美男子这己是一种本能,可是我会心动扑倒的也只有你而己。” 猝不及防听到她的表白,叶世锦不禁一楞。旋即喜上眉梢,抱着她原地转了圈问:“真的吗?” 她红着脸点头。想扑倒他的念头强烈得让她都羞惭,结果最后被他扑倒了。 “可是,还是不许你去看别的男人,就算那人是我亲大哥都不行。” “何必那么小气。” “你说什么?” “我听叶大嫂说,你也画过不少美女图给柔啊,你能画美女,我看看美男子,顺便画上一、两幅也是可以的嘛。” 这帮拉后腿的家人。叶世锦暗自咬牙,脸上淡定自若地道:“那怎么会一样,当初是因为温柔性命垂危……”话音戛然而止。糟了! 她眼神一利,大声质问:“性命垂危?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都过去了。” “过去了不代表它没有发生过,所以我要知道,详详细细的说清楚。” 叶世锦不得己,将当初白梦离对温柔下毒的事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慕容利一脸的心有余悸,拍着心口说:“太可怕了!” “所以你要离表妹远一点。” “我明白、我明白,我一定绕着走。”顿了下,她恼怒地瞪他,“都是你,当初就说咱们最好别拉上关系,你非缠着不放,瞧瞧你给我招来什么麻烦!” “是我的错,我若狠心一点就不会让婚约拖了那么久没解除。”说到这个,此时此刻他才深刻地明白当时她对自己说的话多一针见血。 慕容利哼了一声,“你明白就最好。” “明白,当然明白。”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带了调笑,卸掉人前的清冷疏离,人也亲和不少。 “这几日庄里事多,你去忙吧,顶多我就待在小楼哪里也不去。” 叶世锦想了下,道:“好吧,你乖乖的,别乱跑。” “安啦,我对自己的小命宝贝得紧。”他笑着掐掐她的脸颊,转身离开。 慕容利捂着被掐的地方,送白眼给他的背影。 可是,等到只剩下她时,想到那个白梦离,再想到袁青青,她突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用力甩了下头,她对自己说:“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第7章(1) 叶老夫人的寿辰并没有广发邀帖,但仍有至交好友或亲自到贺,或派人前来。 一时间,富贵山庄的客人多了起来,而爱好八卦的慕容利从洗墨阁众人嘴里听到的消息也多了起来。 似乎来了一个江湖上很有名气的美男子,她一听到这个,眼睛就发亮。 “李湛,咱们出去转转吧。”心痒难耐的她提议道。 “小姐不是说最近不出洗墨阁的吗?”他平板的声线搭配着他的面无表情,整个人都像一尊活动雕像。 “我是说过啊,”她大方承认,“我们只是出去转一下,很快就回来,应该不会有事的。”叶老夫人的寿辰当前,就算有什么想法,袁青青也应该不至于在此时有动作才是。 李湛没再说什么,做为随侍,他习惯听命。 像往常一样,慕容利一身利落的男装,抓着把折扇,装模作样的带着李湛出了洗墨阁。 一路上看着下人们往来奔走,她充分感受到庄里办寿的碌。 看了眼手里的折扇,她嘴角轻扬。叶大公子是个妙人,为了让兄弟分担他的责任,不惜将他的招牌扇子——描金玉骨扇打造一把送她以示贿赂。 想到死党温柔手里也有一把,慕容利就心花怒放。从小到大,她跟柔就形影不离,有柔的地方就有她,许多人都说她们比亲姊妹还亲,她也这么觉得。 想象一下,她们一起摇着一模一样的扇子走在街上的光景,她就笑眯了眼。 突然,她猛地睁大了眼。 帅哥! 哇,阳光极品帅哥,笑起来嘴角竟然还有梨窝,跟风雅一样呢。 慕容利对他的好感咻地倍增。 看到帅哥对自己勾唇一笑,她当下眼冒红心,脚步轻飘。 “这是华月山庄的二公子于凤南,江湖人称玉面孤狸。”李湛平板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缓缓回头,带了一丝怨怼地看他。真是破坏气氛,她觉得叶世锦让他跟在她身边,根本不存好心。明曰保护,实则监视。 “小姐小心,此人品性风流。” “公子。”她马上得出结论。 李湛默认。 那个他们口中的公子走了过来,朝着慕容利施了一礼,微笑道:“恕在下眼拙,这位小兄弟面生得紧,不知师出何门?” 她眼波一转,笑答,“我初来乍到,你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至于师门,我是没有的。” “如果我设看错的话,这是叶二少的随侍吧。” “你确实设有看错。” “不知小兄弟与叶二少如何称呼?” “我就叫他叶世锦。”慕容利实话实说。 显然于凤南没料到她会如此直白的回答自己,怔了下,才开口道:“看来小兄弟与叶二少的关系匪浅。” “还好吧。” “像叶二少那样的人会与小兄弟结交,想来小兄弟必有过人之处。” “你过奖了。”她十分淡定。 于凤南有些讶然,但脸上不愈声色。“我与小兄弟一见如故,不如咱们到旁边叙叙?” 花美男相邀,不管出于何种目的,慕容利都觉得是种荣耀,当然不会拒绝。 李堪只是默默地跟上。 叶世锦过来时,看到就是慕容利和于凤南相谈甚欢的画面,而她过于晶亮的眸子让他不由得蹙紧眉头。 “利儿。” “叶世锦。”看到他,她的眉眼就弯了起来。 “于兄,家兄正想找你下盘棋,没想到你却躲在这里,看来他是要扑空了。” 于凤南十分识相地起身,“既然叶大少找我下棋,那在下自然不可错过。小兄弟,我就先告辞了。” “哦。”慕容利难免有些失落。花美男赏心月兑目啊,可惜了。 “怎么会跟他在一块?” 看着叶世锦蹙紧的眉头,她很识时务的放低姿态,“没什么,就是说说话。” “谈得很投机?”他眉一挑。 “那倒也不是,就是借着说话多看一会美男子罢了,我哪有什么话跟他谈得投机啊。”那人明显别有目的,而她也志不在谈话,大家彼此彼此嘛。 叶世锦被她的过于坦白噎得哑口无言。有时候说她无理取闹得理直气壮,是半点都不冤枉她的。 “对了,你不是应该很忙吗?怎么地过来?” “想回去喝杯茶跟你聊聊天,半路听人说你在这边,便过来了。” “哦。” “走吧,这些天庄里外人多,乱,小楼里清静。” 慕容利想了想,道:“叶世锦,你就那么喜欢离群索居吗?”他身上那股天生的冷淡疏离加上他的独善其身,造就了他世外高人般的清冷气韵,总给她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就像梦里常常见到的那个白衣人一样。 有时候,她甚至会把两者重叠,觉得他们就是同个人。 叶世锦挑了桃眉,却什么也设说。他喜静,而她则爱热闹,这一点上,两人确实是有着分歧。 不过,她爱凑热闹跟她爱男色这一点基本没什么区别,所以他不觉得应该迁就于她。 “陪我在外面走走好不好?” “默林比这里景色好多了。” 慕容利气鼓了颊,朝他瞪眼。 叶世锦直接手牵起她走人。 她仰头看天。世外仙人有像他这么宅和霸道的吗? 几缕白云在天际飘浮,天空湛蓝而明朗,与慕容利此时郁闷的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呢。”她忍不住本哝。 “男人要可爱有用吗?” “怎么没用,我很喜欢可爱型的啊。”她理所当然的反驳。 叶世锦眯眼看她。 慕容利给他瞪回去。怎样? 他不觉莞尔,“你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在我的面前说喜欢别的男人?” “喜欢美丽的东西有什么错?这跟你喜欢梅花是一样的道理啊。” “根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她皱皱鼻。 “表哥。” 一声温柔的轻唤打断两人的对峙。 慕容利扭头就看到美得像画一样的袁青青,然后她又忍不住扭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有些不懂他为什么会不喜欢这样一个大美人,偏偏喜欢上自己这样一个品性不太纯良的。 “表妹去看大嫂了吗?”他依她过来的方向推测。 袁青青点头,“是呀,过去陪大嫂说了会话。”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她拢在袖中的手指攥紧,指甲刺入手心而不觉疼。 “哦。”叶世锦无意再与她多交谈。 “表哥与慕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回小楼。”慕容利给了她答案。 “那我就不打扰两位了,先走一步。”袁青青轻施一礼,身姿优美的从两人身边走过去。 “中午想吃什么?”将着有所思的视线从表妹身上调回,他看着心爱女子问。 “有什么吃什么吧,你们家的大厨我很信任的。” 叶世锦握紧了她的手,“也是你家的。” 慕容利嫣然一笑,甩了甩两人交握的手,“嗯,我们家的。” 叶世锦风一般地旋进洗墨阁,却没有看到慕容利的身影。 “她人呢?” “今天于二公子过来找您,跟小姐说了会话,后来小姐便跟他一起出去了。”知道的下人出声回答。 他闻言神色大变,什么也来不及说,便又闪身出了洗墨阁去找人。 每问一个人,他的心便沉上一分。 于凤南,如果利儿有什么闪失的话,我不会原谅你的! 当叶世锦在庄内到处找寻慕容利时,在后山一处凉亭里,于凤南脸色难看瞪着笑得异常欢愉的袁青青。 “袁姑娘,你明明说只是想与她好好谈一谈的。”他居然被一个女人骗了。 她笑看着昏迷趴在石桌上的慕容利,语调轻愉,“我是要与她好好谈谈,但在那之前,请她吃点东西也不为过。” 