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夜叉》 第一章 位属衡山地带,有座葱翠的山谷立于群峰之问,山谷的人口处,立了一个石碑,上面清楚地刻着“碧幽谷”三个大字。 碧幽谷,碧绿幽静、人烟稀少,凡人谷者,皆能感受到其中的孤寂。所幸谷里野花遍地、林木竞翠,又不时可闻虫呜鸟叫,此起彼落,因此也给人在寂寥中添了些生气。 比里还有座声势浩大的天然瀑布,即使人在山谷外,亦可听见澎湃的水声不绝于耳;而那些自山谷上方瀑泻而下的山泉水,除了清凉甘甜外,据说还可生津解渴、滋养美容呢! 碧幽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谷里却只住着一老一少加一鸟——老者人称风不颠,少者名唤风逍遥,两人为师徒关系。至于鸟呢?则是只“口齿伶俐”的鹦鹉。 这会儿微风徐徐,空气中夹带着淡淡的花草香,群鸟聚集在树梢上,不时鸣唱出悦耳的歌声…… 风逍遥合着眼,口中衔着一株小草,手里握着书卷,斜躺在一张荡在两树之问由几条树藤编织而成的摇床上。 现在的他,还真是人如其名,逍遥得很! 而他之所以这般悠闲,全因师父下山之故。想当然耳,少了师父在一旁鞭策,他自然是轻松又自在罗! 事实上,风不颠每月都会挑选一天下山,将他师徒二人猎来的山禽野兽,拿到山下的小镇换些粮食及日用品,要是遇上“战果”不错的话,有时还可攒些银子下来。 话说今儿个一早,风不颠照往例带着猎物下山,临出门前特别交代,要风逍遥读完手中的经书方可“自由活动”,偏他受不了微风拂面这等舒适的催眠,经书还未翻过首页,人已昏昏欲睡。 这时候,一只有着黄绿羽毛的鹦鹉飞到“床尾” 的树藤上,扯着沙嗄的嗓音叫着:“偷懒!偷懒!告诉师父!” 耙吵他的眠?找死! 风逍遥心里咒骂一声,接着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模起一粒石子,拿捏好力道,眼睛睁也不睁地‘‘咻”一声,射向那只鹦鹉。 “哎哟!”鹦鹉惨叫一声,跟着落地。 炳!打到你了吧! 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当家,居然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不趁师父不在时修理它,要待何时?风逍遥心里痛快极了。 鹦鹉翻身起来,抖掉身上的灰尘,叫嚷着:“欺负人!告诉师父!” 欺负“人”?呵!敢情它又错把自己当成人类了?真是好笑。 “哈!哈!”风逍遥干笑两声后,白了它一眼。“你说错了,你应该说我欺负‘鸟’才对。” “我是‘美女’!不是鸟。”鹦鹉拍着翅膀抗议,好像说它是鸟,对它是种侮辱似的。 美女?我呸! 不知道是不是师父想女人想疯了,居然把一只雄性鹦鹉取名为“美女”? 这还不打紧,重要的是,自从鹦鹉得了此名后从此搞错性别和类别,竞以为自己是人类中的“美女”,势死保卫这个名字,真是鸟类之耻呀! 不过说也奇怪,师父到底是怎么“教育”它的,居然能教一只鸟认为自己是个“美女”,而不是一只小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有时候他不禁怀疑,美女是不是因为被巫师下了咒,才变成一只鸟的?要不世上何以会有懂人话,还能与人对答如流的鸟类呢? 而美女虽一句最多只能说四个字,却也足可以假乱真了,尤其是它将人类的各种哭、笑声模仿得啦妙唯肖时,还真教人分不清那些声音是出自鸟口还是人口。以它的才能,在鸟界该算是奇葩吧! 风逍遥咬了咬嘴里的小草,懒懒地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性别?” 美女摇头。 想它大概不知何谓性别吧?他叹了一口大气:“唉!雌雄不分,可怜哟!我建议你最好改名叫笨鸟,免得引起全天下女性的抗议。” “你嘲笑我!告诉师父!”美女气得跳脚,那模样着实令人发噱,而风逍遥就是喜欢惹得它活蹦乱跳。 心里才觉得舒畅。 成天就只会把“告诉师父”这句话挂在嘴上。它不累,他倒听烦了! “我说的是事实,不怕你告状。”懒得理它,风逍遥换了个睡姿,继续睡他的大头觉。 “你偷懒!告诉师父!”美女高高地扬起头,转身一拐一拐地往他们的茅草屋走去,想必是不知师父出门未归吧! 不必睁眼瞧,风逍遥也能掌握它的一举一动,于是他眼皮也不抬地丢出话道:“师父下山办事还没回来,你何不省点力气让你的舌头有机会休息呢?” “师父不在!美女等!”它挺会记仇,岂会轻易放过风逍遥?这个状它是告定了。 “成天就只会嚼舌根,小心说太多话舌头会烂掉!” 饼去他总念在它是一只畜生,容忍它在师父面前搬弄是非,不愿与它计较,岂知它得寸进尺,有事没事就告他一状,害师父老数落他的不是。若非师父再三告诫,他早将它的舌头剪了,哪轮得到它在此耀武扬威? “要你多事!哼!”它冷哼一声,打算回屋里去。 这只臭鸟总恨不得他被师父打死,什么事都爱打小报告,偏偏师父就是信它的话,让人不得不怀疑它是师父特别训练来监视他的。 不行!若让它这一状告下去,他准会被师父剥掉一层皮,他怎能任它去嚼舌根?看来得想个法子让它闭嘴才是! 风逍遥凝神一想,脑中立刻跳出个计谋,跟着很不经意地说:“你去告好了!反正我又没偷懒。” 美女踅回脚步,学人类的阴笑声说道:“你有!你在睡觉!” “谁说我睡觉来着?”风逍遥翻眼瞪它。“我正在练习师父教的、诈死术,难道师父没教过你吗?”想骗这只笨鸟一点也不难,看他有没有这个兴致。 “诈死术?师父没教!”美女好奇地走近他。 “师父不应该没教你的……”他先是佯装不相信的表情,跟着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不够聪明,所以师父只教我不教你。” “美女聪明!师兄笨!”美女气愤地拉高音量。要它承认自己笨,显然有些困难。 “笨不笨,不是你说了就算的。”风逍遥挑眉看它,口气挑衅得很。“学会了诈死术,你再来说自己聪明吧!” 美女气愤地跳到他的身上。“美女聪明!很聪明!十分聪明!师兄教我!”它最气人家说它笨,践踏它高度的智慧,所以……它注定要上当。 “教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将我教你诈死术的事告诉师父,要不然害我被师父处罚,我便饶不过你!”风逍遥正经八百地警告它,以显兹事重大。 美女见状,认真的点头。 “答应师兄!师兄教我!” “师父道!”他坐起身,清了嗓子装出师父苍老的声音,摇头晃脑道:“当你遇上武功高强的敌人,非得使用诈死术不可。倘若装死成功,不仅瞒敌,更能藉机养精蓄锐,此乃武功的最高境界是也!” 说得跟真的一样,唬得美女雀跃不已,兴奋地直拍着翅膀叫:“教我!教我!师兄教我!” 瞧!被骗了还这般高兴,要是它有双手,肯定也会拍手,笨蛋! “急什么!”他在心里暗笑,续道:“听好,诈死术很简单,只要你能闭上眼睛、躺着不动、不说话,维持一个时辰,便表示你已练成了诈死术。” “简单!我会!我会!”美女信以冯真,赶忙跳下地,闭起双眼“咚”地一声往地上躺去,一动也不敢乱动。 笨鸟就是笨鸟,没三两下就上当! 太好了,少了美女聒噪的声音,他也可以好好的练“诈死术”罗! 风逍遥重新躺回他的位子,准备补眠,突然问,一连串啪啪啪’地声响,像似有什么惊动了树梢上的鸟群。教它们全部振翅飞离树梢。 风逍遥机警地翻下摇床,随手抓起挂在树藤上的匕首,双脚一蹬,腾空飞跃上一棵树上,竖起双耳聆听四周的动静。 一名身负重伤的老人,脚步颠踬地朝茅草屋的方向而来—— “遥儿……遥儿……”是师父的声音! 风逍遥迅速跳下树,奔上前去。“师父,您怎么了?是谁伤了您,您快告诉徒儿,好让徒儿替您报仇!” “师父没时间解释了……”老人从怀中拿出一块刻有“逍遥”二字的玉佩,塞人风逍遥的手中。“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你只要拿这块玉佩到京城找王爷,他会告诉你详情……” 饼去,他曾多次向师父询问身世,师父总说在他临死前,自然会告诉他一切,怎么这会儿师父会主动提起呢?莫非……师父就要死了? 如此一想,风逍遥便惊慌失措,不知不觉地红起了眼眶。“徒儿不想知道身世了,徒儿要永远跟在师父的身边。” “傻孩子!”老人用力咳了数声后,轻声道:“你怎么又不听话了……” “师父!” 风逍遥不舍地抱着师父,忍不住流下泪来。 “遥儿,你听好!师父的枕头下有些银两,那是为师这些年来攒下的,准备当做你上京的盘缠,你快拿那些钱带美女上京去,……”老人喘了几口大气,推开他,“为师的仇人就快追上来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吧!” 他紧抱着师父不松手。 “徒儿不走,徒儿要留在师父身边!” “你再不走,师父不必等仇人到,便先被你给气死……”老人努力想摆出严厉的一面,无奈他提不上气,致使薄弱的声音威严不起来。 “师父!您别生气,徒儿听您的话便是……”风逍遥这才松开手,但他仍是跪在师父跟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人硬是提起最后一口气交代着,“记住!你要亲自将玉佩交给王爷,不可假他人之手。还有,你要代为师好好照顾……美女……”遗言尚未道完,老人已驾鹤西归去了。 “师父!师父!”风逍遥伤心地呼唤着。 想起师父辛苦养育他二十六年,师恩未报,师父就离开了人世,他不由得抱起师父的遗体痛哭了起来。 被风逍遥的哭声一吵,美女再也无法“装死”下去。不明就里的它来到风逍遥的身边,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师父”一直以为师父也在练诈死术,继而发出崇拜的惊叫声:“师父真棒!