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计擒将军》 惊喜变惊吓 裘梦 “哈罗,我来了。” 梦梦欢天喜地的一脚跨进门槛,但还来不及看清屋内人面貌就成为空中飞人,“叭哒”一声落于屋外空地。 “我咧,这是谋杀啊!”梦梦哀嚎的扶着自己的水桶腰再次走进门。 “你是谁?” “偶是你们最最亲爱的小梦梦啊……” 偶话还没讲完,里面已是一片呕吐声,真真……不给面子! ==||| “我的新发型好不好看?” 呕吐声加剧。 终于有人颤抖着声音,一脸惊恐的瞪着偶说:“你脑筋秀逗了,弄这么个火鸡造型?” 事情是这样的,梦梦今天心情粉好,然后一个激动跑进发廊设计了一个新发型,本来是美美的要来给聚会的姊妹淘们一个惊喜——不过,看样子是偶想像得过于美好,她们一致铁口认定偶是存心去吓她们的。 5555555……我冤啊,简直比窦娥还冤一万五千倍啊。 洒泪…… 好吧,就算这个爆炸头配偶的大饼脸确实不太合适,但是你们多少给设计师一个面子,这样公然质疑人家的专业设计以及技术水准,未免有失厚道。况且那位帅哥设计师说了,要是不漂亮他陪偶去逛街。 算来算去偶还是赚到了呢,头发反正还能再长,但是帅哥陪着逛街可遇而不可求啊。 ^^ 你们说说看,这样有诱惑力的保证,偶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啊,所以偶头一伸就让他弄了嘛。虽然结果差强人意,可是人家可是帅哥哦,帅哥啊! 在梦梦的新造型被死党们批评得一无是处,成功进行洗脑之后,有点晕晕的回到家中,就接到了亲亲绢姊的催序电话,偶低落的心情顿时从火鸡中升华到月宫玉兔级别,哇哢哢! 有鉴于她们对偶的发型给予过于严厉的批评,梦梦毅然决然的决定以小人的度量将此事写出来,公诸于众,让大家的口水将我那几个审美观欠缺的死党进行一次彻底的鞭挞与洗礼。 帅哥设计师,偶够义气吧,厚厚。 闲话说了一箩筐,我们来说说这本时空狂想系列之二吧。 笑咪咪! 放心放心,女主角绝对不会有偶这样的爆炸性发型,那样偶会比你们早崩溃。而男主角保证是跟帅哥设计师有得拚的美男子。 口水口水! 唉,真不是个好习惯啊,梦梦总是喜欢对着自己的男主角流口水,我检讨,我忏悔…… 好了、好了,偶不废话了,想知道将军与美女的故事就自己往下看吧,梦梦闪咯。 呜呼哀哉,偶的火鸡发型啊,恐怕有段日子梦梦不敢揽镜自赏也不敢拍照了。 叹气叹气,像小老太婆一样弯腰离去,背影十分的凄凉……请做更凄惨的想像……ok,这回真的闪了。 呵呵! 楔子 艳丽的红裳在层层白云间显得格外抢眼,这样艳俗的颜色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有着天壤之别的效果,直如云与泥。 赤霞仙子是天界仙龄最年长的蛇仙,气质温文,举止优雅迷人,就像人世间的大家闺秀一样的稳重娴静。 可是此时她平静如水的眸子突然泛起一丝涟漪,裙裾随着微风飘起波动,身姿也以优美的弧度侧了过来。 “神君好。” 脚步戛然而止,云丝飘散的前方出现一位清瘦却丰采逼人的仙家,他是风靡天庭,夺取无数仙子芳心的青蛙神君。 死对头,就是不对头的人,神与人一样,也会有不对头的对象。 在浩渺的天庭之上,有一个公开的秘密——青蛙神君与蛇仙是死敌,成仙前后情况无二,关系毫无改善。 说来也奇怪,这样不对头两个人,偏偏成仙前修炼的仙山洞府还位于同一地界,据说只相隔一条可比拟银河的二尺来宽的小溪流。 之所以说这样的小溪流可以比拟波光荡漾、无垠无界的银河,并不是信口开河的胡言乱语,而是因为它如同银河一样担负了划分领地的重责大任,区别仅在于它不是玉帝制造出来的。 蛇是青蛙的天敌,这是宿命,非人力可为,也非神力可阻。所以,即使是修练成仙的青蛙神君还是对美得超凡月兑俗的蛇仙赤霞仙子避之惟恐不及,纯属天性,天性啊! “仙子安好。” 真勉强的笑容啊!赤霞仙子心头暗自一晒,脸上依旧泛着春风拂面一般的微笑,“多时不见,神君要一起喝杯茶吗?” “不了,仙翁约我下棋,告辞。”青蛙神君脚步匆匆,看背影落荒而逃的意味更浓。 赤霞仙子美丽的嘴畔扬起一抹勾魂的笑意。这只青蛙的本性保持得真可爱呢。 “不好了不好了,仙子快走。”一道纤细的身影从远方疾飞而来。 “梅仙什么事?” “听说今天是财女下凡历劫的日子。” “历劫?”她讶异的睁圆了眼,“今天,听谁说的?” “财神啊,我刚才无意中听到财神跟太上老君讲的,而且他还得意的说要亲自送女儿上路呢!”梅仙咬牙切齿的握紧拳头,如此粗暴的举止却丝毫无损她傲人的美丽,就如同雪中梅一样的独一无二,傲雪怒放,姿容更艳。 “快走。”赤霞仙子一把抓了梅仙向前飞去。 静逸、文雅,如同淑女典范的赤霞仙子居然出现这样急躁的行为举止,不能不说,天下之大果然没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这是从隐身处探出脑袋的青蛙神君,此时最大的心得感想,然后便鬼鬼祟祟地跟随两位美丽仙子的步伐而去。 他还是怕蛇的,但是他更好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好奇心连神仙也杀得死的,这是真理! 可惜青蛙神君在一刻钟后才明白这个真理,因为他在亲眼看到死对头跳落“红尘迷镜”后,甚至还来不及发出欢呼就被兴奋过度的财神一脚给顺便也踹进红尘迷镜中。 哦,他不会放过财神的,一定! 匆忙赶来而目睹这一切的月老差点冲动的去掐财神的脖子。敢情嫌他头上的三千烦恼丝还不够白啊!赤霞仙子跳下去就够乱了,财神居然还把青蛙神君给捎带上,这、这……太可恶了。 但见红尘迷镜中哇哇坠地的婴孩哭声嘹亮,而医院产房外的草坪上却突然聚集了一群蛇,全都仰头吐信,似乎在迎接什么。 第一章 “小兰,要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 清脆甜美的嗓音在微风中飘荡,一幢二层小楼前,有着一张精致脸庞的少女扬着暖暖的笑意,挥手向门口的母亲再见。 “东西真的带够了吗?”安妈妈有些担心的看着女儿手上那只小巧的篮子。 安若兰杏目微睁,点头道:“够了啦,我们八个人呢,人人都会带的,所以不需要带太多了。” “要是万一她们都没带呢?” “不会的,她们顶多像我一样只带自己的一份。”所谓死党就是对彼此很了解的那种了,她这么说绝对是有根据的。 “哦。”安妈妈迟疑的应声,担心的看着女儿快乐离去的背影。为什么今天心里总感觉不踏实,还有昨天那个奇怪的梦境,蛇群竟然把女儿带走了! 虽然女儿从小就与蛇特别有缘,但是这种梦还是太怪了。 用力甩去脑中的担心,安妈妈转身走回家门。 天蓝云白,伴有小风,感觉很舒服,非常适合野外踏青,所以安若兰认为今天跟朋友出去野餐的计画很赞。 可是,等她赶到约定的山腰时,却发现自己是惟一一个准时的人,其它人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一群不守时的女人,跟男朋友约会迟到没关系,这是公理,但是跟死党出游不守时就该挨板子。 安若兰拣了个舒适的地方坐下,将篮子放在身旁的青石板上,背倚着身后的大树,瞇眼看着从树隙间筛下的几缕阳光,看微尘在光线下飞舞。 沙沙的声音在周围响起,让她警觉的直起身子,目光看向声响来处却不由诧异的睁圆眼。 蛇!而且不是一条,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蛇群! 那些蛇前仆后继的从四方涌上,却在她身前三尺之地停下,仰头对着她吐信,发出“滋滋”声响。 她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很小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听得懂蛇语,但是她没有对任何人讲。而现在牠们说要送她去该去的地方,她该去什么地方? “去哪里?”她问。 “唐朝?”听了牠们的回答,她不禁惊呼,“为什么是唐朝?” “我的未来在那里?”她不信。 “我要等朋友野餐,不去。”她拒绝。 “什么?”她跳了起来,无法再保持一贯的镇静,因为牠们居然说她那些姊妹淘不会来了,她们也去了应该去的地方。 蛇群突然之间蜂拥而上,转眼间,青翠的草坪上除了那只精致的小食篮再无其它。 ***独家制作***bbs.*** 火辣的日头高挂在天上,烘烤着这一片澄黄的沙漠,放眼望去,黄沙直到天的尽头。 一道龙卷风从远处奔近,风力越来越小,终于化作一缕轻烟消失无踪,而沙地之上却留下一个人。 火样的红色在漫漫黄沙中格外显眼,那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在烈日的照耀下泛出迷咒般的色泽。 白皙纤细的手指微微的颤动了下,因外来的灼热感,安若兰下意识的抬起手臂遮挡在眼前,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搧了搧,缓缓睁开的眼眸就像一朵徐徐开放的月夜昙花,令人惊艳。 好毒的太阳!安若兰月牙似的眉峰攒起,放眼望去,嘴巴一时间再也无法阖上,这是……沙漠! 噢,作梦吧!闭上眼再睁开,黄沙依旧。伸手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非常的疼,不是梦。 那群蛇把她带到干旱的沙漠,这样的居心未免太过险恶了吧!安若兰第一次感受到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困窘。 衣服……不对!她低头一看,当下花容失色。是古装,不是她熟悉的时装,难怪觉得脚下怪怪的,过长的裙襬差点儿就绊倒她。 “shit!”忍不住暴出粗语,此时此地想保持一贯优雅的举止,真的太难为她了。 忿忿的跺了跺脚,马上进了一脚的沙子,心情益发的恶劣,坐下将鞋子倒出沙子,再往脚上套去。 蓦地,手上一顿,鞋内好象有张字条呢!急忙掏出来,展开—— 转世情缘,冤家聚头。 顺天应命,共效子飞。 是一张签诗。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国中时,有次跟死党温柔路过一家测字摊,一位白胡子老头叫住她们死活非要帮她们算上一卦。她们出于好玩也就由着他,结果一人各得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出现了? 什么声音? 安若兰抬头看去,毒辣的阳光让她不得不抬起手臂遮阳,一抹黑影从高空掠过,发出尖锐的鸣叫,然后又突然折回猛地俯冲下来。 鹰!她的腿差点软倒,狼狈的闪倒在一侧,一个没稳住,顺着沙丘就滚了下去。 晕,很晕,简直是天旋地转一样的晕。 眼前一阵金星闪烁之后,她不情愿的阖上眼,进入半昏迷状态,脑中还想着,那只可恶的鹰千万别去而复返啊! 疾冲而下的鹰突然发出一声悲鸣,从空中坠落,一支翎箭穿透牠的咽喉,可见射手箭法之神准。 “爷,好象就在前面。”一道带着童子稚女敕的嗓音从沙丘的另一边传来。 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敲打着安若兰迷离的神智,她努力集中飘散的思绪,想发出求救的声音,毕竟在茫茫大漠遇上人不容易的,简直就跟彗星撞地球的机率一样低,错过就不再来了。 “爷,有人!” 一队人从沙丘后转了过来,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在昏迷的安若兰身前停下。一名童子率先从马上一跃而下,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翼,然后惊喜的回头喊道:“爷,她还活着。” “是吗?”低沉悦耳的嗓音飘进安若兰的耳中,让她的心滑过一丝异样的波纹。 “爷,她的手动了。”童子兴奋的叫。 为首的青衣男子从马上跳下,走过去。 就在她眼睛睁开的瞬间,四目相对,猝不及防地望入彼此的眸底,一丝火花在空中一闪而逝,那一刻的对视彷佛已等候了千年万载一般。 她很美,尤其是那双眼更像承载了数世的情意、累代的灵气。肤白胜雪,衣如烈焰,与她周身散发的那股闲淡,冲突中又显出一股特有的和谐。在沙漠之中犹能保持这样水女敕的肌肤,必不是一般身分。看她身上的衣着与发饰,还有那形诸于外的优雅气质,她定是迷失沙漠的贵族千金。 他很帅,是那种充满阳刚的帅气,看到他似乎就能闻到阳光的味道。眉不浓也不淡,有一双黑亮有神的眼,鼻梁很挺,嘴唇薄厚适中,肤色因长期的日光沐浴而呈古铜色。虽然只穿了一袭青衫,却无法遮掩他那与众不同的王者之风,此人必是一方人物。 不由自主的伸手扶起她,穆天波心下有些讶异,他身后的那些侍从更是人人目露异色。将军不是从来不接近女人的吗? “谢谢。”轻轻的道了声谢,安若兰努力营造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她的声音跟样貌一样让人感觉清爽舒服,穆天波心头不禁微微一颤。 “姑娘怎么会晕倒在沙漠之中?” 她眼眸半垂,心思一转,轻轻地道:“我跟家人在沙漠遇到强盗走散了。”看他们的穿衣打扮是古人没错,看来她被带到了古代。记得看古装剧时常会看到沙漠强盗打劫的情节,借来一用应该不会出错。 扫过她略显狼狈的衣服、被风沙弄乱的长发,他眸底划过一道亮光,“姑娘不是本地人。”就衣料服饰来看像是江南人氏,口音却又不是那种软语轻侬的吴越风情。 不着痕迹的扫了他一眼,她明显感觉到他的戒心。这男人疑心还挺重的嘛,她这么一个水灵灵的美人现身在荒凉的大漠,他居然都能不面露惊艳,还生出一些有的没的想法。 忽然想起身上衣服的颜色,她轻轻抬起手臂,做了一个掩面悲泣的动作,声音带了些哽咽,“奴家原是要远嫁到塞外苦寒之地,谁料想在大漠遇到不良的强盗,这才流落异乡,我……”这下看你还要不要问下去!。 一群大男人都被她悲情的遭遇给怔住,眼里都涌上无数的怜惜。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穆天波顿时有些头大起来。他对女人这种生物一向是敬而远之的,收到部下们指控的目光,他突然感觉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姑娘,姑娘……我们会保护你的。” 安若兰可以从声音中听出他的无措,安若兰衣袖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再上扬,但是嗓音依旧带着哭音,“我、我……我要回家……”嚎啕大哭就免了,有损她美女的形象,但低声轻泣、梨花带泪的效果一定非常的棒。 穆天波环顾一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当中有谴责、埋怨,甚至不排除有幸灾乐祸之流。他平时做人有这么失败吗?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最后他只能这样说。安慰女人一向是他最不拿手的,这些该死的部下都该打四十军棍,居然在光天白日之下眼睁睁的看他的笑话。 无言的点点头,安若兰在心中摆出胜利手势。嘿嘿,她绝对要他知道“后悔”两字怎么写。慢慢的放下衣袖,抬起头来,眼含感激的看向可能已经发毛的男人。 看着美人两眼红通通的,一群男人忍不住保护欲暴增。 “姑娘,我们一定帮你铲除那帮沙漠强盗。” “对,我们帮你。” “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护送你跟亲人相聚。” “……” 哇,她从小立志当个淑女果然是正确的,无论何时何地,弱质美女一直就是男人的掌中宝。脑海中马上浮现死党温柔的评语——时代不同了,假仙的淑女也是宝啊。 一想到那个直爽乐观的家伙,安若兰的心情真的感伤起来。不晓得她们在另一个时空可好,有没有找她?一场野餐竟然就让她的世界起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不是掐肉会痛,她简直以为这是在作梦。 “姑娘会骑马吗?”穆天波问得很小心。 安若兰摇头。她只在马场骑过温驯的马,而眼前这些马都很高大威猛,她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那你跟我共乘一骑吧!”话一出口,穆天波又吃了一惊。他一向畏女如蛇蝎的,但面对她似乎一直在破例。 “对,跟我们爷骑一匹马吧,爷的骑术很精湛的。”侍童在一旁帮腔,心下暗暗庆幸。老天终于开眼了,如果爷真的桃花盛开的话,就不会怕被老夫人逼婚而死赖在关上不回京了,他月兑离满眼黄沙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穆天波瞥了眼侍童,没说什么。 “我上不去啊!”看着高大威猛的黑色骏马,她面露懊恼。 “我扶你上马。” 他伸来的宽厚大掌,让安若兰突然感觉很窝心,信任的走过去,在他的帮助下跨上马背。 穆天波蹬鞍上马,坐稳后环顾了下部属,送给他们一记瞪视,好象在说:看什么看,没见过两人共骑啊! 两人共骑他们是见过,但是他们没见过将军跟一个女子共骑。所有人的目光透露出的就是这样一个信息。 狐疑的看了他们一眼,安若兰秀眉微挑,有些不爽。这群男人究竟在用目光交流些什么? “天黑之前赶回城。” “是,将军。”众人齐声回答。 她的身形为之一晃。什么?他是将军?不是吧,她居然碰到一位戍守一方的将军? “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摔下去的。” 听到他低沉悦耳的嗓音,感觉到他熨烫的体温,她脸上不可遏止的微微泛红。见鬼了!她居然会脸红,难道换个时空,连她人都不对了吗? “驾。”穆天波扬鞭策马,一队人马向玉门关驶去。 马儿风驰电掣般的奔跑速度让路不胜颠簸,安若兰不由自主的靠向身后那堵宽阔的胸膛,迎面而来的风沙几乎让她无法睁眼,只能半瞇着眼走马观花一般浏览着大漠苍凉的景色。 真的很苍凉,放眼望去,大漠与天连接,视线所及,还可以看到动物和人暴露的尸骸,经过风吹日晒后只剩累累白骨。大漠之中的植物稀少,只有偶尔的一丛绿,水在这里肯定比金子还贵。 渐渐的远处城池轮廓出现,给大漠中的行人带来无尽的喜悦。 ***独家制作***bbs.***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一直以来都只能凭想象来建构诗人所描绘的边塞风情,但是今天安若兰看到了真实的景致,站在城墙之上欣赏着远处那一轮落日,人的心胸也豁然开朗。 看着城墙垛口那一抹鲜红的身影,双臂伸展,仰面向天,风吹起她的裙裾,好似整个人就要振翅高飞一般,穆天波瞬间有种想将她牢牢抓住,不让她消失的冲动。 “安姑娘,城墙上风大,我们下去吧!” “哦。”对美景恋恋不舍,她不太情愿的离开垛口。 “让姑娘在城楼上等候真是过意不去。”他满怀歉意的看着她。 “那就是说,马上我就可以休息喽?”她故意挑起他的歉疚。没见过这样的男人,为了跟他的将士谈心竟把刚刚救到的美女给扔到一边吹大风。嗯,城墙上的风沙确实满大的,她可没有乱讲。 看着她单薄的身子于风中站立,孱弱的彷佛风一吹就会随风而去,让他怜惜之情油然而生。 “边塞之地不如江南水乡,在下的住所也很简陋,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这个安若兰早想到了城外就是漫漫黄沙,城中再繁华也肯定不像江南一样山明水秀,到处都是赏心悦目的景致。她惟一可以抱着希望的就是他身为将军,住的行辕应该不会太差。 “奴家但求一栖身之所足矣,又怎么会介意呢!”她摆低了姿态,拿捏着娇弱的声频,将一个落难他乡,寄人篱下的可怜女子形象诠释得维妙维肖。 “那就好。”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又来了。穆天波心头有些挫败,他面对千军万马、沙场浴血,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是一遇到眼前这个女人就浑身不对劲,好象遇到克星一样。 安若兰眼角余光看到他赧然的神情,心头暗笑,决定暂时放过他,低眉垂目的跟在他的身后下了城楼。 他将她扶上马背,自己却没有上去,只是随性的牵着马匹慢慢向前走。 “不远吗?”她水漾的眸子盈盈的瞟向他。 他下意识的躲开她的注视,有几分不自在,“不远。” 她眸中闪过一抹玩味,嘴角微微上扬。这男人真腼,不过却让他多了几分可爱之气。一个统领军队的将军居然在她面前束手束脚,感觉很有成就感呢! “姑娘以后打算怎么办?”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回家。”就算回不去真正的家,也要得离开这个只有黄沙没有水的鬼地方,她要去江南,好不容易来到古代,不去天堂一样的江南一游,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眼角余光扫过她在瞬间璨璨的眼神,穆天波心头的疑惑扩大。她的真实身分与来历可能真的有问题。 “需要在下派人送姑娘一程吗?” 安若兰的注意力从道旁奇异的边塞风情上移到他的身上,“将军要派人送我吗?” 他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那一抹迟疑与心虚,心头的怀疑更深了。 “对,江南离塞北千里迢迢,姑娘只身上路总是不妥。” “那就麻烦将军了。” 见她答应得很爽快,他又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推测。这个女人很矛盾。 “将军牵马是不是很奇怪?”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很多人都在看我们啊!” 听她这么一说,他才发现果然大街两旁的人都在看他们,习惯性的对他们报以微笑,可是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以微笑,而是依旧怔愣的看着他们年轻英俊的守城将军。那个为女人牵马的男人,真的是他们认识的穆将军吗? 疑惑在每一个人的眼中显现,让人想忽视都难,穆天波想忽视,更难。 看起来这件事情还挺诡异的呢。安若兰若有所思的瞄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他们没见过像姑娘这样美的女子。”他如此解释。 她柳眉略挑。这分明就是掩饰之词,那些人的眼神可不是惊艳,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她会搞清楚的,一头雾水的感觉不好受。 有些狼狈的躲过她兴味的眼神,他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座大宅,“前面就到了。” 将军行辕果然非同一般,很大气,即使粗犷简陋却不掩其威,门口站立的士兵更是无形中增加了它的肃穆严整。 “将军——”未竟的话中断于目光看到的那一抹倩影。 安若兰的眉再一次扬起。看来这里面真的大有文章,每一个看到她的人,不,应该说,每一个人看到她跟穆天波一起出现时的表情都那么的耐人寻味,这勾起她一探究竟的了。 ***独家制作***bbs.*** 沙漠的天气真的很奇怪,明明白天热得可以烤乳猪,夜晚却冷得要裹棉,这让在台湾长大的安若兰大呼吃不消。 不过,大漠的夜空很低,近得彷佛伸手就可以构到,让人不禁想到李白的那句“手可摘星辰”。 今夜的星空很美,美得让她仰得脖子发酸,却依旧不想放弃。 “安姑娘,您还不睡啊?” 咦!循着声音,她看到穆天波的那个贴身侍童,有些好奇他这么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夜空很美。” “姑娘要多穿几件衣服,否则会着凉的。” “嗯,你怎么称呼?”她决定从他的嘴里探探话。 侍童不好意思的模了模头,“姑娘叫小的四九就好了。” 幸好她不是正在喝水,否则一定给他喷出来。四九?好象是梁祝里梁山伯的书僮吧?mygod! “姑娘你怎么了?”四九有些纳闷。怎么安姑娘听了他的名字神情变得那么古怪,脸都有些扭曲了!安若兰偷偷掐自己,不可以笑出来,否则太没礼貌了,她是淑女,不过谁规定淑女不能失笑啊! “我腿抽筋。”她找了一个借口。没法子,她的表情此刻一定很扭曲,不说点什么交代不过去。 “我找爷来。”四九一阵风似的走了。 她怔怔的目送他闪出小院,眼睫毛缓缓的搧了搧。他这么火烧的跑走干什么?而且她腿抽筋关穆天波什么事? 莫名其妙! 正当安若兰活动着酸硬酸困的脖颈时,急促中不失沉稳的脚步声由院门处传来。 活动脖子的动作下意识的卡住,一不小心就扭到脖颈。他们简直是扫把星啊,心头暗暗咒骂不止,痛苦的看着走近的主仆二人。 “很严重吗?”穆天波关切的问。看到她痛苦,他的心口就隐隐有些不舒服。 “脖子——”她可怜的脖子招谁惹谁了啊! “脖子也抽筋了?”他急跨一步,伸手扶住她的肩。 “扭到了啊!”脖子怎么抽筋啊! “别动,我帮你。” “噢。”现在雷打下来她也不会动了,痛死了。 小心翼翼的捧住她的脸,慢慢的一点一点帮她“乔”正,廊下的火光落在她精致的脸上,宛如一尊上好的玉女圭女圭,一不小心就会摔坏,穆天波的心一紧,呼吸不由有些粗重起来。 “我不紧张,你也不要紧张。”小心她的脖子啊! “会痛一下,姑娘忍着点。” “嗯。”长痛不如短痛,他动作快一点吧! 毫无征兆的一扭,让安若兰发出一声哀嚎,抬脚就踹上他的腿,“你谋杀啊!”痛死她了。 四九在一旁窃笑,转头佯装欣赏夜景。 穆天波看看她的腿,唇线为之轻扬,“看来姑娘的腿伤也好了。” “是呀是呀!大神医,你要不要改行去行医?”马上反唇相稽。 他微微一怔,夜晚的她似乎跟白天有些不一样。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有些流露本性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将军,奴家一时情急,失态了。”好险好险。 他眼眸微垂,一抹亮光闪过眸底,不介意的笑道:“无妨,是在下的手劲大了些。” “这么晚将军还不睡啊?”她随口问了一句。 “有些事要处理。” “哦。” “姑娘如果没事,在下就先告退了。” “麻烦将军了。”她急忙起身做出知书达礼的样子。 “没事姑娘就早些睡吧!” “好。” 看着他们主仆离去的身影,她有些狐疑的皱了皱眉头。是她疑心吗?怎么感觉穆天波有些怪怪的。 她正疑惑不解,四九突然又急匆匆的跑进来。 “出什么事了?” “安姑娘,您怕蛇不怕?”他有些担心的问。 “还好。”她保守的回答。 “那就好。”四九大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 “出怪事了,行辕里突然出现许多大漠月复蛇,爷正领人处理呢,可是蛇太多,眼看就到姑娘这个院落了,爷让我领姑娘换个居处。” “啊……”安若兰一时无法做出反应。蛇群再次出现不会是来带走她的吧! 第二章 蛇有什么好怕的? 安若兰从小就不认为蛇可怕,相反的她还认为牠们很可爱,但显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因为整个行辕的情况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到处是人声、火把…… 百无聊赖的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照理说她应该坐在客位,可是她觉得主位视野开阔,很方便欣赏外面的一团混乱。 正张望间,就见四九拖着一人跑进大厅,定睛一看,是穆天波,可是作为下人的,把主子,给拖进来是不是有点儿大不敬?安若兰饶富兴味的抿了抿唇,觉得里头必有蹊跷。 “爷,您坐,我去就好了。” “不行,我是将军。” “这是除蛇,不是打仗,不用您这个大将军亲自出马了。”用力将主子按到椅子上,四九朝安若兰笑了笑,“安姑娘,麻烦您陪陪我们爷,我去去就来。” 她陪?当她三陪啊!安若兰皮笑肉不笑的对他点点头,打算找时间纠正他。 