他额际青筋直跳,沉声问:“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眼波流转带出几许魅惑风情,袁青青咯咯轻笑道:“很好的东西啊,吃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是什么?” “七日情。” 于凤南脸色骤变。 无色无味七日情,阎王夺命日上头。 七日温情默默许,来日招魂不留情。 七日情,是白梦离的独门毒药,一旦发作,只有七日可活,身体一日较一日虚弱,直至七日正午,魂归离限天。 在白梦离身亡之后,江湖人都以为此药也随主人而永远消失,没想到袁青青竟然有。 像是知道他的疑惑,她坦白道:“是白姊姊以前送我的,没想到我真的有用到它的一天。” “袁青青!”于凤南勃然大怒。她竟然害他成了帮凶! 她的目光落到昏迷的慕容利身上,眼中是浓浓的恨,手握成拳,攥得死紧,一字一字地说:“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表哥最终一定会娶我的。” 于凤南道:“如果我是叶世锦,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我也不会娶。” 袁青青转身朝他怒目而视,“我哪里不好:出身名门,又这么美,为什么你们都不要娶我?” “因为你太狠毒了!”他咬牙答复。 “是你们逼我的。”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没有她,只要没有了她,表哥仍然是我的。” “没有了利儿,你就拿命赔。”叶世锦侠着万钧怒火疾掠而来,在看到石桌旁那抹热悉的身影时,身躯一震,目皆尽裂,一掌就朝袁青青拍去。 她闪躲不及,胸前中掌,一口血顿时喷了出来,只能扶着石桌勉强稳住身形。 第7章(2) “利儿……”他声音发颤,伸出的手不敢去触碰毫无生气的人儿。 “她中了七日情。”于凤南满怀歉疚。 叶世锦身形一晃,霍然转身,“于凤南,你跟我的交情到此为止。” “叶二少……”他满心无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并不是他的初衷。 叶世锦动手解开他被制的穴道,然后转身抱走慕容利,看都不看亭内的两人一眼,大步离开。 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可他知道自己终究会失去她的,七日情在白梦离死后早无解药。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小楼,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生气全无的人。 是他的错,他明知道表妹心有未甘,却未派人监视她,才让她有机可趁。 伸手握住床上人的手,他呢喃道:“利儿,你不是等着跟你的好姊妹相聚,那你还不好好保护自己,居然被于凤南拐骗出去……” 然后,他又迳自苦笑说:“或许我不该阻止你上京城找温柔的,那么现在在我眼前的,就仍是活蹦乱跳的你了。” 他坐在床畔说着话,一直说一直说。 叶家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大家彼此看了看,最后还是叶世杰走上前,手按在二弟的肩头,劝道:“世锦,不要如此,总有办法的。” “大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们都知道没有解药的。” 看了眼床上的人,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是,二弟,你为什么不先解开她的睡穴呢?” 叶世锦身体一震,急忙伸手解开她被封的穴道。 慕容利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一屋子的叶家人,登时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呜?”叶家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我想起来了,竟姑娘硬灌了我些药,是什么,你知道吗?叶世锦?” 他低下头去,“七日情。” “好熟的名字呢……”下一刻,她尖叫一声,一骨碌从床上爬走来,抓住他的肩摇晃,“就是上次柔中的那种毒是不是?” 叶世锦默认。 她一坐倒在床上,一脸的哭笑不得。 “利儿,你怎么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慕容利摆摆手,沮丧不己地说:“这不是问题的关键了。” 他一脸的困惑。 “从小到大,柔碰到的好事我也许没份,但她倒霉的事十有八九我一定有份,没想到连中毒这样的事我也没落下。” 叶家人集体沉默。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宿命啊! “利儿,”叶世锦握紧她的手,“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找到解药的。” 慕容利反握住他的手,异常认真地看着他,“叶世锦,我也说真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死于非命,通常柔能逢凶化吉的事,我就是跟着倒霉也会平安无事的。” 一室安静。 “赶紧让老三带温柔回来啊。”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 “赶紧去信。”然后大家七嘴八舌地边说边走了。 “真的会没事吗?”叶世锦不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按照往常的惯例来看,十有八九是没事的。”她心里多少也有一点打鼓。 “你也不能确定。”他神情黯淡下去。 “安啦安啦,至少以前没出现过例外,这次也不会。” “没想到这种时候却是你来安慰我?”他苦笑。 “因为你看起来比较担忧啊。” 她举手抚平他眉间的皱痕,他为她的故作开朗心疼不己,相依相偎的两条身影仿佛被时间凝固了一样,美好而宁静。 客居是很清幽的院落,繁花似锦,亭台楼阁无一不精致,就如同住在这里的主人一样迷人。 这是慕容利来到富贵山庄后,第一次走进客居,因为贪看院中景致,她差点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她进屋时,就看到一身素白的袁青青斜倚在榻上凝望着窗外,沉静而又安详。 慕容利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并未急着出声。 最后倒是袁青青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寂,“你来了。” “嗯。” “有话对我说?” “也不算,就是想跟表小姐谈谈心。”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你若知道我怀着怎样的心情等过一年又一年,一定不会这样说。”袁青青平静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助。 “所以我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嘛!让你空等的人是叶世锦,毁婚的也是他。而我不过是在一个最不合适时机出现的人罢了,你们之间的问题并不是我带来的,他如果肯娶你,就不会拖到如今。”在这一点上,慕容利帮理不帮亲,叶世锦确实不对。 “这样的话,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的。” “是吗?” “她叫温柔。”想起那个泼辣直爽的少女,袁青青眼中浮上羡慕与嫉妒,羡慕她可以活得那么恣意放肆,嫉妒她可以得到所爱之人的全心爱护。 “什么,是柔?”慕容利惊讶了。柔居然也会开解别人,她通常可是比较崇尚用暴办解决问题的。 袁青青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们认识?” “何只认识啊,我们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可以用来形容你们的关系吗?” “我虽然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慕容利顿了下,“这不代表我就会原谅你对我的所作所为。” “你想怎么样?” “也不想怎么样,如果柔回来,我身上的毒有解的话,我顶多让你也亲自体验一下这种滋味。” “有解吗?”袁青青说完就摇了摇头,“没有解的,否则你以为凭富贵山庄的势力还怕拿不到解药。” 慕容利的笑容慢慢收敛,神情也严肃起来,“就算是那样,我相信柔会替我做应该做的事。” 她慢慢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真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 “嗯,我们很麻吉。”慕容利很是骄傲的说。 