死得真像!” “闭上你的鸟嘴!师父不是诈死,师父是真的死了!”话方歇,风逍遥的敏锐听觉立刻发现到数里外的马蹄声,正朝他们的方向急奔而来。 他心中暗叫不妙,糟了!师父的仇家追上门了。 他跟着向师父的遗体跪拜道:“师父,委屈您了,等徒儿从京城回来一定当好好安葬您老人家!”语毕,随即冲进屋里收拾了些衣物,取走师父留给他的银两,然后带着美女匆匆离去。 第二章 有人说,到过襄阳城的人,若未前往城北瞧瞧那栋高挂着“凌府”二字,华丽如皇宫的宅第,就算是白来了襄阳。可一般初来乍到者,在目睹那栋壮丽的宅邸之后,总会误以为屋主不是皇亲国戚,便是位高官贵人,压根儿没料到那不过是栋民宅罢了! 但襄阳城人皆知,那栋“民宅”正是襄阳首富“凌富贵”的府邸。 凌家世居襄阳少说也有三百年,据说,凌富贵的书祖父在明朝髻官拜礼部尚书,后因看不惯宫中的明争暗斗、尔虞我诈,故辞官返乡继承祖业。 凌富贵是相当重女轻男之人,偏他的前三位妻妾,为他接二连三地生了十二个儿子,就是挤不出一个女儿,于是他在年近五十之龄,纳了第四个妾。皇天果然不负苦心人,他的四夫人在进门后的次年,终于为他生了个既聪明又漂亮的女儿。 老来得女,凌富贵乐不可歇,当下宴客三天三夜,席开数百桌,同时为女儿取名为飘飘。从此,凌飘飘在凌家的地位,可说远超过她的母亲及上头的大娘和两位姨娘,至于她那十二位兄长就更别提了。 先别说凌府里大大小小,没一个人敢对她大声说话,就连凌富贵对她也总是轻声细语,深怕宝贝女儿不高兴。然凌飘飘虽深受宠爱,却不恃宠而骄,而那些争权夺势、兴风作浪,无故制造事端、破坏家中和谐的事也从未发生,因此,凌家这许多年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未有过纷争。 但在父母及多位兄长的疼爱之下,却也造就了凌飘飘我行我素的个性,致使她除了玩乐和练武之外,一些女孩该会的玩意儿全数不懂,至于一般富家千金引以自豪的琴棋书画,她更是一窍不通。 对凌老爷来说,只要女儿快乐,他是不会去干涉她的生活。或是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不过有一点他很坚持,那就是严禁女孩家抛头露面。 那是大家闺秀该守的本份,飘飘虽不以写然,也得为了她爹的名声勉为其难地遵守下来。于是乎,她每天不是跟府里的武师练些拳脚功夫,就是逗逗家里的丫环;即便是在凌府里,她的日子仍过得多采多姿。 然而,全襄阳城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千金小姐,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但就唯独她一人令人津津乐道。 尤其近一年来,指她貌似夜叉粗野这类传闻,更是绘声绘影地传遍大街小巷。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恶事传千里”,也许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人们一味地竞相走告,才会加速流言的蔓延。而流言是怎么来的?事实又是如何?看来是没人去查证.要不凌飘飘的恶名又岂会继续漫天飞舞,令一些原先有意上门提亲的名门公子望而却步呢? 或许有人会纳闷,女儿被外人如此诽谤,做父亲的怎不设法撇清谣言呢? 凌老爷心里怎么想没人知道,总之他不辟谣,只有更加深谣言的可信度,让传闻越演越烈! 如今流言四窜,偏凌府的人充耳不闻,亦绝口不提,好像外面的纷纷扰扰皆与他们无关似的。不只如此,连当事人凌飘飘,也丝毫不被流言所困,依然是悠闲自在的过日子。 “小姐,你画好了吗?冬儿的嘴都快笑僵了!”花园里,一名十五岁的小泵娘,顶着僵硬的笑容。摆出娇俏的姿态站在荷花池边,询问亭子里一名埋首作画的美丽少女。 飘飘头也没抬,自顾自地在宣纸上涂涂抹抹。 “你忍着点,就快好了!” 飘飘全神贯注的神情,让在一旁替她磨墨的丫环夏儿,忍不住有股想笑的冲动,她心想,小姐自从去年认真无比地画了一匹马,结果被老爷“猜”成猪之后,就不见她作画,怎么今儿个小姐会有此雅兴再提笔呢? 莫非她想一雪前耻?果真如此的话,看来也难! 其实不是她看扁小姐,原是小姐根本没有绘画的天份,每次作画不是半途收笔,就是画出来的成品和原貌有很大的差距。依这种画功,岂能怪她对小姐没信心呢? 有时候想想,小姐也真是太不争气了!别家的小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她的小姐却是一窍不通。不过,别以为小姐不通琴棋书画是因为笨,实际上她可聪明呢!只是夏儿也不明白,怎么小姐一碰到琴棋书画,脑子就跟着变钝了呢? 但话又说回来,小姐可也有“过人”之处。 就她所知,至少在玩耍、打拳这方面,就不见别家小姐比得过她的小姐。还有小姐也鬼灵精得很,她最擅长以整人的点子来娱乐自己和旁人,害她们这些当、丫环的,常被她逗得人仰马翻,要是这些也能列为“优点”的话,小姐该算是有“过人”之处吧! 另外有件事也令夏儿想不通!打小姐十四岁起就不断有人上门提亲,怎地自去年杨家公子派人来说媒被老爷回绝之后,就再也不见提亲之人呢? 还有,小姐虽算不上貌似天仙,可怎么也跟“丑” 宇沾不上边,怎么外头的人会把小姐形容得如夜叉般地吓人? 要她来猜,准是那些谣言作祟,才教小姐至今未有婚配。还好小姐不在意,没人上门提亲她反而乐着呢。 “好了!”搁下画笔,飘飘高举着画纸欣赏了会儿后,问道:“夏儿,你觉画得我得怎样?” 夏儿回神瞧了眼画纸、天哪!小姐在画什么呀?” 夏儿不敢确定小姐笔下的“人物”是冬儿,而不是一坨坨的……“粪便”,小姐这回也太离谱了,画功再怎么差,起码也该画出一张脸不是吗? 要让冬儿知道她嘴儿笑僵了,半天不动地站了一个多时辰,就写了一幅“粪便”图,肯定她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还来不及评语,夏儿已见冬儿小步跑过来。 “小姐,你真的画好了吗?”冬儿一脸兴奋。虽说小姐的画功差,可怎么说她可是画中的主角,她当然急着想知道小姐笔下的她是啥模样罗! “瞧!你看我画了什么?”飘飘骄傲地把画递给冬儿。 冬儿接过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发现画里除了一坨坨绿绿、黑黑的“东西” 以外,什么也没有。冬儿实在无法将那些“东西”和自己的容貌画上等号。 “小姐,这……就是我吗?”如果小姐说她长得同画里的“东西”一样,她绝对会一头撞死,免得留在世上吓人。 “不是。这些是荷叶啦!”她说得挺认真的。 话声一落,冬儿跟着两眼一翻,“咚”地一声晕倒,霎时令服侍在一旁的秋儿和春儿手忙脚乱。 飘飘一遍又一遍地瞧着画,怎么也想不透她的画会吓昏人?遂皱着眉询问身旁的夏儿:“我的画有那么可怕吗?” 其实说冬儿被吓昏,是夸张了点。试想,一个人站在太阳底下一个多时辰不昏倒也难,更何况她还受了“刺激”? 像这种突发状况,对服侍飘飘的春、夏、秋、冬四名、丫环来说,早已见怪不怪。有时她们会想,能进凌府服侍凌大小姐,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春、夏、秋、冬自幼入凌府,可说与飘飘从小玩到大,飘飘从不对她们摆架子,甚至还拿她们当姊妹看待,只要心里有事定找她们四人倾吐,而她们也总是有话直说,不怕得罪小姐。 就拿这会儿来说,夏儿就大胆发问:“小姐,你要画荷叶,干嘛还要冬儿搔首弄姿地站在池边让你画呢?” 飘飘憨笑着。“其实我本来是要画冬儿的,怎知下笔之后才发现人实在太难画了,最后只好改画冬儿身后的荷叶罗!” “夏儿不懂,小姐半途改画荷叶为何不通知冬儿,还让冬儿继续站在池边让你画呢?” 这点确实教人想不通,可她凌大小姐与众不同,脑予里净是些异于常人的见解,想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她摆手作态,一副行家的口吻说着:“这你就不懂了!冬儿不站在那里,怎么比较得出荷叶比人好画呢?” 语毕,飘飘的背后紧接着传来咚!咚!咚!咚!四声! 回头一看,她才知包括刚被唤醒的冬儿在内,四名丫环又全都昏厥了过去! 这下可够夸张了吧! “哈……哈……”凌府的厅堂外,响起阵阵爽朗的笑声。 “道长然能把我的过去讲解得如此准确,真不愧是神算!”凌老爷偕同一名穿着道袍的老者,边说边跨进厅堂。 “不敢当!”道长拱手道着。 凌老爷和道长一进厅堂,一名中年美妇便连忙趋身恭迎。 道长打量着美妇一眼。“凌老爷,这位是……” 见小妾也在,于是凌老爷介绍他俩认识。 “道长,这位是我的四夫人。” “贫道悟山见过四夫人。”道长欠了欠身。 “文莺,悟山道长是位人称神算的高僧。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尤其深知命理,方才我才同他讨教过。”从凌老爷的语气,可看出他对道长的尊崇。 “失敬!失敬!”四夫人微笑颔首。 “哪里,是凌老爷过奖了。”道长笑了笑。 “道长太谦虚了!文莺,方才道长为我算了命,他对我的过去与未来了如指掌。虽然将来的事现下无法印证,不过我的过去,道长却说得无一偏差,令人不得不佩服!哈……”之所以这么乐,无非是道长把他的命算得太好了,让他对未来更有信心。 瞧丈夫对道长佩服不已,四夫人不由得对他的神算起了好奇而提出要求。 “既然道长有此本领,可否为小女也算上一算?” “是呀!道长,既然来了,就帮小女也算算吧?” 神算难得来趟襄阳,凌老爷岂会放过这个难逢的机会。 凌氏夫妇开口要求,道长不好推辞,只好点头。 “好吧!贫道就为令嫒算算。不知令媛的生辰八字是……” “文莺,快把飘飘的生辰八字告诉道长!”凌老爷可急着呢!