四九一走,大厅只剩穆天波跟安若兰两人,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真不好意思,这么晚都不能让姑娘就寝。”他打破了沉寂,感觉不说些什么太不自然了。 “是奴家打扰了将军,将军何必这么说。”她拿捏着分寸,努力照古时女子的行为模板来说话,悄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的神情。 “姑娘不消总是这么多礼,我们从军之人没那么多礼数的。”她态度一这样拘谨,他就会浑身不自在,倒是刚才后院她踢他的时候让他感觉自在轻松许多。 她文静的笑了下,心头暗自怀疑。看他神情倒也正常,就是嘴唇有些异样的苍白,放在扶手处的手背有些青筋浮起,莫非——一道灵光闪过脑海,他怕蛇?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四九不会罔顾主仆身分拖他进来。她头微低,伸袖掩口,心头窃笑。这下有热闹看了啊!她可是天生招蛇的,除非她暗暗祈祷不让蛇群出现。 “爷、爷……”四九一头大汗的跑进来,神情有些慌,“那蛇……” “怎么了?” “蛇越来越多了啊!”真是见鬼了,好象全天下的蛇都来了一样,密密麻麻的,一眼看去,让人不寒而栗。 “用火烧、用箭射、用刀砍……”穆天波快速下达指令。 安若兰的唇越抿越紧。这么没爱心,居然这样对待蛇!双掌微微合十,心头默默的说:都退去吧,再不退就没命了。 “爷,您别激动,小的就去。”四九撒腿就向外跑。 穆天波烦躁的站起身,拳头在身侧握得死紧。蛇,蛇!他这一生最怕的东西,这次居然铺天盖地而来。 “将军,您怎么了?”安若兰也站起身。 “没……没事。”他略显局促的说。他最大的秘密一点儿都不想让眼前这个女人知道,她不但来历有问题,就连真实性格恐怕都大有问题。 还没事?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呢!安若兰伸手掩去嘴边的笑意。 “将军不要担心,蛇群一定会退的,牠们也怕被人斧砍刀剁的。”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穆天波觉得她话里有嘲讽之意,但看她神情温婉又感觉不像。 “借姑娘吉言。” 正说话间,四九又风风火火的闯进来。 她有些想笑。一整晚她尽看四九练习跑步,体能真是好。 “爷,蛇退了呢!” “是吗?”他的神情难掩激动。 “真的,您出去瞧瞧,退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跟牠们出现时一样突兀,太神奇了! 穆天波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去,四九急急忙忙跟上去。 安若兰嘴畔出现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她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他怕蛇,哼哼!她决定为他刚才吩咐对付蛇的手段回报他一下下。 ***独家制作***bbs.*** 后园的凉亭里摆着一套茶具,安若兰正专心的沏茶。 穆天波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熟练的沏茶手法。这种手法确实是江浙一带特有的茶道技艺,他心头的怀疑又开始波动了。 “将军,喝茶。”她将沏好的龙井递过去,笑得闲适,温暖而沁人。 “姑娘是茶道高手。” “只是跟父亲学了些皮毛而已,谈不上高手。”说到这个,她不由思念起另一个时空的父母。 他状似不经意的扫过她的神情。她确实是思念她的父母、亲人,这不是假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掩藏自己的真实个性对他虚与委蛇?这是他困惑的地方。 “在下唐突的请姑娘沏茶,希望姑娘不要介意。” “怎么会呢,能为救命恩人沏上一杯香茗是奴家的福分。”还不是为了探听她的虚实,一听到她家里经营茶叶生意就想考她的茶道,哼!要不是跟父亲学过几手茶道,岂不是要露馅了。 穆天波低头喝茶,心头却不禁感叹。似乎打从那晚蛇群事件后,她对他的态度就有些不对头,不知道是为什么。 “将军是哪里人士?”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放下茶杯,“在下祖藉太湖。” “也是江南人啊!” “对。” “难怪将军喜欢品茶。” “闲暇时会品上几杯,只可惜边塞之地会沏茶的人很少。” “只要将军喜欢,奴家随时可以为将军沏茶。” 他心头为之一动,眼神微微起了些变化,“只可惜姑娘很快就要回家了。” “说的也是。”她顺着他的话头应声,心里却直呼好险。差一点儿就又露馅了,这个男人根本就是别有居心来陪她聊天,一直一直在想方设法套她的话。 “姑娘不去寻找你的夫家吗?”他低头摆弄着茶盖,想到她已有婚约这个事实,让他心头有些不舒服。 “人海茫茫哪里找去?更何况我的夫婿现在下落不明,我如何上门去?”安若兰的神情黯淡下来,眼角沁出泪花。想到自己孤身沦落异乡,举目无亲,还要跟眼前这个男人斗智斗力,就觉得天道不公,忍不住悲中从来。 “姑娘且莫伤心,是在下的不对,提及了姑娘的伤心事。”穆天波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一见她伤心落泪他就慌,慌得连自己本来的意图都想放弃了。 “本来就是你不对。” 她眼眶中的泪花滚落,落在茶盖之上,发出一声轻响,但却重重的砸进他的心头。 “是我不对,你不要哭。”他笨拙的伸手去帮她拭泪。 忽地,有重物落地的声音自花丛间传来,引得凉亭内的两人望去。 “是谁?”穆天波沉声问,有些不悦。 “咳,将军,是我们。”一个人自花丛间站起,犹不忘伸手将身旁几人一同拉起,正所谓要死一起死嘛。 他头疼的看着几个得力下属,“你们又来干什么?”最近老是找各种借口来行辕,来了就聊天打屁,现在更过分,居然来偷窥! “将军,您怎么可以让安姑娘哭呢,是男人就不该让女人哭。”某人鼓足斗胆说出心中的想法。 “对呀,将军,您怎么舍得让安姑娘哭,女人可是水做的,泪流光了,花就谢了。” “这可不是。” “……”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安若兰想笑又不敢笑。这群将领真的很有趣。 穆天波的脸色是一变再变,眼神一沉再沉。这群家伙,居然还有理?就算让她落泪是他的不对,可这关他们什么事。 “你们是太闲是不是?要不要我下令三军每日进行操演?” “啊,将军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我也是。” “那我也一起走好了。” 一群大男人争先恐后的逃窜而去,让安若兰忍不住逸出轻笑。 原本有些着恼属下的过分行止,但看到她破涕为笑,穆天波心头的不满突然烟消云散,嘴角也不由上扬。 “将军还喝茶吗?”她提起手中的小茶壶。 “不了,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他必须同那些属下谈一下,将军行辕不是看戏的场所台。 “将军慢走。” “姑娘留步。” 安若兰含着浅笑目送他离开,她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斟了杯清茶,眼珠转了几转,一抹狡黠闪过眸底,决定今晚就要吓吓他。 目光无意中一扫,安若兰诧异的扬高一边的眉。四九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 “四九——” 他马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出来,让她更加疑惑。 “你干什么?”她压低声音问。 “安姑娘,我来是想告诉您一些事的。” “什么事?”她怎么感觉他们像在做贼啊! “我们爷个性有点怪,您别跟他计较,其实他人挺好的。” 她看着四九,没说话。 “从爷记事起就拒绝女人接近,只除了老夫人。所以,他不会跟女人相处,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您一定要原谅他。” 她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安姑娘,您听到了没?” “听到了。”而且很清楚,他有惧女症,呵呵。 “你为什么要专程来告诉我?”还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像做贼一样。 他腼的搔了搔头,“因为我跟了爷十年,您是第一个他愿意接近的女人。” 倒塌! 安若兰有些震惊,要不是抓住石桌的边缘,差一点儿就摔到地上去了。这个事实果然够惊人。 ***独家制作***bbs.*** 圆月如盘,银光普照。 一盏红灯挂于树上,映出树下摆放着清茶素果的石桌。 “伊呀”一声,门由外向内拉开,一袭红裳的安若兰缓步走出房间,来到石桌前静静的等待。 抬头看看圆月,月至中天,约的人却还没来,她不由微微蹙眉。他不来,她怎么吓他啊! 手摩挲着下巴,眼珠贼溜溜的转了下,一抹恶作剧的光芒自她的眼底闪过,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然后眉开眼笑的斟上一杯清茶,慢慢品味。 悄悄进院,穆天波停在不远处,静静的欣赏着她毫不做作的愉悦进食动作。这才是她真实的个性吧!相较于她在人前的举止,他喜欢眼前的这个她。 “这里的瓜果,姑娘吃得还习惯吧?”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出声而差点噎住,她连咳数声,咳得眼眶都发红,眼泪蓄在眶内打转,带着几分愤怒的瞪向罪魁祸首,“你不要突然出声好不好,差点被你吓死。” 看着她愠怒中夹杂瞋怪的神情,他却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此时的她真的很可爱。 “还有,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像鬼一样。”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因为噎到翘辫子,她的口气就怎么也好不起来,也不想去保持什么柔弱可人的假象了。 “是在下的不是,吓到姑娘了,在下道歉。” “啊,麻烦你不要一直在下在下的,我的脑袋都快被你的在下弄疯了。”今天索性就不扮淑女了,先发泄一下连日来的不满再说。 他一怔,试探性的开口,“那我该如何自称?” “现在说『我』不就挺好吗?”她白他一眼。 他知道她是在瞪他,但是他真的很想告诉她,瞪人的动作由她做来很像在拋媚眼。 “姑娘请我来做什么?” “喝茶赏月,总之不是叫你来吓我的。”她很没好气的说。 他突然有种感觉——吓到她的这件事可能会被她念很久。 “喝茶赏月?”他怀疑的扫过石桌。 顺着他的目光,安若兰看向石桌,这才发现瓜果点心跟茶水已经被她吃喝得差不多了,脸上不由一热。啊,自从遇到这个男人,她那件淑女的外衣就一直岌岌可危。 “你来晚了。”最后她只好这样说。 “我确实来晚了。”嘴上这样说,穆天波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来的时机刚刚好,看到她自然不做作的真实面。 “所以我要去睡了。”太丢人了,还是赶紧回房反省去。 她的动作太快,快到他想出声挽留都没机会,只能愕然看着被她紧紧关上房门。 “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对着房门道了再见,他缓步向院外走去。 从门缝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她飞快的打开房门,提起裙襬就追随他的脚步而去。有好戏看,她绝对不会错过的。 走在前头的穆天波在经过园内假山时突然停下脚步,这让跟在后面的安若兰吓了一跳,马上躲到一棵大树后,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柔和的月光洒在他俊逸的脸颊上,一抹玩味浮现在他的唇畔,脚步益发的慢条斯理起来。 他当月夜散步很风雅吗?跟在后面的安若兰忍不住想磨牙。这么慢,估计她睡一觉起来,他都未必走出三百公尺的距离。 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穆天波有些讶异的扬眉。她不是在跟踪自己吗?难道改变主意了? 安若兰席地坐在藏身的大树下,无聊的掰着手指头,盘算着什么时候,出去某人刚好到达他“可爱”的卧房。 穆天波越走近居住的院落,穆天波心头的不祥预感越强烈,一只脚跨进院门的瞬间,入目的一幕让他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蛇!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一群。 晕眩感铺天盖地的自头顶蔓延开来,他伸手扶上门框,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感,深吸一口气,正想叫人来处理的时候,却突然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惊住。是她! “将军,救命啊!有蛇……”安若兰一边惊惶失措的尖叫着,一边径直朝他冲去。 “安姑娘——”声音中止于两人倒地的瞬间。 两双眼睛同样震惊,四片紧贴在一起的唇瓣同样温热—— “哇……”她马上如兔惊弓之鸟的弹起,顺便踩身下人两脚。! 他苦笑的承受那含冤莫白的两脚,想起身却突然意识到身下所压的软软凉凉的东西为何物,一股恶寒自脚底板升起,喉咙一痒,晚饭所食之物尽数吐出。 安若兰傻眼,手指发颤的指着他。她这个纯纯少女的吻有这么让人反胃吗?他、他、他死定了! “我、我……”他想辩白,可惜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搧了搧,美丽的杏眸眨了眨,一股诡谲的神色从安若兰的脸上一闪而逝。他是被蛇吓的吧。 左右瞧了瞧,很好,还没有人闻风赶来,她朝着蛇群无声下达指令,只见一条条大小不一的蛇飞快的缠绕到穆天波的身上,一层又一层…… ***独家制作***bbs.*** 穆天波自昏昏沉沉中醒来,睁眼的一瞬间感觉有些茫然。 “爷、爷,您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四九?” “小的在。” “我怎么了?” “您被蛇群攻击了。” 记忆一点一滴的回笼,他的脸色蓦地刷白。蛇、蛇群! “将军,原来您怕蛇啊!”恍然大悟的口气,甜美清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霍地抬头,就见安若兰面带关切的站在床头看着他。可是,为什么他会有种被人陷害的感觉? “将军怕蛇?” “真的假的?” “怎么可能!” 房间响起他熟悉的下属的讨论声,他继续盯着她,那如墨般漆黑,似星般闪亮的眼眸里,一闪而逝的绝对是幸灾乐祸。 “你故意的。”他无言的控诉。 “我是无辜的。”她给他一张无辜又纯洁的表情。 “爷怎么会怕蛇呢,安姑娘您搞错了。”四九急忙为主子辩白。女人都希望男人是勇敢值得依赖的,爷的这个小缺点一定要遮掩过去。 “可是一提到蛇将军的脸色就好惨白啊,真的不怕吗?”她面带困惑的望着四九。 马上好几个彪形大汉挤到床前。 “将军,您的脸色果然很惨白啊!” “蛇有什么好怕的啊,手一伸就捏扁了。” “将军哪里是怕蛇啊,一定是旧疾复发,脸色才会这么难看。” “将军您的旧疾真的又复发了吗?” 穆天波虚弱的笑了笑,“是呀,这旧伤总是这样反复。” “将军不怕蛇我就放心了。”安若兰的口气像松了好大一口气。 穆天波的心却陡地提到半空中。 “安姑娘真关心将军啊!” “就是、就是。” “……” 几个将领对着上司挤眉弄眼,神情充满调侃。 穆天波不理会下属们的打趣,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貌似无害的安若兰,认定她有阴谋。 她眼睛眨了眨,轻轻的抬起右手,笔直的指向他的身后,“那就请将军伸手把那条蛇捏扁吧!” “蛇!” 几个人异口同声发出尖呼。哇!那可是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啊!为什么刚才他们没看到? 扭头看到那条蛇的瞬间,穆天波眼前一黑,再次陷入黑甜乡。 “原来将军真的怕蛇啊!”众人皆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 四九无力的垂下脑袋完了,将军一直苦苦守着的秘密终于还是曝光了。 ***独家制作***bbs.*** 银铃般悦耳的笑声在行辕豫园响起,向周边扩散而去。 路过豫园的穆天波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双脚恍如有自主意识的迈进后园,朝笑声处走去。 两株挺拔的胡杨树之间悬挂了一副秋千,上面坐着一位美丽出尘的少女,笑靥如花,音如天籁,随着秋千的摆荡她裙裾飘飘,仙姿绰约。 “四九,再高些。” “哦!” 他眉头微蹙的看着自己的侍童。才想说最近怎么老是找不到人,原来是跑到这里来献殷勤。 “爷——”眼角余光扫到一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主子,四九发出一声轻呼,手下一滑,力量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一边的绳子上,秋千马上失去平衡,让坐在上面的安若兰发出尖叫。 “四九,你谋杀啊!”完了、完了,她年轻美好的生命只怕要终结在四九这个坏小子的罪恶之手。 红颜薄命啊! 一条人影从旁边飞掠而至,在半空中接住那具纤细的身子,安全着陆。 “啊,感谢上帝,以后我会记得去做礼拜。”劫后余生的安若兰马上感性的合起双掌感恩道。 “上帝?”穆天波困惑的扬眉。 “啊,穆天波——”安若兰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谁救了,又想到自己才恶整过他,她顿时有些心虚。 她居然直呼他的名字,连将军这称谓都省?穆天波的目光闪了闪,嘴角几不?察的微微上扬。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连忙补上,“谢谢将军。” 突然很不喜欢她这样刻意的疏离,他眉头微皱,“没事就好。” 迟疑了一下,她还是决定顺从心底深处的声音,“既然我没事,可不可以请将军放我下来了?”这样被他抱在怀里感觉有些不自在,更有丝麻麻的异样自心头滑过。 他的眸色转深,一言不发的将她放下。 “对不起啊,将军,之前害你出糗了。”自首应该会减刑吧,她在心头暗忖。他最近都对她避而不见,肯定是在生她的气。 “拜你所赐,所有人都知道我怕蛇了。” 她偷眼打量他的神色。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但似笑非笑的,又带了三分诡异。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期相遇,一兴味,一怔忡。 “你想说什么?”他双手环胸,很有闲情的瞅着她。 “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逃离他的目光,那目光没来由的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真的没话对我说?” “真的。”她肯定的点头。 “我有话对你说。” “咦?”他要对她说什么? “晚上赏个光一同用饭。” 心头的警报拉响,她防备的看着他愉悦的笑容,“你要请我吃什么?”宴无好宴,尤其是在她恶整了他之后,害人之心已经有过,防人之心就更加不可以没有。 他笑得很温和,“为了克服怕蛇的心理,我决定从吃蛇肉开始练习起,想请姑娘在旁做监督。” “穆天波,你敢这样做,我一定杀了你!”她失控的吼出来。 他的笑容却益发的欢畅起来,脑袋忽然凑近她,轻声说:“真实的你更可爱。” “轰”的一声,热浪爆开,安若兰瞬间红云满面,羞赧非常。他、他……他故意看她失控的,好恶劣! 看到她羞窘的娇态,他眼神微怔,心跳急遽加快,突然很想将她揽入怀中亲吻,她勾人心魄的两片红唇。双手在袖中悄悄握拳,指甲刺入肉中,提醒着他要理智,不可以唐突。 “四九,你这个骗子。” 四九茫然以对,不明白为什么安姑娘会这样说他。 穆天波也是一头雾水,纳闷她责难侍童的原因。 “大骗子!”说什么他惧女,他刚才的行径跟登徒子、大根本相差无几!她一定要扁四九一顿来泄愤。 第三章 “四九,他真的惧女?”安若兰的表情很怀疑。 “当然是真的。”四九指天发誓。 “他都不怕我。” “我说过了,您是我服侍爷十年来看到的惟一例外。” “你一定在蒙我。”她坚信。 “如果爷不惧女,为什么行辕上下会连婢女没有?”他提出左证。 “这是行辕啊,没有女人很正常的吧。” “这是将军行辕,是历任将军非战时期生活的地方,没有婢女才奇怪。” 也对,安若兰恍然的点头。 “您想干什么?”嗅出阴谋的味道,四九有了浓浓的危机意识。 “不想干什么。”她的笑容很灿烂。为了回报某人对她类似调戏的举动,她决定帮助他矫正“惧女症”。 他还是怀疑的看着她。 “我一个弱女子能对你们的大将军干什么呢?”她很无辜的看着小侍僮。 说的也是,爷身经百战,运筹帷幄,什么大风大浪没遇过,而安姑娘看起来温文贤淑的,料想也做不出什么对爷不利的事。这么一想,四九就安下心来。 “你们将军现在在哪里?” “您找他有事?” “一点小事。” 四九看了下天色,“这个时辰将军都在书房看书。” “我去找他。” 四九跟了两步,然后搔了搔脑袋停下来。这是让他们培养感情的好机会,他还是不要跟去了。 “四九,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嗯,我去帮您们泡杯茶。” “那我先过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转过回廊。 原本穆天波待在书房的时候若无大事是不允许有人进去打扰的,但是守卫的人看到来者是安若兰,便有志一同的放行,让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书房。 “将军我可以进去吗?” 正在看书的穆天波一怔。这个声音……是她! “请进。” “谢谢将军。” 他的目光落在进门的那抹倩影身上。今天的她依旧是一袭红裳,那艳俗的红色似乎格外的适合她,形成一种矛盾的和谐。 乌黑的长发没有梳成发髻,就那么自然的垂落在身后,脸上不施脂粉,却难掩丽色。美人如同美玉,即使未经雕琢也光彩逼人。 “你有事吗?” “想求将军一件事呢!”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说无妨。” 她故意装作有些迟疑,“我也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可是……” “你要说出来我才知道能不能帮你。” “我想找个人作伴,这里全是男人……”人家古代大家闺秀都是婢女随侍左右,而她却天天后面跟着一个侍僮,哀怨啊。 听她这么一说,穆天波不免感到有些歉意。是他疏忽了,难怪总不见她妆点门面,她是闺门千金,这些事当然不是她做的。 “我会安排几个婢女给你。” “不需要几个,只要一个就好了。” 他笑了笑,将手中的书搁到桌上,从桌后走出,手指向窗边的椅子说:“这边坐。” 她眨了眨眼。话说完了,她想走了呢!可是主人都要求她坐一下,她还是不要拒绝好了。 他拿起茶壶帮她倒了杯茶,递过去,“喝杯茶解解渴吧。” “谢谢。” “是我疏忽了,你来了这么些日子,我都没有给你安排一个使唤的婢女。” “将军对我已经很好了。” “是吗?”他扬眉看了她一眼,不期然望进她那两汪碧潭般深的明眸中,一时抽不回视线。 呼吸突然有些不畅,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到桌上的茶碗盖上,“如果真的很好,你还会因不满而整我吗?” 安若兰报以无辜的表情。 “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怕蛇。”他提醒她。 “是将军自己说不怕蛇,我才提议让将军捉蛇的啊!” 他在心头叹气。果然跟女人讲道理是永远不会有结果的。 ***独家制作***bbs.*** 房间很静,静得一片树叶落到地上都听得分外清楚,气压也很低,低到四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穆天波凝望着手里的那张字条良久无语,那四句箴言深深的刺入他的眼、他的心。 烽火大漠,孤独守望。 峰回路转,累世情偿。 这是远在京师的母亲找术士算的,可是,母亲派人送来的信笺上却不是这几句,而是她煞费苦心要人改过的另四句—— 宿怨情缘,天命入尘。 风云际会,大漠红裳。 她这次是想利用术士的话来制造“机缘”,逼他成亲,回京承袭爵位。 风云际会,大漠红裳。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一般敲进他的心窝,隐隐作痛,原来她是母亲安排的人,那个逼他回京的女人。一个据说身分来历都颇不寻常的高贵女子,难怪她那么的刁蛮任性,也鲜少主动提回家的事。 信笺被紧紧的攥在手里,穆天波缓缓阖了下眼睫。他不喜欢被人骗,更不喜欢被人操纵未来的人生。 “安姑娘呢?” 被主子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四九急忙抬起头回答,“安姑娘这几天有时会到街上转一下,其它时间则都待在豫园不出来。” “是吗?”他眉头微挑。她倒是不着急。 “对呀。”四九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主子的神情,心中暗叫不妙。 “你去挑选几个得力的侍卫,明天护送她回京。” “啊!”四九愣住。 “要我再说一遍吗?”他冷冷的看向侍僮。 “不用不用,小的听明白了。”还以为爷这次真的红鸾星动呢,却原来是水中捞月,空欢喜一场,不晓得满目黄沙的日子要到何年何月才终止啊! “四九,你在里面吗?”屋外突然传来清亮的女声。 “爷,是安姑娘。”四九伸长脖子朝窗户外面望去。 穆天波目光向窗外溜了一眼,而后直直落在侍僮的脸上,“你跟她混得很熟?” 四九马上低下头,“小的不敢,只是安姑娘在关边人生地不熟,而爷又迟迟没有安排婢女给她,所以才会找小的当向导。” “她在叫你。” “爷!”四九迟疑。 “早去早回。”他将身子转向书桌,拿起一本古籍翻阅起来。 “那小的去了。”四九飞快的跑出去跟安若兰会合。 穆天波走到窗边,从阴影处看着他们两人有说有笑的向侧门走去,心头忽然有些闷闷的,低头看到刚才揉皱的信笺,心头的阴郁扩散开来。她到底还隐瞒了些什么? 带着气恼坐回到书桌后,将兵书摊开,可是那些字无论如何也入不了他的眼,脑中都是安若兰巧笑嫣然的样子,这让他更加的气闷。 在与书本僵持了半个时辰后,他忍无可忍的将书往桌上一扔,大步走出书房,离开行辕。 疾步走在大街之上,无暇观看街道两旁的商铺行人,他的心思全在找寻安若兰上。 “好啊、好啊,四九他耍得是不是很精彩?” “是呀,真的好好看。” “那是当然,这种把戏是很吸引人的。” 身后传来的清脆嗓音让他心头一喜,急忙转过身去却看到让他非常不舒服的一幕——安若兰跟四九挨得非常近,她灿若春花般的笑脸,朝着四九那个傻小子放射出炫目的光芒,而且还不时伸手去抓一下他的胳膊,显得无比亲昵,也引得周围不少男子露出艳羡的目光。 西域艺人的表演魔术到了高潮处,安若兰双手去拉四九的胳膊,不料却被一只铁钳一样的手抓住,愕然之下扭头。 “将军!”他干么一脸风雨欲来的表情?她碍着他了? “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大庭广众之下!” 她眨了眨眼,目光停留在他紧紧抓住她手腕的手上,极有求知欲的问:“那你的手又放在哪里了?” 被她这么一讲,许多人的目光立时落在穆天波的双手上,后者却丝毫没有松手的迹象,只是脸色益发的深沉,“跟我回行辕去。” “哦。”她给他面子,顺从的点头。 “爷,表演还没完呢!”四九插话进来。 “以后有得是机会看。” “可是,明天不是就要送安姑娘走了吗?” 她倏地抬头去看穆天波,眸底闪过一抹恼怒。他就这么巴不得赶紧撵她走吗? “先回行辕。”他顾左右而言他,有些不敢直视她指责的目光。 ***独家制作***bbs.*** 一脚刚迈进大门,一个士兵便飞奔而来。 “启禀将军,有圣旨到。” 穆天波二话不说,就往议事厅疾步而去。 “穆天波,你放开我啦!”被他拉着不得不跟着疾行的安若兰发出抗议声。 他没有理她,继续前行,直到了议事厅才松开她的手,“你在这里等我。” “我为什么要等你?”她又不是他的手下,而且他都要赶她走了,她何必给他面子。 “你必须等我。”他朝她看去一眼。 她本来还想反驳,但是一接触到他的目光马上闭嘴。这男人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明明是他不对,还用这种让人害怕的目光看她。 “将军,让安小姐一起进来吧!” “咦?”她好奇的向里头张望。她几时有这么大的名头了,连千百年前的人都晓得? “可以吗?” “当然可以,圣上特意吩咐一定要让安小姐一起听的。”传旨的公公是个面貌清的中年人,正笑容可掬的看着站在厅口的一对壁人。 “啊!”安若兰的嘴巴不自禁地张大。 听他这样一讲,穆天波的头突然隐隐痛了起来。不用问,肯定是皇家密探干的好事,因为皇上对于看他不自在始终是乐此不疲啊! “宣读圣旨吧。”说着,他就准备下跪接旨。 “将军不必下跪。”王公公急忙拦住他。 “皇上究竟有什么事?” “圣上命将军即刻赶回京城。” “回京?”他剑眉一挑,目光不由看向一旁的安若兰。正是天赐台阶,这样他就有理由可以一起上路了。 其实刚刚看到她和四九有说有笑,以及周遭男人看她的目光,他就知道自己已被她给彻底攻陷了,自然也就不希望她离开。 只是下达的命令难以收回,尤其他又是说一不二的将军,更是不能说了不算话,这下可好了。 “大漠边关的景色非常迷人,我决定留下来多住一段日子,顺便寻找我失散的夫婿。”洞悉某人心思,安若兰马上毫不留情的打破他美好的设想。 穆天波蹙眉看她。 “就是不知道将军是否允许我继续在行辕暂住呢?” “一起走。”他断不可能留她一人在边关之上,尤其她还要去找她的夫婿,他一点儿都不盼望他们夫妻有一丝一毫重逢的可能。 “将军,您不能强人所难啊!”王公公在一旁插嘴。 “闭嘴。”他头也不回的喝止,然后继续盯着一脸无辜的她,“不要挑战我的忍耐限度。”她是摆明了跟他唱对台是吧! 她明眸微微睁大,目光满是指责,“将军已经打算派人送我回去了,我的事自然就与将军再不相干,将军何必说这些惹人非议的话,奴家的夫家如果知道了,对奴家是毫无益处。” “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你的夫家,从你被我救起的那一刻开始,你的命运就跟他们再无瓜葛。” 她讶异的望着他有些铁青的俊颜。 “救命之恩要你以身相许,不过分吧!” 不止安若兰,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在场人士全都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瞪着穆天波,就好象他突然之间长了四只角一样。 “以身相许?”要不要这么严重啊,万一她当时是被一个丑八怪老头救了呢? “对。” “终身大事岂可儿戏。”她开始拽文。开什么玩笑,她连个恋爱都还没谈过就终身被订,真是岂有此理。 “我会上门提亲。” 她抿唇,有种跟外星人讲话的感觉。“我有婚约的。”原来谎言有时也是救身符啊! “我已经说过了,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你的婚约。” 好吧,看在他脸色难看得就像便秘了三年的分上,她还是暂时闭嘴好了。 ***独家制作***bbs.*** 一道纤细的人影飞奔进穆天波所住的鸣剑阁,引来门口侍卫的侧目。 “穆天波,啊……”房门被撞开的下一刻,尖叫声响彻鸣剑阁,一瞬间外面的脚步凌乱而至。 “出什么事了?” “安姑娘!” “将军!” 从外面冲进来的侍卫,目光在站在门口的安若兰与房内浴桶内的将军之间来回移动,暧昧的气氛越来越浓。 “你洗澡不锁门啊。”背着身的安若兰跺脚,口气不免有些嗔怪。 “因为行辕全是男人。” 他这个说法得到众人的一致认同。安姑娘是多年来入住行辕的惟一女性。 “那个谁……刚才守在门口的大哥,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害她差点长针眼。 “你没敲门。”穆天波开口替侍卫解围。 “没敲门?”不少饶富兴味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让她顿时想挖个坑埋了自己,不过在这之前她会记得先活埋了他。 “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对视一眼,均心有不甘,但在穆天波冷峻而威胁的目光下,只能悻悻退下。 “深夜闯门有什么事?” “你一定要坐在桶里跟我讲话吗?”安若兰的耳中传来撩水的声音。他居然还有兴致继续洗澡? “我刚开始沐浴而已。” “shit!”忍不住低咒一声。这种情形若是让死党慕容利那家伙碰到,一定两眼放光,直扑桶边,但她是安若兰,对帅哥不痴狂的。 “是什么事让你迫不及待的深夜闯门而入?”虽然没听清楚她在咒骂什么,但瞧她手握成拳,他眸中染上几丝笑意,语带调侃的追问。 厚!这太过分了。安若兰一咬牙一跺脚转过身来,瞪着那张帅气迷人的脸,“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我?言而无信?”他被指责得一头雾水。 “你答应派给我的婢女呢?” “婢女!”他一愣,马上就显得有些心虚。他真给忘了,不,应该说是刻意遗忘。 “对,我的婢女呢?”她扬高了下巴,继续盯着他的眼睛,一点点都不敢往下乱瞄。 “明天我们就起程回京了,抵达京城后府里有。” “我家也有啊!问题是我现在需要。”她来报复你。后半句她没说出来。哼,你不是惧女吗?就让你好好跟女人相处相处。 “现在?”他蹙眉。 “对,现在。” “深更半夜” “因为明天就要起程回京了。”她一定要在路上就看到成果。 “推后一天。”他果断的决定。 “你要抗旨?”她讶异的睁大眼。 “皇上只是让我尽快赶回。”他声明。 “噢,你钻漏洞。” “那现在你可以让我继续洗澡了吗?” “好。”她转身向外走,“不行啊。”还没走到门边,她又一个箭步窜了回来。 “又怎么了?” “还是不要了。”为了整他让别人背井离乡好象有点过分,她还是另谋他法好了。 “你确定?”他扬眉。 “百分百确定。” “确定不会再一时心血来潮闯进来?”他已经很确定她是心血来潮了。 “我以人格保证。”切,把她当什么了。 他无言的看着她。老实说照,她逐渐显露的本性来看,他有些质疑她的人格。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砰”的一声,门再次被撞开,他的中衣刚穿了一半。 “你又想到什么了?”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可不可以牵头骆驼回去?” “就这事?” “对,就这事。” “明天说也行啊!”他想抚额。 “明天还有别的事。” 他彻底无言。 ***独家制作***bbs.*** 起程回京的日子天气很不错,艳阳高照,当然气温也很高,让人不禁挥汗如雨。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走入茫茫大漠,踏上回京之路。 在沙漠中走不到一个时辰,远远的就看到前面有一个红色的东西倒在黄沙之中。 越走近,看得越清楚。 鲜红的衣裳在黄沙中显得格外的显眼,而那俯冲而下的苍鹰更叫人无法忽视。 看着护卫拉弓搭箭,安若兰的眉头微蹙。这个情形好眼熟,熟得让她——啊!她眼睛蓦地睁大,一瞬也不瞬的看着那个倒在黄沙中的身影,这跟她出现在这时空的情形是一模一样啊! “盗版”两字不期然浮上心头。 这是什么世道啊,连出场方式都相似到惊人的程度,老天爷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穆天波的目光在那抹红影与安若兰的身上扫了一遍,剑眉微扬。为什么她们两个出现的情形如此雷同? 串通? 收到他异样的注视,安若兰耸耸肩,回以无辜的表情。 “爷,是位姑娘。”四九说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安若兰瞪了他一眼。废话,长眼睛的都看到是位姑娘了,还用你禀报。不过,她发现只要有女人跟穆天波出现在同一场合,四九就会变得很兴奋,感觉有点诡异。 穆天波突然翻身下马,向那抹人影走去。 他会不会像当初救她一样?安若兰定定的看着他的举动,心头暗自嘀咕,一想到他可能做出跟当初救她一样的举动时,她突然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儿。 看到他只瞄了地上的人一眼就掉头往回走,她好奇的问:“她长得不美吗?”是男人的通病,她想某人也应该一样才对。 “很美。”蹬鞍上马之余,他回答了她。 “那你为什么不让她以身相许?”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脸。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光,嘴角微掀,“她不是我救的。” 嗄?这种答案。 “救人是应该的。”射箭的护卫很豪气的拍着胸脯。 “看看,男子汉大丈夫就要有这种施恩不望报的胸襟。”她意有所指的看着某人。 几个近侍低头窃笑。看来安姑娘还在计较将军昨天所讲的话呢! “他有妻子了。”穆天波如是说。 “那就是说,如果你也有妻子的话,我就可以不用以身相许了?”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看着她没说话。 “将军,我决定帮你作媒。” 他的目光一沉,仍旧看着她没说话。 “将军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她兴味的扬眉。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穆天波还没来得及回答她,那位被救醒的红衣女子就到马前谢恩。 “不客气,是我的护卫射的箭。” “奴家原是要远嫁到塞外苦寒之地,谁料想在大漠遇到不良的强盗,这才流落异乡,我……若不是将军及时出手相救,奴家只怕就要死在这茫茫黄沙之上了。”红衣女子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泪如雨下。 安若兰不自禁地用手捂口。这个说辞太熟了,熟得让她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寒意来。 穆天波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嘴角可疑的上扬,目光闪了几闪,疑惑自心头生起。会不会她其实也是编的? 很仔细的打量着那红衣女子的容貌,安若兰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们两个长得不像,否则她都要怀疑是不是遇到自己的前世了。 两个女人的目光终于对上,隐隐的电闪雷鸣在空中划过。 “不知姑娘有何打算?”安若兰抢先提问。她突然对这个红衣少女产生莫大的兴趣,因为她发现她的目光总是不时瞟向高大英俊的穆天波。 “奴家是京城人氏,想回家。” “爷,顺路耶!”四九惊呼一声。 “真的吗?”红衣少女面现喜色,“不知能否允许小女子跟你们一起走?” 那眼神——盈盈一水间,脉脉情丝传啊! 突然间心头觉得有些不舒服。安若兰不自觉的抿了抿唇,颇不以为然。现在她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红衣少女的目标就是穆天波, “当然可以了,姑娘会骑马吗?” 几道目光同时射向开口的王公公。 “不会啊,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如——” “李明你载她。”穆天波直截了当的打断王公公可能的提议。 安若兰的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一时大好。 “谢谢将军。”红衣少女投向某人的目光闪过几丝哀怨。 “这位姊姊怎么称呼啊?” 红衣少女看着热情的安若兰,眸底闪过厌恶,“奴家今年十七岁,不知姊姊芳龄?” “啊,原来是妹妹呢,我长你一岁。”她快乐的报上年龄。 穆天波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原来她今年十八妙龄。 “妹妹叫什么?”她仍旧是春风满面、和蔼可亲,以着牲畜无害的表情示人。 “李绮珠。” “好一个蕙质兰心的名字啊!” 佯装漫不经心的留意着安若兰的语气神态,穆天波若有所悟的扬了扬嘴角。看来,她的心里也起了疑惑。 第四章 便袤的沙漠在夜色的笼罩下显得越加的神秘,而这神秘之中又暗暗流动着让人害怕的危险。 篝火燃起,带来安定的气息。 几座营帐成圆形围绕在篝火四周,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谈天说地。 安若兰安静的坐在营帐的阴影处,一双眼睛骨碌碌的直打转,当她瞅到四九捧着一盘肉从身边经过时,马上伸手拽住他。 “啊,安姑娘,你吓到我了。”他有些惊魂未定。 “亏你还是个男人。” “神仙被你这么突然伸手拉住,也会吓到的。”他抱怨。 “你要去干什么?” “给爷送吃的。” “给我。” “你要给爷送?”他喜出望外。 “我又不是丫头。” “那你——”他怀疑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让李姑娘帮忙送去?”她提议。 四九益发的困惑,看着安若兰的目光更是充满防备,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什么眼神啊?” “李姑娘也不是丫头。”他认为自己应该提醒她一下。 “可是她对你家爷有兴趣嘛!” 那你呢?四九真想问出来,可惜只敢偷偷在心里说。依他观察安姑娘对爷的兴趣更大,至于是善意还是恶意就很值得商榷了。 “爷惧女的。”他不得不重申。 她几不可察的撇了下嘴,“一直光听你说,可我也没亲眼看到过,是真是假当然也无从得知,所以这一次一定要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安姑娘——”他的脸色为之一苦。爷会起红疹、会浮肿啊! “我这也是在帮你家爷啊。”她的表情非常的大义凛然。 “帮?”四九非常怀疑。 “对呀!所谓习惯成自然,他多接触接触女人,也许将来就不惧女了。”安若兰一本正经的说,心里却暗暗祈祷。惧吧惧吧,惧女才有得玩。 好像很有道理。四九爬了爬头发,迟疑了下还是将托盘递了过去,“那就拜托您了。” “没问题,有我一切搞定。”她只差没拍胸脯保证了。 送走他,她探头看穆天波的营帐没有什么动静,嘴角飞扬,脚步轻快的走向自己跟李绮珠的营帐。 一只大手从暗处伸来,一把就将她拉入阴影之中。这一幕简直记忆犹新,可不就是刚才她对付四九的手法嘛。 “你想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吹佛着她敏感的耳廓。 抬起脚狠狠的踩下去,迫使他松开捂住她嘴的手,“你又想干什么?” “你真的很想看我出糗是不是?”穆天波扬眉,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我哪有?”她无辜的眨眼睛。 今夜繁星满天,月光有些迷蒙,远处的火光映射在她美丽无瑕的脸庞之上,让她整个人突然充满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娇艳魅惑,他的眼神不由闪了几闪。 “我都听到了。” “听到什么?” “你跟四九说的话。” “那又如何?” “你已经知道我惧女。”他认真的看着她。 “四九是这样讲的。” “你不相信?” 安若兰沉默了片刻。事实上她是将信将疑,毕竟未经证实还是不能轻易相信,四九那家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的话还是需要斟酌再三。 “你相信?”他换了个问法。 她耸耸肩,“一半一半。” “你想证明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啊!” “帮我?” “对呀,如果你真的有惧女症的话,我帮你克服啊!” “找别的女人来接近我?”他剑眉为之一紧。 她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将军果然好聪明哦!” 他该把她的话当赞美吗?这真的很难呢!他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一点儿都不麻烦,将军就不要跟奴家客气了。”反正受累的不是她,看戏不累的。 他很想说她的表情不叫幸灾乐祸,但是那太昧着良心了,所以他只有叹气,“到底要怎么样你才会放弃?” “我为什么要放弃?” “那就只好委屈你了。” “你——”安若兰恼怒的瞪着他,身子软软的倒入他敞开的怀抱。这个卑鄙小人居然点她的穴!她承认她对武侠小说里所描写的武功非常向往,但是却绝对不希望那种高深的点穴功夫用到自己身上,这岂是一个郁闷了得。 “得罪了。”穆天波略带歉意的望着她燃着火焰的明眸。 知道得罪还做,根本就是没人格。安若兰决定从此时此刻起鄙视一个姓穆名天波的男人。 ***独家制作***bbs.*** 避开众人的视线,穆天波将安若兰抱进自己的营帐,轻轻的放在毛毡上。 “现在你肯放弃了吗?”他问得很闲适。 她杏目圆睁,目光充满鄙夷。她现在这样还能不放弃吗?不过当然是暂时的,她要是这么容易妥协,怎么能算是未来世界过来的新新人类。 “如果你还坚持不放弃的话,今晚就只好委屈你在这一宿了。” 她用力眨了两下眼。 “你想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示意他解开哑穴。 他微微一笑,忽然凑到她的跟前,低声道:“我突然发现,说不出话的你真的很符合大家闺秀的气质。” 这绝对是讽刺!安若兰暗自咬牙,悄悄发誓,一旦行动自由绝对会百倍的回报给某人。 他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双掌一击,一脸忧虑的盯着她流露不满的水眸,“我突然想到,一旦你行动自由的话,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乖巧听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瞪他。 “要不抵达京城之前你就一直这样吧。”他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 安若兰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凸了。他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没人性的话? “你这样的表情,我真的很难放心解开你的穴道。”他一副不胜遗憾的模样。 她在心里诅咒他,脸上却绽出一抹迷人的笑靥,朝着他妩媚的抛了两个媚眼。反正她翻白眼也像抛媚眼,没差别了。 他心口一窒,眼底闪过两簇火苗,马上将目光移向一边。真要命,如果她想,全天下的男人都会被她不经意的妖媚眼神给迷倒的。 “你们在干什么?”惊呼声从门口传来,旋即一条人影已经闪到两人身边。 “李姑娘!”穆天波微皱着眉头看着不请自来的某人。 “你怎么如此不知羞耻。”看到安若兰躺在穆天波的毛毡之上,李绮珠美目喷火,右手一扬,就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掴掌声让营帐内有片刻的死寂。 安若兰又惊又恼的瞪着李绮珠。 一抹怒容闪过穆天波的俊颜,他放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握拳,又慢慢松开。 “李姑娘到此有事?”他冷淡的看着不速之客。 “我没看到你出去用饭担心你,所以跑来看看,没想到你们两个——”她的眼神充满愤怒与怨怼,还有不容错辨的妒忌。 “就算我们之间发生什么,那也只是我跟若兰的事,与姑娘何干?” “什么没有关系,我是你——” “你是什么?”他踏前一步,逼视着她。 “总之,我就是不许你们这样。”她跺脚,一副任性蛮横的架式。 穆天波却漠然一笑,转身走到安若兰的身边替她解开穴道。 安若兰一行动自由,她马上跳起来,冲到李绮珠跟前,二话不说左右开弓给了她两记耳光,声声清脆响亮。 “你……”她傻眼地瞪着安若兰,没料到会被她打。 “我怎样?”安若兰下巴一扬,“我不是圣人,让人打了可以不还手。” 穆天波眸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来她果然不是肯吃亏的人,“她只打了你一下。”虽然他并不反对她多打几下。 “如果不是你,我一下也不会挨,所以另外一记是利息。我朋友说过的,讨债时一定要连本带利。” “你朋友真特别。”穆天波笑着摇头。不晓得是出身何门的人会有如此的言论。 “那当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奉陪到底。”被人欺侮就得欺侮回去,条件允许加倍讨回,这是温柔常说的,已经被她们几个姊妹淘奉为圭臬。 听她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背脊有点凉。 李绮珠瞪着安若兰,咬牙道:“敢打我,你是第一个。” “嗯,如果你继续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话,相信我,我不会是最后一个打你的人。”她很肯定的回答。 他会心一笑。她说得一针见血。 “我们走着瞧。”留下这句话,李绮珠就跑出了营帐。 安若兰若有所恩的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她最后的目光好怨毒,脑中的警铃倏地拉响,看来要小心了。 “在想什么?” “想你怎么死啊!”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谁说女人是祸水、要她说,女人的战火都是因为男人才挑起的。 穆天波失声而笑。扮淑女的她气质优雅迷人,不过真实不矫揉造作的她却可爱非常。 ***独家制作***bbs.*** 大漠是荒凉而寂寞的,可是一走出大漠,安若兰又感觉好像少了广阔的意境,人哪,总是这么不知足。 这座连接大漠与中原的城池,繁华而又独具特色,街上形形色色的种族往来谈笑、恍如置身于梦境一般。 想到自己因为一次野餐约会而穿梭时空来到千年前的唐朝,安若兰不禁幽幽的叹了口气。 “姑娘,这簪子您不满意吗?我这儿还有更好的。” 小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冥想思绪,她不由失笑。自己不过买个簪子就神游太虚、要是这时有扒手欺身就惨了。 “不用了小扮,这个就很好看了。” “这簪子跟姑娘很配呢,简直就像为姑娘打造的一样。” 安若兰看着手上那支通体殷红,血色之中隐泛莹光的簪子,微微露出笑意。很奇怪,从她看到这簪子的第一眼就有种奇特的感觉,当她拿在手里,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就像寻觅了千年的故物失而复得一般。 小贩看着她露出欣慰的笑意。 一身红衣的绝美佳人,发如乌云,高似白雪,十指纤细,体态轻盈,一双杏目似嗔还笑,朱唇不点自红,手握一支散发红宝石光泽的簪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一幅美丽至极的绝妙丹青。 一走出茶楼便看到这样的画面,让穆天波的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分毫,只能怔怔的望着她发呆。 “这支簪子很好看。”收定了心神,他走到她的身边,佯装打量她手中的簪子。 “是呀,很好看。雕花古朴雅致,纹路清晰细腻,很棒。” “在哪儿买的?” “不就在—一”转头的瞬间她傻住了。小贩跟他的摊子不见了,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而她连银子都还没付呢! “在哪儿?” “在地上捡的。”安若兰马上改了口,这种灵异的事情还是不要讲出来吓人。 “捡的?”他端详着簪子的玉质,不禁莞尔。那她的运气真的非常好,这簪子可是由极为罕见的血玉雕琢而成。 “难道我不能捡吗?”她带了几分挑衅的看着他。 他笑了笑,没说话。 异样的感觉让安若兰看向了前方,跟站在茶楼门口的李绮珠目光接个正着,顿时心惊于对方眼中透露出的那抹恨意。 “你怎么了?” “哦,没事。”她有些心不在焉的说:心头盘算着怎么将这场莫名其妙的敌对化解。 穆天波微微蹙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了李绮珠,心头隐隐生出几许不安出来。 “你……”扭头看向安若兰,他欲言又止。 她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我会小心的。” 穆天波看着她,他的眸中闪过惊异。她居然知道他想说什么? “你不要再看我了。”不着痕迹的留意李绮珠的神情,她以袖掩口小声的拜托某人。 他扬眉。 “李姑娘会介意的。” 他剑眉微蹙,略带不满的瞪了她一眼。 她委屈的抿了抿唇。他还不满?她莫名其妙的被人当成情敌都没叫苦呢,切! “李家妹妹,我们马上就要进入中原了,你不带些边塞特产回去吗?错过机会就不好了。”她迈开步伐走过去,主动向人示好。 李绮珠眼神冷冷的看着她,口气淡漠的道:“不需要。” 她毫无芥蒂的笑了笑,“那妹妹家一定很富足了,对这些东西自然是不感稀奇,倒是姊姊太过大惊小敝,让妹妹见笑了。” 李绮珠原本走向茶楼的脚步在看到她手中的那支血玉簪时停下,目露惊异,“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家传的。”她信口回答。 随后走来的穆天波在听到她的说词时,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现在他可以确定一件事,她的话掺的水分太多,她的身分也益发的可疑起来。 一接触到他的眼神,安若兰马上暗叫不妙。这个男人的心眼一直太多,疑心一直太重,她的话前后不一,他一定又疑心病起,大大不妙啊! “既是祖传必定贵重无疑。”他慢吞吞的开口。 “对呀。”她小心打量他的神情,边犯嘀咕。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了。 “祖传之物自当小心保存,自然也不能随意相赠于人,是吗?” 