袁青青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她能以这样像在聊天的口吻与她说话,仿佛那个中了毒会一命呜呼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还没毒发吧?” 她微微一笑,“最近叶世锦都不惹我生气,乖得像猫一样呢,其实中毒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 “……”她无法想法表哥像猫一样的清形,表哥在她眼中一直是座人形冰山,永远跟人保持着距离,尤其是跟她。 本来她以为这是表哥天性使然,可当她看到他跟慕容利亲密无间的举止时,她才恍然,原来不是他冷情,只是那个让他热情的人没有出现罢了。 所以,她恨,刻骨的恨,这些年她磋砣的青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要报复,一定要报复,可……为什么被她伤害的人现在却这么平静地坐在她的面前与她谈心? “我不能理解你。”她摇头。 “我也不需要你的理解,”顿了下,慕容利道:“其实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而己。” “为什么是我?”她不懂。 慕容利神色微微一敛,带了一丝凝重与深沉地说:“有时候人很奇怪,有些话不会对最亲近的人说,却偏偏会跟敌人说。” 袁青青似懂非懂。 “其实,我没看上去那么豁达,我也怕死得很,可叶世锦己经那么担心了,我不能让他更担心。” 她懂了。 “除了想跟你说说话之外,有件事我也想告诉你,是我跟叶世锦说,不让你离开富贵山庄的。” 袁青青微微睁大了眼。 “你不是个好人,我呢也不算是好人,”慕容利一脸的从容自若,“依叶老庄主的意思,自然是将你遣送回红枫山庄,由令尊令堂对你加以管教。” 她不语。她之所以那么毫无顾忌,心里也是对此很清楚的。 “可是,万一我真的没救的话,柔要替我报仇就一定会变得麻烦许多。所以,你留在富贵山庄等有了结果再说比较好。” 袁青青看着她一脸的淡定自如,仿佛在说天气很好一样的轻松自在。生死在她眼中也许轻如浮云,但她爱僧分明,在敌人给她伤害之后,她也会同等回报。 “好,我等着那个结果。”这一刻,她的心突然释放,像甩掉一个沉重包袱。 慕容利笑了起来,“希望我不会给柔留下什么难解决的麻烦。” 袁青青笑而不言,心突然间迷茫起来。这个时候,她也不清楚自己希望是个什么结果。 当慕容利从客居走出来时,就看到叶世锦负手而立的身影,她微笑的走过去,“我说了不会有事的。” “你太胡来了。”他蹙着眉看她,目中满是不赞同。 “都己经中了她的无解之毒,这个时候她才不会浪费力气向我下手呢。”她不以为然。 “万一呢?”只要想到那个可能,他的心就像浸到数九寒天的冰水里,几手冻结。 慕容利愣了一下,被他语气中浓浓的担忧所吓到,半晌才呐呐地道:“应该没有那个万一吧。” 他以一记重重的冷哼表示他的心情。 她明智的保持了沉默。炸了毛的猫还是不惹的好,尤其这猫还是大型猫科动物的时候。 第8章(1) 小楼内安静异常,似乎空无一人。 李湛提着食盒从外面走入,推开卧房的门就看到二少握着慕姑娘的手静静地坐在床畔。 曾经那个爱笑爱闹的慕姑娘此刻安静地昏睡着,再也没有往日的活力四射,而三少还未赶回,二少近来益发地沉默寡言,只是周身的气息越来越冰冷,如果不是庄主强硬地坚持,只怕二少早就冲进客居亲手了结表小姐。 李湛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走上前。 “少爷,吃饭了。” 床畔的人动都没动一下。 他默默地将饭莱摆好,退了出去。 握在手里的手轻轻的动了下,叶世锦惊喜莫名,看着原本紧闭双眼的人慢慢睁开了眼。 “我闻到饭莱香了呢,叶世锦,你不饿吗?” “饿了,我们一起吃吧。” “柔还没有回来吗?” “还没,己经在路上了。” “唉,她一定急死了。” 叶世锦抿紧了唇,“我比她急。” 慕容利为之失笑,“好,你比她急。” 目光扫过他生了青色胡渣的下巴,她情不自禁探手过去。 她带了几分不忍道:“有胡渣就不好看了呢,你怎么也不修边幅起来?” “你这两天昏睡得越来越频繁了。”他答非所问。 “困了吧,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她的语气格外的轻松。 他知道她不想让他担心,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夹了她喜欢的菜色到她的碗中,嘱咐她多吃。 饭只吃了小半碗,她便趴在桌上,再次睡去。 叶世锦攥紧了拳头,控制自己想杀人的心情。他现在只能企盼三弟他们赶快回来,再晚只怕…… 用才甩甩头,他不敢去想那个结果,怕自己会疯掉。 “二少爷,三少回来了。”突然外面传来李湛略带激动的声音。 话音未落,屋内己掠出一条身影,闪至楼外。 叶世涛带着温柔走到默林中时,正好与他二哥碰到,三个人什么话都没说,齐齐往小楼赶来。 “阿利人呢?” “刚刚睡着。” “靠,那个白梦离简直阴魂不散,人都死了,竟然还能祸害世人,真想将她挫骨扬灰。”温柔忍不住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你有办法解这个毒吗?”叶世锦小心翼翼的问。 “我又不是白梦离,怎么知道她的解药怎么配。”她一脸的懊恼。 “阿利说,也许你能有办法。” “那八成是安慰你的,我又不是神仙,能有什么招?” 叶世涛闻言,立刻就朝她腰畔的那只黑袋子看了一眼。 她马上警觉地跳开一步,“你想干什么?” “没,没想干什么。”叶世涛尴尬地咳了两声。他不就是上次一时好奇拿去研究了下,结果证明,除了柔儿本人,其他人是没办法从那里面掏出钱来的,那之后柔儿就老拿防贼的眼神看他。 叶世锦则因为温柔的回答而阴郁满面。如果温柔没办法,那么他眼中闪过杀意。 “阿利,阿利--”温柔进门就习惯地喊,在看到桌边趴着的身影时,人一下子怔住。 虽然刚才听叶二说阿利又睡着了,可这么亲眼看到,还是让她大受惊吓。她中过七日情,知道那种感受,简直生不如死。 她慢慢地走到桌边坐下,拉过好友的一只手,叹了口气,“阿利,你怎么好的不跟我学,倒霉的事你总一件不落地向我看齐。这种事怎么能看齐,是不是?” 慕容利当然不会回答她。 “我本来听说你也过来了,很开心的,还捎信去给纳兰、梦蝶,她们也掉到这里,我满心欢喜我们几个死党又可以聚在一起,谁知道跟你见面时居然是这么糟的情景,也不知道是不是叶家跟咱俩的八字犯冲,要不,咱们怎么会先后中这种缺德的毒,你说是不是?” 叶家兄弟同时面上无光。温柔虽然没有一句指责的话,可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己足以让他们羞惭。 她跟死党叙完旧,便扭头看叶世锦,“你那个前未婚妻表妹呢?” “在客居。” “我要过去看看她,行吗?”她问得相当和气。 叶世涛却感觉到了妻子掩藏在和气下的浓浓阴森。 叶世锦一脸阴沉地点头,“可以,只是父亲不许我进去。” “让我进去就行。”温柔眉梢一挑,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戾气,伤害她亲人朋友的人都不值得原谅。 “我陪你一走吧。”叶世涛有些担心。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们表妹还能吃了我不成?” 两兄弟同时沉默,对这个时候的表妹,他们都没有把握。 可惜,温柔坚持的事,任谁也没办法改变。 当袁青青看到温柔走进客居时,很是吃惊,“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表小姐这阵子可好啊?”她在笑,笑意却未达到眼底。 脸色一僵,袁青青瓮声瓮气地道:“我不会说对不起的。” “不需要。”温柔回答得很干脆。 她一愣。 “咱们先礼后兵吧,我请表小姐喝杯茶,好不好?”温柔举了举手里拿进来的精致瓷壶。 袁青青沉默地坐到桌边。 温柔微微一笑,替两人倒了两杯茶。 “这茶很香。”带着玫瑰花的香气,袁青青忍不住又嗅了嗅。 “嗯,这是玫瑰花茶,我朋友做的。” 她不知不觉喝了小半杯茶。 温柔嘴角的笑意加深,摩挲着手里的精美茶杯,无比惬意地问:“这茶可还合表小姐的口味儿?” “很好喝。” “那就好。” 袁青青突然警觉起来,看向手里的茶,又满眼的惊惶看着她,“难道你在这茶里下了什么?” 她掩唇一笑,“瞧表小姐说的,我有什么可往里头下的?”语音略顿,“就算下了,那也不过是投桃报李,表小姐不应该吃惊才对啊。” 茶水洒到桌面上,袁青青霍然站起,扶着桌沿的手忍不住微颤,“是什么?” 温柔看着她,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回答,“七、日、情。” “不可能。”她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白姊姊己经死了。” “她是死了,可你不是一样有这毒药?” “那是白姊姊给我的。” 温柔微笑,“嗯,我这则是自己找来的。”她用一种缅怀的声音道:“怎么说我也差点因为这个而去见佛祖,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应该珍藏一份以致纪念,所以我醒来之后,就让丫鬓陪我到白梦离住的地方进行地毯式搜索,果然不负所望,我找到了一份。” “我舅舅不会放过你的。” “无所谓,现在是我不放过你啊。”