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当然会为她的未来心急罗! “是!”四夫人急命下人取来纸笔后,再将凌飘飘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交给道长。 道长瞧了眼纸张,随即屈指算来,跟着口中念念有词:“壬寅生肖虎也,生逢丑月金寒水冷之时……” 道长说了一大串让人听不懂的话,最后凌老爷憋不住发问:“小女怎地?” “依此命理推来,令暧冰雪聪明,可惜耐力不足,以致做事经常半途而废。还有,她宁愿将她的聪明运用到小把戏,就是不肯发挥到正事上,所以她能花招百出让人应接不暇,却不会吟诗作画、刺绣纺纱。另外她的个性大而化之,且脾气倔强、思想独特,而行为也往往不被一般人理解。平心而论,令嫒应该是个令人相当头疼的姑娘。贫道没说错吧?” 悟山道长直言不讳,对飘飘的剖析针针见血、句切说进凌老爷的心坎里,直教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哈……没错!没错!道长果然厉害,居然能将小女的个性一一道破,真是佩服!佩服!” “贫道不敢当,只不过……”道长突然顿住了。 “不过怎么了?”凌氏夫妇异口同声。 道长沉下脸来。“令千金恐怕活不到十九岁。” “啊!”闻言,凌氏夫妇一脸惊骇,二人相觑一眼,简直无法置信。 飘飘再过三个月就十九了,那不就说她最多只剩三个月可活。不可能,他的女儿不会这么短命! 凌老爷僵着脸说:“道长,您真爱开玩笑,小女能吃能睡,身体健康得很,我看她活到百岁都没问题,怎会活不到十九岁?” 道长皱起脸上的两道眉毛。“人命关天,贫道岂会开这种玩笑?令千金遇上的是杀身之祸呀!” 道长一脸严肃,令凌老爷想不相信也不行。想他盼了五十年,好不容易才得一女,老天爷却狠心要将她夺走,激愤之下不禁对天呐喊起来。 “老天爷!要什么我都可以给,请大发慈悲别来跟我争女儿呀!飘飘是我的宝贝女儿,千万不要带走她!”呼喊一阵后,凌老爷不知所措地拉住道长的手.“道长,您是得道高僧,您一定有化解的方法对不对?” 四夫人此时泪流满面,双脚跪地的恳求。“道长,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您救救她呀!” 现下他夫妻二人,唯有将希望奇托在道长身上了。 “四夫人快别这样!您请起来说话吧!贫道不会见死不救的!”扶起四夫人后,道长捋着下巴的长须道:“凌老爷没说错,令嫒的劫数确实有解。” 闻言,凌老爷的眼睛顿时一亮。“是吗?那太好了!只要道长能救小女的命,要我付多少银子都无所谓,请道长务必要为小女化解!” 飘飘是凌老爷心上的一块肉,平常他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如今又怎舍得她死呢?若是金钱能救女儿,要他倾家荡产他也在所不惜。 道长脸一凛,说道:“凌老爷误会了!贫道不是贪财之辈,就算化解令嫒的劫数,我也不会取你分毫。" 凌老爷一脸尴尬。“道长的为人我了解,方才是我一时心急,才会口不择言地乱说话,请道长见谅!” 道长不以为意地挥着手。“算了!我明白凌老爷爱女心切,才会误解贫道。”他顿了一下,再道:“其实要化解千金的劫数并非难事,只要凌老爷能赶在她的生辰前将她嫁人,她的灾祸自会消失。” “嫁人?招术行吗?”他从没想过让女儿嫁人,招赘倒是没考虑过。 “不可招赘,亦不可做妾,方可解运!”道长如是说。 “那……”凌老爷犹豫了。 他还以为将来可帮女儿招婿,让她永远留在身边,岂料…… “凌老爷舍不得?”道长从凌老爷的表情猜出。 “唉!”凌老爷摇头叹息。 凌老爷迟迟未做出决定,心急的四夫人只好插嘴了。“老爷,都什么时候了,您还不舍呀?快听道长的话,帮女儿找门亲事吧!” “我没说不让飘飘嫁人,只是她一向自由惯了,要她嫁人,恐怕她会不从。”自己的女儿是什么个性,他焉有不知的道理。 “不从也得从呀!此事攸关她的生死,难道你还要再顺着她吗?女儿让你宠了十八年也够了,现在该是她听话的时候了。” 凌老爷很苦恼。“可飘飘是我凌富贵的女儿,我怎能让她随便嫁人呢?”三个月的时间选婿是仓卒了些,万一女儿嫁错了人,岂不毁了她的一生吗? “谁要你让她随便嫁人来着?”四夫人深知这种事再怎么急,也不能随便。“飘飘是我们凌家的千金小姐,自然得找同我们门户相当的好人家嫁,才不会委屈了咱们的女儿。要她随随便便嫁人,我可不依!” 论财势、论地位,凌家都是首屈一指,更甭提凌家的祖先过去还当过官。要认真算,他们也算是出自名门,女儿又怎能嫁人平常人家?再说飘飘长得既聪明又漂亮,在父母的心目中,也唯有家世好、人品佳、学识与相貌皆出众的男人,才足以同她匹配不是吗? 凌老爷纠着眉头。“这点我也知道,不过,现在外头尽是些对飘飘不利的流言,我担心届时不会有名门公子愿意娶她。” 想到外头那些不实的谣传,四夫人忍不住抱怨。 “这都要怪你!一年来,你任由那些不实的谣言四起,从未站出来替女儿澄清,我看即使你现在想对外否认那些中伤飘飘的话,恐怕也不会有人信你了!” “当初我也是不想让女儿太早嫁,才放任那些流言横行,怎知……唉!”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 打飘飘十四岁起,不知有多少王孙公子、名门之后前来提亲,不舍女儿早早嫁人的凌老爷,除了打发那些人外,他也无计可施。直到有人在外面造谣,阻止那群说亲的人,才让他得以耳根清净,他自是随那些人说去,哪想过辟谣呢?这实在怪不得他。 四夫人想了想,接着脸露悦色。“有了!一年前,杨公子不是派人上门提过亲吗?我们可以找杨家谈谈。” 凌老爷摇着头说:“太迟了,杨家公子在年前已经娶妻,而且上个月初还纳了个小妾。” “那怎么办?”只剩三个月,真是急死人!” 见凌氏夫妻一脸焦虑,道长开口说:“二位不必心急,请容贫道说句话。” “道长请说!” 道长娓娓道来:“依千金的命盘来看,她未来的夫婿即便不是官人,也会是个皇亲国戚,再加上她的夫妻官有旺夫之格,凡愿意娶令嫒之人,不管对方是谁.都会是好对象,你们只管将她嫁出去就是,不必为人选而烦恼。”意思是说,不必为飘飘仔细挑选,只要她能嫁出去,对象都是好的就是。 “道长是指小女可以随便找人嫁?”凌老爷半信半疑。 “没错。” “万一对方是个乞丐呢?”他实在很难想像女儿随便嫁人的下场。 “即使他是个乞丐,日后亦会飞黄腾达。凌老爷不必过于在意对方的出身。” 听了道长的一番话,凌老爷总算是吃下一颗定心丸。 既然女儿不管嫁谁都是好对象,他还有什么好犹豫呢?只要能把女儿嫁出去,什么方法他都得试一下.他想了一计。 “既然如此,那我就用‘利’诱吧!” “怎么利诱?”四夫人不解。 “拿我们凌家一半的家产给飘飘当陪嫁。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还怕没人上门提亲吗?”凌老爷自信满满地说道。 “老爷,您要飘飘嫁给贪财之辈?”因财上门提亲之人,还会是好对象吗?四夫人很怀疑。 道长看出四夫儿的疑虑,说道:“四夫人请放心!会娶令嫒之人,绝非贪财之辈。只要令嫒能出嫁,什么方法都可行,您不必担忧。” 有了道长的保证,四夫人便不再有意见。 可这厅堂里的对话,却全教躲在门外的春儿和夏儿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回小姐是嫁定了! “你说我爹要在三个月内把我嫁掉!” 飘飘睁大一双杏眼,看着前来“报喜”的春儿和夏儿。 “老爷是这么说的。”春儿点头应道。 饼去爹不是常说她的婚事不急吗?怎么……“春儿……你会不会听错了?” “我才没听错,一定千真万确的事,小姐不信可以问夏儿,她也听到了。” 还以为爹同她有默契,会要她嫁人,没想到爹也是个迂腐之人,认为女人的幸福就是找个男人嫁了,真气人! “夏儿,这到底足怎么一回事?你说!” “事情是这样……”夏儿把她和春儿躲在门外偷听到的话,一字不漏地全说给飘飘听。 “就听那个臭道长随便说儿句吓人的话,就想把我嫁掉?我看我爹是老胡涂了!”飘飘气鼓鼓地往椅子上坐去。 谁都看得出小姐正在气头上,偏偏冬儿不识相。 竟然在这时候兴奋的鼓着掌说:“太好了!恭喜小姐!贺喜小姐!” 飘飘气愤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摔。“什么喜,我才不嫁给那些臭男人!”这可是春夏秋冬打入凌府以来,头一回见小姐发这么大的脾气,教四人全吓傻在一旁。 飘飘怒火未熄,忍不住发起牢骚。“你们说,嫁人有什么好?不只要容忍丈夫把外面的女人一个个地娶进门,还得装出欣然接受的模样,不能有半句怨言,这是何道理?”与其要同别的女人共同享有一个丈夫,做个独守空闺的怨妇,不如独自一人不受牵绊来得逍遥,说什么她都不嫁! 飘飘会这么想不是没原因的。从小,她就知道她爹有四名妻妾,还不时流连在外,长大后,又看家里的十二个兄长忙于穿梭在女人堆中,致使家里年年办喜事,甚至一年来个三、四回也足常有的事,这还不打紧,烦人的是,她那群见嫂常为了争宠大打出手.吵得全家鸡犬不宁。 瞧!自家就有一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她还敢嫁吗? 春儿忍不住说实话。“不好也得嫁呀!所渭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小姐这次不嫁是不行了!” 春儿跟在飘飘身边最久,自然了解她的心思,以明白她对婚姻的看法与一般女人不同,只是这次的婚事攸关小姐的生命,老爷肯定不会轻易妥协,她很清楚,最后小姐还是难逃嫁人的命运。 “为什么?爹向来听我的话,我找爹说去!”爹最怕她哭了,只要她掉掉眼泪,爹肯定依她,不是吗? 飘飘才起身,夏儿马上拉住她。