安若兰暗自瞪他。笑面虎,居然话中有话的调侃她。 心头一气,她不禁冲口道:“当然,像这样贵重的物品,除非是当定情之物送人,否则就是传予后代,普通人自然是不会给了。” “喔,是吗?”穆天波眸中带笑,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是。”她硬着头皮点头,有种自掘坟墓的不祥预感。 ***独家制作***bbs.*** “四九。” 端着三亚茶水的四九停下脚步,微一侧身,就看到藏身在柱子后对他招手的安若兰,左右瞧了瞧,他跑了过去。 “安姑娘,什么事?” “你要去干什么?” “给爷送茶水。” “等一下再去。” “爷在等了。”他有些为难。 “你这个笨家伙,人家李姑娘还在你家爷的房间,你现在进去太不识趣了吧,小心破坏别人的美事。” 四九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的神情,斟酌再三还是决定说出来,“安姑娘,你都不介意吗?” “介意?” “对呀,爷跟别的姑娘在一起,你不会介意?”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子,哼了声,“我为什么要介意。”一个花心大萝卜而已,她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女用得着去介意吗? 他没趣的模模鼻子,小声咕哝了句,“爷会希望你介意的。” “嘀咕什么呢?”她顺手拍了他的后脑勺一记。 他捂着后脑勺,委屈的看着她,“没什么。” “对了,四九,你家爷是不是知道李姑娘的来历啊?”这几天她越想越不对劲,仔细观察了下,感觉姓穆的那家伙心里有数似的。 他老实的点头,“嗯。” “他调查过?” “没。” “那怎么知道的?” 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她是老夫人找的未来少夫人。” 她眨了眨眼,难掩惊讶的瞪圆了眼,“少夫人?” “嗯。” 一股火苗毫无徵兆的打心底升腾而起,安若兰觉得自己被人愚弄了。 “原本爷怀疑你是老夫人安排的,后来才知道不是。” “所以他要赶我走?”她扬眉,水眸之中燃起两簇火苗。 他连忙摇头,“不是这样的,爷以为你是老夫人安排的才想送你走的,后来才知道不是。” 听他这样讲,她心头的火不灭反炽。那个死男人!“李姑娘是什么来历?” “是郡主。” “郡主?”好大的来头。 “嗯,是六王爷的小女儿,非常得宠。” 安若兰暗自点头。看得出来,骄纵得很。 “进去送茶吧!” “可以进去了吗?”四九茫然的问。 “对。”她心不在焉的回应。 “那我去了。” “去吧。” 看着他走进穆天波的房间,安若兰闷闷的下了楼梯,到客栈的后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托着腮望天发呆。 穆天波找到她的时候,就见她坐在花架之下神游天外,走到她身边挥了挥手,她也视而不见,不得己只好轻咳了声。 “谁?”从神游中惊醒,安若兰托腮的手一滑,差点扑到地上去。 “你在想什么,我来了半天,你也没看到。” “什么也没想。”她实话实说。刚才脑子一片空白,心头乱成一团,千头万绪无从想起。 “刚才怎么不进去?”他话锋突然一转。 “啊!”她瞪大眼看着他。他怎么知道她刚才在外面? “我听到你跟四九在外面说话。”他笑望着她惊讶的表情,慢条斯理的解释。 “怎么可能?”她小声的嘀咕。 “我是习武之人,听力自不同于一般人。” “哦。”她暗自翻了个白眼。会武功了不起啊!“你跟李姑娘在讲话,我不好进去打扰的。” 他状似不经意的看了她两眼,嘴角微微上扬,“她也只小坐了片刻。” 小坐片刻?他还真敢说。安若兰忍不住在心里对眼前的人进行一番月复诽。明明就进去大半天嘛。 “四九进去上茶,不慎打翻茶碗溅湿她的衣裙。”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么巧?”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世上的事原就是这么巧。” “所以你才跑来找我?”她斜眼看他,一肚子的怒气。 他摇头,“我原本就想来找你的。” “是吗?”要找她却跟别人在屋里耗了大半天,直到巧合发生才来?骗鬼都不信,她是活人当然更不信。 “当然。” “找我什么事?” “我们这次要直接进京的,你是否要捎封家书回去告知一下堂上双亲?”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留意着她的表情。 家书?双亲?只怕写得出来也送不过去了!安若兰脸上闪过一抹悲伤,“如今到了中原内地,我可以自己回家的,不敢再劳烦将军费神。” “你要自己回去?”他的眸色为之一沉。 “嗯。” “你忘记我的话了吗?” “将军讲过的话何止千百,奴家怎么知道是哪句。”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他提醒她。 她很火大的瞪着他,“相报救命之恩的方法有上千万,我为什么就一定得以身相许?我要是男的,你是不是也要?” “你不是。”他肯定。 “我是说如果。” “要。” 她傻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真的是眼前这个大多时候很道貌岸然的家伙说的吗? “可你明明就有未婚妻啊。”花心大萝卜,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总有一天噎死你。 “谁?” “你还装傻?”她手差点儿戳到他的鼻子,“李绮珠明明就是你未婚妻,四九都告诉我了,你还装?” 他将她的手纳入掌心,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如果是四九讲的,他一定有讲这只是我母亲的主意。” “父母之命啊。”当她傻子啊,古代全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他有片刻的沉默,“她老人家只是心急。” 用力抽回手,安若兰向后退了两步,很郑重的看着他说:“将军,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你既有婚约在身,那么就应该行为检点。” “我没有婚约在身。”他很干脆的否认。 “可是我有。” 他为之语塞。 “所以请将军自重。”她对他福了福身,“奴家告退。” 穆天波欲言又止,终究只是眼看着她消失在园门处。 “爷,您的信。” 看着四九飞快的跑来,他只是淡淡的问了声,“哪里来的?” “京城,八百里快递。” 他伸手接过信,拆开,一看之下剑眉舒展。 “爷,什么事让您如此开心?” “皇上准我先去杭州。” “爷到杭州干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拜会一下某人的高堂大人。” “某人?”四九困惑的模着后脑勺。 没有回答他的话,穆天波只是将背于身后的左手伸前来展开,一支血玉簪赫然出现在他的掌心。 “啊,这不是安姑娘的祖传玉簪吗?”四九疑惑问道。 “好眼力。”穆天波目露嘉许。 “安姑娘说这是要送意中人的呢!”当时他站在茶楼前听得一清二楚。 “没错。” 四九恍然,“原来爷跟……”难怪安姑娘都不介意李姑娘跟爷在一起,原来心里早有把握。 他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没说。 “恭喜爷。” 第五章 这座官驿很大,也很高档,惟一让安若兰看了不舒服的,就是这里的官员拚命巴结某些人的举止,因为没人睬她半眼,一群势利眼的家伙。 看看空无一人的长长走廊,她有些郁闷,干脆坐下来休憩。 环佩相扣声由风中传入耳中极是悦耳。难怪古人老喜欢在腰间挂满那些小玩意儿。 声音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她不由扭头去看。 “李姑娘!”她有些吃惊的看着李绮珠,虽然她们一直同行,但却好久没正眼打过照面了。 “我有话跟你说。”李绮珠话一说完就转身向来处而去。 安若兰撇撇嘴。反正她闲着也无聊,就去听听什么事吧!但见她起身跟上去。 同样住爆驿,但是她不得不承认,人跟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她的房间跟李绮珠的一比,那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当然,她的是壤。 好奇的打量着这间华丽的居室,当目光触及桌上那只燃着香料的香炉时,她马上奔近去看。很精致的雕花刻工。 檀香袅袅自炉内升起,缓缓在屋内飘散开来。 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望着轻烟在自己面前消失,略带陶醉的说:“这香味儿很好闻。” “我并不是找你来闻香味儿的。”坐在对面的李绮珠面色已经很难看。 “可你也一直没讲到底找我什么事啊!”抬眼随意的看了她一眼,安若兰继续欣赏轻烟袅袅的美丽景象。 “你明知故问。” “对不起,你高看我的智商了。” 李绮珠恼怒的瞪着她悠闲的神态,“穆天波是我的,你最好离他远一点儿。” 安若兰终于正视她,很肯定的说:“事实上我一直离他挺远的,倒是你最近离他非常的近,所以你不觉得自己说这话很让人费解吗?” “你根本没有资格跟我争,何必自取其辱。” “我根本就没想过跟你争,请问穆大将军到底有什么优点?”她一副好学的问。 李绮珠瞪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滚,给我滚出去。”最后她恼羞成怒的拍桌而起。 慢条斯理的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褶皱,安若兰很有礼貌的告辞,“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可以再来找我。”但她不保证一定配合。 “最好你说的是真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李绮珠发狠的声音自身后传入耳中,安若兰不以为然的抿抿唇。她又不是被人吓大的。 走到小花园的入口,她深吸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脖颈。老实说,刚才脖子都快僵硬了。 “怎么,不舒服?” 听到身后有人讲话,她猛地扭头去看,差点儿扭到脖子,对来人不免带了三分怨怼之色,“就算刚才没,现在也不舒服了。” “要我帮忙吗?” 一袭青衫的穆天波站在一丛花草前,温文无邪念,神态关切,让人有种被呵宠的错觉。 她甩了甩头,拍拍脑袋,提醒自己不要幻想过度。 “不需要。” “最近你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将军多心了。” “但愿是我多心了。” “将军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房去了。”想到刚刚李绮珠对自己的警告,她的心情就很难高兴得起来,连带的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祸首。 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身影,他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地开口道:“还有数日我们就要到杭州了,想来你一定很高兴见到家人的。” 她的脚步停下。什么?杭州、家人?这下惨了,西洋镜要被拆穿了,还玩个鬼啊!可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呀,我是真的高兴呢!” 穆天波的神情益发的愉悦起来。虽然她极力隐藏,但是不稳的音调依旧出卖了她。 “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才把这当礼物送你,你果然很高兴。” 是呀,简直高兴得想杀人了。安若兰忍不住银牙暗咬,无声在心中诅咒他。居然给她玩阴的,要不是她初来古代人生地不熟,也不至于连回京的路线有误也不晓得。 “谢谢将军的美意了。” “应该的。” “奴家以为将军还是把心思多花在李家妹妹身上更好。”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语气十分的诚恳。 他面色一肃,没有说话。 “见过我的高堂大人,将军应该就会安心的回京了,是吗?”她带了几分挑衅的看着他。 “当然。” “那么我们不如加快行程如何?”她故意顿了下,“因为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了。” 穆天波脸上掠过黑线。她故意的。 ***独家制作***bbs.*** “他真的这样说?”李绮珠喜不自胜的问。 四九点头,“爷是这么吩咐小的的,请小姐一起去。” “太好了。”注意到他的侧目,她掩饰的干咳一声,“我是说我也正想上街去呢,有将军的陪伴自然是最好不过。” “那我们走吧,爷还在等。” “你先去,告诉将军我马上就到。” “小的告退。” 一等他退出,她就招呼婢女帮忙换衣梳髻,屋内顿时忙成一团。 当打扮得异常华贵美丽的李绮珠出现在四九面前时,他只能张大嘴巴,呆愣傻怔的目送她婀娜多姿、摇曳生姿的走进穆天波的房间。 她走进房间的时候,穆天波背对房门正专心的看手上的一件东西——血一样红的颜色,模实而又精致的花纹…… 她脸色倏地大变。是安若兰的那支血玉簪!脸色变了又变,银牙磨了又磨,整理好愤怒的心情,她这才轻轻出声,“将军。” 听到声音,他急忙将簪子收入袖中,回过头来,“你来了。” “能与将军同游是奴家的荣幸,自然不敢怠慢。” “那我们走吧!” 她迟疑了下,才道:“就我们两个吗?” 他微微一笑,剑眉轻扬,语带讶异的问:“难道姑娘还希望有别人一起去吗?” “当然不。”李绮珠立即月兑口而出。 “那就行了,我们走吧!”他笑得温煦如朝阳,和暖如春风,更于斯文之内暗隐着一抹情意,让她的心跳瞬时加快了频率。 “好。”她一时眉目皆舒,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起来。 眼看就要到宫驿门口,穆天波目光一闪,望着不远处那抹纤细的身影,不为人知的掀了掀嘴角,“安姑娘,你也要出去吗?” 正在同守门人拉关系的安若兰马上转过身,目光露出丝许的困惑,“你们也要出去?” “将军邀我一起逛街。”李绮珠很挑衅的投过去一瞥。 “哦。”她平淡的应了声,“那你们去吧!” “安姊姊不去吗?” 安若兰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吗?居然喊她姊姊呢!“我怕外面的太阳过于毒辣,晒出病来,还是妹妹跟将军去好了。” “姊姊真的不去?” 她眨了眨眼,一抹恶作剧的光芒自眸底闪过,“如果妹妹很希望我一起去的话,我……” “不是不是,那姊姊还是留在驿站休息好了。”李绮珠惊惶失措的打断她的话。 “那你们快走吧!” 穆天波漫不经心的扫过安若兰笑咪咪的神情,什么也没说,率先跨出门槛。 李绮珠一见他走出,马上跟了上去。 目送他们出门而去,安若兰喃喃道:“走吧走吧,你们不走我怎么走啊!” “安姑娘——”守门人先行开口。 “不用说了,我不能出门是不是?”她接过话头。 “将军吩咐过,这几天不许安姑娘单独出游的。”守门人诚实以告。 她无言的诅咒穆天波上千遍,脸上却浅笑盈盈,“原来是这样,好在我也没什么非办不可的事。” “安姑娘若是要出去,将军交代得有他的陪伴才行。可是姑娘刚刚又不跟将军一起出去——” 她皮笑肉不笑的干笑了下。穆天波根本没同她说过这事,更何况他分明就是变相软禁她,再不想办法月兑身,胡编的身世就要被拆穿了,所以还是得想办法闪人。 有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正门行不通,后门总有得走吧! 不过,等她找到后门的时候,满脸的喜悦统统灰飞湮灭,后门守门者竟然有四人之多,正好是一桌麻将的数儿。 “安姑娘——” “不用说了,一定是穆天波吩咐过了。”她说得有些有气无力。 “原来姑娘早就知道了。” “对呀,我只是待在驿站无聊四下走动一下。”脸上带笑,一副没什么的口吻,实则心里已经再次将某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从后门一路沿着墙而行,行至一处隐蔽所在,打量过四下无人,安若兰想方设法攀上墙头,但是正当她在墙头坐稳,打算向下跳时,就看到一张笑脸。 一张很恭敬的笑脸,却是不容错认的,穆天波的随从之一。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只觉嘴含黄连,苦不堪言。 “启禀姑娘,将军已派人守在驿站四周,尽保护之责,如果姑娘要出去的话,等将军回来再陪你去吧!” 安若兰的嘴角抖了抖,克制再三才以平稳的音调说:“我只是想坐在墙头看风景而己,并不想出去。” “那小的就不打扰姑娘的雅兴了。”该随从很狐疑的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一排非常茂密的树木。这样真的可以看到什么景物吗? ***独家制作***bbs.*** “上面的风景真的很迷人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吹拂着晚风,昏昏欲睡的安若兰猛地惊醒,身体在墙头之上一阵摇晃,差一点儿就摔落下来。 “人吓人吓死人啊,谁这么没有公德心——”一看到穆天波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的声音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你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口吻。 她用手捂着胸口,僵硬的扯了扯脸皮,“是呀,差一点儿就魂飞天外了呢!” “那确实是我的不是了。” 摆了摆手,安若兰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我请求你离开我的视线。”因为他的存在已经让她饱受李绮珠目光的凌迟。 他稍作迟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她表现得非常的大度。 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他唇畔的笑颇有深意,“你真的不是因为不敢跳下来而一直待在上面吗?” 下一刻,她的眼睛就瞪到极限,牙齿忍不住磨得霍霍有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不是。” 他神情愉悦的点头,“那我就可以放心走了。” 咬牙切齿的瞪着某人离去的背影,安若兰突然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她总有一天会被那个男人气到得内伤。 真是活见鬼了,自从掉到古代,她在男人堆里一向无往不利的战绩就屡屡受挫,而且还是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太失常了啊! “你是骗子。” 她霍地扭头,讶异的看着一脸怨愤的李绮珠,“我是骗子?” “你自己说过跟他没关系的。” “我们确实没关系啊!”她感觉自己很冤枉。 “可是你却把定情用的簪子送给了他。” 安若兰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定情用的簪子?一道露光闪过脑海,她想到那支血玉簪,好像是有两天没见着它了。 “我没有送任何人。” “那你的簪子呢?” “我祖传的东西自然要好好保存了,不能天天拿出来现的,万一把贼给招来,我岂不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她很无辜的看着李绮珠。 李绮珠为之语塞。 “而且,如果我真的把簪子送人的话,我自己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不知道?”李绮珠怀疑的看着她。 “我很肯定我没有送过人。”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话了。” 虾米?这样就扭头走人了?安若兰傻眼的望着李绮珠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的清白麻烦谁来证明一下好不好? “安姑娘您还不下来吗?”墙外的随从很怀疑的看着墙头上的人。日头就要落到山后了呢! 陷入郁闷情绪的她有气无力的挥挥手,懒懒的道:“我这就下来了。”原来唐代就已经有窦娥了啊,还是一个穿越千年的买娥。 她站起身子从墙头一跃而下,随即墙脚下发出一声惨叫。 ***独家制作***bbs.*** 望着裹成粽子一样的脚踝,安若兰很哀怨的叹了口气。 “安姑娘怎么了?”正忙着倒茶的四九急忙扭头问。 “四九,你家爷真的很小心眼。” “不会啊!” “怎么不会,我不过就是看到他胳膊上的红疹子笑了几声而已嘛,他就让人把我的脚包成这样,我又不是断了脚,只是扭到而已啊!” 四九不吭声,暗想。不是几声而己吧,你就差没扒开爷的衣服看看是不是全身上下都是疹子了,根本就是幸灾乐祸。 “不过,跟女人相处会起疹子的人倒是真的不多。” “是呀,所以你现在知道四九没骗你了吧,爷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不会起疹子。” “你家老夫人呢?” 他搔了搔头,“好像不起吧,否则爷小时候怎么吃女乃啊!” 听他这样一说,安若兰马上喷笑出来,“对呀对呀!”想像一个婴儿一被母亲抱住就浑身起疹子,真的很怪异! 笑了一会儿,想到另一件事,她马上忍住笑,看着四九,“为什么以前我都没发现他身上的疹子呢?” 他朝门的方向看了看,这才压低声音道:“那是因为爷每次都是等身上的疹子退了才去见你,但刚才你一叫,爷就什么都顾不上直接冲过去看,所以……”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恍然、才点了下头,又狐疑的看着他,“不对呀,有时候我跟李绮珠一起在场,也没发现他有起疹子。” 他局促的搓了搓手,“安姑娘你就别问了,要是被爷知道我就惨了。” “你不说的话,我保证你家爷一定知道。” 房门突然“伊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两个正在交头接耳的人抬头看过去,同时在心里叫声“糟”。 “将军,你来了。”安若兰急忙堆起笑容打招呼。 “嗯。” “爷,喝茶不?”四九手快的斟上一杯香茶递过去。 “我跟安姑娘有话要说。” 四九马上识趣的退下,出去时顺手将门带上。 看着穆天波在床边坐下,安若兰抿了抿唇,“你要同我说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 “你到底要同我说什么?”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起来,她悄悄挪动了子。 轻轻的叹了口气,他摇头道:“如果你真的这么想知道我的事,为什么不肯问我呢?” “问你,你肯讲吗?”这算个人隐私好不好,哪有人会随便讲出来的。 他很认真的看着她,“你问,我就会讲。” “那好,”她神色一整,“请问将军阁下,你每次跟女人在一起就会起疹子,是不是?” “是。” “那多久疹子才会退去?” “半盏茶的时间。” “是全身都起吗?” “对。” “会痒吗?” “不会。” “可是我听说你不但会起疹子,还会浮肿呢!”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她等待着答案。 不自在的咳了声,他微微侧过了脸,“是真的。” “浮肿多久?” 他的神情更窘,“一天一夜。” 她一副恍然大悟状,继而眉头一皱,“可是我和李姑娘一起出现在你面前时,你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啊?” 他笑了笑,“你真的想知道?” 她话到嘴边又及时咽回去,防备地看着他,“你有什么条件吗?” 他的笑容益发的愉悦起来,“你真的很聪慧。” “谢谢,我有时情愿自己笨一点儿。” “现在你还要知道吗?” 安若兰为之气结。他这样问摆明就是看她笑话嘛,当下漾出一抹柔媚的笑靥,十指朝他轻轻勾了勾,他马上如她所料的靠近。 “我当然——” 天下事有时候真的让人很无奈,比如此时房门毫无预警的被人推开。 安若兰脸上的笑意来不及收起,穆天波靠近的动作也因怔仲而顿住,这一幕暧昧的情形就硬生生的映入来人的眼中,拔都拔不出来。 “四九拜托你不要这样毛躁好不好?”她无奈的抚额,心中申吟不己。她的清纯形象毁于一旦了。 “我只是想说李姑娘来了。”四九也十分的尴尬。 听他这么讲,房内两人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李绮珠。 安若兰心中的申吟更加的响亮。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妹妹找我有事吗?”她强打起精神,绽放出自然的笑容。 李绮珠的脸色铁青,双唇紧闭,只是死死的盯着他们两个人。 “将军,我看李家妹妹不太舒服,麻烦你帮我送她回房休息。”她马上转向一边的穆天波,要求他仗义拐助。 “我还没帮你看伤,由四九送李姑娘回去吧!”穆天波的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身上,一丝一毫都没有转移到来人的身上。 看来某人对落井下石此类的行为异常热中。安若兰一腔热血瞬间降低至零度以下。 李绮珠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出房间,四九急忙跟了上去。 一把抓住穆天波的胳膊,安若兰气急败坏的低吼出声,“姓穆的,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多少钱啊,你这样害我?” “我哪有害你?” “瞎子都看得出李绮珠喜欢你。” “那是她的事。” “可是你不理她,她却恨上无辜的我。” “你真的无辜吗?” 要不是脚上包得太厚,安若兰会直接就蹦跳起来,“我当然无辜了。”事关人格问题。 穆天波沉吟了片刻,唇畔的笑容渐渐扩大,“可是,所有人都看到是你一直在亲近我啊!” “我亲近你?”她忍不住叫出来,明明是他缠着她嘛。 “对呀。”他很认真的点头,“你一直藉着帮我克服惧女症的原因在亲近我啊!” “你不该姓穆,该姓猪。”猪八戒倒打一耙的本事他挺擅长的。 “姓朱跟姓穆有何分别?”他很有求知欲的问。 安若兰伸手拍头。天啊,跟唐代的人讲猪八戒是讲不通的嘛,《西游记》是明代人写的。 “有什么分别你不必知道,你现在要知道的就是我这里不欢迎你,门在左前方,请你高抬贵脚走出去好吗?” “不好。”他直截了当的拒绝。 “穆天波!”他当她是纸糊的老虎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刚才打算跟我讲什么。” 她根本什么也没打算讲,当然这话现在不能说,她翻个白眼,一把拉过他,对着他耳朵猛地大叫,“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了。” 声音真的很大,耳膜都嗡嗡作响,他只能苦笑以对。 “现在我知道了。” “那就请吧!”她极不友善的瞪着他,做出请出去的手势。