温柔笑得无比欢畅,“我的原则向来是人打我一拳,我必还一拳,条件允许,我就双倍奉还。” “我杀了你。”袁青青暴怒,翻掌就欲劈过去,却在下一瞬颓然坐倒,瞪着温柔咬牙道:“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咬呀,你那么生气干什么,要知道生气对美女的伤害可是致命的哦。” “你——”她忍不住气血翻涌。 她想过千百种自己可能有的下场,独独没想过温柔会拿七日情对付她,这一刻她又惊又恐,以为己经豁出去,其实根本没有,她怕死,她还想活。 温柔突然愈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对了,这七日情似乎是情绪起伏越激烈,发作越快呢。” 袁青青抓紧了桌沿。 “好了,我跟表小姐也叙旧完了,就不打扰表小姐静养了,告辞。”说完,她拿着茶壶转身走了出去,背影说不出的洒月兑恣意。 看到妻子平安无事地出来,叶世涛放下心头大石,但不免疑惑,“你不是拿着一只茶壶进去的?” “哦,砸了。” 他神情一紧,“表妹对你动手了?” “恰恰相反,我对她动手了。” 叶氏兄弟面面相觑。 顿了下,她又道:“那壶茶里我放了七日情。” 叶世涛大惊。 叶世锦蓦地瞪大眼。 “柔儿--” “弟妹--” “表小姐喝了,而且情绪很激动呢。”温柔云淡风轻地说。 叶世涛身形一晃己掠进客居。 叶世锦静静地看着她,带着绝望地问:“利儿没救了吗?”否则她何必对表妹进行如此激烈的报复。 “不知道。”温柔很干脆地说。 “那你--” “凭什么阿利在生死边缘挣扎时,她这个罪魁祸首可以安稳地待在这风景优美的客居里修身养性?”她不平道:“更何况,我并不认为她能养得好德性。” “你这样如何向父亲交代?” “他若对我这媳妇不满意,大不了让叶三休了我。你们这见鬼的富贵山庄,难道有留给我什么好回忆吗?” “柔儿--”叶世涛从里面掠出,闪身至妻子身边。“不许胡说,我怎么可能让你离我而去。” 温柔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甩开他的手,大步朝前走去。 “柔儿--”他急忙追上去。叶世锦感激地看着温柔离开的身影,她做了他想做却又无法去做的事。 叶老庄主对温柔做的事,没说一个字。 在这件事上,叶家人理亏,袁家人更理亏。 他可以以父亲的威严命令儿子什么也不许做,却没立场要求媳妇别这样。 温柔说,她要跟慕容利住在一起。 叶世锦却不肯让她离开小楼。 最后,叶世涛拉开二哥耳语几句,他才终于点头。 第8章(2) 温柔带着慕容利住到白梦离以前来时住的院落。 当天夜里,她就醒了过来。 “柔!”一看到死党,她喜不自胜。 “阿利,好久不见。” “好久你个头,我都快死了,你也不早点赶回来。” “你也不想想这时代的破交通,己经日夜兼程的赶了好不好。” “柔,”慕容利的神色黯淡下去,“我可能活不了了。” “是有这可能。”温柔点头。 她大怒,“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吗?一定要这么直接?” “我为什么要安慰你,我安慰你,你就肯信吗?” “不肯。” “这不就结了,我俩谁不知道谁。” “我真是不甘心。”慕容忍不住有些愤愤不平。 “你放心,如果你真没救的话,表小姐会陪你一路好走的。” 她倏地瞪大了眼,抓住死党的手,“你做什么了?” 温柔把自己的“壮举”说了遍。 “你这样不好吧,你都是叶家的媳妇了。”听完,她第一个想到这个。 “你还是叶家准媳妇呢!错的又不是我们,凭什么我们得吃这哑巴亏?”温柔理直气壮地说。 慕容利点头,“说的是,我也是一肚子的气,呕死了。”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还是赶紧想法子先把你身上那毒解决再说。” “你不是说没办法吗?” “是没有,所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温柔从腰间掏出柄匕首,从鞘里拔了出来,立时寒光闪闪刺到了慕容利的眼。 “柔,你想做什么?” 她一脸扰豫地盯着匕首道:“我想放血给你喝。” “开什么玩笑!” “你不记得武侠剧里的情节啊,有人因为吃了灵丹妙药,然后血就有了药的功效,我中过那毒又没死,说不定我的血也有那种功效。”温柔忍不住将匕首拿远了些,“可我怕疼啊。” 慕容利直接动手夺过了她的匕首,恶狠狠地道:“死党是做假的吗?借点血用先。”说完就划了下去。 “我靠,你倒是轻点啊”温柔哇哇怪叫。 “砰”的一声,屋门被人一脚踹开。 闯进来的叶氏兄弟一看清屋内的情形,双双色变。 慕容利手持匕首按着温柔,匕首上的鲜血触目凉人,更惊悚的是,她嘴上的血迹。 温柔的左手臂正往外冒血,而她刚刚就伏在上面吸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死阿利,你倒是快点吸呀,我很疼的好不好。”温柔继续哇哇怪叫。 于是,顾不得解释什么,慕容利头一低继续去吸血。 叶世涛看着妻子那一脸痛苦的表清,心疼到不行,可又不好上前,这摆明是她自愿的。 “你吸血鬼呀,差不多就行了,快点我要止血。” “我多吸两口,万一吸少了没效果,你不是还得再划一刀?” “滚,少诅咒我。” “我这是贴心。” “屁的贴心,天知道从小到大我最怕痛啊。” “完了,柔,我不会包扎啊。”看着死党仍农冒而的伤口,慕容利没有再跟她斗嘴的心情,一脸的紧张。 叶世涛赶紧过去,“我来。” “瘩子叶,你轻点啊,痛。” “知道痛你还敢划?” “我不敢啊,所以是阿利划的。” 他恨恨地瞪了眼慕容利。 她挥了挥手上的带血匕首,道:“瞪什么,我跟柔的关系那么铁,借点血她都没意见,你有意见也没用。” “就是就是。”一边哀哀叫的温柔点头附和,但还有但是,“不过,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明知道我怕痛的。” “谢谢你,柔。”清楚好友只是借由这种方式来分散注意力,她诚心道。 看着眼前这个精力充沛跟死党互动的慕容利,叶世锦觉得自己的心也慢慢活了起来。这样的她才是他所熟悉的。 温柔看看被包扎好的伤口,放下宽大的袖子,坐到一边,正色道:“这个办法有没有效,我们还得等。我上次昏迷了一阵子呢,不知道你会不会?” “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慕容利想得很开,“况且不是有表小姐作伴吗?我路上也不寂寞。” “蛇蝎美人作伴也不是什么好事。”叶氏兄弟心有余悸。 “到时候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亲自解决也好。” 温柔这个时候才有心情理会别的事情,她转向叶世涛道:“不是说不让你们过来的吗?” “现在这种情形我怎么放心得下,况且在外面听你叫得那么惨,我当然要冲进来了。”他理直气壮地回复。 “弟妹,谢谢。”叶世锦诚挚道谢。 “还不知道有没有用呢。”温柔有些担心地说。 “总之谢谢。” 慕容利拉住她的手,道:“柔,有你在真好。” 温柔回握住她的手,亦笑,“是呀,彼此彼此。”她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可以为对方去死而义无反顾。 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的好,只除了—— “柔儿,你看能不能帮青青也解了那毒?”叶老夫人在几个女儿轮番上阵游说无效的情况下,不得己亲自前来。 温柔回道:“娘,不是我不帮表妹,您也知道我上次为了救阿利失血过多,要休养的。” 叶世涛在一边附和,“对,对,娘,柔儿要休养的。” 叶老夫人不着痕迹地瞪了眼儿子,不帮忙不打紧,还尽扯后腿。“那就等你休养好了再说。” “嗯,娘走好。” 叶老夫人一走,温柔就换了一副夜叉脸,叉腰对着丈夫不满地低吼,“是你说的吧?” 叶世涛没趣地模鼻子,“反正现在慕姑娘也没事了。” “阿利是没事了,可她有事时,你们谁也帮不上忙。凭什么我现在就得去救你们那个害人不浅的烂表妹?” 他弱弱地道:“柔儿——”他又被迁怒了,自从发生了这事,他就一直在被迁怒。 “柔。”外面传来一道清亮有力的声音,很快的,慕容利娇俏的身影就出现在明月小楼。 “阿利。”看到好友,温柔立刻眉开眼笑,直扑了过去。 两个人习惯性双手对合一拍。 “今天精神不错。” 慕容利笑着点点头,“嗯,你的伤口不要紧了吧?” 温柔抬起左手臂看看,抿唇笑,“还ok。” “走,我们到外面去走走,富贵山庄好大,我许多地方都没去过。” 她附和道:“是呀,我也是。”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完全把叶二少当成背景,让他无比的失落。 在看到二哥走进来的箫索身影后,叶世涛果断地说:“二哥,我决定带柔儿周游天下去。” 叶世锦淡淡地回道:“很好的主意,我也决定出去走走,总待在山庄确实太与世隔绝。” 两兄弟一拍即合。 他们想到就行动,第二天就套车拉马要出门,然后被叶老庄主拦住。 “你们走了,青青怎么办?”按他的脾气是真不想管她死活,可妹妹那边又要顾及。 头痛!温柔轻哼一声,别开了头。慕容利抬头看天。叶世涛伸手模鼻子。 叶世锦冷着一张脸,道:“除非她答应从今以后再不踏足富贵山庄。” 叶惊雷点点头,“这我替她保证,她如果做不到,我们山庄也不会再让她进来的。” 