“小姐,说不得呀!老爷暂时还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你这一问,老爷肯定会追究是谁告诉你的。小姐不会想看我跟春儿被老爷处罚吧?” “你们放心,我绝口不提你们半字。”这点义气她还有。 “平常小姐身边就只有我们四个,就算小姐不说。 老爷也想得到呀!何况老爷已经命福总管去放风声,你想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我看小姐就顺了老爷.听从他的安排吧!” 这时春儿也开口了。“夏儿说的没错!老爷拿凌家一半产业给小姐陪嫁的事已经传出去了,你要他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去惹老爷生气呢?” “岂有此理!我爹怎么可以用钱给我买丈夫呢?” 飘飘气得直跺脚。 “这事不怪老爷,他也是不想小姐死嘛!”春儿认为小姐该站在老爷的立场设想。 “不想我死?我还说他是在逼我死呢!”飘飘一脸懊恼地往床上躺去,呈大字形摊在床上凄惨地喊叫:“我完了!我完了!” 秋儿安抚着,“小姐,你也不必太悲观,我想老爷一定会精挑细选你的夫婿,不会让你日后受委屈的。” “你懂什么,天下乌鸦一般黑,没例外的啦!”从小她就在男人堆中长大,没人比她还了解男人。 “小姐,你这么聪明,随便想个法子也能逼退那些上门求亲的人,不是吗?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何事难得了小姐呢?”冬儿对小姐的“脑子”向来有信心。 是呀!冬儿说得对,这种小事怎难得倒她呢?只要她动动脑,马上有一堆法子可以吓阻有意上门提亲的人!要不,这些年来,怎会无人上门提亲呢? 就不知道老招管不管用? 思及此,飘飘坐起身,朝她们四人勾勾手指,示意她们拢靠过来,接着贼笑道:“我有个好法子,可以让那些臭男人不敢上门提亲……” “是吗?什么法子?”四人齐声问。 “不如我们女扮男装。” 不待飘飘将话说完,春儿便抱着肚子说:“小姐,我肚子疼,我要先去上个茅厕……”再不乘机开溜,难保一年前的噩梦不会再来一遭。跟在小姐身边这么多年,要不知她打啥主意,岂不白活了? 这可是飘飘与春儿之间的秘密。话说一年前,杨公予命人来提亲之后,飘飘开始担心哪天父亲会将她嫁人,遂想了个“混淆视听”的方法,要春儿陪她女扮男装,上襄阳城所有的酒楼、茶馆去散播谣言,好教那些有意上门求亲的公子哥们却步,以除后患。 而酒楼、茶馆向来是男人的天下,除了环境贫困的卖唱、卖花姑娘之外,一般的女人是不涉入的。那里出入的人,从上层社会的王孙公子,到下层的贩夫走卒,可说是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接收层面广,谣言自然也散布得快。于是谣言一散布出去,便不见有人再登门求亲,才会让她这会儿想故技重施。 所以,当春儿听到女扮男装这四个字的时候,马上明白小姐想做啥,才会脚底抹油准备来个溜之大吉。 但夏、秋、冬三人也不笨,一眼看穿春儿想溜,怀疑春儿知道内情,因此三人也跟着蠢蠢欲动。 夏儿的反应最快,随春儿之后拍着头嚷着。“糟了!我忘了张嬷嬷要我看着炉子上的莲子汤……” 接着秋儿惊叫:“哎呀!我忘了帮四夫人买胭脂了!” 连一向傻愣的冬儿也聪明地跟进。“小姐渴了对不对?我马上给小姐沏茶去!” 四人四种借口,目的只有一个——溜! 只不过四人还没走出房门,就被飘飘的声音给喊住。 “统统给我回来!”想溜?当她有那么笨,看不出她们的意图吗?飘飘叉着腰,瞪着她们。“在我的话没交代清楚之前,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小姐……”四人垂着头,乖乖走回来。 “亏我待你们亲如姊妹,现在我有难了,你们倒好。一个个舍我而去!既然如此,我不如咬舌自尽,一了百了!”跟着她伸出舌头,作势要咬断它。 四人齐声喊道:“小姐,千万不要啊!”明知小姐只是吓唬她们,四人仍不敢掉以轻心。“小姐千万别想不开,有事你尽避吩咐我们就是!” 就知道没白疼她们!飘飘随即转悲为喜。“哪!这是你们心甘情愿帮我,还是我逼你们的,对不对?” 四人点头如捣蒜。事到如今,她们也只有认了! “很好!”飘飘朝她们招了招手:“过来昕听我的计划……”接着飘飘向她们详细说明计划内容。 听完“计划”后,除了心知肚明的春儿外,其余三人皆闻言色变,同声道:“上酒楼茶馆造谣?” “怎么样?这个提议可好?”飘飘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一点都不好!夏儿总算明白春儿为什么要溜了。 “小姐的提议太荒唐了,这事要让老爷知道了,我们不被剥层皮才怪!” “我不说,你们不说,我爹又怎会知道?除非是你们想反悔,不想帮我了!” “不是我们想反悔,而是……”四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往下说。 “而是怎样?”飘飘皱起眉,指着夏儿,“你有何高见?” 夏儿低垂着头,答道:“小姐,酒楼、茶馆是男人去的地方,而且还复杂得很,实在不适合有教养的千金小姐去……” “我们又不是以女人的身分去,怕什么?” 是呀!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可她们怕呀! 夏儿不敢说出心里的话,只道:“小姐,我们到底是女人,再怎么穿男人的衣服还是会被识破,我看你还是想点别的办法吧!” “谁说会被识破?”飘飘眨着眼,宣告:“一年前,我同春儿扮成男人出入那些场所,也没见被人识穿,这点你们大可放心!” “春儿!”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春儿,她们眼里尽是指责和惊讶——指责她纵容小姐做不合乎身分的事;惊讶她的大胆。 春儿回给她们一个苦笑,好似在说她人在“凌家” 身不由己。 “现在没问题了吧?”飘飘以询问的眼光望着她们。 夏儿一脸难色,“小姐,我看这件事咱们还是再慎重考虑……” “再考虑下去,我就等着坐上花轿了!喏,我现在就给你们一个表现的机会,看谁够意思陪我走一趟……”也就是说,她想知道谁比较懂得知恩图报。 老爷曾再三告诫,谁要带小姐做了不该做的事,就等着被赶出凌府。春儿深知这件事的严重性,但有感于小姐平日的照顾,她仍不得不自告奋勇。“小姐,春儿已经有一次经验,不如这次再让春儿陪你去吧!” 如果真要有人“牺牲”,当然是以她为首,谁教她来凌府最久,得为其他三人多担着点。 春儿都不怕了,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想着,夏儿举起手说:“我也陪小姐去!” 秋儿和冬儿对望一眼,知道两人不能再沉默,因此跟着异口同声道:“我也去!” 对嘛!这才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是吗?不过也不能全军出动,否则“大本营”就得唱空城计了,不行!大家都走光了,要我爹问起,谁来帮我们圆谎呢?我看就春儿和夏儿跟我去,其余的留下!” “小姐不让我们去,是嫌我和冬儿笨吗?”秋儿突然有不受重用的感觉。 “别紧张!不让你们二人去,是另有重任要交代给你们!听着,明儿个待我们三人出了府之后,你二人就守在门外,要我爹问起我,你们就说我同姚嬷嬷在房里学刺绣,不想人家打扰,知道吗?” “知道!”二人点头,欣然接下“重任”。 这一次凌飘飘准备编造出更骇人的事迹,好让全天下的男人听到她的名字就想吐,以求达到无人敢娶她为妻的目的! 第三章 在襄阳城的大街上,有间两属楼高名为“得意楼” 的酒楼。据说它是襄阳城里最有名的酒楼,里面卖的是远近驰名的广东菜和广东小点心。但千万别以为来此的人客,全是为了品尝闻名的美酒佳肴,其实有一部分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此话怎么讲呢?说穿了,是因为常有容貌姣好的姑娘,来此卖唱、卖花的缘故。当然,姑娘家会到这种地方,不外乎是家贫之故,才追不得已抛头露面养家糊口。而她们在无“钱”无势之下,相对也较好欺负,遂容易成为男人纳妾的目标。所以,一些有钱的大爷、公子哥们,总喜欢在此守候,要遇上容貌不错的,便靠金钱与势力强收对方为妾。 午时,正是用膳时刻。 风逍遥与美女路过襄阳,亦慕名前往得意楼一探究竟。 点了酒菜后,风逍遥马上出声警告美女。“此地不比咱们的碧幽谷,没事你最好少开尊口,要不引起旁人的兴趣想出高价买你,就别怪我被金钱所诱,把你给卖了!” 美女很识相,赶紧闭嘴点头。过去有师父给它撑腰,多少有点说话的权力,现下它失去靠山,不学着看人脸色是不行的。 这时候大门人口处,有三名眉目清秀、一身富家子弟打扮的男子跨进店内,店小二立刻上前招呼。 “三位公子请坐。”店小二边抹桌椅,边问道:“不知三位公子想吃点什么?” 飘飘神色自若地点起酒菜,而春儿和夏儿则从一进门就低着头、缩着腰,一副深怕被人识破女儿身的模样,反倒引起了店小二的注意,遂两眼猛盯着她二人看。 飘飘拿着手中的纸扇,不悦地瞪了小二一眼。“没见过男人吗?没事你可以下去了!” 不敢得罪贵客,店小二赶紧下去忙他的事。 小二才一离去,飘飘随即从桌下各踢了她们一脚,压低声音说:“麻烦你们自然些,免得引来旁人的注意。” “是的,小姐。”两人点头。 “没忘记我教你们的话吧?”飘飘不放心地再确定一次。 “没有。” “很好!”飘飘安了心,视线朝店内梭巡一番,这才发现此刻虽然座无虚席,可人人心思却都摆在卖唱姑娘身上。 这卖唱姑娘不但人长得美,歌声也很哀怨动人,想不被她吸引都难!不妥,她得想个办法,让那些客人转移目标才行。 飘飘才想着该如何打发干扰她“作戏”的小泵娘.