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起身向门口走去,在房门开上的那一刻,蓦地回首笑道:“对了,我来,只是想问你是否要你的血玉簪,既然你无心于此就算了。” 房门紧闭,安若兰呆呆的盯着门板。什么?神经线蓦地绷起,血玉簪真的在他那儿? “穆天波!” 一声大叫马上从房间扩散开来,传至整个宫驿。 听到声音的人无不好奇的张望,不太确定声音真的是从安若兰住处传出来的。安姑娘那样一个柔静娴雅的女子,会发出如此不合形象的大吼吗? 事实证明会,任谁气到极点也会爆的。 安若兰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气到蹦蹦跳,而这种感觉糟透了。 难怪李绮珠说她是骗子,还说她跟人私定终身,闹了半天血玉簪真的落到穆天波手里,并且一定很“巧”的被李绮珠撞到了! 事情发生的所有情节在脑中上演一遍,她马上萌生一股宰人泄愤的冲动,而被宰的不二人选就是一名姓穆名天波,敕封将军的男子。 第六章 冲动是魔鬼,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魔鬼。 如果她不是一时冲动要找穆天波算帐;如果不是冲动得想到就做;如果不是在星月无光的夜晚,连只灯笼都没提就冲出去,也不会落到现在这般田地了。 看着从房顶可以欣赏到的暗淡月色,再瞧瞧满地的灰尘与蛛网横结的屋角家具,安若兰可以百分百肯定,这间屋子没有人居住的历史至少也有十年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让老天罚她掉到唐代,碰上这样一个杀千刀的穆天波,如果不是因为要找他算账,她怎么会被人掳到这个荒凉的地方来! 形同废墟的破屋烂瓦,掳她来的人就那么丧尽天良的把她扔在积尘一尺的地上,更过分的是,这里前些日子下雨所积的水还没干透,她的衣服不但湿了,也一定脏了。 黑衣黑裤黑面巾,标准夜行人的装束。 安若兰睁大眼睛看着自门口走进的黑衣人,如果不是因为被点了哑穴,她一定建议他从房上的破洞跳下来,因为那样更有震撼效果。 看着她黑漆明亮的大眼溜溜的转了转,发出一抹诡异的光芒,黑衣人突然感觉背脊有些发凉。 安若兰脑袋摆了几摆,努力便了几个眼色,黑衣人终于如她所愿的走到跟前。 “你要我解开你的穴道?”他揣测着她的意思。 她马上点头如捣蒜。 “你不会叫吗?” 她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黑衣人倒也干脆,直接伸手解开她的穴道。安若兰猜想大概是她长得太温良无害,果然人的第一视觉观感是很重要的。 “谢谢。” 任黑衣人想了千百句她开口可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没料到第一句话会是“谢谢”,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掳来的是个傻子。 “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听到的的确是『谢谢』。”她露出很愉悦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谢谢我?”是人都会好奇的。 “因为你掳走我的时机太巧了。”她笑眯了眼。这下姓穆的不能去杭州拜望她的高堂大人了吧,哈哈! “你不担心我会杀你吗?” 眼珠转了转,她笑得很安心,“至少你现在帮到我了,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既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杞人忧天?” 他定定的看了她半晌,轻叹一声,“你真的很特别。”一般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一定是害怕紧张得神魂散乱,可她,却好像是出外踏青一般轻松自在。 特别吗?安若兰不以为然。如果是她的那几个死党遇到这种情况,反应一定比她更奇怪,只可惜这人大概是没机会遇到了。 “我是个杀手。” “噢!” 黑衣人盯着她,又强调了遍,“我是个杀手。” “我听到了。” “你不害怕?” 她很老实的回答,“怕。” “可是你的表情不是怕。” “是吗?”她自我调侃的笑了笑,“大概是我先天面部神经异于常人吧,其实我怕死了。” “你不想知道是谁要我杀你吗?” “雇主有要我的命吗?”她反问他。 “此话怎讲?” “如果雇主要我的命,你在驿站就可以一剑解决了我,我相信那对你而言绝对是轻而易举,可是你没有。” “或许雇主要你受尽折磨才取性命。” 她柳眉一扬,“如果我注定要死,你大可不必蒙上脸,因为死人是不会泄露你的身分的。” 黑衣人征住,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弱不禁风、秀雅文气,像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偏偏言谈举止却多了几许江湖儿女的爽朗大气。 “我很美对不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 他将头扭向门的一边,“美人计对我没用。” “这不是计,这是事实好不好。” 黑衣人为之愕然。 “长得美丽又不是我的错,既然不是我的错,我又为什么不能勇于承认?” 黑衣人无言以对,他开始有一点头大了,犹豫着要不要把她的哑穴再封上,因为她实在太自恋了。 “人家不是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哥喜欢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黑衣人向屋外走去,拒绝再听她说话。 “大哥,难道你就忍心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僵卧在污秽不堪的地面上?麻烦解开我的穴道好不好?” 他继续往外走,没理她。 “大哥,你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爱上我,怕对我心慈手软,所以才要躲出去?” “再吵就点你穴。” 安若兰马上乖乖的闭嘴,脑筋快速的转动着。虽然现在看来她是安全的,但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怎么样,所以逃走是当务之急,手不由自由模上颈间的链子。 ***独家制作***bbs.*** 整座宫驿笼罩在一片阴噩之中,自从发现安若兰失踪,所有人都看到将军冷峻骇人的一面,像现在他站在大厅中央,冷沉着一张俊脸,目光像要杀人一般扫过众人。 “没有?” “是。”回报的人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一个活生生的大人就在驿站内不翼而飞了?” “回将军,确实没找到人。” “砰”的一声,穆天波一掌拍到桌上,所有官员吓得直冒冷汗。 “你以为这样的回答就能交代过去吗?” “下官这就派人出去找,去找。” “还不快去。”他抓着桌沿的手微一用力,桌子一角被硬生生拗断。 众人顿时面色如士,连滚带爬的离开大厅派人去找安若兰。 “她的随身衣物都在,一定不是自己离开的。”他忧心仲仲的喃喃自语。 “也许安姑娘只是出去转一转,一会儿就回来了。”四九安慰主子。 “她要出去会半夜去吗?而且连外衣都不穿?”厉目瞪了他一眼,穆天波一脸难掩烦躁与担忧。 四九哑口无言。说的也是,这确实说不过去,安姑娘的床褥还是凌乱的,显然是临时起意走出房门的。 “可是,并没有她挣扎过的痕迹啊!”四九想到了这个。 穆天波冷冷瞥了他一眼,“如果是高手,她根本就没有挣扎的机会。” 也对哦,四九没趣的模模鼻子,闪到一边凉快去。爷现在是狂风过境,他还是小心点好,以免不小心扫到风尾而尸骨无存。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怎么安姊姊走了吗?”一道轻柔的嗓音自门外传来,旋即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李绮珠,款款生姿的走进来。 四九偷偷瞄了一眼主子,却发现他像根本没看到她一样,目光直直的掠过她落在门外不知名的地方。 李绮珠暗自咬了咬牙,刻意提高音量,“将军,安姊姊真的走了吗?” “她不会走。”他冷冷的回答。 她笑了笑,“这可就难说了,安姊姊是有夫家的人,或许是她的夫君寻来,带走了她呢!” 穆天波的心猛地一紧。她会不会真的有夫君了?那到底是她的夫婿愤而带走她?还是她遇到什么不可知的危险? “所以,将军你就不要担心了,不是说今天起程到杭州去吗?我们什么时候上路?” 他终于看向她了,目光却森冷得令她情不自禁的倒退一步,期期艾艾的开口,“将军,你——” “她不回来,我们就在这里等。” “万一是她夫婿带她回塞外去,她永远不回中原怎么办?” 他眸色一黯,“那我至少知道她平安。” 恨恨的跺了跺脚,她扭头就走,“那你慢慢等吧!” 一等她走远,他低声吩咐侍童,“跟着她。” 四九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她干什么。”穆天波心情沉重的看着远方。但愿不是他心中猜想的那样。 “四九,跟上去。” “哦。”如梦初醒的四九急忙跑了出去,寻找李绮珠的身影。 ***独家制作***bbs.*** 安若兰终于发现住露天房子的好处了,那就是天热的时候不周动手开门窗,就有凉风吹进来,当然下雨时也无可避免地得淋浴一下就是了。 她望着屋顶的破洞出神,窗外悄悄走来的黑衣人也望着她出神。 这姑娘真是一个奇特的人,被他这个杀手掳来既不吵也不闹,每天开开心心的,甚至有点儿乐不思蜀的感觉。 “穿上。” 安若兰愕然望着扔在自己怀里的包袱,“什么?” “衣服。” “你帮我买衣服?”她看着他的目光吊诡起来。 “换上。” “你讲话真精简,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换衣服吗?” “新娘子总要穿嫁衣的。”他这样回答她。 她瞪圆了眼,忍不住挖了挖耳朵。她没有听错吧?“你要娶我?”怪事年年有,今年好像特别多。 黑衣人马上咳了起来,看来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她眸底闪过一抹狡黠,轻轻的叹了口气,颇为抱怨的道:“我就知道长得美丽果然是个错误啊,居然要被人逼婚。” 黑衣人清了清喉咙,“姑娘误会了,不是在下要娶姑娘。” 讶异的睁大了眼,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故意以一种自恋自伤的语气说道:“难道我的艳名远播,已经无人不晓?” 他只能无言的看着她。 “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演戏演到兴头上,她索性哼唱起歌来。 虽然她唱得很动听,但是黑衣人没有忘记自己进来的目的,“快换衣服,别耽误了时辰。” 她一边唱着一边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哼了声。 “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肖想我的美色,但是这样明目张胆,是不是直接把我当死人了?” 黑衣人满眼的问号。 于是她非常好心的解释给他听,“你要我换衣服,那为什么不出去?是不是无边春色很吸引你的目光呢?” 他一听马上退出屋子,背门而立。 将衣服从包袱里拿出来,抖开,她非常满意的点头,“这件嫁衣很漂亮哦!” “穿上。” “知道了,不许偷看啊!”想了想,她直接将衣服套到身上。反正她本来就没穿外衣便被人掳来的嘛。 当黑衣人看到身穿嫁衣的安若兰时,目光有片刻的呆滞,他不得不承认红色很适合她。红衣映衬之下更显肤白如玉,双眸顾盼之间风情无限,似有意若无意的抛来一道媚眼——等等,她确实冲着他抛了一记媚眼。 “你是不是后悔要把我嫁给别人了?” “你的反应很奇怪。”他深吟着。 “嫁人是件高兴的事啊!我这样有什么不对?” “可是你不知道要嫁什么人。” “女子嫁人本来就是要到盖头掀开才知道夫婿长成何等模样,这何奇之有?”更何况还可以穿穿古代嫁衣,感觉不错哦! “是我要你嫁人。”他提醒她。他们的身分是劫持着与被劫持者。 安若兰略一沉吟,嘴角扬起,平静的看着他,“李绮珠给你多少好处?” 他震惊的看着她。 她愉悦的笑了起来,“果然是她。”唉,男色害人啊!这位郡主小姐真有心,先让人劫持她,再帮忙给她找个婆家,把她这个情敌顺利的出清,有一套。 “你怎么猜到的?”他很好奇,确信自己没有泄露过任何讯息。 她笑了笑,没说话。这几天她想得很清楚,她根本不是这里的人,被人寻仇太扯了,惟一可以称上有仇的就只有李绮珠了,真是想找分号都没处找。 “得罪了。” “等等。”她赶在他点穴前出声。 “我不可能不点你的穴。”他声明自己的立场。 “这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件东西。” 黑衣人看着她从颈间取下一条链子,那链子是纯金打造,坠饰是柳叶状的紫色玉石。 她拿着链子在他面前晃着,声音突然变得很绵软,“你看这坠子上的图案是不是很奇怪?”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黑衣人也不例外,他的目光随着坠饰来回移动,想看清上面那流光溢彩之下的真正图案。 “像不像一团白绵绵的云彩,人如果睡在上面一定非常的舒服……”她继续温柔的说着。 “嗯。”黑衣人的眼神已经涣散起来。 “你已经很困了,休息一下吧,我们还有时间。” “好。” 坠饰在继续晃动,黑衣人的眼睛慢慢的阖上,人也倒在地上。 安若兰收起链子,提起裙摆就朝门口跑去。谢天谢地,老爸的催眠术她学得还算到家。这几天她什么都不干就是要松懈他的防备,今天才能一击就中。 ***独家制作***bbs.*** 她是观世音菩萨显露吗?怎么所有人都拿感激涕零的目光崇拜地看着她?一路往里走,安若兰心里直犯嘀咕。 一阵风迎面拂来,她甚至来不及抬头就被拥进一堵宽阔的胸膛,耳边传来穆天波隐含压抑的低呼,“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我一直很平安啊!”她抬起头,却被眼前的人给吓到了,“倒是你,怎么几天不见变得这么颓废?”下巴上青髭清晰可见,眼内的血丝无法忽视,他整个人显得憔悴许多。 他上下打量着她。她看来神清气爽好到不能再好,这让他的心终于放下。 “你去了哪里?” 眨了下眼,安若兰表情带了点哀怨的说:“唉,天生丽质难自弃,我被人逼婚……喂喂,抓痛我了,我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放手。” “逼婚?”穆天波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来。 “对呀,好在我跑得快。” “幸好。”他喃喃低语。 “对了,李家妹妹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终于肯定自己没有看到“敌人”,这让她满腔报复的渴望降至最低点。 “她在房里。”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压低声音道:“是你的房间还是她的,抑或是别的什么人的房间?” 他征了下,而后唇线轻扬,亦低声回答,“在她自己的房间。” “走,我们看看她去。” 穆天波被她拉着往前走,有些困惑她兴奋的语气神态。 不止他,几乎所有看到他们经过的人都显示了自己的困惑。安姑娘为什么亲昵地挽着将军的胳膊?男女不是有别吗? “李家妹妹,我来看你了。”人未到,她的声音已经送进房门。 打开房门的李绮珠显得很是惊讶,伸出的食指有些颤抖,“你不是……”嫁人了吗? 安若兰牲畜无害的咪咪笑着,“我逃婚回来了,决定跟妹妹一起到京城看看。”本来不想插进你们两个古早人中间当灯泡的,但是有人不识趣,她也只好奉陪到底。 “姊姊不是要回家去看望双亲吗?” 安若兰脸上立即一片愁云惨澹,叹道:“妹妹有所不知,我也是方才才知道我的父母因欠人太多债不得已跑路了,所以债主才雇人将我劫走,要我以身偿债。” 想了想,她转向穆天波,煞是认真的说:“这点跟将军倒是如出一辙。” 穆天波默不作声,只是玩味地看着她。 李绮珠的脸色变了又变,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反驳。 “好在姊姊逃出来了。” 穆天波暗暗摇头。李绮珠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僵硬,语气有多勉强,而回头再看看安若兰面泛忧愁的如花美颜,他不得不承认,论演戏,后者确实要高明许多。 哀着心口,安若兰心有余悸地表示,“是呀,如果逃不出来的话,我这辈子肯定过得很凄惨。”所以不报复一下差点害到她的人,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他的脸色一变,如果她逃不出来……他不敢往下想,不由得伸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安若兰下意识的要挣开,但一收到李绮珠愤怒的目光,她立即停止挣扎,改以惶恐的语气问:“将军你怎么了?” “以后你就住我隔壁。”他很快做了决定,再也不要经历一次这样的煎熬。 她松了口气。幸好他没说住一间房,否则虽然能让李绮珠气到重伤,她自己也会得轻伤的。 “将军,这怎么可以?孤男寡女的……”李绮珠马上提出异议。 “是呀,不能这样做的,我跟将军男女有别又非亲非故,这样的确会惹人非议的。”安若兰顺梯就下,非常知情识趣的借题发挥。 他剑眉一扬,双手环胸,“那什么样的关系住到我隔壁就不会惹人非议呢?” 她心里赞他一句。真上道!表情却颇为苦恼,摇头叹气,“更何况奴家是有婚约在身的人,更是要避嫌才对。” “不许再提你那个婚约!” 两个女人惊讶的看着突然暴怒的穆天波,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然后李绮珠就眼睁睁目送穆天波拉走安若兰。 # “喂,穆天波你放手啊!” 穆天波放开了她,不过却是在两人已经回到安若兰住处的时候。 “喂,你野蛮人啊,话都不讲拉人就走?”她甩着手腕不满的抱怨,抬头却看到他一脸阴沉地瞪着她,不得不乖乖闭上嘴。 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静得安若兰连大声呼吸都不敢,只能不时小心翼翼的偷偷瞄上一两眼。 看到她那小心翼翼探头探脑的可爱举动,他是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轻叹一声。 “你不生气了?”她马上开心的抬起头。 “你只要不再提起那个子虚乌有的婚约,我就不会生气。” 子虚乌有?她微脑的瞪着他,“你说我骗你?” 他扬眉,“那我们是不是要到杭州去问问令尊、令堂?” 这摆明了是诈她嘛!安若兰眉一挑,欣然允诺,“好啊!” 他却笑了,“你刚刚不是对人说父母逃难在外了吗?” 呀,对哦,她刚才好像是这么对李绮珠讲的。安若兰抿了抿唇,表情镇定自若,半点儿也没有谎言被拆穿的慌张,“如果有人帮他们还债,他们当然就可以回来啦!”话一出口,她就暗道不妙。 穆天波恍然大悟的点头,“原来这样啊,那不知令尊欠别人多少银两?” 她幽幽的叹了口气,表情变得十分哀伤。如果温柔在场,一定又会大翻白眼说:“她又要唱戏了。”不过此时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古早人,所以穿帮的可能性为零。 “这债很难还呀!”她脑筋飞快的转动。到底什么样的债是难以偿还,不还又于心难安的呢? 他果然如她所愿的问:“是什么债?” 她再叹一口气,耳边似乎隐约传来死党温柔悲天悯人的叹息,“又一个可怜人要上当了。” 安若兰忍不住拍了拍脑袋。都穿越千年了,怎么还是感觉这么清晰啊? “怎么了?”看着她奇怪的举止,他有些担心。 “没没,我好像听到一个朋友的声音。”她顺口就说了出来。 “朋友?” “幻听吧,她不会在这里出现的。”说到这里,她心情不由得一沉。真的很想念父母跟朋友啊! “你很想他们。”他肯定的说。 安若兰无言的承认。 见她情绪突然低落起来,穆天波心情也跟着阴雨绵绵,想安慰她,却又不知从何下手,只能闷在一边陪着她。 很快抛开心事,她重新振作起来,故作无所谓的笑道:“没事的,总有见面的一天。”抱着希望生活才会充满快乐,她要快快乐乐的在这里生活下去。 目光在他憔悴的面上溜了一圈,她调侃道:“倒是将军比我这个思念亲人的人更憔悴不堪呢,将军要不要去整理一下仪容,再来听我的家事?” 他笑了笑,“无妨,反正这里的人最近也习惯了。” 最近?难道是她被掳走之后?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最近你过得很不好吗?” “还好。” “哪里好,自从姑娘失踪后,将军吃不下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大圈。”四九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穆天波的神色顿时有些尴尬。 安若兰心头一暖,窝心的笑了,“那你快去休息吧!我会老实的待在驿站,哪儿也不去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有些忧心的皱了皱眉。 她随即恍然,偏头想了想对他说:“那你就在这里睡吧,反正我现在用不着床。” “兰儿——”他伸手握住她的,神情有些激动。 她眨眨眼。兰儿?好亲昵的称呼哦,这古早人很懂得得寸进尺嘛。 “你会留在我的身边,是吧?”他有些不确定,问得很小心。 她只是让他借床睡下,而且这床还不是她的,他的联想力是不是有点儿太丰富了?就算她挺喜欢他这个人,但是目前为止,她还在停留古代与回归现代的边缘地带徘徊,如果有机会回去,她想自己还是会走吧! 因为心中的不确定,她微微蹙了眉头。她从来没有如此不确定过,她不是应该很确定自己会走吗? “为什么不回答?”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为她犹豫的神情。 定了定神,她很认真的看着他,“穆天波,这个答案很简单,可是却关系到我的一生,所以我会考虑这是正常的。” “你的答案呢?” 她的目光落在被他握住的手上,唇角微微扬起,“我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对吗?” 穆天波一阵狂喜,“你答应了。” 她笑着没说话。她为什么不答应呢?既然她的心已经开始留恋,她顺从心的声音又有什么不对呢! 第七章 一大早起来,安若兰就感觉官驿处处充满了诡异,不,正确的说,是官驿里的人个个古里古怪的。 路过回廊时,一眼看到正在乘凉纳闲的四九,一把抓了过来,“他们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古怪?”不搞清楚她会抓狂。 他脑袋缩了缩,很小声的对她说:“爷昨晚留在您的房间没回去,大家都知道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她危险的眯眼瞅着明显想钻到地洞去的小侍童。 他心虚的低头,“我、我……我不小心说溜嘴的。” 不小心?安若兰压根就不信,依她看明明就是他故意说的,这小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李大郡主不顺眼,很早以前就频频对她“晓以大义”,外带加油添醋的挑拨离间,惟恐她跟李大小姐建立良好的手帕情谊。 “我只是好奇,四九,到底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她的眼神告诉四九不说实话就死定了,他马上识趣决定坦白,“我听在王府工作的朋友说过郡主的脾气很不好,经常打骂下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此定理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至理名言啊!闹了半天,这小子也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切身利益才如此不遗余力。 她眯眼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怎么就不想想,万一我也是对下人不好的人呢?” 他嘿嘿一笑,“您一看就知道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尽避对此,他也十分的质疑,但现在保命要紧。 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虽然你很会拍马屁,但是——”她脸色蓦地一沉,直接揪住他的耳朵,一字一顿的说:“但是这次不可以姑息你,因为关系到我的名声。” “痛啊,姑娘您力小些!”四九痛得哇哇大叫。 “力道太小,我怕你不长记性哦!” “长了长了……”他忙不迭的声明。 “所以呢?”她故意拖长了声。 四九立刻指天发誓,掷地有声的说:“我会去向大家解释,爷是在您的房间休息,但您整夜游荡在花园里看星星。”谁信啊! “这种说法我都不信,你以为还有谁会信?”她手上立即加大力道,满意的看到四九皱紧眉头。 “爷虽然睡在您的房间,可是我也在里面。”最后他苦着脸说出这个令她满意的答案。 犹豫了下,他又补了一句,“那我待在房里干什么?” 安若兰想都没想,一指头就戳向他的额头。 “真笨,不会自己想,你怎么当人跟班的!”鄙视这样当跟班的,头脑一点儿都不灵活。 他委屈的揉着额头,咕哝道:“爷从小版诉我做人要诚实。” 她杏眼一瞪,“难道他都没告诉你,做人要懂得变通吗?” 可是他这次一点儿都不想变通,但这话四九不敢讲出来。 她转身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一件事,又转过身来,“你家主子真是奇怪。” 四九满脸的问号。 “我只是让他在屋里休息一下,他怎么能睡到现在日上三竿还不起来呢?”害得官驿谣言四起,蜚短流长满天飞,让她也成了绯闻女主角。 唉!真是不得不叹气。为什么无论她人到哪里,绯闻总是会如影随形呢?而且还老是离不开三角恋之类的戏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红颜祸水? “明明是您不让人吵爷休息的啊!”四九终于逮到光明正大抱怨的机会了。 安若兰抿了抿唇,没出声。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她纵使是铁石心肠也无法无动于衷,更何况她根本就不是。 再说,既然决定要赖上那家伙一辈子,他的健康就是她的幸福,她这么做无可厚非,所以,她看着四九缓缓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是爷吩咐不让人叫他的。”他急忙改口。 她满意的点头微笑,“这样做跟班才有前途嘛,好好努力。” “前途?”他很好奇,“我的前途会是什么?” 模了模下巴,安若兰故作思索的沉吟了片刻,“你就把当穆家总管位置当奋斗目标吧!” “总管?”四九抖了下,“我看还是不要了吧!”老总管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先灭了他。 “没志气。” “我觉得平平安安就好了。”