慕容利伸脚踢了死党一脚。 温柔挑牙咧嘴,“干么?” “你说呢?”她挑眉问。 “疼。”温柔皱紧了眉头。 “那再养两天吧。”叶世涛心疼不己她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每回换药,他都心疼个半死。 叶惊雷无语,满脸黑线。 这都第几天了,再拖,就准备替人收尸了。 叶世锦道:“那三弟和弟妹就在庄中再留几日吧,我和利儿先行一步。” 叶世涛痛快地点头,“嗯,柔儿,咱们多留几天吧。” “利儿,咱们上路。”他伸手牵了慕容利上车。 她挣扎了,奈何握着她的手太坚定有力,她只能朝死党可怜兮兮地瞟去一眼。 温柔朝她眨了下眼,嘻嘻笑道:“去吧去吧,山水有相逢。” 慕容利用办点点头,“柔,你保重哦。” “你也是。” 她来不及讲更多,人就被拉进车厢、甚至还没坐稳,车子就开始驰动。 “叶世锦你干什么了?” 她不满的低吼。他没说话。 她伸手想去掀开车帘跟死党再挥个手道别,结果一只大手干脆果断地抓过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 “叶世锦!”她大怒。 “自从你们见了面,你的眼里便没有了我。”他恍似自语般地说。 慕容利瞬间失声,眼珠转了转,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地道:“我跟柔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我当然会想跟她粘在一起嘛。” 叶世锦更嫉妒了,嫉妒她们相识相知的时间这么久。 “这么要好啊。”他酸酸地说。 “嗯,我们是青梅竹马。”慕容利自豪地回答。 他忍不住伸手抚额看她,“那个是说男人跟女人的。” “可我喜欢这么说。” 这下,叶世锦没再反驳。 马车飞快地行驶在官道上,慕容利在颠簸中渐渐起了睡意,最后睡倒在叶世锦的怀中。 第9章(1) 天气越来越冷,路上景物越见箫索。 尽避如此,慕容利还是热中于每天趴在车窗上欣赏车外的景色。 每每这个时候,叶世锦总体贴地帮她系好披风,低低叮嘱一两声,即使她一直置若罔闻。 “叶世锦,咱们这是要去哪?”至今仍搞不太清楚东南西北方位的慕容利,突然好奇起他们的目的地。 “随便走走,觉得哪里好便在哪里多停留些时日。”他微笑回道。 慕容利点点头,“嗯,好主意。” “吹了半天冷风,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虽然她身体看上去像是康复了,可他总有些不踏实,一直谨慎小心着。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帘子,坐回车厢内的矮几旁,捧起他为自己斟好的香茗,深深吸了口气,清幽茶香扑鼻而来,直入心脾,让她整个人都舒畅起来。 “叶世锦,你适合开茶庄,你对茶的钻研绝对足以胜任。”她由衷地说。 他笑道:“富贵山庄有茶庄的。” “你去经营啊,多适合。” “我对经商没兴趣。” “可你有这方面的天赋啊,不用太浪费了。” “你很希望我去吗?”他认真地看着她问。 她歪了歪头,道:“也不是,我只是就事论事你不喜欢那也没办法,不过,你跟叶美人两个那么不厚道地把产业交给叶大哥负责,是不是也太没责任心?” 对于她执意称呼自家三弟“叶美人”,叶世锦己经做到听而不闻,叶世涛本人在多次抗议无效之后,也选择了忽略。 “能者多劳。”他很是轻描淡写的说。 慕容利忍不住鄙视了他一眼,“叶大哥有你们这样两个兄弟,真是上辈子没烧好香。” “我们这样两个不争家产的兄弟有什么不好?” “你们三兄弟都是怪胎呢。”慕容利总结。 叶世锦淡然一笑,继续慢慢的冲泡手中的茶。 宽大而舒适的车厢内弥漫着清淡的茶香,煮茶的男人清俊飘逸,捧着茶杯的慕容利看着看着就不由得痴了。 靶觉到她的注视之后,叶世锦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放下手中的茶具,伸手一勾将人揽进怀中,低柔而又带着诱惑的声线传入她耳中。 “利儿,表妹的事解决了,几时嫁我?” 慕容利懒懒地伸手环在他的颈上最近她越来越容易困倦,不知道是不是天气转冷的缘故?“天冷了呢。”她想在百花盛开的季节出嫁,那时的景色才漂亮。 叶世锦不禁微微蹙眉。这算什么理由? “来年春天吧。”她在他胸前蹭了蹭,困乏渐渐袭了上来。 那还要几个月呢!他蹙眉看着身下的人。他还是希望越早给她名分越好,现在这样他虽然无碍,但对她的闺誉总是有损。 “利儿,我们早一点成亲吧,你看温柔都己经嫁给我三弟了。” 慕容利的脑子己经处于半迷糊状态,她含糊不清地道:“我喜欢有花的季节出嫁。” 有花吗? 叶世锦别有深意地笑起来,手指轻拍着她的背,最后睡意也渐渐涌上,他拥着她而眠,在马车辗过路面的声响中沉沉睡去。 “于二,你给我站住。” 于凤南要避开己是不及,带了几分苦笑,他缓缓回过身来,看着相携走近的叶世锦两人,道:“两位别来无恙。” “嗯,差点玩完算无恙吗?”慕容利皮笑肉不笑地问。 他尴尬非常。 叶世锦淡然道:“于兄是来巡视这边的产业吗?” 慕容利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叶二总是这么上道!不愧是她的男人。 “于公子家的产业很大吗?”她状似茫然地问。 “还好,但不能与叶兄家相提并论。” 她指着眼前的这座酒楼问:“这是于家的?” 于凤南点头,“正是。两位既然到了这里,这顿饭理该在下作东。” 慕容利笑道:“好啊!叶世锦,咱们就让他请一顿好了。” 叶世锦朝他饱拳道:“那就打扰于兄了。” 一行人进了酒楼,掌拒亲自领进楼上的一个雅间。 大家坐定之后,叶世锦专心致志地拿着自带的茶具煮茶,状极悠闲。 而慕容利则半托着腮直匀勾地盯着于凤南。 饶是他游戏花丛久矣,也不免被她这样过于露骨的目光给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掩唇轻咳一声,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知慕姑娘都喜欢吃些什么?” “好吃的就行,我不挑食的。” 说了等于没说,他再接再厉,“那姑娘可有什么特别爱好的事物?” “你呀。” 于凤南神情一僵。 叶世锦抬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煮自己的茶。 他被那一眼看得冷汗直冒。叶二少的杀气毫不掩饰啊。 目光闪躲了下,于凤南道:“姑娘说笑了。” “没说笑,我喜欢像你一样的美男子啊。”慕容利毫不避讳。当初袁青青肯定也把她这嗜好告诉过他,要不他不能美男计使得那么理所当然。 “……”他再次被她过于直白的话弄得尴尬,又咳了两声,“承蒙姑娘抬爱,不过,在下还是觉得叶兄的容貌更胜一筹。” 慕容利振振有词地道:“看惯了大鱼大肉,偶尔看看小虾小鱼也是种乐趣。” 于凤南脸色当下一黑。 叶世锦唇线微扬,伸手握拳到唇边虚遮一下。 “于二,咱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他勉强一笑,“愿闻其详。” “我说这间酒楼不出三日就会关门大吉。” 于凤南神色更僵,沉默了片刻,才道:“慕姑娘,上次的事是在下不对,但你也不必……” “我跟你打赌,”打断他的话,慕容利微笑补充,“如果这间酒楼三日内不关门大吉,我们的恩怨一笔匀销。” “好。”他信心十足的点头答应。 叶世锦在心中替他叹了口气。他己经可以预见于凤南悲惨的下场。 “如果这间酒楼三日内倒闭的话——”慕容利拖长了音。 他斩钉截铁地道:“在下任凭姑娘发落。”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她笑逐颜开。 于凤南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他的预感在第二天得到印证。 本来经营得好好的酒楼突然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但这也足以让于凤南懊恼。 “不知姑娘想让在下做些什么以补偿姑娘受的伤害?” “继续跟我打赌。”慕容利的要求很简早。 于凤南无言以对。 但是,在他接二连三打赌失利之后,华月山庄名下的几家店面也都相继倒闭,他心惊胆颤了。 因为他知道叶世锦没有插手,富贵山庄没有介入,可事情就是会像慕容利说的那样发展,完全没有办法预防阻止。 “慕姑娘,求你了,到底怎样你才能不再跟我打赌?”他真的怕了,若被父亲知道,一定会剥了他的皮的。 慕容利享受着叶世锦独家烹煮的香茶,慢悠悠道:“这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就看于二你能不能放架了。” 于凤南咬牙道:“姑娘请直说。” “那就到本城最大的青楼里果奔一圈吧,要求不高的哦。”最后,她还不忘补充一句。 他脸色黑透。 叶世锦的脸色同样不怎么好,“利儿——” 她眉梢轻挑,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可以清场,但楼中姑娘要在场。当然,我可以不去看,不过我肯定会找人去替我证实你的确果奔了。” 叶世锦想都不想地道:“我不会去。” “那我就自己去。” “你敢!”他怒道。 于凤南铁青着一张脸,死瞪着一派从容的慕容利,一字一句地问:“没有通融吗?” “没有,你可以选择跟我继续赌下去。”