恰巧小泵娘沿桌唱到她的身边。待她一曲唱罢,飘飘便拿出一锭金元宝递到她手上。 “这元宝是赏你的,你收下吧!此地龙蛇混杂.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你就快拿这些钱去做点小买卖,今后别再来这种地方了,知道吗?” 卖唱姑娘看着手中的金元宝发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她平日不是遇上想调戏她的大爷、公子哥,就是遇上出言无理、动不动就想收她为妾之辈。 从未见过如面前这位出手大方、又不存私心的公子。 今日真是走运! “感谢公子的赏赐!”小泵娘跪地答谢。 “不必多礼,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快回去吧!” 听了飘飘的话,小泵娘即刻领着乐师匆匆离去。 铲除了干扰的源头,飘飘接着向春儿和夏儿使眼色,示意她们可以“上戏”,然后重重地叹了口大气,这是她们的开场白。 “不知林兄弟为何事叹气?”春儿故意提高音量.以便“左邻右舍”听到。 “我是为那凌家千金的容貌在叹气呀!”飘飘装模作样,眼角还不时偷瞄四周的动静。 “哦?”春儿续问:“林兄弟指的可是凌富贵的独生女凌飘飘?” “不是她还有谁呢?”飘飘故作悠闲地摇着手中的纸扇。 “如此说来,林兄弟是见过凌飘飘罗!”春儿这个“大大”的惊叹声,终于引来了周围的好奇眼光。 “岂止见过,我还差点被她吓死呢!”飘飘夸张的语气,也让周围的客人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原来,凌飘飘的容貌除了凌家人外,外人是没机会亲眼目睹的。当流言传出时,确实是有人询问过在凌府工作的下人,只不过那些人所得到的答案皆是“无可奉告”。这四个字是凌老爷交代下去的,他们当奴才的,自然得照做罗!于是乎,凌飘飘的模样至今仍是大家心中的一个谜。 然而,为了凌家的庞大产业,不知有多少公子哥在暗中打探,急着想知道真相,好决定该不该去提这亲。因此,当飘飘一说起她见过凌飘飘的模样时,一时间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对耳朵,兴致勃勃地对准她们。 瞧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们三人身上,夏儿在惊吓之余,也开始加入话题。“有这么严重吗?”夏儿脸上的吃惊表情,更是装得有模有样的。 “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那凌飘飘的模样简直是令人退避三舍!”飘飘夸张地摇着头。 “怎么说?”夏儿问。 “昨日我偕同家父前往凌府拜访凌老爷,那凌老爷三句话不离他的宝贝女儿,他不只将那凌飘飘捧上天,还强力游说我娶她为妻。本想凌老爷如此赞扬自个儿的女儿,想她必是长得花容月貌,哪知我一见那凌飘飘的真面目,竟然被她的模样给吓晕了过去! 这会儿,众人的座位是越坐越靠近,还有些人就干脆围拢过去,以便听清楚她们的话。 一名穿蓝衫的中年男子闻言插话进来。“那凌飘飘真有那么可怕吗?” 既然有这么多人捧场,飘飘索性站起来讲,也好给后面的人听得清楚些。 “可不是!她暴牙大口,朝天鼻、斗鸡眼,还有一张麻子脸。我相信若她脸上的麻子不小心掉了下来,肯定够煮一碗芝麻糊!” 巧得很,隔壁桌的客人正在享用芝麻糊,听她一说,那刚送入口中的芝麻糊,便“噗哧”一声地喷了出来。 飘飘忍住笑,继续说:“这还不打紧,可怕的还在后头呢!她呀,力大如牛、声如洪钟、身材像水桶,走起路来还噗通、噗通……唉!说有多丑,就有多丑……” 此时又有人跳出来说话。“哇!这种女人谁敢要呀!” 那名穿蓝衫的男子又开口了。“那可不一定!听说凌老爷要拿出一半的家产给女儿当嫁妆,有了钱之后,男人要多少貌美的妾都行,哪在乎妻子有多丑?” “说得也是!”众人频频点头附议。 小二顾不得生意,也跟着大伙起哄,询问道:“不知道公子可曾答应娶那凌飘飘?” “娶她?小二哥真会开玩笑!”飘飘用纸扇敲敲自己的脑门。“我的脑子可清醒得很,又岂会笨到答应娶那母夜叉呢?” “那您不是平白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推了吗?”蓝衫男子颇为她感到道。 “兄台有所不知,娶那凌飘飘,就算有钱也没命花!”飘飘哀声叹气。 “哦?”全体好奇的异口同声发出惊呼。 “你们可知,那凌飘飘睥气火爆,动不动就与人拳脚相向,偏她自幼与凌府武师习武,手劲大得很,听说她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各位认为我有牛壮吗?”飘飘说得大伙瞠目结舌。 “一拳打死一头牛,不会这么夸张吧?”一个女人哪来这种力气?小二哥质疑。 飘飘的纸扇戏剧性地指向店小二,一脸的认真。 “一点也不夸张,我就视眼瞧她一脚踢死一只狗,再说她有个超大的体型,我若娶了她,说不定新婚之夜还未尝到甜头,就先被她压死在床上了!”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春儿则与夏儿对望一眼,忍不住红了脸。 小姐真是的,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真是羞死人了。 大伙嬉笑一番后,飘飘又说了:“还有啊!那凌飘飘的醋劲可大着呢!要娶了她之后,想再纳妾或是在外沾惹女人,看来得先问过她的拳头才行!” 人群中,一名穿着华服的公子突然出声。“这么说,娶凌飘飘除了钱之外,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罗!” “岂止如此!”飘飘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我还听说她是魔女降世,身上带有很重的煞气,娶她之人,八字重者不断手断脚,也会身败名裂;八字轻者,想要活命也难呀!” “兄台的话可属实?”华服公子一脸惊骇。 “有道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劝公子还是别不信邪,拿自个儿的生命开玩笑!” 华服公子吓得脸色惨白。“要真这样,那就糟了!家父正打算明日上凌府为我说亲呢!看来我得禀明家父。要他千万别给我找麻烦才好!” “公子英明!像凌飘飘那种夜叉女确实是娶不得!” 真好,当场解决一个。 “是呀!说不得新婚当夜,便被她克死在床上呢!” 小二的话一落,跟着又是哄堂大笑。 然而,正当场面热络之际,却突然冒出一个背离氛围的声音:“说话这么没口德。小心将来生出没的小孩!” 飘飘闻声,倏然拨开围绕在她身后的人群,循声而去、她瞧见背后的桌位,坐着一名模样俊挺的男子,身边还带了只一身黄绿羽毛的鹦鹉。 飘飘悻悻然地走向他,收起纸扇,用扇柄敲着对方的桌面,气咻咻地开口:“喂!你说谁将来生小孩没?” “我是指说话没口德的人。”风逍遥放下手中的酒杯,微笑道。“阁下承认自己没口德吗?” “本姑……”发现自己差点穿帮。她赶紧纠正,“本公子爱怎么说便怎么说,要你多管闲事。” 风逍遥虽然书读得不多,可也懂得做人的道理,知道在背后谈论别人的是非是很不光明的事,便决定纠正那位公子的不对。 “在下是就事论事,不是多管闲事。”风逍遥一脸正气凛然。“再怎么说,那位凌姑娘也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闺女,公子如此的批评,要那凌姑娘日后如何嫁人呢?” 讨厌!她就是不想嫁人,他干嘛管她日后嫁不嫁得出去? “凌飘飘嫁不嫁得出去,与你何干?”飘飘冷语嘲讽着。 “是与在下不相干,不过我也是出于一片善意,希望阁下能够嘴上留情,别再给凌小姐难堪才是。” “你既然这么关心凌飘飘,何不干脆娶她算了!” 看他怎么答?她就不信他愿意娶她口中的凌飘飘。 “公子所言非矣!”风逍遥挑日淡笑。“在下只是想纠正公子的错误作法,与娶不娶那位姑娘无关。” 说得冠冕堂皇的,谁晓得他心里打啥主意? “阁下如此袒护凌飘飘,莫非……”飘飘双手环胸诡笑道:“你是凌老爷派来为凌姑娘说好话的?” “在下并不认识公子口中的凌老爷,亦非何人要在下为凌姑娘说好话,在下只是看不惯喜欢在人背后说是非之人!”说完,风逍遥丢了些银两在桌上,然后带着美女,在众人的目光下昂首阔步地离去。 神气什么嘛!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吗?又不认识“凌飘飘”,谁要他这么护着她?气死人了! 飘飘这会儿竟然莫名其妙地和自己吃起醋来了! “包谷!包谷!师兄!我要吃!我要吃!”在经过一摊摆着黄澄澄的甜玉米摊贩前,美女突然兴奋地大叫。 风逍遥朝美女的头用力打了下去。“闭嘴!咱们今晚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还想着吃!” “师兄小气!师兄小气!”美女拔高音叫嚷着。 “不是师兄小气,是咱们的盘缠有限,再不省着点花,咱们肯定挨不到京城,到时便得喝西北风度日了!”真是的,一点也不会替他着想。 “不管!要吃!要吃!”美女在他肩上无理地叫嚣。 “别再吵了!”他瞪着美女恐吓:“你若是再出声,小心我拿你去换银子!” 这招果然受用!在风逍遥的威吓之下,美女果真不敢再出半点声音。 忽地,风逍遥发现街上的行人,不知何故全匆忙地朝同一个方向奔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亦快步跟了过去。 人群的聚集点,是在一问茶馆的门前。这会儿一名年轻男子,正被六、七个壮汉围住。从那名男子的一身狼狈,可看出他刚挨了不少拳头。 “看!又是胡大勇那帮恶霸在欺负人。” “要不是他与官府勾结,早该被抓去杀头了” “奇怪,那不是城东白府的白二公子吗?” “是呀!确实是白晋然没错。奇怪,他怎会去招惹胡大勇呢?” “准是白二公子不小心坏了胡大勇的好事,才会惹来这个麻烦。” 听到这里,潜伏在风逍遥体内那股正义,已不容他坐视不管。于是,在其中一名喽罗想再度对白晋然出拳之际,风逍遥也双足一点地飞越人群,迅速来到那帮人的眼前,他单手抓下那名手下的拳头,惹得那人哀嚎不已。 “啊!疼死我了!放手、放手。”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名文弱书生,算什么英雄好汉?”他重重一甩,那人便摔跌到地上。 另一名喽罗出声。“这里没你的事,识相的就快滚开!” 风逍遥将白晋然拉至身后,让自己横挡在那群恶霸与白晋然之间,回问:“我要是不走呢?” “那就休怪本大爷连你一块打。”话一出口.喽罗的拳头也挥向风逍遥。 风逍遥站着没动,只见他的手轻轻一击,那名喽罗就跟着被震退了好几步。 胡大勇见状,横眉竖眼地站出来。“小兄弟,你的胆子不小,居然敢打本大爷的手下。” 风逍遥轻松地说:“我不只敢打你的手下,你要不快滚,可能下一个尝到苦头的人会是你哟!” “是吗?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胡大勇手一挥,所有的手下一起蜂拥而上。 风逍遥出手又快又狠,招招攻人弱处,没一会儿工夫便打得他们晕头转向,最后,他再使出一招回旋踢,只闻啪、啪数声,那些小喽罗已个个抱着头倒在地上惨叫! 美女也没闲着,她飞来飞去,一下啄人眼睛,一下啄人的头,专捡些收尾的工作来作,表示它不是个吃闲饭的“人”。 “可恶!”胡大勇怒不可遏,抽出腰间的刀子,直向风逍遥冲去。 可惜!他的脚程没风逍遥手中的石子快,人还未近身,只听到啪一声,石子已准确地打中他的膝盖骨,痛得他跪地不起。 围观群众见状,在赞叹之余,也不忘给予风逍遥赞助的掌声。 像胡大勇这种地方恶霸,人人恨不得诛之。如今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怨气,自然是痛快人心了! “还要比吗?”风逍遥扬起嘴角问。 自知不是他的对手,胡大勇只好告饶。“少侠饶命!” “下次别再让我逮到你欺负人,否则休怪我断你手脚,滚吧!”语毕,再狠狠踢了胡大勇一脚,他才甘心让那帮人离去。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白晋然抱拳道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在下白晋然,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风逍遥。”他简短报上名字。 “想不到风兄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好身手,真是令人羡慕!”如果他也能同他一般,不知该有多好,白晋然心里羡慕着。 “哪儿的活,对了,不知白兄与胡大勇有何冤仇?” “数日前,我因出言阻止胡大勇调戏‘聚善堂’药的周姑娘,我想可能是因此与他结下梁子吧!”他也明白胡大勇惹不起,可那周姑娘是他心仪的女人,他岂能眼睁睁的见她被人欺负呢?迫不得已,他只好硬着头皮英雄救美了! “白兄不懂武学,却仍不怕恶势力地仗义执言,实在令人敬佩!” “哪里,风兄夸奖了!”他看了风逍遥一眼,问道:“风兄不是本地人吧?”若是.恐怕也不敢招惹那胡大勇了。 “在下来自衡山碧幽谷,白兄呢?” “我就住城东。倘若风兄不嫌弃,不妨到寒舍坐坐,如何?”白晋然一脸诚挚,看得出他是真心相邀。 “多谢白兄的邀约,小弟还要赶路呢!” “赶路?不知风兄欲往何处?” “京城。” 白晋然暗忖:今日胡大勇在众目睽睽之下落荒而逃,难保他不会为了讨回面子,利用他跟官府的关系。 贝结府衙的捕快拦在半路找风逍遥的麻烦,若风兄因他而出了意外,要他如何心安?想他自家怎么说在襄阳也有点名望,胡大勇断然不敢妄自擅闯,他应挽留风兄暂避家中才是妥当。 这么想后,他道:“要是风兄不急在这一两天.不妨到寒舍盘桓数日,让小弟尽点地主之谊,以报风兄救命之恩,不知风兄意下如何?” “那岂不太叨扰白兄了吗?”虽说如此一来,可解决他今夜无处可去的困境,但表面多少还是要客套些。 “风兄太客气了!风兄若再拒绝,就是不给小弟面子。” 风逍遥心想,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睡过床了,再坚持下去,不就太对不起自己了吗? “好吧!既然白兄盛情邀约,那小弟就只有恭敬不如从命罗!” “太好了!风兄这边请。” 第四章 “小姐,不好了!”夏儿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里,嘴里大声嚷着。 飘飘手拿葡萄,斜躺在一张贵妃椅上吃得不亦乐乎。“我能吃、能睡、又能玩,谁说我不好来着7” “我是说,有人上门来提亲了!” “啥!”飘飘差点被葡萄给噎着。“这怎么可能!” 她不是已经把“凌飘飘”的形象彻底地毁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愿意娶她呢? 夏儿急匆匆地说:“是真的!对方是城东白府的二公子白晋然,替他上门说亲的人是白老爷!” 城东白府的白老爷是爹的棋友,过去他常到家里作客,而她虽与白老爷有近十年未谋面,但小时候却与他有过数面之缘。也许是因为如此,白老爷才对外头的各种传闻不为所动,替儿子上门求亲? 飘飘越想越心惊,抓着夏儿问:“我爹怎么说?” 夏儿垂首答道:“老爷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爹怎么可以这样,她快疯了。“他当真要我嫁给那个懦夫吗?” “小姐,白二公子无沦家世、人品、相貌,皆是上上之选,嫁他没什么不好,不是吗?”过去她听过不少人赞扬白二公子,怎么小姐偏对他有成见?看来她是越来越不懂小姐了。 “那个懦夫你也称他好?”飘飘语带不屑。“你知道吗?从小他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打架打不赢我,吵架吵不过我,没想到长大后居然有胆娶我?看来是我们凌家的一半产业把他的胆子养大了。” 可不是吗?十岁的男孩,打输一个六岁的女孩,还有脸来提亲? 若要提起这档事,就得追溯到飘飘六岁生辰那日,当天白老爷带着白晋然到凌府作客,当时已开始跟着武师练拳的飘飘虽没白晋然高,可力气却大他很多。 那天两人玩着、玩着,接近黄昏之际,也不知为了何事,两人竟起了争执,结果飘飘在一气之下将白晋然推入水池,害他险些淹死池底。事后飘飘还被一向宠爱她的父亲狠狠地责骂了一顶,于是她对这事一直没忘记。 她还记得白晋然被府里的管事救起来之后,还哭着对天发誓,说他这辈子绝不娶凶悍如她的女子为妻。 而今他却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派他爹上门提亲上这是何道理? 是冲着凌家的一半产业吗? 避他目的是什么,总之她不会让他如愿就是! “夏儿,白府的人呢?”她要当着白老爷的面.提醒他当年白晋然说过的话。 “走了。” 算他运气好,走得快。“那我爹呢?” “在大厅。” “那好,我去找爹论理去。” “等等!小姐!小姐!”夏儿的声音直追着飘飘出了房。 凌飘飘的脾气一拗上来,可是谁也劝不了! “我不嫁!”她脸上的表情,正诉说着她的不妥协。 “乖女儿,嫁人没啥不好、来!听爹的话,别再使性子了!”凌老爷耐着性子劝着。对这个女儿,他总是无法发脾气。 “爹呀!白晋然连我都打不赢,将来怎么保护我?他太软弱了,我才不要嫁给这种人。” “打不赢你,不也表示保护不了你吗?这没啥不好嘛!再说他保护不了你,就你保护他罗!”凌老爷嘻皮笑脸。“反正夫妻是一体,谁保护谁都一样啦!” 天哪!爹为了要把她嫁出去,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真是气人!飘飘鼓起腮帮子,说道:“要是我遇上比我厉害的人,那怎么办?” 这无非是飘飘不想嫁人,故意在鸡蛋里挑骨头,凌老爷岂有不知的道理。 “你放心!爹给你陪嫁的财产,绝对够你请百来个武艺高强的武师保护你。”要连她这点小把戏都看不懂,那他也不配当她爹了。 “还有,我听说白晋然是个喜欢寻花问柳的公子,爹要女儿嫁他,倒不如让女儿一头撞死算了!”随便给他安点罪名,总比挑不出他的毛病好。 凌老爷笑着安抚。“当今男人哪个不风流?嫁过去之后你只要睁只眼、闭只眼,就啥事也没有,不是吗?” “睁只眼、闭只眼?爹以为我是大娘、姨娘她们吗?”她才没那么好说话。 “要女儿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外胡来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好了,爹要白晋然答应不纳妾,如何?”这是他自作主张的让步,回头还得问问白晋然的意思呢! “就算他不纳妾,也不代表他会全心待我。”她太了解男人的心态了。“这种没忠诚度的婚姻要它何用?” 生在这种时代的女性,除了三从四德以外,还得依循着逆来顺受的教条,不能有主见。偏她骨子里有股叛逆的因子存在,尽避她知道当时的社会风气确实如此,她还是喜欢依自己的想法行事,宁愿背离社会受人指点,也不愿照世俗的规范而行。 凌飘飘就是这种个性,谁也改变不了。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要爹怎么做?”凌老爷苦恼得很。 “我要爹解除我与白晋然的婚事。”