他的笑容显得有几许腼腆。 听到他那质朴的愿望,她却笑了,那笑容就像月夜盛开的曼花,炫烂而美丽。 他张大嘴巴,愣了好半天,最后才结结巴巴的说:“好好……美哦!” 她才想笑他的傻样,就听到一阵焦急的呼唤声。 “兰儿,你在哪儿?”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他们看到神色慌张的穆天波出现在回廊上。 “我在这儿啊!什么事?” 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感受到她熨烫的体温,他一颗悬挂的心始放回原位。“你没事就好。” 安若兰眸中闪过一抹感动。原来这男人以为她又不见了呢!伸手悄悄环上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像保证一样轻轻的说:“我以后不会再不告而别的。” “将军——” 回廊上的李绮珠震惊的看着搂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光天化日之下,在下人面前,他们居然搂在一起! 安若兰神色如常的朝她打招呼,“妹妹好啊!” “你们……”李绮珠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意思。这太不知羞耻了! 穆天波松开怀里的人,改握住她的柔荑,语气轻淡的道:“我们很好,谢谢姑娘关心。” 李绮珠悄悄握紧拳头。她不是关心,她是嫉妒、是愤怒。 ***独家制作***bbs.*** 安若兰目瞪口呆地看着李绮珠,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来,她就用匕首划伤她自己的胳膊。 血从伤口流出来,很快就浸染一大片,那鲜红的颜色看在眼里,格外的惊心动魄。 “你为什么伤我?” 面对李绮珠的质问,安若兰好不惊讶。她伤的?一道灵光闪过脑际,她陡然明白李绮珠今天约她来的目的——诬陷! “我没想到你这么爱他。”她不得不叹服,手段真激烈。 “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准备当他的新娘。”李绮珠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十五岁?果然立志要趁早,她现在十八岁才爱上人是不是已经落后了呢?安若兰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可是,就算你这样损伤自己的身体,又能得到什么呢?”她不明白用这种手段得到的,还能称为是爱吗? 李绮珠得意的笑了笑,“因为我父亲已经向皇上要求赐婚,而你,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刺伤了我。” 她恍然大悟,眼睛眨了眨,“皇上要赐婚?”古代就这点不好,皇权大于一切,她就这样认输,拱手相让? “对呀,而且他最讨厌恶毒的女人。” “你在说自己吗?”安若兰好不讶异的望着她。 李绮珠的笑容为之一僵。 安若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匕首上,不动声色地道:“你以一个郡主的高贵身分,跟我一介平民百姓争一个男人,如果失败,是不是很没面子?”她想李绮珠的爱是很复杂的,颜面因素只怕也占得不轻。 李绮珠的脸色有些发青,“我不会输。” 她明白的点点头。她猜对了,不承认也没关系。 “既然妹妹己经放了血,我不做点什么,也觉得挺过意不去的——”她慢吞吞的说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接下来却飞快夺去那把泛着寒光的锋利匕首。 “你干什么?”事出突然,李绮珠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去抢。 时间突然停住,李绮珠傻眼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匕首刺入安若兰的左肋之下,而自己的手正抓在刀柄之上。 痛,真的好痛!安若兰痛苦的蹙紧眉头,咬着牙没出声。苦肉计嘛,大家都能使,就看谁更能豁得出去。 李绮珠从来没有想过情况会演变成这样。 安若兰也没想到事情就这么巧,无巧不成书啊!这一幕就让此时进门的穆天波看到了。 “这不关李家妹妹的事。”她抢先出声。正所谓假作真时真亦假,她相信绝对没人相信她的说词。 “你不用替她掩饰,我都看到了。”他以极快的速度帮她点穴止血,看到伤口深度眉头不由得紧锁。 丙然穆天波说的话跟她想的一样,而且脸色更是黑得难看,这让安若兰开始替李绮珠担心了。 “我把话挑明了吧,你是郡主就该注意自己的身分,不要再做出有伤体面的事。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也请郡主好自为之。” 李绮珠面色如士的看着他,“真的不是我。” “我一直不张扬你的身分是怕给你难堪,可是,郡主时至今日所做的,已经让我不得不挑明一切。” “她明明早就知道我是郡主。”她不服气。 “我告诉她的。” 明明是四九泄露的嘛,这人真是的。肋下传来的疼痛让安若兰有些后悔自己下手过重,心想人要是铁做的就好了,至少不会这么痛。 “我父王已经向皇上要求赐婚了,我会是你的新娘。” 穆天波冷冷的睇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的伸手抱起安若兰,让毫无心理防备的人叫了出来,“你抱我干什么?” “回去包扎伤口。” 她受伤的又不是腿,不过,瞄过他冷寒的脸色,她非常明智的没唱反调。 人嘛,不会看眼神会吃苦头的。 “穆天波,你怎么可以如此对我……”身后传来李绮珠不甘的质问。 不过,没有人回答她。 落花有意逐流水,怎奈流水却无心恋落花。 ***独家制作***bbs.*** “你出去。” “你的伤口必须包扎。”他态度很坚决。 “你快出去。”安若兰的态度比他更坚决。 四九立于门外长廊下不禁望天兴叹。他们究竟还要争执多久?如果安姑娘的伤真的很严重的话,这段时间拖下来早死透了吧! 屋内的两人依旧僵持不下,安若兰缩在床角死也不肯让他为自己包扎,而穆天波站在床边继续自己的坚持。 “伤在肋下,我可以自己包的。”这男人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绝对不让步。 “我只是担心你。” “谢谢关心,但是自己能力所及的事,就不劳烦将军贵手了。 好意心领,春光绝对不外泄。她又不是笨瓜,在古代女子就算只被男人看到一截手臂,也是要对方负责的,即使唐朝民风开放些,但要是让他包扎,被看到的就绝不是手臂,会连她最后一条退路都给封死。 她必须承认今天被李绮珠的话打击到了。万一人家皇帝老子一高兴给他们赐了婚,她不成了见不得光的情人?不是明媒正娶的老婆,她干什么要便宜不相干的外人? 等等,她杏目微睁的看着他。难道这男人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现在才无论如何也要看到她宽衣解带后的无限春光? 这、这太恶劣了吧。 他置之死地而后生,可她咧,不就死无葬身之地。她坚决不当人小老婆的,而且惹毛了她,她搞不好会谋害正室,那可成了真正蛇蝎美人。 咦! 她好像又隐隐约约听到空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叫声,“蛇——美人!”那群家伙不敢明目张胆叫她蛇蝎美人,便把中间那个字拖成长音,她心知肚明,而她一点儿也不想有一天名副其实。 “你真的不让包?”他眉头紧锁。 “比真金还真。” “好吧!” 安若兰一口气还没吞回肚子里,穆天波就动手了。 “你——”坏人,居然点她穴,啊啊,气死她了!如今可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得罪了。”他带着几分歉意说。 知道得罪还做,他是坏人,真金不怕火炼的坏人。 太过分了,这太过分了!他点穴怎么不点她睡穴,就这么让她意志清晰的看着自己被人扒光光,那还真不是普通的煎熬,就算剥她衣服的是她爱的人也不成。 因为时间拖得过久,血液凝固跟衣物黏在一起,穆天波用棉布沾水慢慢的将衣服掀起,清洗伤口,上药,最后包扎。 这期间,安若兰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发现他还算君子,除了伤口,不该看的地方,例如她的上围,倒是没有多看。 不过,却也让她心理有些不平衡。为什么不看,她身材不好吗?还是吸引力不够大? 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口,他以极快的速度包扎完毕,头也不抬的将被单披到她身上,没想到手无意中滑过她高耸的玉峰,顿时两个人都有些战栗。 四目相对,时间彷佛在这一刻静止,天地之间似乎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被单披在她身上,雪白的双肩于外,无意中增添许多魅惑的味道,穆天波顿感有些口干舌燥,急忙将目光移向别处。 她惊奇的发现他的耳垂红了。原来这男人也很害羞的,这让她心里大为平衡,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发窘.就太没面子了。 穆天波伸手解开她的穴道,马上离床三尺,压抑着自己翻腾的,怕亵渎了她。 “现在可以走了吧,我的伤口也如你愿的给包好了。”最后一条退路被封死了,好吧!李家郡主,咱们就看鹿死谁手了。 “抱歉!” 听着他低声的赔礼,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做的都做了才说这种话,真是太没诚意了。 “我会负责的。” 瞧吧,还是让她猜着了。安若兰将头转向里面,怕自己不小心看到某人奸计得逞的嘴脸时,有想吼人的冲动。 淑女,淑女!为什么自从遇到这个男人,她连假装淑女都很困难啊? ***独家制作***bbs.***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静夜如墨,一条黑影如风一般掠入官驿之内。 庭院一角,黑暗中传出轻微的人语,为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丝诡谲的气氛。 “这东西真的有效?” “这是苗疆特制的离心散,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件事情办成了,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兑现。” “卑职这就去了。” “去吧!” 月亮闪出厚厚的云层,偷偷泻下一道银白的月光,落在从树下走出的人脸上,美丽一如月光的女子,眼中却充满着无边的妒火与恨意。 李绮珠握紧了手中的瓷瓶,用力抿了下唇。她一定要成为他的妻子,不计代价,不计后果。 她的身影消失在庭院之中,而一墙之隔的小巷之内,两个人从暗处走出来。 月亮钻出乌云,流泄一地的芳华,落在那白衣少妇的身上,使她看来就像月宫翩翩而降的仙子般圣洁。 秀气的眉峰轻蹙,就像拢住三山的云岚,少妇的表情带了几许困惑,“离心散是什么?” 与黑夜同色的玄衣劲装,让一脸冷傲的男子看起来更加的难以亲近,但是他看着妻子的目光中却有着一抹罕见的温柔。 “毒药。” “呀,他们要害人?”少妇惊讶的掩口轻呼。 男子无言的默认。 少妇偏了偏头,动作显得很可爱,“然,我很想看看呢!” 他轻轻的点了下头,“我们进去。” 少妇笑逐颜开,就像百花瞬间开放,光彩夺目,“有个神捕老公真好,可以住辟驿。” 曲悠然冷肃的表情因她的话而微微一暖,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雅儿总是这样迷糊又可爱。 于是当夜,这处官驿住进名闻天下的御封神捕曲悠然和他的妻子风雅。 ***独家制作***bbs.***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早起太累了啊!安若兰睡眼惺松的坐在饭桌前,茫然看着桌上的一碗豆花汤,等等,豆花汤? 她忍不住揉了揉眼。平时桌上摆的至少也是三五样小菜,今天怎么就只有一碗豆花汤,看成色还不像出自官驿厨子的手艺。 “今天——” “厨房出了点事。”明白她的疑惑,穆天波直截了当的给了答案。 “出什么事了?” “被烧了。” “失火?”难怪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些嘈杂呢,不过他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奇怪呢?“为什么失火?”她想原因一定很特别。 说到这个,他就忍不住想笑,“是曲神捕的妻子做饭不小心引起的。”这位大神捕自从娶了这位好厨艺,却每进厨房必酿灾的妻子后,名声比以往更响亮了。 做饭引起火灾? 安若头的思绪不由得飘得老远。死党风雅也总是这样子,凡跟火接近一定会酿成或大或小的灾难来,但她本人却对做饭依旧是痴心不改,誓不回头。 “在想什么?”她的眼神好伤感,到底想到什么人? 勉强的扯了扯脸皮,她终是没能笑出来。想见风雅她们除非是奇迹出现了,她们一定想不到她回到千年前的时代。 “没什么,我饿了。” 明知她是转移话题,穆天波什么也没说。他看得出她在思念某人,但她不愿说,他也就不问。 “穆兄,好久不见。” 看到曲悠然从门口走入,他急忙笑着起身,“曲兄别来无恙。” “失礼了。” 穆天波明白他的意思,摇头道:“哪里话,嫂夫人只是不小心,再说早点已经从街上买回来了嘛,对了,嫂夫人呢?” “雅儿。”曲悠然微微侧身,朝外唤了声。 穆天波为之失笑。原来她是担心被责骂。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心的。” 安若兰的眼睛瞬间睁大。好熟悉的道歉口吻,猛地跳起来回头去看—— “迷糊风雅!” “啊!”被人突然抱住的风雅先是一惊,看清楚人后亦笑如春花,“蛇——美人!” 互相叫着彼此熟悉的外号,久别重逢的两人喜不自胜。 “我真是太开心了,可以在这里见到你。”安若兰简直以为自己在作梦。 “我也是。”风雅用力抱了她一下。 “啊,痛!” “怎么了怎么了……”风雅急忙松开她,检查她的身体。 “一点儿小伤,不碍事的。” “你快坐下吧,看起来目前只有你的情况最惨呢!” “我的情况?”安若兰不确定的眨着眼。会不会她理解错误? “对呀!”风雅点头,“我见过的几个人,都很幸福,只有你受了伤。” “几个人!”她再次跳起来。 “柔在京城——” “暴力财女温柔也在?”安若兰惊呼。 风雅把她按回椅子上,“我话还没讲完,你坐好。” “我坐好,你快讲嘛。” 一旁的穆天波突然有些吃味。相处这么久,从来也没有见她像今天这样失控、激动过,感觉就像不被重视一样。 “我们以前闲聊时不是说过,有可能的话将来建一座属于大家的伊园,好让我们聚会用,所以在遇到我之后,柔就在京城开了家叫伊园的客栈。” 安若兰这次没有打断风雅慢吞吞的讲述,很有耐心的往下听。 “然后在京城,我们果然遇到了纳兰和梦蝶——” “纳兰女侠跟结婚狂!”安若兰终于忍不住又出了声。 “对呀,还有哦……” “还有?”安若兰这下跳起来,“总不会那么巧,我们都过来了吧!”这简直太离谱了,她们是相约野餐,又不是相约穿越时空! 摇摇头,风雅带点失望的说:“没了,只有四个人了,我掉的时候,明明有听到小霜的叫声嘛,真奇怪……” 安若兰怔怔的坐回椅子。 风雅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穆天波看了一眼曲悠然,后者漠然盯着手中的剑,压根没看那两个有点神经兮兮的女人。 “风雅,掐我一下,我不是在作梦吧?”半晌后,她捉住死党的手说了这么一句。 风雅咯咯笑道:“肯定不是梦,我是活人耶!” 安若兰猛地一把抱住她,大笑,“我太幸福了啊!” 穆天波脸色微微发黑。她怎么从来没冲着他这样开怀大笑过,而且即使曲夫人是女人,她也热情过度了吧! “节哀顺变。” 咦!穆天波诧异的看向曲悠然。他说什么? “你的地位还会往后降。”这次曲悠然明确给了答案。 还降?穆天波心头火遽起。 曲悠然像有通天眼一样,头也不抬的说:“到了京城,你的地位会一落千丈。” “为什么?” “那里有她的朋友在等她。” “我不上京了。” 蓦地所有人都望着他,他吃错什么药了,要抗旨? “我要上京。”安若兰很坚持的表示。她要见温柔,她想死她了。 “我会向皇上递摺子。”他也很坚决。 曲悠然在一边默默叹息。照以往的经验,最后胜利的通常会是女方。 “我们要嘛一起上京,要嘛就分道扬镰!”她很干脆的给他选择。 盯着她半晌,穆天波最后闭了下眼,无奈的低头,“上京。” “我爱死你了。”这句话月兑口就从她的嘴里飞出来。 穆天波所有的不满在听到这句话后都飞到九霄云外。 曲悠然无声的摇头。看吧,结果就是这样。 第八章 难道每一个认识雅儿的女人,都会自动担起护法的职务? 不怪曲悠然会油生此想法,而是他见过的,每一个妻子的朋友总是会在她钻研厨艺的时候,在一旁监督保护她减少意外的发生,把他这个为人丈夫的给晾到一边去。 靶受到两道饱含怒意的注视,曲悠然在心头叹气。还有一点相同的,就是妻子每一个朋友的男人总是会对他报以恶毒的目光,让他如芒刺在背。 “火火……天啊!”看到死党将一罐油全部浇了上去,安若兰无力的抚额。 风雅的表情很无辜,“我以为是水。” “走了。”看到火苗快速的自灶上窜起,安若兰一把拉起死党就冲出厨房。 站在安全地带看着冲天而起的火焰,安若兰无限感慨,“风雅啊,跟着你,总是可以欣赏如此壮观的焰火盛况。” 风雅歉然看向丈夫,“对不起啊,又要害你赔钱。” 曲悠然淡淡的瞥了身边的人一眼,“有劳将军了。” 穆天波才想反驳,但一接触到他别有深意的眼神,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承诺着,“我负责理赔。” 曲悠然这才心满意足的转向妻子,“雅儿,我们是时候跟将军他们分手了。” 风雅希冀的望着他,“可是,我想跟若兰上京城哪!” 穆天波马上紧张的看着曲悠然。 曲悠然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打了个来回,然后很肯定的说:“不行。” 穆天波松了口气。 “为什么?”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因为我还要追捕江洋大盗。” 听他这么说,穆天波的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昔日冷肃无情、孤傲铁面的曲悠然,会因为恋妻而携她天涯缉凶?以往风闻只当人说笑,今天才知道果然如此。 犹豫了下,风雅语带迟疑的说:“我这次还是不要跟去了吧!万一又被他们捉住要胁你怎么办?” 曲悠然面不改色的道:“答应他们的条件。” 她好不容易才阖起下颔,困难的说:“他们让你不再捉他们呢?” “那就不捉。” “可是他们是坏人。” “有人会捉。”曲悠然依旧是酷酷的表情。 安若兰喷笑,伸手拍拍死党的肩头,“你老公是人才啊!” 风雅一脸的迷茫。 她好心的给她解释,“他只答应自己不捉嘛,而且依你老公此等性格,他们捉过你一次后就会知道有些罩门还是不碰为佳。”她有听风雅讲过,那个捉她当人质的人最后下场相当的惨烈,此事她还有去向穆天波求证过。 是这样吗?风雅半信半疑。 “你还是跟他一起去吧!”最后安若兰替她做出决定。 “可是,我想跟你一起上京去见柔她们。”她的表情楚楚可怜,真是我见犹怜。 “既然我们都在这边,要见面还不容易嘛,更何况有伊园,我们随时可以相聚的哦!” “这里的交通好不方便。”她有些抱怨。 这倒也是,安若兰偏头想了想,手指一弹,笑道:“等我见了柔,商量出结果,我们就用八百里快递告诉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风雅马上喜笑颜开,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你跟柔一定可以商量出一个好的办法来,我相信你们。”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感觉都不算很好。 “既然曲兄还有公务在身,小弟也不好勉强,那我们就在此地分手吧!” 安若兰狐疑的看着穆天波。用得着如此急切吗?至少也该吃顿饯行饭吧! 曲悠然马上从善如流的拱手抱拳,“那我们夫妻就此告辞。” 这回两个女人对望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同样的了悟。他们希望她们赶快分开! ***独家制作***bbs.*** 路的尽头是天,天无尽头。 “走了啊!”安若兰不胜惋惜的说。 穆天波伸手揽住她的肩头,轻声安抚,“还会再见的。” “是吗?”她抬头瞪着他,“你们明明就不想我们在一起。” “是曲兄不想你占用他娘子太多时间啊!”他一点儿不觉得心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已离开的曲悠然身上。 她将他的手从肩头移开,用一种规劝失足青年的口吻对他说:“将军阁下,请你注意这是人来人往的官道之旁,人言可畏。” 他困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何以变脸如此之怏。 抿了抿唇,她轻哼了声,“你不要以为我见到老朋友开心,就会忘了差点儿被你的死忠爱慕者害死的事情。” “我已经送她回京城去了。” 她杏目微眯,“怕我会伤害她吗?”害她想整人都整不到,心头的那口怨气囤积在胸口非常的难受。 他额头画过黑线,“我是怕她再做出什么月兑轨的事来。”虽然李绮珠没有成功,但是每每想到她差点儿就成功的时候,心头那无边的恐惧就铺天盖地的涌来,让他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总之,现在我的朋友走了,我的心情非常的不爽,跟我保持三尺的安全距离。” 穆天波呆呆的看着她转身,扬长而去。 四九低头,一边不住的耸动着肩膀,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爷的样子好糗哦! 彼不得斥责侍童的无礼,回过神的他急忙追了上去。保持三尺,怎么可以! “兰儿,你听我说啊!” “不听。” “你不能无理取闹。” “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你根本就是喜欢那个郡主。”心中的不满一定要发泄出来,否则她会得内伤。 穆天波脸都快黑透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扯进怀中,牢牢的搂住她,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干……干什么?”吃惊于他粗野的动作,安若兰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不要跟我无理取闹,我不喜欢这样的你。” 望进那两泓深不见底的眸潭,她感受到他的愤怒与伤心,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她真的太过分了吗? “对不起!”这谁、谁啊,她怎么会认错?这根本就不是她,一定是被鬼附身了! 他的神色一缓,头抵着她的额头说:“不要再这样,我知道你不是因为郡主在生气,我以后不会阻止你跟朋友聚会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许下怎样不明智的诺言,正所谓无知是福啊! 安若兰将头埋进他的胸前,心头喟叹一声。这男人真的很了解她。 “爷,爷!我们是在大路上啊!”跟上来的四九不得不善尽下人的本分,提醒主子他们,不合宜的举止已经吸引太多人好奇的目光。 被他这么一提醒,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才如梦初醒,急忙分开,同时红霞飞上脸,羞赧难言。 唉!在古代的官道上跟一个男人当街拥抱,想来她安若兰一定会名留青史了。 ***独家制作***bbs.*** 京城乃天子脚下,自是繁华异常,但让安若兰兴奋的,却是一到京城她就可以见到老朋友了,于是几乎是不停的催促着马车夫策马扬鞭,一路飞驰回京。 马车在伊园门前尚未停妥,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跳下来,差一点儿就扭到脚,让骑在马上的穆天波,心陡地跳漏了一拍,急忙飞身下马,紧紧跟上她。 “有没有搞错!”她一声哀嚎。 “怎么了怎么了?”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不禁嘴角飞扬。 “它居然歇业,歇业啊!”她好想仰天长啸了,暴力女到底干什么去了嘛。 “我们过几日再来好了。”他安抚她。 她恨恨的踹了门板几脚,碎碎念着,“死人柔,你可真会选时间歇业啊,到底死哪里去了嘛。” 穆天波嘴角抖了又抖,终于还是没说话。原来她真的跟温柔娴静的外貌不搭边的啊,相处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到今天总算是水落石出。 蓦地想到一件事,她双手一拍,喜笑颜开,掉头往回就走,“车夫,去京城首富司徒府。”那里还有两个家伙在嘛,居然会嫁双胞胎,嘿嘿,不会上错床吧! 据风雅的说法,温柔嫁给富贵山庄的叶三少,而纳兰跟梦蝶,则一起嫁入京城首富司徒府中。 穆天波扬起的嘴角马上又垂了下去。 然后长安百姓就看到一辆马车飞速的在街道上驰过,在车后带起一股黄尘追随而去。 “我找你们家少夫人。” “什么?!”司徒家的门外再次响起安若兰的尖叫声,“出远门?” 穆天波默默的站在后面,剑眉微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的,两位少爷陪着夫人去富贵山庄看朋友去了。” “富贵山庄?”等等,安若兰蓦地睁大眼。那不就是柔老公的家?原来她们聚会去了,一群没人性的家伙,都不晓得留个人看守伊园,让她满心的欢喜遭遇了倾盆大雨,一个都没看到。 “穆天波,我要去富贵山庄。”她当机立断做了决定。 “我是奉旨回京的,要先面圣。”这是他的理由。 “我自己去。”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你确定?” “我当然……”声音在收到他深沉的目光后消失,“人家想见朋友嘛。” “即使我会被皇上赐婚,你也要走?” 他被赐婚她当然——打死都不能走了,要走也得先把情敌修理一遍才能走得踏实甘心哪。 “你真的会被赐婚?”她小心翼翼的问。 他哼了一声,“你终于想到这件事了吗?”自从知道她那群姊妹淘在京城,她早把其他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常常忽视他,让他倍感郁闷。 安若兰有点儿心虚。老实说她还真给忘了呢,唉!情敌不在身边制造事端,她的危机感都要消失殆尽了。 看到她心虚的表情,他又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嘛,我答应过你不会无理取闹,所以没有发生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提出来让大家伤神?”她越讲越理直气壮, 女人天生就是狡辩的高手,他突然明白了这个道理。 “少爷、少爷——”远远一匹马飞奔而来,马背上的人不住的叫喊着。 穆天波微感讶异的回头,在看清马上之人是谁后,俊容为之一僵。他这二十五年来,遇到的最不讲理、最不可理喻的女人派人来了。 “什么人啊?”安若兰好奇的凑近他。