她一副“我很好说话”的神情。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移向叶二少。 “我劝你最好答应她的要求。”叶世锦良心建议。这趟出远门在他亲自见证过利儿那铁口直断般兴店亡店的天赋后,他开始深信利儿不是一般人。 三弟言谈间隐约透露过相似的讯息,那时,他还以为是无稽之谈,现在却深信不疑。 于凤南心中挣扎不己。 慕容利也不着急,慢悠愁地喝着自己的茶。 “好,我答应你。”最后,权衡利弊之后,他决定牺牲自己保全华月山庄。 她闻言笑嘻嘻地道:“真可惜,我的乌鸦嘴不能再继续祸害你们家了。”她不胜扼腕。 于凤南眼角直抽,她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不想被我的乌鸦嘴拖累,那就把这事永远烂在自己肚子里吧。”慕容利还是一副淡定惬意的样子,让于凤南看得直想仰天长啸。 他到底是招谁惹谁? 先被袁青青骗,又被慕容利整,他简直就是最大的受害人。 第9章(2)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如水的月华流泄一地,房门紧闭的院落内室中春情正浓。 突然,慕容利一把推开正努才奋战的人,向床边一趴,哇地吐了起来。 “怎么了,利儿?”叶世锦被她的状况吓到了,急急探问。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不住地干呕,脸色也变得煞白,在银白月光的映村下益发的惨淡。 他赶忙披衣下床,拉开房门,朝院中道:“来人,找大夫过来。” 深夜时分,叶家别院灯火通明。 一位老大夫被叶家下人连夜从床上挖走来接进别院。 老大夫手指按在慕容利的脉门上,微阖眼眸,仔细切脉。 半晌之后,他微微一笑,睁眼朝一脸担忧的男人道:“恭喜公子,尊夫人这是有喜了。” 叶世锦大喜过望,“真的?” 老大夫笑着点头。 “李湛,给大夫包大礼包。” “是。” “待老朽再为夫人开几帖补药便可。” “有劳大夫了。”叶世锦只觉得一颗心都飞到半空中,整个人轻飘飘起来。 等到老大夫开完药方离去,下人们也连夜去抓药后,他蹲在慕容利的身前,目光热切地盯着她依旧平坦的小肮。 “这里有我们共同孕育的小生命了。” 慕容利依旧有些呆呆的,慢慢终于回过了神,然后尖叫一声,“我怎么忘了会怀孕这件事呢?啊……” 他顿时大受打击,非常失落地看着有些抓狂的人,“利儿,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不高兴,我还这么年轻,居然就要当妈了?我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好不好?” “……”叶世锦只能无语望天。 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难道这就是你一直拖着不肯嫁的原因?” “哪有,人家真的是喜欢在鲜花盛开的季节嫁人,但嫁人和生孩子是两回事啊?” “现在孩子都有了,婚事是绝对不能再拖了。” “叶世锦——”慕容利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他很坚定地道:“没得商量,趁现在肚子还没大起来,我们赶快成亲,否则人家会取笑你的。”顿了下,他又说:“明天我们就在别院先举行简单的婚礼,回庄之后再重新补办。” “嫁人的时候有花才好。” “后院的梅花要开了。” “可是还没开。” “明天会开。”莫名的,叶世锦就吐出这句话,心中却又十分笃定。 慕容利横他一眼,“如果不开的话,我不嫁。”她坚持。 “好。”不嫁,他就强娶。 她伸手模模肚皮,嘟嘴道:“人家饿了。” 叶世锦不由得失笑,转身出去吩咐下人准备吃的。 幽幽梅香在空气中飘荡,丝丝缕缕地扑鼻而来。 一大早,别院的梅花就竞相绽放,在冬日显得格外妍艳。 被全副武装抱出来的慕容利,一眼就看到满园子的梅花,红的、白的、粉的,各色梅花争奇斗艳,枝枝透着喜气。 “你看,梅花都开了。”叶世锦轻轻地说,似乎怕扰了园中梅花灵气。 慕容利呆呆点头。死党之中虽然梅依最爱梅,可她对梅也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总是想亲近又忍不住却步,总觉得自己与梅花的品性有距离。 “梅花真的开了啊。”她有些难以置信。 民间传说中,则天女皇下令百花隆冬开放,唯有牡丹不开。可这园中这么多梅花一夕之间全部绽放,也是种奇迹啊。 这奇迹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刚来这朝代时一直梦到的默林,以及那影影绰绰的白衣仙人。 自从她跟叶世锦有了关系后,倒是没再作过那梦。 默林!仙人! 叶世锦又爱梅,喜梅。 莫非,他的真实来历与梅有关? 原本不信鬼神,可发生在她们身上的许多玄事又非常理能够解释,也许就像柔说的,她们可能真的是从天上下来历劫的。 慕容利眼珠一转。难道就像《东游记》里的吕洞宾一样是千年情劫? 蓦地,她被自己的想法取悦了,低声笑了出来。这也太搞笑了! “笑什么?” “我在笑,这下我想赖也赖不成了呢。” “你早就该嫁了。”一拖再拖的,他都等得不耐烦了。近来这么努力也不是没存了别的心思,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没能跟柔一起嫁,想想还是满遗憾的。” “这简单,我们回庄时算算也到年关了,大不了到时候让三弟他们陪我们再拜一次堂。” “真的?”慕容利眼睛顿时发光。 “嗯。”只要她开心有什么不可以,三弟估计也是这样。 她搂住他的脖子,直起身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笑道:“我最爱你了,叶世锦。” 他眼中笑意满溢。 下人们在默林中摆放了成亲该有的一些东西,便识趣地退下,把空间留给那对如胶似漆的小俩口。 叶世锦抱她回房,亲手帮她换了鲜红嫁衣,然后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入默林。 枝头梅花无风自动,有些花瓣缓缓飘落,仿佛上天赐予的花雨。 两个人行进在梅花掩映之间,梅香袭人,美不胜收。 案上高燃的龙凤喜烛,合卺酒摆放整齐。 叶世锦拉着慕容利在案前锦毯上跪下,朝着天地朗声道:“苍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叶世锦今日愿娶慕容利为妻,生生世世不分离,若违此誓,人神共诛。” 慕容利则道:“我慕容利今日愿嫁叶世锦为妻,不论贫富贵贱、生老病死,我都会爱他、尊敬他,并且珍惜他,即使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感应到他的动作一样,蒙着红盖头的她也偏了下头。 叶世锦轻笑一声,伸手拿过喜秤,轻轻挑起红盖头。 梅花映村之下,一身嫁衣的慕容利明艳照人,如同那夜梦中梅树下的仙子。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就热了起来。那夜的梦境一直深刻在他的记忆中,如今此情此景勾动他许多心绪。 他的利儿肯定是他的前世冤家吧,才让他一见倾心,从此不能自拔。 纷落的梅花中,叶世锦将妻子压倒在锦毯上。 红衣相缠,梅花雨坠,红尘俗世,多少情痴。 在两个人一起攀上愉悦的颠峰后,还来不及回味更多,慕容利就推开他干呕起来。 叶世锦忍不住自责。都怪自己一时意乱忘情,忘了利儿目前状况不比平常。 “混蛋叶世锦,你离我远点。”恨不得将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的慕容利暴吼。 他抚额无语。 枝头梅花轻颤,风中隐约有笑声浮动。 仙官,真君,祝福你们啊! 帮她穿好衣物,他拿了杯温水给她漱口,有点担心问:“好点了没有?” 慕容利狠捶了他几下,咬牙道:“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再这样激烈就真不能让他碰了。 “对不起。” “混蛋。” “没事吧?” “不能这么激烈的,”她的脸微红,伸手抚上小肮,声音低低地说:“会惊到他的啦。” 叶世锦也不禁伸手抚了上去,目光慈爱起来。“小家伙这么顽皮啊。”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很顽皮?” “我像顽皮的人吗?”他不答反问。 “这可不好说,有些人小时候很皮,可是长大后反而很沉静。” “我一直都很沉静。” 慕容利瞄过他的眉眼,由衷地说了句,“叶世锦,你是我丈夫了呢!” “是呀。” “我们要白头到老。” “嗯。” “我困了。” “我抱你回房。” “叶世锦,你喜欢我什么呢?” “不知道,就是喜欢。” “……”声音渐渐远去,身影慢慢消失在默林深处。 第10章(1) 腊月三十,年关最后一天。 盎贵山庄张灯结彩,双喜临门。 叶二公子、叶三公子,双双拜堂。 江湖中好事者,三两成群、四五结伴,不辞千里来看热闹。 许多人知道叶世涛曾在京城与京城首富司徒家的两位公子一起拜过堂,但他又一次拜堂,他们均表好奇,急于观礼。 客人们在前面热闹滚滚,后面新娘暂住的小院落也气氛热烈。 慕容利和温柔都是一身大红嫁衣,经过喜娘巧手装扮,俱是眉目如画,艳丽无比。 “不行,光你和色魔利拜堂太没意思了,我们也要一起。” 温柔的目光在云梦蝶鼓起的肚皮上瞄了一眼,“挺个大肚子,别了吧。” 她肚皮一挺,问:“你敢鄙视孕妇?” 温柔自讨没趣地模模鼻子。 纳兰慧中在一旁道:“梦蝶,司徒老大就只差把你供起来了,拜堂这事十分折腾,他不会同意的。” 云梦蝶斩钉截铁地说:“他敢不答应,我就给肚子里的好看。” 屋里的众女纷纷寄予外面的司徒大公子无限的同情。 “风雅你呢?”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悠然不太喜欢凑热闹啊。” 慕容利当下一掌拍在死党的肩上,让风雅娇弱的身躯不由自主晃了下。“我听柔说过了,你上次就没跟她们一起拜,你跟姓曲的偷偷成了亲,害我们都没能参加婚礼,这次既然赶上了,索性就补办一次,要不我们多亏啊。” 风雅点点头,“也对哦,我去跟他说一下。” “说个屁,他要不肯,到时候咱们找别人替他,你看他肯不肯。”慕容利直接拍板。 她用力点头,“好,我们一起,也不能总是我听他的话。” “这才对嘛。”慕容利又拍了她一下。 在外面忍了又忍的曲悠然终于忍不住抗议了,“慕姑娘,劳烦手下留情。” 收回手,她前后翻看了几遍,嘿嘿笑道:“我就在猜你什么时候会忍不住。” “色魔利,你好厉害哦。”风雅一脸崇拜,“我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呢。” 温柔扭头对身边的纳兰慧中说:“太假了。” 她点头附和,“假得看不下去了。” 既然曲悠然都出了声,司徒健也就不忍了,“蝶儿,你如今的身子还是别凑热闹了。” “你还敢呛声,谁害我这样的?”向来温婉贤良的云梦蝶头一次露出母老虎的潜质。 温柔在一边凉凉地道:“孕妇情绪不稳定,丈夫要多体谅,司徒大少,你要做个良好的示范,后面这些人都要学习的。” 慕容利首先附议,“没错,你敢做不良示范,我就让叶二揍你。” 纳兰慧中也举手发言,“虽然兄弟阋墙不太好,但我还是会鼓动司徒老二出手的。” 无端卷入战局的司徒二少被兄长狠瞪了一眼,他一脸无辜,“大哥,你要体谅我。” 在经历一番沟通之后,最终双喜临门变成五福临门,五对新人站到喜堂上一字排开,声势很是浩大,有集体婚礼的味道。 前来观礼的人纷纷交头接耳,显示了极大的兴味。 婚礼前面进行得很顺利,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只是在夫妻对拜时就发生了极大的意外。 有三个新娘同时捂嘴干呕起来。 三个新郎顿时就手忙脚乱起来。 唯二没有此症状的新娘靠在一起咕哝。 温柔道:“想不到连纳兰女侠也中招了。” 风雅一脸心有余悸,拍着胸口道:“还好还好,没有我。” 曲悠然在一边黑了脸。 叶三少在另一边直咬牙。他那么努力,柔儿的肚皮却始终没消息,反倒被二哥后来居上,气人。 “利儿,你都吐成这样了,先回去歇歇吧。” “不行,好不容易能跟她们举行集体婚礼,一定要完成这个仪式。” 纳兰慧中同样坚持,“就是,吐一下而己,我们可没那么娇贵。” “……” 于是,在三个新娘不时孕吐的过程中,五对新人完成了成亲仪式,司仪和喜娘们都松了好大一口气。 慕容利被叶世锦抱回小楼,一沾床她就倒了下去,无力地说:“好累,我这体力差多了。” 叶世锦满是心疼地帮她除下喜服和一头珠翠,拧了热布巾帮她净面,然后道:“睡吧,怀着身孕还这么折腾。” 她抱着被子看着他笑,“叶世锦,你知道呜?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呐。” 他微微一笑,“我知道。”自从看到她的那些朋友,她的情绪就一扫怀孕后孕吐不适带来的委靡,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虽然不免有几分酸意,但是看到这么精神奕奕的妻子,他还是打心里高兴的。 慕容利的眼皮渐渐沉重,挣扎着想睁开却沉沦得更快,嘴里不甘心的咕哝着,“我想跟她们多处些时候,叶世锦,你不许使坏啊。” 他心疼地抚上她的眉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看在她这么辛苦怀孕的份上,这回他不使坏,就让她跟朋友多处一段时间。 尽避叶世锦答应了不使坏,可其他人还是没能在富贵山庄久住,不及一个月便先后与夫离去。 为此,慕容利生了好大一顿气。 叶世锦千赔小心,万赔小心,满心无奈。 “利儿,是他们把人带走的,你迁怒于我这不公平啊。” 她哼声道:“那些都是你跟叶美人的朋友,不迁怒你迁怒谁?” “三弟也有他自己的事。” “明明就是故意的。” 他忍不住说了句实话,“你们黏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他们这些人不约而同就被冷落到一边,心情糟透了。 慕容利的情绪倏地就低落下去,闷闷地道:“这里不是我们那里,交通那么不方便,我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自然会想多亲近一些。你这一分开,再聚在一块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朋友无论身在何处都是朋友。” 她点点头,“我也知道,可还是心里不舒服。” “等你身子好一点我带你出门散心,顺便去看你的朋友们。” “嗯,不能食言哦。” “不会。” 听他这么一说,慕容利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对桌上的那碗鱼肉羹也有了兴趣。 叶世锦带着浅笑看她吃,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吃了小半碗,她便停下推开了碗。 “怎么又不吃了?” 她拍着胸脯,带点痛苦地回答,“反胃,吃不下了。” 叶世锦蹙起眉她的害喜症状越来越严重,实在是让人揪心。 “还是要试着多吃几口,总吃白粥也不好。” “我己经很努力了。”慕容利苦着一张脸,然后又忍不住瞪他,“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用受这个罪。” “好好好,怪我,都怪我。” 这个时候叶世锦绝对没二话,愿担一切罪责。 他重新拿过碗,模了模温度,冲着她笑了笑,劝道:“利儿乖,看着我吃试试看如何?”她的本性,令他灵光一现。 一瞧他露出那样诱惑人的笑,慕容利立时就被电得七荤八素,连他递到嘴边的鱼肉羹也迷迷糊糊地吞了下去。 叶世锦又好气又好笑,只能继续这么喂她。 如果用美色分散她的注意力就能她吃下饭,那他倒真不介意牺牲色相了。 只是后来,慕容利的口味越来越刁,仅是他的美色已不足以吸引她的全部注意,这让叶世锦忍不住怀疑她是存心的,可又不能跟孕妇计较,只能咬牙忍着把她点名要的美男子给她画出来供她欣赏。 这个时候,他开始觉得与其贪恋男色,还不如像温柔一样贪恋呢。 “柔才不是贪恋美色,她只是觉得女人的打扮变化多,比男人更有看头,所以就选择看美女。”慕容利出声替死党叫屈。 “那你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看,好看的人不看,长得那么好看不就白搭了?为了让他们的人生更有价值,我牺牲一下有什么关系?”她理直气壮地说。 “……”他真的不得不佩服妻子的某些想法。 总是无耻得那么理直气壮! 第10章(2)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春光明媚,百姓结伴户外踏青。 在富贵山庄窝了两个月的慕容利,终于结束她难捱的孕时生涯获得解放,急急拉了叶世锦便出门上香去。 她一直跟柔保持着书信往来,柔跟她分析一些事,果断地认定她跟叶世锦第一次拜堂时说的誓言太过西化,惹得本土神仙不爽,让她有空到月老庙去烧个香、请个罪,要不没准还得折腾什么。 向来对死党言听计从的她,毫不犹疑地采纳了这个建议,一自由马上付诸行动。 月老庙并不大,但香火极其鼎盛,往来男女穿梭,都带着春的气息,让慕容利的眼睛忙得不可开交。 最后,叶世锦伸手掩上她的眼,微咬牙道:“如果不上香,我们就回去。” 慕容利用力拨开他的手,可惜刚才看到的小正太不见了!心下不免有几分落寞,但碍于丈夫的警告,也只好捻了香进殿参拜。 彬在蒲闭上,她诚心祷告,默默地请了罪,然后起身将香插入香炉,又拜了拜后,顺手到旁边去抽了支签。 叶世锦看她对着一支签一脸纠结,忍不住上前凑过去看,只见签上写着── 千年情偿梅结子,仙官入世财运来。 慕容利抽抽着嘴角道:“我觉得老天在耍我。” 他沉默,也过去抽了一支签。 她跟过去看,然后也沉默了。 一模一样的签诗,这要说作弊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叶世锦忽地展颜一笑,立时惹得几个女香客看呆了。 “利儿,我们这是天赐良缘,三生石上刻过字的,拆都拆不散。” 慕容利撇嘴,然后提议,“我们去解签。” 叶世锦没异议。 两个人出了大殿,不约而同地一眼看到角落里的一个签摊,脚步像有自主意识的朝那边移去。 “两位是要解签?” “嗯” “签拿来。” 看着手里两支一模一样的签诗,解签者挥着自己颤下一把长须,笑呵呵地道:“两位千里姻缘一线牵,白头到老不相疑。他日若得飞升去,只羡鸳鸯不羡仙。” 慕容利蓦地瞪大了眼。她还活着好不好,他就说飞升,飞升他老母啦。 “您老人家不觉得这种签不正常吗?” “这签你们抽到是再正常不过了,此签有缘者才能得之。” “嘎?”