这是她的目的。 “不行,这门亲事好不容易才敲定,怎可随意悔婚?”再说离她生日只剩二个多月,再拖下去非良策呀!凌老爷心里着急的想。 “我不管!总之我不会答应嫁入白府,爹若不解除婚约,就自己看着办吧。”飘飘的坚决态度,让凌老爷伤透了脑筋。 这十多年来,凌老爷事事顺从女儿,凡女儿要求的事,他从未说过不字。可这次的婚事攸关女儿的性命,他又岂能再任由她呢?因此凌老爷决定,无论女儿如何哭闹都不同她妥协,只希望日后女儿能够体会他为人父亲的心情。 于是,凌老爷板起脸轻斥:“不许你说不!” 吧嘛凶她?过去爹是不凶她的。好,既然硬的行不通,那就用软的吧! 不罗唆,她的眼眶立刻蓄满泪水,跟着伤心道:“爹不疼飘飘了吗?”这招向来受用。 记得小时候娘要她缠小脚,她哭着不依,后来爹就准她不必缠脚丫。又有一回,她不小心打破她爹最心爱的白玉瓷瓶,那是明皇世宗御赐的东西,平常她爹最喜欢拿它出来向人夸耀,证明凌家的先人当过大官。这么贵重的东西教她给打破,吓都吓死她,于是她不等父亲开口骂,就先来个嚎啕大哭,结果她爹非但没骂她,反而一直安慰她。可想而知,她爹是怕了她的泪了。 “傻孩子,爹最疼你了,你不知道吗?”老实说这会儿飘飘眼里的泪,确实教凌老爷心疼极了。 她哭得淅哩哗啦。“既然爹疼女儿,就不该听信那个臭道士胡言乱语,逼女儿嫁给不喜欢的人呀!” “怎么骂人家臭道士呢?人家悟山道长可是个神算,你千万别不信他的话。乖!别再和爹唱反调了,答应爹嫁人白府可好?” “不嫁!不嫁!不嫁!”飘飘任性地狂喊。 “住口!”凌老爷又气又急,忍不住大吼出声。 飘飘被她爹的吼声吓了一跳,当场愣住!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爹第一次吼她,她不被吓到才怪! 哼!不拿出点威严,这婚事可以由她自个儿作主呢!凌老爷趁胜追击,“听好!不管你答不答应,你都得给我嫁进白府。”凌老爷严声厉斥后,再对春儿说:“从今起,小姐就交给你和夏儿负责,若是她有任何闪失,或是让我发现你们私自放小姐出房门,我绝不饶你们。” 这种场面是春儿头一回遇上,吓得她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一脸无措的看着凌飘飘。 又不是犯人,为何不许走出房门?她实在不敢相信父亲竟会如此待她。 想到心目中的慈父已消失无踪,飘飘不禁难过地哭喊起来。“爹,我是您的女儿,不是犯人,您不可以这么对我呀!” “只要你还叫我爹的一天,便可以!”凌老爷撂下话后,即匆匆走人,不敢再留下来看女儿的泪脸。 气死人了! 飘飘随手抓了只花瓶,想也没想地往地上扔去 只听到“锵”一声,那只古董花瓶就这么报销了。 这也怪不得她,谁教她现下有满肚子的怒气无处发,若不扔些东西来消气止目定她会疯掉。而担心遭受池鱼之殃的春夏秋冬,在这个节骨眼上,只好各自华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这会儿躲在桌下的春儿说话了。“小姐,你别再生气了,春儿说笑话给你听好吗?” “不听!”语歇,一个枕头往房门方向飞过去。 夏儿从角落边的屏风后面探出头说:“那夏儿扮鬼脸逗小姐笑可好?” “不好!”随后是一支发簪朝墙面射去。 “要不让秋儿跳舞给小姐看……” 藏在镜台背后的秋儿话未道完,飘飘已一个劲地嚷着:“不看!不看不看!”接着是一把象牙梳子遭殃。 “还是冬儿再站到池边让小姐书画荷叶,怎样?” 冬儿的声音从床边的布幔后头传来。 “不画!”话落,一堆零零碎碎的小首饰,跟着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春儿深怕小姐一怒之下把房子给拆了,继而劝着。 “小姐.你扔累了吧!我看你还是先歇会儿,好不好?” “不歇!不歇!”她气得直跺步。 “小姐。要不咱们来玩官兵捉强盗,如何?”这是飘飘最喜欢的游戏,夏儿心想,这次一定能转移小姐的火气。 岂料飘飘不只没消火,还做出了惊人的决定。“我要弹琴,你们快去帮我备琴!”她要用琴声来抗议。 “弹琴!”闻言四人吓得一脸青绿。 喔。不!老天!饶了她们吧! 难道小姐忘了她的琴声会“惊天地、泣鬼神”吗? 每每听小姐弹琴,总让她们寒毛直竖、头皮发麻,听完之后头昏脑胀,胸闷痛。小姐的琴艺简直是可以拿来当伤人的武器,要是朝廷懂得用人,请小姐领兵作战,一定不需费一兵一卒,便能以琴声“震”退敌人。 “小姐,你……你当真要弹琴吗?”春儿面有难色。 “废话!”她再不找些事做,恐怕真会发疯。“你们别再跟我罗唆,快去替我备琴!” 夏儿嗫嚅地说:“可是……小姐,你忘了三个月前,小豆听了你的琴声之后口吐白沫,当时你说过要从此封琴的,这会儿你当真要继续……”制造魔音。 夏儿把下面这四个字留在肚子里发音。 小豆是一年前凌飘飘同春儿扮男装出府时,在路边捡回来的一只沙皮狗。当时飘飘看它在街边与别的小狈争食,瞧它长得憨憨、懒懒的,连根骨头都抢输别的狗,觉得它很可怜、也很逗趣,便将它带回,要福总管让它当只看门狗。 哪知,有一回小偷潜进凌府,当众家仆在大喊捉贼对,它老兄竟然躺在门边“睡大觉”一直打鼾兼流口水,于是福总管一气之下把它给“退货”,让给飘飘自个儿去发落。 飘飘不信她的小豆不会看门,因此收回“试用”,请人做了个舒适的窝让它睡在房门口。可它不争气,经常飘飘出了门它还不知情;要不就是丫环们进来了,也没听它吠一声。而通常这时候出去看,都会发现它躺在门口呼呼大睡,踢它都踢不醒。不过,要是有人喊吃饭,它的眼睛可睁得比谁都快,不只精神马上来.还会伸伸舌头、摇摇尾巴,一副讨饭的模样,教人看了又好气又好笑。 这不打紧,反正它长得逗趣,模样讨人欢心,飘飘也就不在乎它除了吃和睡以外啥事也不会,还是继续让它留在身边。直到三个月前凌老爷的寿辰。它让飘飘丢尽了脸之后,才被贬人柴房。 话说那天凌家大大小小齐聚一堂,飘飘心血来潮。 说要弹介小曲儿给父亲祝寿小豆料她弹得正起劲,小豆居然当着一堆人的面前全身抽筋、口吐白沫,害她被十二个兄长取笑,指她的琴声如“魔音”,人类勉强能抵抗,但畜生就没那么幸运,当下气得飘飘再也不碰琴了。 什么时候不发病,偏趁她弹琴娱之际发起病来.想来就有气。“你别跟我提那只笨狗!它不懂得欣赏也就算了,难道你们也是?”她才不信自己的琴声有那么糟。 “当然不是!”春儿赶紧摇着头否认。“小姐的琴声是美丽的乐章,能听小姐弹琴是我们前世修来的福份,只是在这紧要关头,小姐该想法子阻止亲事,而不是弹琴呀!” 为了不让双耳惨遭荼毒,夏儿也赶紧发言:“是呀!时间宝贵得很,等小姐跟白二公子的婚期一定。 那就来不及了!小姐该不会想就此认命,嫁入白府吧?” 打死她,她都不嫁那个软弱书生! 春儿同夏儿说得是,现在不是弹琴解恨的时候。 她得赶紧想个法子阻止这门婚事才行! “好!先不弹琴,我现在要认真想想……” 飘飘话一出,众人明显松了气。 “想法子……想法予……”来回踱步好一会儿,突然间,她停住脚、“有了!就来个、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四人面丽相觑,忐忑不安。 这四个字多骇人呀l春夏秋冬只希望这个“毒”会不会毒死她们四个。 “耳朵过来……”飘飘在她们的耳际说出她的计谋。 假扮道士上白府?小姐真想得出来!才刚扮完富家公子,这会儿又要扮道士莫非小姐扮出瘾来了? 听完飘飘的话,四人简直要把头摇断了。 春儿第一个反对。“不行呀!老爷特别交代小姐不能出房门,要是你外出给老爷知道,那我们几个不就惨了吗?” 飘飘拍着她们的肩,轻松道:“只要你们不出卖我,我爹不会知道的,你们放心吧!” 放得了心才怪! 唉,小姐还真是会给她们惹麻烦呢! ★★★ “什么!爹……要我娶凌飘飘为妻?”白晋然双目圆睁,吓得差点口吃。 “干嘛这么吃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何况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飘飘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老爷心想。 “我几时喜欢她来着?”天晓得他怕死她了。“爹,您怎么可以不跟我商量,就上凌府代我提亲了呢?” “我是临时起意,怎么跟你商量呢?”当时的情形,哪容得了他再回家与儿子商量?白晋然不在场,自是无法明了。 在白老爷的观念里,白、凌两府联婚,是他们自家高攀了。既然人家不嫌弃,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这是终身大事,爹岂可随便临时起意。”白晋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想当他白晋然的妻子,最起码也得像“聚善堂” 的周姑娘那般温柔可人,又岂会是如夜叉一般的凌飘飘呢? 这门亲事,就算砍了他的脑袋,他也不会点头的。 “谁说爹随便来着,爹可是仔细想过才替你答应下来的。”众所周知娶凌飘飘的同时,也娶进一屋财宝,有这种好事,白痴才不点头! 事情来得如此突然,不由得白晋然怀疑。“无缘无故,爹怎会突然跟凌世伯提起亲事呢?” “说来话长,昨儿个爹应邀上凌府与凌老爷切磋棋艺,哪知棋下不到一半,凌老爷突然提起你已老大不小,该给你找房媳妇。爹觉得他说得有理,所以在凌老爷提议将飘飘许配予你时,便很自然的答应下来。” “是爹答应,我可没答应!”白晋然反对得够快。 想起十岁那年差点惨遭灭绝,他还心有余悸,哪敢再招惹那个小魔女7 不过说也奇怪,白家在襄阳城,再怎么比都差凌家一大截,而凌老爷又向来眼高于顶,过去上凌府求亲之人如过江之鲫,其中更是不乏名门巨贾之后,凌老爷都没有答应,如今岂会让他的女儿嫁入他们白家呢?难道外界对凌飘飘的传言都是真的? 