居然能让他脸色变得如此难看,想来是位值得尊敬的人物。 “管家。”他面无表情的说出来人的身分。 她的眼睛条地睁大。就是那个四九口中极其厉害的老管家,让四九那家伙连提到都要颤抖再三的人物! “你跟管家有仇吗?” “没有。” 话说得这么硬邦邦,没有才怪。安若兰微眯了眼,想看清楚那位令人害怕的管家面貌如何,只可惜马背颠簸,尘土飞扬,看不太真切。 “他会不会很凶?” 他皱紧眉头回答,“不会。”但却很罗唆。 打量了下他的神色,她肯定这其中大有隐情,决定要好好问个明白。 马在眼前停下,一个老者跳下马背,这让安若兰大吃一惊。以一个老者而言,这位管家身手真是敏捷啊,而且精神饱满、气色红润,与他那一头斑白头发形成鲜明对比。 “少爷您回京怎么不先回府呢?老夫人都叨念你好一阵子了,急忙叫老奴来找你回去。”老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到跟前。 安若兰发现穆天波的脸色更黑了,不由得窃笑。 穆天波突然一把拉过她,推到老人面前,“赵叔,这是兰儿。” 安若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推到人前,只好冲着老人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老管家好。” 赵诚马上惊艳的张大眼,有些不敢相信世上有这样仙人似的人。 穆天波在一旁微笑。 “可是少爷,”赵诚收起惊艳目光,很严肃的看着少爷,“就算这位姑娘美得像天仙,你也不能因此就对郡主始乱终弃啊!” 穆天波的笑僵在脸上。始乱终弃?李绮珠到底又做了什么? 安若兰的神情登时变得古怪起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看来他的麻烦不小了。 “回府。”面无表情的说了这两个字,他飞身上马,率先离开。 这样就走了?安若兰迟疑着自己要不要跟上去。 “姑娘请。” 她讶异的看着老管家。 赵诚笑得很和善,“少爷会处理好的,姑娘不用担心。” 她没担心呀,她只是想趁乱走人,找朋友去。 “少爷临去前有交代让老奴带小姐回府,所以姑娘还是请上马车吧!” 他有吗?他根本走得十分匆忙好不好。 像是明白她的想法,赵诚说道:“老奴看着少爷长大,他只消一个眼神,老奴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样叫不叫心有灵犀呢?安若兰有些好笑的想。 ***独家制作***bbs.*** 穆天波冷着脸看着眼前的一幕,灿笑如花的李绮珠扶着母亲从大厅迎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赵诚在一旁回答,“郡主对太后说你们已有夫妻之实,而您因为受到——”他看了娴静如水的安若兰一眼,“安姑娘的狐媚迷惑而对她始乱终弃。” “我狐媚他?”始终保持缄默的安若兰忍不住叫了出来。她根本从来没对他用过美人计好不好! 穆天波投给她一抹玩味的目光,而后表情阴沉的转向老管家,“她为什么会在府中?” “太后下的懿旨,让郡主暂住爱中,一切等少爷回京后再议。” 很好,是个人才,投机取巧的本事用的不错,这让安若兰对李绮珠不得不另眼相看。或许是出身王公贵族,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争宠夺爱的把戏屡见不鲜,才会运用得如此得心应手吧! “立刻送她回去。”穆天波冷冷的下命今。 “老夫人,您看——”李绮珠笑容一垮,委屈的看向身边的穆老夫人。 穆老夫人的目光已经在安若兰身上溜淄的转了好几圈,无论她怎么看,也不认为她是郡主所讲的那种坏女人,反而是越看越中意,尤其,她的目光扫过儿子的手。两人离得如此近,儿子的皮肤上却没有任何起红疹与浮肿的症状出现,波儿对她似乎没有以往那种惧女症的现象呢! 笑了笑,穆老夫人握住李绮珠的手走到儿子身边,“波儿啊,男子汉大丈夫,对于做过的事总是要承认的。”说着将李绮珠的手硬塞进儿子的手中。 穆天波马上如同触电一般甩开李绮珠的手,但手上已经迅速的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疹,肌肤也开始浮肿。 一切看在眼里,穆老夫人心中已有计较,但脸上却不露声色,“波儿,怎么可以如此失礼?” “母亲,孩儿没有做过的事情,刀架在脖子上也是不能认的。” “郡主啊,既然波儿已经回京,你不妨就先回王府,一切等圣上裁决。” “老夫人!” “我儿这么坚决,郡主如果执意留下,只怕会起争执冲突,郡主还是暂回王府的好。”穆老夫人语重、心长的劝着。 “可是这个女人却会住在这里。”李绮珠不满。 安若兰笑了笑,很认真的看着她,“郡主,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到王府去住住看,不过呢——”她故意拖长了音,引得大家都望着她,这才继续道:“我来京的途中很不幸的听说了一件事呢,让我不得不打消去王府借宿的念头。” 直觉的,李绮珠认为那个原因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安若兰慢吞吞的往下讲,“似乎好像或许……言而总之,王爷他老人家的名声颇为狼藉,对年轻貌美的女子总是太过关心体贴。” 李绮珠容颜骤变。这是她心头的痛,一辈子抹不去的耻辱,父亲的贪杯早已是天下皆知。 穆老夫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安若兰闲适的神情。这个女孩子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而我身无分文,在京城又举目无亲,除了借住穆府,真的也没有别的选择了,真是对不住郡主哪!”她说得情真意切,神情带着歉意。 李绮珠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是一脸的深沉。 “那我就先回王府,老夫人,您一定要帮我看住将军啊!” “这是自然。”穆老夫人答应得很爽快。 ***独家制作***bbs.*** 狐疑的看着门边的人,安若兰问得很小心,“你是走错房间了吧?”这里明明是客房,他着中衣披外衣深夜至此,不会是梦游吧! 穆天波笑了笑,“我没有走错。” “可是,这是我的房间啊!”她提醒他。 “我知道。” “那你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睡觉。” 她瞪着他,不敢相信某人会给出这样无耻的答案。 “孤男寡女深夜同处一室,这——”可怜她纯洁高尚的节操被人恶意抹上一层黑色。 “我想过了,既然郡主说我跟她有过肌肤之亲——” “等等!”她急忙打断他,“你不要告诉我,你想从我这边下手来反驳她吧?” 闻言他笑得很开怀,“你果然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 她情愿不要这样的兰心蕙质,笨一点是福啊! “如果我跟你一路始终同处,自然不可能有机会跟她有肌肤之亲。” “等等。”她再次喊停,“我是不是听错了?你的意思是说,跟你有肌肤之亲的人是我?”她又羞又恼的瞪着他。 “我说了,你真的很聪明。” “这太疯狂了!”她低吼,“而我又何其无辜。”先是让人误以为,她是个专耍狐媚手段的坏女人,现在恐怕要升格成寡廉鲜耻的荡妇婬娃了,她还不想被人浸猪笼啊! “你总不希望我娶郡主吧?”他意有所指的看着她。 “这,我当然是不想了……”她实话实说。 “所以,你一定会配合的对吧?” 配合!怎么配合?总不能真的生米煮成熟饭,便宜某只狼吧!无论她现在怎么看,都只看到一只披着羊皮外衣的狼,即使这狼再英俊也还是一只狼。 “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她断然拒绝。 “但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那万一……”她瞪着他,“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到时候太后她老人家一高兴,让你双喜临门怎么办?”她绝对不会与人共事一夫的,打死也不行。 “所以我们得防止这个万一发生,把事情做实了。” 听他这样说,她没来由的觉得自己成了误入大灰狼陷阱的小白兔,头皮直发麻。 “你怀了我的孩子。” 什么?安若兰蓦地瞪大眼。她还是清白的姑娘家好不好,怀孕?这是诬陷。 “胡说。” “我们在边关之时就有了夫妻之实。” “胡说八道。”继续瞪他。 “食同桌、夜共枕,时日一长,你就珠胎暗结。” “你在说别人的故事吧!”她开始翻白眼。 他没有理她,继续往下说:“在你我感情正如新婚燕尔如胶似漆之际,我怎么可能去偷欢?” “天晓得。”男人不是常干这种事吗? “所以现在表面上你是客我是主,但是夜里我却是住在你的房问,睡在你的床上。”他终于陈述完毕。 她咬着牙,“你来的路上一定非常的『不巧』地被人偷偷看到了是不是?”她百分百肯定。他怎么这么喜欢陷害她呀? 这回他笑得有些贼滑,完全没有一贯的冷肃严正形象,“我是偷偷潜来的,他们自然也是偷偷看到的。” 安若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了。所以他前半段话音量还正常,后半段话就贴着她的耳朵说,并且强行拖她到了床帐之内,这一切的一切全是演给外面的监视者看的。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好恨! “那我们要不要做实怀孕这件事?”他一副有商有量的口吻。 “休想。” “那万一太后要验身的话。” “我管你。” “我是在为我们两个的未来努力。” “我只看到你在想方设法满足你泛滥成灾的。”她毫不给面子的直接道破。 “唉,你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就是不肯让他越雷池一步,让他满腔的情意无处发泄。 “所以你休想。”没得商量,明明就还有别的办法,他偏偏来这套,真当她白痴吗。 “我来都来了。” “来了也白来。”又不是我请你来的。 “床都上了。” “上也白上。” “而你人在我身下。” “你敢?”她猛地盯住他。哇咧,这太过分了,她已经把尺度放这么宽了,他还想得寸进尺?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我今晚不走了。”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眸底是毫不掩饰的汹涌。 “只要你自认有柳下惠的能耐,随便你。”她很大方,别说她没给机会,只不过这机会,得有本事的人才能用。 “算你狠。” “谢谢夸奖。”对于别人称赞,她一向接受得心安理得。 第九章 这是什么情形? 安若兰有些头大的揉着太阳穴。怎么一大早开门会看到满满的人头,该不会是穆府的人都到齐了吧? “怎么了,不舒服吗?”一双大手温柔的伸到她头部两侧帮她按摩。 “自己看。”他眼睛到底在看什么呀? 漫不经心的拾眸瞟了一眼,穆天波继续帮她按压太阳穴,“他们是来找我的。” “我知道。”但怎么会全部集中到她的屋子外面?好像算定了他在里面一样。 不对,她的神智猛地清醒,眼睛睁到最大,一把抓下他两只手,恶狠狠地瞪着他,“是你!”一定是他。 他表情很无辜,看上去就像一只无害的温驯梅花鹿。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谁信。”她不信,百分之百不信,这男人的信用已经彻底破产。 没有继续与她打迷糊战,他问向老管家,“赵叔什么事?” 赵诚很恭敬的对他说:“一大早宫里的公公来传旨,我们找遍府中才在这里找到少爷,请您去大厅接旨。” 安若兰眯眼看着身边的男人。他会不会早料到今天皇上一定会差人宣旨召见他,所以昨天才迫不及待、不计后果的夜闯她的闺房,还恶意赖住一晚,非要把她的闺誉败坏到底才罢休? 穆天波不着痕迹的睇了她一眼,这一眼明白证明了她的猜测,这让安若兰的心火候地升腾而起。 “我换好官服就去。” “官服我已经给少爷取来了。” “那我就在这里换。”他接过赵诚递来的官服,转身进屋的时候,顺手又将一旁正用美眸杀他的人扯进屋内。 “你要死啊,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一进门,她就低吼出声。 他神情一正,“我跟你讲过的,皇上一直想看我出糗,所以如果能使他满意,这事大有转圜的余地,否则皇命一下,回天乏术。” “这样你就糗了?”模的是她好不好,她都不晓得要拿什么脸出去面对世人了。 “是的,这件事会被皇上拿来取笑我行为不检。” “真文雅的说词,不是应该说你贪恋闺房情事,不务正业吗?”她轻哼。 他微微一笑,凑近她的颊畔,亲昵的低语,“你要这么说也行啊!” 这男人怎么越来越厚脸皮呢?安若兰直觉得被他热气一吹,脸上火热一片,而他近来却时常对她这样,让她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突然间,她很怀念两人初遇时那个守礼有制的男人。 她正缅怀从前,突然感觉唇上一热,瞳孔不由得放大,穆天波英俊的脸映入她的眸中。他竟然在这时候吻她,真是好有胆色啊!前面大厅可是有人在等着传圣旨呢,他居然有这个闲情! 吻由浅入深,渐渐变得有些煽情,两人的呼吸也粗重起来。 保有一丝理智的安若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某狼人推开,气喘吁吁地看着他,“你得去接圣旨。” 双颊晕红,艳色无边的爱人近在眼前,那道催人的圣旨却在前面等他去接,真是无限扼腕。 “还不换衣服?”她瞪他。这男人真是…… “你帮我换。” “少来,赶紧去接圣旨吧!”他的眼神充满着赤果果的,让她从脚指头烧到头发梢。 他长叹一声,“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啊?” 她瞪他,用力的。她折磨他?是他折磨她吧!只要两人独处就用那种剥光人衣服的眼神盯着她,让她的心脏负荷不停的加重,就怕他一个忍不住变身人狼扑上来压倒自己。 他以最快的速度换好官服,几乎是急切的拉门出去。 安若兰强忍笑。她明白,真的明白,他怕自己把持不住。 炳,真是太好笑了。在他走出不到百公尺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圣旨来得真是时候啊! ***独家制作***bbs.*** 三天会不会太久了点儿呢? 安若兰托着腮靠坐在回廊往上,怔怔地望着园中池里迎风摇曳的荷花。她一个人在将军府待了三天,穆天波三天前接了圣旨就跟公公进了宫,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思念原来是这么折磨人心的东西,不曾分别不知相思苦,尝得相思累,莫若当初不分离。 淡淡的忧愁笼罩在她的周围,远远看去,就像一幅透着浅浅哀伤味道的花鸟仕女图,是花衬了人的美,还是人使花更艳,抑或是花与人相依相衬,缺了哪一样都不会是一幅绝佳的画轴。 这样美的景,这样美的人,纵使他是个净了身的太监也忍不住心荡神驰。他突然间理解穆将军这几日烦躁不安的心情,如果是他家中有这样一位洛神似的女子在等着自己,也会坐立不安的。 “你就是安若兰?”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发呆的安若兰陡地回神。是一位公公! “您是?” 鲍公微笑。面对如此赏心悦目的绝代佳人,任谁都会心情愉悦不能自禁的。“咱家是宫里伺候皇上的李公公,奉圣谕,请姑娘随咱家到宫里走一趟。” 皇上下旨,她这个平民百姓有说不的权利吗? “能否请公公稍等片刻,容民女换件衣物?” “好。”虽然疑惑,但李公公还是答应了。只是在他看来她现在的装扮就挺好,一身艳丽的红裳,站在碧绿的池水畔,与满池的白荷相映成辉,形成色彩鲜明却又浑然天成的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样冰肌玉骨、风华绝代的美人,即使在丽色盖天下的皇宫内苑也是不多见的,皇上见了一定会惊为天人。 等到换过衣裳的安若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明显的征愣了下。 素白衫裙,洗净铅华,过长的刘海盖过额头,就像一层轻纱蒙上画卷,遮住画卷最夺人心魄的光华。 一抹激赏闪过李公公的眸底。真是个心思细腻而又聪慧多情的姑娘,为了心中所爱,宁愿收起自己耀眼的光环,以免引起有心人士的觊觎。 穆将军有这样一位红颜知己,真是几世修来的造化啊!不期然的,他在心底羡慕起穆天波。 “公公,可以走了。”她温声细语的说,低眉敛目的站在李公公的跟前。 “那咱们走吧!” 坐上府外的轿,轿帘放下,顿时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安若兰柳眉微蹙地思索着。皇上下旨召见,到底为了什么?在这皇权大于天的时代,她还是小心谨慎一点,方为上上之策。 听着轿外街上喧嚣的人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单调沉闷的轿夫脚步声,直到轿外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 “李公公,太后让你把安姑娘领到凤藻宫去。” “可是皇上——” “皇上现下正在凤藻宫。” “明白了。” 又走了一阵,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姑娘请下轿吧!” 两个宫娥挑起轿帘,伸手扶她下轿,不断偷偷用目光打量她。想来大家对穆天波这家伙的心上人都有着同样的好奇之心。 走进大殿的时候,她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有无数双眼睛看过来,但她低着头,缓步跟着宫娥继续走。 “太后,人带来了。” 她停下脚步,没有抬头。 “不要拘谨,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你。” 声音很慈祥,而看上去也确实是个很亲切的老人家,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却是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是何等的美丽动人。 太后的目光闪过一抹惊艳,微笑地看着她,“果然是个标致出尘的人物,难怪穆将军会见异思迁。” 安若兰回以礼貌却略显尴尬的浅笑,保持沉默。 “太后,臣从来没有见异思迁过。”有人却无法同样保持沉默。 “到底是不是诚如你所言,哀家要问过才晓得。”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安若兰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他不至于真的把调戏她的话照样搬过来了吧? “听穆卿家说,你与他是在边关偶遇结识的?”太后很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 “回太后,的确是这样。” “他一见你便惊为天人,相处后日久情愫萌生,而后两情相悦之下,便有了逾越礼法的情事发生。” 他果然这样对上面的人讲!安若兰暗恼于胸,抬眸看了太后一眼,又迅速低垂下去,做出一副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的表情。 穆天波看着她的目光闪过一抹笑意。她又开始扮演柔弱娴静的淑女了,忆及初时相处的情形,他不禁莞尔。 坐在太后身边的皇上,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心爱的臣子,嘴角兴味的扬起。 “这是你们的私事,哀家原也不该过问,可是珠儿却对哀家哭诉她跟穆天波已有夫妻之实,却被他始乱终弃,哀家不得已才问出口,你也不要害羞,只管实话实说。” 实说就是根本什么都没有,可是她不能这么回答,这会害穆天波犯下欺君之罪。 “回太后,民女自知行为失检,不该一时情迷做出那样有失体统的事情。”她认了,这笔账她会牢牢的记在心里。 “在回京途中,你可发现将军与郡主之间有什么异样吗?” 她的头垂得更低,似是羞赧难当,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回太后……民女……民女朝夕与将军相对,没、没……没发现什么异样。”她的清白,谁来还给她啊! “朝夕相对?”太后质疑的音量拔高。 “不敢有瞒太后,”她的手刻意扯扭着衣襟下摆,“白日赶路自是一路同行,夜晚就寝……就寝之后,将军……将军就会偷偷潜入民女的房间,直至天明……”自己抹黑自己的感觉真郁闷。 “这就是说,穆卿家与郡主是绝对没有机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太后沉吟着,“可是,事关女子闺誉,珠儿也不可能说谎……” 是呀,这就是症结所在了,这个时代的女子重名节如命,李绮珠使出这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确实很有用。 “如果诚如你所言,穆卿家跟珠儿没有关系,那你跟珠儿为什么会起争执,甚至到了动刀的地步?”太后目光炯炯的看过去,“抬起头,看着哀家回答。” 安若兰面露怯意,目泛水光,彷佛满月复的委屈无处可诉,轻咬着下唇,迟疑着,“回太后,那是、那是因为郡主气恼民女独占将军的爱怜,一时……一时被妒火蒙蔽要……要划花民女的脸,故而有了争执。” 听到她的回答,穆天波恍然。原来当日事起于此。 “不是的,太后,是她知道将军跟我的关系后,怕凭自己的身分地位无法与侄女争抢,这才起了杀心。”李绮珠马上接过话头,表明自己的立场。 双方各执一词,偏偏人人有理有据,这让太后一时有些为难。事关女子名节,而两名当事者都一口咬定与同一男人有了关系,这—— “事己至此,那惟有请稳婆来。”太后做出了决定。 “不要!”两个姑娘同时出声反对。 “只有查验你们是否仍为处子之身这事才好继续往下说。”太后解释。 “回太后,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情,民女己深感懊悔,如若再让稳婆查验,民女情愿以死证明。”开什么玩笑,她当然还是处子之身,绝对不能查验的。 “太后,侄女也不要,这样太大……太难为情了。” 你也知道难为情?安若兰暗自咒骂着。事情弄到这步田地还不都是你惹出来的。 “太后,臣有办法证明。”穆天波站了出来。 “哦?”太后讶异的看着他。 “臣自幼便有个小小隐疾,时至今日不得不自揭其短。” 你终于肯出头了啊,死人头!安若兰暗自磨着牙,想像着将某人千刀万剐的画面。 “隐疾?”皇上神情顿时激动起来。 安若兰心头叹气。看来这个年轻皇上确实很喜欢看穆天波出糗。 “臣自幼便不能与女子亲近,只要走近三尺,就会全身浮肿起红疹,所以臣才一直不愿谈婚论嫁。”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跑到边关去图清静呀。”皇上恍然大悟。难怪他这个小时玩伴天不怕地不怕,一提赐婚就溜之大吉。 “是。” “那就不对了,既不能与女子亲近,这两个女人怎么都会与你有关系?”紧接着皇上提出疑问。 穆天波看了跪着的人,这才转向皇上说:“但是自与兰儿相遇,臣便知道自己的隐疾实属天意。” “天意?”皇上瞪着他。 “是的皇上,臣与兰儿相遇才发现自己可以与女子亲近,不过,却也只有她一人而己。” “不会吧!” “事实如此。” “那证明给朕看。”皇上兴致很高。 太后的兴趣也被引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当朝年轻英俊的穆大将军身上。 而他们的焦点人物跨上几步走至安若兰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再一手捋起自己的衣袖,露出结实光滑的手臂。 “臣跟兰儿亲近是不会有事的。” “珠儿,该你了。”皇上异常积极。 李绮珠神色有些慌乱。她不知道他有这个毛病。 穆天波放开安若兰的手,走到李绮珠的身旁,有些不耐的抓起她的手腕,惊人的事实马上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就见他原本结实光滑的手臂迅速冒出点点红疹,连带慢慢浮肿起来。 事实大白于天下。 “你早讲不就好了,非得让朕听你的风流韵事。”皇上感叹。 他眼角隐隐抽搐,“这隐疾臣本不想让人知道的。” “说的也是,朕的大将军居然有这样的惧女症,说出去也是笑话,朕不怪你。”瞥了一眼似乎很喜欢欣赏地砖的那位姑娘,“你还不快把她扶起来。” “谢皇上。”穆天波马上一个箭步上前,扶起安若兰。 她抬头给了他似笑非笑的一眼。 正巧看到这一幕的皇上顿时心头一跳。那眼波好惑人! ***独家制作***bbs.*** 雕花檀木床上摆放着上等的苏绣鸳鸯枕,两床锦被叠在里床,床顶垂下长长的浅紫色流苏,一缕清风吹入,如梦似幻的轻轻飘扬。 窗畔的桌上燃着一炉上等的龙涎香,原本应该让人闻了心情舒畅,神清气爽。 只不过,此时的安若兰却怎么也气爽不起来,非但爽不起来,还一肚子的火。 “这是怎么回事?”她瞪着床头的鸳鸯枕。枕套上的绣花很美,但重点是一个未婚女子的卧房内,怎么能摆放鸳鸯枕? “收拾得很好啊!”对于这种情况,穆天波却甚是满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认为这样很舒服吗?” “非常不舒服。”她无比肯定的告诉他。 “为什么呢?全是上等的苏绣织缎。” “问题是,为什么我住的客房在我从皇宫回来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不成你要我一直偷偷半夜潜过来啊!” 多理所当然的语气,多令人发指的言词,安若兰真想扑上去咬他两口。 “是你在宫里这样讲的。” “我在宫里……”等等,她眯起眼,“既然是我在宫里讲的,府里的人怎么会知道?”难不成大家都有千里眼、顺风耳? 他模了模鼻子,带了点迟疑,“其实……嗯,皇上在我们未离宫之时,便派人来府中吩咐我母亲,不许我再做出踏月偷香这样有损朝廷体面的事来。” 皇上真是好样的,果然有什么样的君主就有什么样的臣子,这位少年天子明明就是在为自己的爱卿修桥补路让他走得更通畅。 “所以这就是老夫人做出的理解?”她瞪着他。 他继续模着鼻子,“嗯,大概是吧!” “那老夫人怎么不干脆给我们两个办喜事呢?”她冷冷的哼了声。 “母亲说我的房间要开始布置成喜房,所以就只能暂时跟你住到客房来了。” “我想堂堂将军府应该不会只有一间客房吧?” “你真想让我踏月偷香啊!” “喂,”一时冲动,她伸手拉低他的头,“我是怕你担上欺君之罪才顺着你的话讲,你这样做就有落井下石之嫌。” 穆天波就势贴近她,眸色不经意地染上几抹,“真担心的话,我们不如把事情做实了。” 一把推开他的脸,安若兰气恼的跺脚,“原来这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千算万算就忘了把男人的劣根性算进去,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做实?她的嘴角忍不住抖了又抖。 “既然你这么想向柳圣人看齐,没关系,小女子决定牺牲色相助你一臂之力。” 看着她突然之间笑容灿烂的芙蓉美颜,没来由的,他感到一阵寒意。 她樱唇轻抿,带着几分妩媚的笑意走到他身边,慢慢抬起皓腕。 他急忙握住她的手,“我错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不想挑战圣人的极限,一点儿都不想,那绝对是非人道的痛苦。 