她扭头看丈夫。 叶世锦也正看着她。 等到两人拿着签走到庙门口时,忍不住又转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瞪大了眼。 那里空空如也,根本什么也没有。 若不是手里还拿着那两支一模一样的签,他们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在作梦。 丙然就像柔说的,她们身上发生的事充满神秘,肯定另有内幕。 “叶世锦。”她低低地唤他。 “嗯。”他大概猜得到她想说些什么。 罢刚发生的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即使他接受了妻子从天而降、有断言兴衰的天赋,但有些事他还是将信将疑。 “你如果上辈子是神仙的话,真的会是梅仙吗?” 叶世锦微微一笑,轻揽了下妻子的香肩,“上辈子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这辈子你是我的妻,我是你的夫。” 慕容利想想也是,便点头道:“嗯,今日有酒今日醉,管他明日生与死。” “……”她真是越来越口没遮拦了。 “叶世锦,我不管。”他扬眉。 她拉着他的袖子,道:“你说过的,等我不孕吐了,就带我出门的,你不能食言而肥。你这么美的人肥了就惨了,我会移情别恋的。” 叶世锦语气阴森地问:“你要移情别恋?” “应该会。”他冷哼。 “你不相信?”叶世锦突然头大了。 难道孕妇的无理取闹没完没了吗? “好,我带你出门。” 慕容利眉开眼笑,“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抬头看天,暗自叹气。 春风扑面而来,带着暖意,直入人心。 慕容利趴在车窗上看着远远行来一队人,满眼的兴味,头也不回地道:“叶世锦,你快来看,是迎亲的队伍呢。看样子是远嫁,队伍很壮观哦。” 他只专心煮茶,没应声。 “你真没好奇心。” “他人的事与我何干?” “有时候,还真觉得我们的性格格格不入,能够相处触治,真的是件满诡异的事呢。”她忍不住有些感慨。 叶世锦抬眼扫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没得到他的回应,慕容利习以为常,继续伸长脖子观望。 饼了一会儿,她讶异地“啊”了一声。 他立时放下手中的茶具,关切地问:“怎么了?” “快来看,是于二娶亲呢。” 叶世锦神色一怔,目光复杂地看向正一脸好奇朝外观望的妻子,欲言口又止。 慕容利一回头就看到他这么副神情,不禁大为奇怪,“怎么了?” 他抿抿唇,说:“你知道他娶的是谁吗?” “谁?”她心头一动,然后大叫出声,“你不要告诉我是袁青青。”他沉默点头。 “天呐,这个世界太疯狂了,他们两个……”她哇哇大叫。 叶世锦对她这么大的反应表示不解。 “他们两个成亲,这百分之九十是怨偶啊。”话一出口,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呸了好几声。袁青青好不容易嫁人了,还是幸福美满比较好。 见她如此,他不禁笑了出来,伸手在她眉心轻轻一点,“你呀!” 慕容利拍开他的手,手指在嘴上不住地敲打,眼珠转来转去地盯着车窗。 叶世锦明白她的心思,心中好笑,道:“想看就看吧,她坐在轿子里看不到你的。” 她马上就扑回了车窗边,掀开一角往外瞄。以防万一,还是不能全部掀起来看的。 虽然她很不想继续乌鸦,可当她看到骑在马上的新郎官那毫无喜气的俊脸时,还是没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怨偶啊。 当他们花轿错身而过时,一阵风吹过,吹开轿帘,吹起新娘的红盖头。 不期然的,两个人四目相对。 袁青青尚带泪光的眸子透着一抹悲哀看过来,让慕容利感同身受。女子出嫁,一生的幸福,表小姐也就这样了。 队伍过去很久,慕容利仍旧呆呆地坐在窗边。 叶世锦心头叹气,移坐过去,将她揽进怀中,轻抚着她的发道:“利儿,这不关我们的事,亲事是表妹自求的。世间事,总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怨不得别人的。” “我明白的,”她将头埋进他胸前,“可还是觉得好悲哀,她明明也应该能得到幸福的,为什么偏偏跟自己过不去呢?” 叶世锦摇摇头。他一直都不懂女人,也不想懂,只有怀里的人才让他有了怜惜的冲动。他相信三生石上他们刻过字,姻缘薄上他们情牵三世。 “想不想到京城看温柔?” “柔又回京城了?” “她说要守在‘伊园’等你们的人聚齐,她相信人一定会齐的。” 慕容利的心情因这个话题一扫阴霾,扬唇一笑,“嗯,我也相信呢,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天意。” “我很感谢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来。” “我也是。”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啊。”蓦地,她痛呼出声。 “怎么了?” “他踢了我一脚。” 叶世锦神情一喜,“真的?”说着,急忙将耳朵凑到她微微隆起的肚皮上。过了一会,他笑道:“真的很顽皮啊。” “出来后一定要打他。” “我希望能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像我这样粗鲁没关系吧?”慕容利扬眉,很是怀疑地看他。“你不觉得有那样一个女儿跟你的气质为人很不称吗?” 他伸手捏捏她的鼻子,“我能有你这样一个妻子,再有那样一个女儿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什么意思?”她揪住他的襟口拉低,一脸的不善。叶世锦哈哈大笑。 他就爱看她这副气鼓鼓、活力充沛的样子。 “讨厌死了。”她握拳捶他。他搂着她低笑,心满意足。 马车缓缓向着长安驶去,在那里有温柔的“伊园”,等着迎接她来自异世的朋友们。 番外 前缘 白云缭绕天外天,神仙洞府琼花台。 几道倩影围在一株即将枯死的绿萼梅旁,似乎在商谈着些什么。 “财女,你到底有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妖娆妩媚的小梅仙一脸不耐烦地拉中间那位青衣仙子的衣帛。 “我不是正在看吗?你着什么急?上八洞的神仙都说了我能找到方法,你趁早把心放肚子里。” 利市仙官在一边撇嘴,咕哝了句,“你别摆那副神棍表情,很欠扁的。”不就是天生具有天外神眼,能看尽世间万物一切的本质。比玉帝还厉害,玉帝要开天眼还得耗损几百年修为呢。 财女虽名为财神之女,但却是由天地灵气经日月精华淬练孕育而成,具天眼,吸敛世间宝物万象之灵气为其仙元,世间万物不灭,她即不灭。玉帝赐号为敛财女神,因感念财神对她点化之恩而认为父,仙家多以财女称之。 仙家多能窥破天机,但天机易窥却不能轻易插手,否则本身便要引劫历灾。 万事万物有其定数,只可顺其自然。自从有了财女,万不得己需开天眼这样的差使,便落到了她的头上。 毕竟财女本身不死不灭,虽时常引天雷地火惩戒历劫,却难灭本元,实是泄露天机而无后顾之忧的仙界第一人。 小梅仙在一边急得跳脚,“上八洞神仙也说了,此回仙魔大战真君元气大伤,即将形神俱灭,虽有一线生机,但祸福相伴,结局难料。” “那帮老神棍从来不肯老老实实地说话,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恐遭天谴,其实就是懒得管闲事。”财女很不爽地朝天际某个方向比了下中指。 “别岔开话题,你到底看出什么了?”还是跟财女相处最久的利市仙官直指问题核心。 财女马上投给她极不怀好意的一瞥。 她马上向后跳开三尺,以策安全。 财女伸了伸爪子,顺手就拿过蛇仙正修指甲的剪子掠向避开的利市仙宫,阴笑道:“就是你了。” 下一刻,天际便响起利市仙官惨绝人寰的尖叫声。 “谋杀啊……”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仙女们纷纷做慈悲状,侧身不看。 “你们这帮见死不救的神仙,我鄙视你们……”惨叫在持续。 利市仙官的仙血一经灌入即将枯死的绿萼梅根部,整株梅便开始有复苏迹象,随着她的血越流越多,梅树开始抽枝发芽绽放花蕾…… 众仙女看着眼前的一幕纷纷惊叹。 利市仙官惨白着脸靠在梅树上,有气无力地问财女,“总不会要让我放完血才行吧?”她还没有舍己为人的高尚仙格,她比较擅长唯利是图。 财女伸指在她伤处一点伤口立时消失不见。 “放点血,回头补补就好,以后五福真君可就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这笔买卖划算呀。”财女不失时机地安慰她。 利市仙官深有同感的点头,“说的也是。” 梅树无风自摇,枝头数朵梅花落入她的发间,让她更添娇俏。 几个仙女围着重新换发生机的绿萼梅树又叽喳了一会,便相携离去。 在她们离开后,一道清俊身影平空出现,伸手捂着自己隐隐发烫的心口,眉头微蹙,遥遥望向仙女们消失的方向。 利市小仙官吗? 全书完 想知道暴力财女温柔和叶世涛的穿越情缘,请看浪漫清怀1889时空狂想之一《抱得财女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