她困惑的眨眼,“将军怎么会有错呢?” “我真的错了。” “不会吧?” “真的。” 她眼波流转,刹那间芳华无限,让穆天波为之闪神。心痒难耐啊!双手情不自禁的放上她的肩头,慢慢的靠近。 安若兰美目微阖,将眸底的那一抹恶作剧光芒遮掩过去,由着他一点一点的接近。 看着那泛着诱人光泽的红唇近在咫尺,只要再一点点就可以回味那甜蜜销魂的滋味,当然就差一点点。 因为就在他要吻上的时候,她快速的侧过头,让他吻到散发茉莉花香的发髻。 “兰儿——”他不满。 她很无辜的看着他,“我刚才好像瞟到窗外有人啊!” 有人经过他这样的高手会不知道?穆天波根本不信她的话,认定了她是故意的。 “好了,跟你说正经的。”她收起戏谑,很严肃的看着他。 他兴味盎然的扬眉,“原来你刚才是在跟我闹着玩?” 伸脚踢了他一下,她翻了个白眼,“今天离开皇宫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李绮珠的目光?” “我在看你。”他很坦诚。 她无言的看着他。这男人…… “她好像不会善罢甘休。” 穆天波的目光阴沉了下来,没说话。 “她怎么就不知道死心呢?”她不明白,而且还有些头大。有这样死缠烂打,战斗到底的情敌真是会让人早生华发啊,而她对自己这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可是珍爱得很呢! “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她没应声。世事难料啊!而这个男人大自满了,她还是自己多加小心吧。 ***独家制作***bbs.*** 将军府紧锣密鼓的准备着喜事,而准新人安若兰就有些无聊了。 一个人坐在荷花池畔的小凉亭里,欣赏着人来人往忙碌热闹的场面。将军成亲真是麻烦啊! 看着看着,想起一些事情便不由得叹起气来。 做实,唉!终究还是被某人给做实了某些事,想想真不甘心呀。 一双宽厚的大掌突然自身后蒙上她的眼,熟悉的调笑声在耳畔响起。 “在想什么?” “我闷在府里好多天了,想出去走走。” “无聊了?”穆天波半拥着她,头贴在她的颊畔,“我们回房去喝杯茶如何?” 她懒散的神情马上消失,直觉的堆开了他,“我不渴,你自己去喝吧!” 泡菜、泡茶!她心里默默的诅咒着。那天晚上茶没泡好她就被人给泡了,真是…… “一个人喝茶总是淡而无味,不如两个人一起。” 安若兰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那张俊美而又带着三分邪恶的脸皮,磨牙道:“你休想连珠胎暗结也给我做实了。” 穆天波一点儿也不以为忤,任她蹂躏着他的脸,只是带着几分赖皮的缠着她,“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很久了,一定渴了,这是回房去润润嗓子比较好。” 咬牙再咬牙,安若兰觉得自己的一口洁白玉齿,大有在七十岁之前全部葬送在他手中的可能。 “我要上街。”有点咬牙切齿。 “哦,我知道你想去伊园,我今天有派人去看,还是没开门。” “我要上街。”她重复着。 “喝完茶再去好吗?”他不再充耳不闻。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她相信某人早已尸骨无存,可惜不能。 “我要上街。”她坚持。 “何必这么性急,喝完茶再去也不迟。”他也坚持。 这样纠缠下去,几时方休啊,她叹气,看着他,“喝完茶上街。” “喝完茶上街。”他点头承诺。 “走吧!”回房喝茶。 于是两个人相伴返回暂住的客房。 打开橱柜,拿出茶具,找出茶叶,一切摆放到桌案之上。 穆天波脸色为之一垮,“兰儿——”他不是真的要喝茶啦。 “我沏茶给你。” “没有热水。” “我刚才叫婢女送火炉过来了。” “原来你刚才拉住婢女就是吩咐这个?”他以为是不让人来打扰,误会,天大的误会。 “对。” “兰儿,你真的……”他郁闷。 “我说了要上街,你偏偏当耳边风。”她哼声。 “那我们上街好了。” “现在我想为你沏茶。” 女人像她一样难缠真的不太好,尤其他想温存时更是头痛啊! 很快,一只小火炉被送了进来,而安若兰也煞有介事的煮水沏茶。她会慢慢的煮、慢慢的沏…… 茶香缭绕在房间,沁人心脾,只除了俯案而卧的穆天波,而炉火之上的水依旧沸腾着。 第十章 自古京都便是繁华之地,走在长安的大街上,听着此起彼落的叫卖声,看着或俊美或美丽或英气或粗犷的各色人种,那是一种享受啊! 而此时安若兰正在享受。 坐在一家茶馆喝了杯茶,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不由得心生感叹。难怪以前听人讲,女人订婚前是小鸟,想飞多高就飞多高,订婚后就成了家禽,可以飞但总是飞不高,更惨的是结婚后,那便成了鸭子,连飞都是问题了。 她还没结婚,可是要上街就得用催眠术对付未来老公,真是无奈啊! 老爸,感谢你从小就传授的催眠术,以前一直不懂感恩,现在终于明白你是先知啊,知道女儿未来用到此术的机会很多。 心头默默的崇拜着远隔千年的老爸,口中喝着上等的龙井,心情岂是一个爽字了得? 抬头望着天,湛蓝的天空飘着几丝云线,就像上好的布匹印染上动人的线条一般。 天气很好,适合户外活动,当然前提是老天爷没有恶作剧的情况下。 安若兰非常怀疑她是故意的。她不过是趁着成亲前的空档跑出来散散心,怎么就那么倒楣的碰上可能同样出来散闷气的李绮珠。 情敌见面,场面真是剑拔弩张啊。 “这茶不错,郡主也来一杯?”她微笑着向人推荐手中的香茗。 “你很得意。” “郡主言重了,我只是稍微有些快乐。”在情敌面前太得意实非明智之举。 “你不要得意太久。” “我本来就没有得意,何来太久之说?” “我不会放弃的。”李绮珠撂下话。 安若兰含笑目送她拂袖而去的背影,心中暗付。我也从来没奢望你会放弃。 本来香醇的茶突然之间失了味道,这让安若兰有些郁闷。结婚前被情敌迎面撂下这样的挑衅之语,神仙也会动气吧! 离开茶楼,她随意的走在街道之上,打算把刚刚的郁闷冲散开去。 花样繁多的绣花荷包吸引了她的视线,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绣工真的很精致呢,而卖荷包的妇人看起来就善良温顺,脾气很好的样子。 “姑娘你快走吧!” 她左右看了看,终于确定对方是在跟她说话。 “走?”她东西还没挑好,为什么要走? “淮南王来了,正在那边看你。” 淮南王来了就来了呗,她为什么……等等,淮南王!那个出了名的皇亲国戚,情敌的老爸! 看来她是该走人了,安若兰心头微叹。难得她出来散散步啊,谁知道偶一为之就引来超级大色鬼,还是那种普通人惹不起的。 运气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真是晦气啊! 连身都不必转,她就知道某色鬼已经走到她身后,因为那两道令人无法忽视的非份注视让她极不舒服。 “帮我把它送到穆将军府好吗?”她将声音压到极低,只有妇人跟自己听得到,再把一锭银子塞进妇人手中,然后神色从容的转身。 熬人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马上收摊走人。 “好美的女子!” 安若头目不斜视的继续往前走。有人称赞当然很好,但千万别是出自的口,因为那通常代表着灾难。 “这位姑娘请留步。” 对不起,本小姐不能留步。她继续走,而且脚步已微微加快。 一只宽袍大袖挡住去路,她也只能微感懊恼的停下。果然不知道拒绝为何物。 “这位老爷是在同我讲话吗?”她讶异的杨眉,“但小女子不认识老爷啊!”被你看到已是不幸,认识你人生就彻底暗淡无光了。 “我只是想知道小娘子是哪家府上的小姐。” 一看那双色迷迷的眼睛,是人都知道这个是绝对不能回答的,安若兰当然也不例外。 “对不起,小女子还有事,请老爷让开。” 一看美人要走,淮南王自然不肯放行,双手一张,再次拦住她的去路。 她秀眉微蹙,掩藏起自己的厌恶,依旧十分有礼地说:“小女子确实还有事,不便多和老爷多做交谈,抱歉了。” 李轩被她那盈盈秋波一扫,连魂都飞上九重天,再听清脆悦耳的声音自那张樱桃小口吐出来,他骨头都酥成一团,说什么也舍不得放掉这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我是当今淮南王李轩,我想娶小娘子当我的王妃。” 王妃?那不是情敌的继母?安若兰顿时有些瞠目。不知道李家郡主如果知道了会是如何的表情。 她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意见,就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一旁传来。 “想不到有人将军夫人不当,要升格当王妃了哦!” ***独家制作***bbs.*** 翌日清晨,凤藻宫。 “是你带走了她。”穆天波的目光满是指控。 “不是,是她自己跟一个年轻男子走了。”淮南王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了。 “她在京城举目无亲,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跟一个陌生人走,尤其对方还是男人。”穆天波的脸色很难看。任谁听到别人对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有诋毁的嫌疑,都不会和颜以对。 “她真的不是我带走的。”淮南王终于尝到百口莫辩的滋味。 “京城人尽皆知王爷性喜渔猎,兰儿那样绝色姿容的女子,王爷岂会轻易放手。”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双方的颜面了。 “我是想……”接到对方杀人似的目光,淮南王将到口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可我没机会。”他甚至都没听到美人是否愿意做他王妃的回答。 “王爷认为这种话别人会信吗?”他嗤之以鼻,“兰儿一介弱质女流,而王爷身边却有随从侍卫,她如何自由月兑身?” “那男子手中持的是描金玉骨扇,据本王的侍从讲,那是湘西琉璃堂叶大公子的独门兵器,本王不想开罪江湖人士,只有放行。”虽然丢人,但眼前只有实话实说。 穆天波冷笑,“王爷撒谎也不打草稿,兰儿根本就不认识叶大公子,又怎么会跟他走?王爷认为我会信吗?” 太后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想来这安若兰真是淮南王父女的命中克星,因为她,李家父女前后都弄得甚是狼狈。 “淮南王。” “臣弟在。” “你果真没有掳人而去?”不是她要质疑,而是这个小叔的秉性确实让人不敢恭维。 “臣弟没有。” 太后叹了口气,“你真没有掳人那是最好,可如果你掳了去,此时送还给穆卿家还为时不晚。” “太后,臣弟冤枉啊!” 太后仔细看了淮南王一眼,转向一脸冷沉,目带怒焰的穆天波,“穆爱卿,依哀家看,此事恐怕真不是淮南王所为。” “可是,若兰至今未回将军府是事实。” 太后又看向了淮南王。 淮南王马上头摇得像波浪鼓,“臣弟自昨日在街上被将军寻到,就一直与他在一起,那位姑娘因何没回将军府,臣弟确实不知情。” “郡主并未与淮南王在一起。”穆天波冷冷说出这句话。 顿时在场众人都心头一动。 能拿自身清誉做赌注的女人,因爱生恨,杀人泄愤也不是不可能。 “来人,马上传召郡主入宫。”太后马上吩咐下去。 ***独家制作***bbs.*** 摇曳在风中的花木看起来赏心悦目,淡淡的花香飘浮在空气中,令人迷醉。 碧绿的湖水漾着微波,散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犹如春风吹起少女无限的情丝,旖旎而又带着羞怯。 湖畔杨柳垂下万千绿条,遮挡一方艳阳,罩出一片荫凉。 在这一片荫凉之中摆放着两张软榻,两张软榻的中间有一只放满鲜果的托盘,两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并卧在一起,吹着清风,食着瓜果。 风中飘荡着她们愉悦的交谈声。 “原来你早就回京了。” “是呀!” “可是,天波告诉我说伊园仍没开门。” “是呀,确实没开。”说着,伊园主人温柔不禁叹了口气,“因为在整修厨房。 “厨房?”安若兰狐疑的看着她。 “风雅那只迷糊虫前不久住在这里。” 答案真的很简单。 “她为什么一直不肯放弃下厨呢?”安若兰也跟着叹气。 温柔耸耸肩,“天晓得。” “你为什么不在富贵山庄多住一段日子?” 嘴一撇,温柔带了几许无奈。“慕容利说要看尽天下美男,逼着可怜的叶二少带她出门去,我一个人待在庄里让那群人看戏吗?”她也是前一阵才与另一死党慕容利碰上,只能说她们的出场方式都太特别了,她是从天而降,连累她现在的老公摔下树当肉垫,慕容利更绝了,直接摔进她二伯住的洗墨阁。 “别说她,你跟她半斤八两,难分伯仲。”安若兰不以为然。 嘿嘿笑了两声,温柔点头,“是呀,慕容要看尽天下美男,我则是要看尽天下美女。” “两只狼女。”她下了结论。 白了死党一眼,温柔很无视于她的表示,“反正我不会看你。” “可吓死我了,好在你不会看我。”她笑得很满足。 “蛇——美人,”温柔很温柔的看着旁边人,“你现在终于名副其实了,感觉是不是很爽?” 安若兰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下,努力用风轻云淡的口吻说:“一点点。” “一点点?”温柔的声音不禁拔高,“那位可怜的郡主都被关起来了,你才一点点?” “鉴于她在我结婚之前给我的警告,我认为能关到她白发苍苍是最好了。”这样她才会生活得无忧无虑。 这回轮到温柔的眼角抽搐了,“你果然够狠!”蛇蝎美人啊!说得可不就是像死党这样的女人嘛,对上苍赋予的美貌真是利用得够彻底。 “过奖了。”她之所以对别人的称赞接受得理所当然,面前这位小姐的确功不可没,在温柔百年之后,她会考虑帮死党立块碑以兹纪念。 “穆将军即将大婚的消息京城人尽皆知,没有新娘他不是会很糗?” “谁说他不会有新娘的?”她挑眉反驳。 “你不出面,他知道到哪里接新娘吗?” “人家一个大将军要是连这点能耐都没有,凭什么守卫边关安宁?”这话安若兰说得很自傲。 “谢谢你的夸奖。”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个女人差点摔落软榻,一起转头看过去。 他很帅,是那种充满阳刚的帅气,一双眉浓淡适中,双眼黑亮有神,鼻梁很挺,嘴唇薄厚得宜,肤色呈古铜色。 “你老公很帅,但没我老公帅。”这是温柔打量过后评估的结论。 安若兰撇嘴,“在我眼中最帅就行了。”想了想,又补充了句,“鉴于你老公过帅,记得让慕容利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温柔做个“收到”的动作,笑咪咪地说:“叶二少也这么说,但慕容利对我说,她垂涎的美男很多,但放在心上的却只会有一个,这让我放了一百二十个心。” “那家伙归,还挺有原则的嘛。”安若兰也表示称许。 站在不远处,听着她们旁若无人般品头论足的穆天波,脑后隐隐泛起涔涔冷汗。兰儿跟她的朋友在一起,果然是极其危险的。 “嗨,相公,过来坐。”温柔瞄到另一道身影,马上发出热情邀约。 安若兰只觉眼前白影一闪,再定睛一看,死党已被一个极品美男抱到怀中,不由得大是感慨,“世风日下,道德败坏。” 穆天波走到她的身边,长叹一声,将她搅进怀里,“我在外面担心受怕,你却在这里谈笑风生,真是……”爱上这样的女子,他注定要自求多福。 “嘲笑别人之前请先检验自身。”温柔此时很跩的回敬她一句。 “天下大同啊!”安若兰发表感言。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无奈。 ***独家制作***bbs.*** 迸道幽深,竹林清静,顺着蜿蜓的青石山路而上,就看到一座庵堂。 站在庵堂门口,隐隐便听到庵内传来的诵经声,安若兰秀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望着白衣飘飘,面露浅笑,带着几丝不食人间烟火风情的爱人,穆天波突然有种错觉,彷佛一阵清风吹来,她便要乘风直上九重天。 “这座皇家庵堂果然清幽宜人。”眸底闪过一抹狡黠,她笑望着同来的人,“在这样清幽雅致的地方住上一段日子,想来对人的性情一定大有助益哦!” “对贪恋红尘俗世的人而言,这却是最大的惩罚。” “想来这是太后给她的薄惩。”安若兰盈盈的打量着眼前的庵堂。 穆天波笑而不言。他相信李绮珠这几日过得并不舒服。 “不晓得要是我想在这里住一段时日,太后会不会允许呢?”她突然有些贪恋起这座远离世俗尘嚣的庵堂来,顺着自己的心意,话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他一征,心莫名的有些慌。兰儿那出尘的气质、飘逸的仙姿,以及偶尔显露的清冷神韵,都像超月兑万丈红尘的九天仙人,而仙人是不会留恋这浊浊尘世的。 看着他神情略显慌乱的紧紧抱住自己,她微微蹙眉,“怎么了?”在这佛家庄重之地,如此的举止让她觉得亵渎了神灵。 “你不会离开我。”他恍如呓语般的低喃。 她为之失笑,“几天后我就要嫁给你了,怎么会离开?”原来这男人还有婚前恐慌症呢! 他慢慢松开她,心头略定。是呀,她就要成为他的妻、成为他一生的伴侣,怎么会像仙人一样飞升而去?是他多虑了。 “好了,我们进去看看那位爱你爱到骨髓里的美丽郡主吧!” 穆天波额际掠过黑线。兰儿的用词真露骨啊! 穿过碎石小径,直达一片青翠竹林,有风吹过,带来一阵松涛竹海声,安若兰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微微陶醉的半眯起眼。她喜欢这片竹海,喜欢此时此地的宁静气息,彷佛很久很久以前她就住在这样的地方一般。 掠过她眉宇之间露出的那抹清冷神韵,穆天波顿时心惊肉跳。这神韵让他一股寒意直逼心房,恐惧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像要把他吞噬。 “兰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她侧眸看他。 她这一侧眸,那神韵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的心长吁了口气,回以一笑,“没事,她就在前面的院子里,我们进去吧。” “好啊。” 还未跨过那道门槛,就听到院内传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喊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 安若兰忍不住摇头,“这样清幽的地方,可惜有人却非常的不欣赏。”如果太后把她关在这里静心,她会十分的乐意。 “你真的要去见她?”他质疑。 “嗯。” “可是,”他望了望叫声来源处,“我不认为此时的她适合跟你见面。” “太后不希望我们的婚事成为她一生痛苦的根源,所以这一面是必要的。”她的语气带了几许的无奈。 必于李绮珠的疯狂行止,她后来才从曲悠然口中知道原来她还曾打算在饭菜下毒加害于她,结果那一次因为风雅烧掉厨房而未能得逞,所以如果不彻底了断,对她以及自己都不是件好事。 “太后怎么会同意你来见她?”他到现在还是感到纳闷。太后明知这两个女人是万万见不得面,尤其是现在,可是一向精明干练的她却意外的同意了。 “我这样善良娴淑的人来见她,太后自然是一万个放心。” 他忍不住看向天空。天很蓝,云很淡,那话他没听到,真的没听到。善良娴淑,似乎跟兰儿有好大一段距离啊! “你不要进去了,我一个人就成了。” 他无言的询问着。 “有些话是女人之间的秘密。”她这样回答他。 他点了点头,“那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不会耽误太久。”她嫣然一笑,转身走向发出叫喊声的方向。 早等在房外的住持,看到一位仙子般的少女缓缓走来,不禁微微有些闪神。 “庵主,东西准备好了吗?”安若兰轻声有礼的问。 “好了,就在这边。”庵主收回心神,引她到一旁的石桌,那里摆放着一具七弦琴。 “有劳庵主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那贫尼告退。”庵主有些恋恋不舍的退了下去。这位施主好一副仙风道骨。 摆好了琴,安若兰抬头看了看天空,自语般地低喃,“爸爸,谢谢你。”或许她那个有点巫师气息的父亲早料到会有今日之事,才会从她六岁起便开始传授她一些稀奇古怪的本领。 悠扬的琴声响起,在竹海上空回旋不去,让人莫名的心如止水,顿觉尘世四大皆空。 而立于远处的穆天波,心头的不安却像海水涨潮一般越来越高。 ***独家制作***bbs.*** 十五,花正娇、月正圆,花好月圆喜盈门。 京城穆将军府七月十五迎亲,大吉之日,宾客迎门,皇帝亲自派人到贺,真是风光无限。 掠过一边推杯换盏的前厅大院,新房所在的后庭内却甚是清静,只有洞房内那一对燃烧的喜烛偶尔发出“劈啪”的爆声。 红色的纱帐、红色的喜幔、红色的桌布、红色的地毯……触目所及尽是一片火红,果真是大红大喜! 红头盖、红嫁衣、红绣鞋,新人安安静静的坐在喜床边。 这就是新郎官走入洞房时看到的一切,转身轻轻的关上房门,他快步走向心中的至爱。 当红盖头挑起的刹那,他才有尘埃落定的心安,对她,他始终是不安的,心中疑惑她的来历,却不敢问出口,怕一旦问出口,她就会消失。而今,他娶到了她,一颗久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好困。”打了个秀气的呵欠,新娘张开手臂,伸了一个不甚淑女的懒腰。唉!当新娘真痛苦啊。 穆天波不禁莞尔。虽然不知别人的新娘如何,但他有理由相信,她绝对是最特别的一个。 “等很久了?”他帮她卸下头上的珠冠。拿在手上果然是有些分量的,难怪她要揉捏自己的脖子。 “虽然这珠冠很漂亮,”她顿了下,“但是我不得不说它实在很重耶!要是新娘的体质稍弱的话,一定被它压倒。” 他笑,接着动手帮她除下嫁衣。 “轻松多了啊。”在地上转了个圈,安若兰开心的笑起来。月兑去那一身繁赘而华贵的衣物,整个人都轻快许多。 “还有合卺酒。”他将酒杯递给她。 喝过合卺酒,安若兰揉了揉发困的眼,走向床榻,懒懒地说:“不要吵我哦,我要睡觉。” 穆天波在她身后摇头。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之夜啊,她到底还记不记得呢? “为什么会这么困?” “我花费太多心力,当然会困了。”她无意识的顺口回答。 他剑眉微挑,再问:“花费太多心力?”她到底做了什么事? “嗯。” 他打量着她慵濑的睡颜,心思转了一转,“你昨日见李绮珠究竟说了些什么?”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要在成亲前单独见上李绮珠一面,但他还是依了她,但是现在他很想知道其中的原委。 “好吵哦!” “你回答我就可以继续睡了。” “老爸教过的忘情催眠大法很累人哪,不要再吵我了。” 忘情催眠大法?那是什么东西? 隐隐约约他猜到是什么,不禁惊疑看着她迷糊的睡颜。她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这人生四大喜,他都遇过了,只是独独对这洞房花烛夜颇有微词。 喜案上的红烛依旧在默默的燃烧着,前庭隐隐的划拳行令声随风送来,可眼前的这个新娘子却倒在床上蒙头大睡,丝毫不理会今晚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只是一种感觉,他伸手拔下头上的血玉簪,这是他们的定情之物,虽然她一直不予承认。 血样的玉似乎在今晚显得特别的晶莹剔透,当他平放在手心之上,那簪竟然发出淡淡的红色光晕,而那光晕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大,变得炫目而强烈。 空气突然之间激荡起来,他惊讶的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声。 “轰隆”声中,喜床、喜帐、喜被……统统归于埃尘。 “我的妈呀!” “什么东西砸到我了?” “这里又是哪里啊?”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旁的穆天波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喜床毁于一旦,而床上的三个女人——三个!除了他今天新娶的妻子,还有两个美丽的少女。 从蒙胧睡意中被惊醒的安若兰捧着脑袋环顾一周,目光在身边的两个少女身上死死的定住。 “蛇——美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安若兰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然后大叫,“花痴霜、妖姬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看着三个女人抱成一团,又叫又笑的,穆天波开始揉自己的太阳穴。 洞房花烛夜,好痛苦啊! 尾声 天宫夜话——愤怒的月老 白云缥缈的天界,一名须发皆白的可爱老人愁眉苦脸的坐在红尘迷镜旁边,不住的叹着气,好像生来就是来哀叹的。 “月老仙友,事已至此,你就不要再烦恼了,如今你已经成为天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了,天天都有仙友,从四面八方闻风赶来看你这张哀怨的老脸。”财神抛着金元宝,一边说着风凉话。 “你、你、你、就是你,”月老迅捷的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如果不是你那么冲动的踢财女下去,那些仙子也不会跟着纷纷跳下去,我又怎么会因为措手不及而手忙脚乱,弄出这么大一个错。” “是你把时空弄错的,又不是我。”财神完全就是来看笑话的。 “还说,再说把你也踢下去。”月老怒发冲冠,几百年没这么生气了。 财神没理他,伸脑袋往下界看了看,忍不住炳哈大笑,“仙友,你把天鹅仙子送去当蛇仙的情敌啊!” 丙然不愧是干这行的,情敌都安排得这么有水平,但凡天界随便逮着个仙问问都知道,天鹅仙子暗恋青蛙神君,打破了癞虾蟆想吃天鹅肉的定理,反其道而行。 月老依旧是愁容满面,“只可惜无论为人为仙,她始终不是蛇仙的对手。” 财神安慰的伸手拍拍仙友,无比同情的说:“你也不看看转世后的蛇仙是谁的女儿啊!” 不说还不生气,说到这个,月老就忍不住开始磨牙,双手握拳,咬牙切齿的说:“该下地狱的梦神,他在天上看戏不挺好的,跑下去要死啊!” “就说你消息不灵通吧!”财神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你居然都不晓得太上老君跟梦神打赌,如果天鹅仙子能整到蛇仙,梦神从此以后不得进入他的梦境偷窥,反之,他就为他炼一颗仙丹。为了那颗仙丹,梦神怎样也得跑这一遭啊!” “为什么没人跟我讲?”月老愤怒了,他要爆炸了。 “大家看你整天为那些仙子的事情在头痛,怕打扰你,所以就没跟你讲了。”财神还非常的振振有词,表现得十分的关心仙友。 “我、我……你你们……”月老开始语无伦次了。 最后他仰天一声长啸,悲愤的吼道:“财女,你快回来吧,快回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财女在他的心目中会变得如此可爱,月老悔不当初。 全书完 *想知道下凡来的财女情归何处吗?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889时空狂想之一《抱得财女归》 同系列小说阅读: 时空狂想1:抱得财女归 时空狂想2:三十六计擒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