而他同凌飘飘有十几年没见,虽然已不记得她的模样,但当年她对他的那股狠劲,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如今瞧凌老爷这般急切地想把女儿嫁掉,教人不得不怀疑传言的可信度。 白老爷明白儿子的心里在想什么,于是笑着说:“然儿,爹知道你心里在想啥,但你放心,你凌世伯向我保证过,飘飘绝非外界谣传那般,你不必多虑!” “爹相信凌世伯的话,我可不信!有道是:无风不起浪,要真没那回事,何以外头会对凌飘飘的长相及作风如此绘声绘影呢?我相信传言并非平空捏造。爹,您还记得孩儿十岁那年差点死在她的手上吗?当年她才六岁,便如此心狠手辣,如今岂不更变本加厉?爹怎能让这种魔女进白府呢?” 当年的事,肯定他会牢记一辈子的。 “当时她年幼不懂事,然儿岂可拿来与今时相比呢?” “像她那种被父亲宠坏了的女人,只会使泼耍狠.不会遵循女人的本份,孩儿自认驾驭不了她!”何况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这门亲事,爹还是三思的好。” “有啥好三思?爹的心思已定,你只管当你的新郎倌便是!”白家大大小小事皆由自老爷作主,他哪容儿子来违抗。 “爹,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这事孩儿自有主张。” 要他娶凌飘飘,下辈子吧! 好话说尽,自老爷只好摆出父亲的威严,严斥:“我还没死,轮不到你来说话,别忘了我才是一家之主!”事关凌家的一半家产,焉有放弃的道理? 白晋然不笨,多少看得出父亲想攀这门亲事的动机,当下询问:“爹要孩儿娶凌飘飘,可是为了凌家的一半家产?” “没错!”他倒也坦白。“试想,咱们家的全部家当与凌家相比,都不及他们的十分之一,要咱们有了凌家一半的家产……” “我看爹是利欲薰心,想钱想疯了!”他以父亲为耻。“这桩婚事爹若要一意孤行,就别怪孩儿没提醒您届时找不着新郎倌。” 白晋然不想再听他爹说下去,丢下话后,旋即离去。 “然儿!然儿!”白老爷的呼叫声,已难唤回儿子离去的脚步。 这时候,白府的家仆匆匆来禀! “老爷,外头有位自称‘悟海’的道长求见!” 他是听人说过神算悟山道长,至于悟海?他倒是没听过。 可不管他是何人,来者总是客吧!所以,白老爷也不敢怠慢。 “快请道长进来!” “是!” 须臾,家仆领着身穿道袍、有着一头白发,和满腮胡须的凌飘飘进来。 “贫道悟海,见过白老爷!”尽避凌飘飘已压低嗓音,语音中仍透着些许的稚女敕。而她的模样与声音,却正好让人以为她的修行,已到了令她去老返童的地步。 “道长是……”白老爷的眼光在飘飘身上巡礼一番。 “贫道乃悟山道长的师兄,人称悟海是也。” 瞧此人鹤发童颜,一定是修行高人,想来所言不假。 也好,他正在伤脑筋请不着悟山道长来写他卜命,如今他的师兄不请自来,不正合他意吗?既为师兄一定比师弟厉害! 想着,白老爷露出笑容。“原来是悟山道长的师兄,真是失敬!失敬!不知道长前来,请恕白某未能远迎。” 呵!白老爷还当真呢,想必她装得不差。 “哪里,白老爷客气了!”客套一番后,她开始切入正题。“实不相瞒,贫道来此是为了求证一事。” “不知道长要求证何事?” “据说令公子欲娶凌府千金凌飘飘为妻,可有此事?” “没错,确有此事!” 她蹙起黏贴上去的白眉,问道:“白老爷可知凌老爷为何急着要将凌飘飘嫁人你们白府?” “这……白某不知。”这一问,倒提醒了他,过去凌富贵从未将白家纳入亲家的名单,何以这次会挑上他的儿子?这个动机确实今人疑。 叹了口气后,她说:“原来自老爷就是不解其中原委,才会答应这门亲事。” “道长之意,白某不明白!”难道这里面有文章? “待我道来,白老爷自会明白。”这可是重头戏,得好好演才行! 她清了清嗓子,娓娓道着:“日前贫道的师弟应邀上凌府作客,席间他为凌老爷的千金算了命盘,方知那凌飘飘凶星带命,将有杀身之祸,且活不.到十九。 凌老爷与夫人得知此事后,便央求我师父代写化解灾厄。我师弟禁不住他们的苦苦哀求,于是为凌飘飘作法,打算将她的灾祸移转到他人身上……” 要真有此事,他可好奇那个替死鬼是谁了?于是白老爷开口问:“道长可知令师弟将灾祸转到何人身上?” 她的眉轻轻一挑,诡笑道:“转予何人,就要看凌飘飘嫁人何人府中罗!” 此言如当头棒喝,教白老爷的脑子立即清醒。“道长是指,谁娶了凌飘飘,就得承受她的灾祸?” 飘飘知道白府拿主意的人是白老爷,也唯有从他身上着手,才能让他知“祸”而退。因此,她摇着头说:“非也!是谁当上她的公婆,谁就得承接她的灾祸!” 白老爷闻言吓得冷汗涔涔,追着问:“此事当真?” 要真有这回事,那不是太可怕了吗? 炳!吓到了吧?谅他也不敢拿自个儿的性命出来赌。 隐忍着笑,她煞有其事地说:“事关人命,贫道岂敢胡言乱语?” 前些日子确实听说悟山道长上凌府作客,当时他还想邀他到家里坐坐,怎知还没轮到他开口,悟山道长已回京城去了。这么说来,这事应当不假! 糟了!昨日他答应了凌府的亲事,这……这要如何是好? 思及此,他骇然道:“照道长这么说来,凌飘飘一进我白府,我与我的三名妻妾,不都得死了吗?” “谁说不是呢?她要入您府上,恐伯不出三天,您与三位夫人,皆将死于横祸!” “没想到凌富贵是个卑鄙的小人,居然拿家产来诱人。”白老爷气冲冲地站起来。“可恶!我找他算帐去。” 就算要阻止这门亲事,也不惜坏了她父亲的人格,不是吗?想着,飘飘便急忙地喊住了他。 “白老爷且慢!请听贫道说几句公道话,可好?” “道长请说!”他怒火末熄。 “此事并非凌老爷的错,其实当日我师弟并未对他坦言后果,以致凌老爷只知将女儿嫁出便能化解灾祸,不知灾祸会转移他人之身。” “原来凌府也不知后果!”白老爷闻言,稍稍平自心了怒意。“道长,依您看,这件事我该如何善后?” “很简单,您只需上凌府退婚,然后将此事转告襄阳城的民众知悉,免得他人当上替死鬼,如此一来,也算是功德一件!” “道长说得是!”他拱手道:“多谢道长指点,白某感激不尽!” “白老爷何必多礼,有道……”飘飘话说完,就被一名闯进来的家仆打断。 “老爷,凌老爷来访,他还带了好多礼物……” 爹来了!他老人家还真会挑时辰,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时候来……不行!要让教给撞上,这场戏不全毁了吗?她得快溜才是! 凌富贵人未进门,声先到!“哈……白兄,小弟不请自来……” 事出紧急,凌飘飘来不及向白老爷告辞,便在凌富贵的声音出现后,趁白老爷的注意力转向门口之际,一溜烟地窜进内室,打算找后门开溜。 第五章 奇怪,后门到底在哪? 她几乎查了每扇门,就是没一扇门出得了白府。 还以为要从小小的白府出去不难,谁知却连后门都找不到。 现下飘飘就站在后花园,望着与外隔绝的墙面兴叹,心想唯今之计,只有爬墙出去罗! 想到就做,于是她将道袍的下系在腰上,两脚一登地朝墙顶攀去。不料,当她的身子还挂在墙上时,却突闻一阵叫声。 “小偷爬墙!小偷!抓小偷!” 飘飘吓了一跳,整个人从墙上滑了下来。 哎呀!痛死我了!是谁在鬼叫来着? 她四处张望,就是不见人影。 咦,会是她紧张过度,产生错觉吗?正纳闷着,耳际再度传来叫声。 “来人!抓小偷!小偷爬墙!小偷!” 大白天,她可不相信鬼魅之事!于是飘飘循声而去。 “找什么?我在这里!” 四下梭巡一番后,她发现园里的一座桥墩上,有只全身黄绿羽毛的鹦鹉,除此外,不见其他的鬼影子。 方才的声音,会是出自那只鹦鹉之吗?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飘飘跨上前,半信半疑地盯着鹦鹉问:“喂,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没礼貌!我是美女!不是喂!”美女舞动翅膀纠正她。 “你是美女?”哪有自认是“美女”的为?怪哉! “不可以吗?”挺凶的喝回去。 呵!想不到这个世上,会有能跟人对话的异类,真是神奇! 可这只鹦鹉好眼熟,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警告你,我是这里的客人,不是小偷,我不准你再大吼小偷,听到没?”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小偷呢! “小偷爬墙,师父说的。” “小偷是来偷东西的,你看到我偷东西了吗?”她起身,恐吓道:“你要是再乱喊,我就把你的嘴绑起来!” 美女不受要胁,拍着翅膀说:“不怕!告诉师兄!” 鹦鹉也有师兄?这可新鲜了! “你师兄是谁?是九官?还是八哥?它同你一样会说话吗?”才问完,又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又不是哑巴,当然会说话罗!” 她回头一看,“你!”猛地想起咦,他不正是在得意楼和她唱反调的男人吗?奇怪,他怎么会在白府呢? “你是谁?”她斜眼瞧他。 “你又是谁?”挑着眉,风逍遥寻地问着。 初进白府首日,白晋然已将家人及府里所有的仆人,都介绍给风逍遥认识,就他印象中,并无面前这位道长的存在。再加上他方才在树上休憩时,曾目睹飘飘翻墙的镜头,令风逍遥不得不对“他”的出现起了怀疑。 “我……”倏然想起自己的身分,飘飘赶紧变换音调。“贫道乃悟海道长是也!” 现在才想到要变声,不觉得晚了点吗? 试问:一个白发、白眉、白胡须的老人,怎可能唇红齿白,还肤色白皙、光滑呢?再瞧他身挺不驼。 又音色清亮,似未变声的少年郎,明眼人一瞧,便知他的破绽在哪。因此,风逍遥认为道长是由一名十五岁的少年假扮而成。 “悟海道长?”他摇头晃脑,“怪了!道长唇红齿白、肌肤平滑光亮,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贫道长年修练神术,自是与一般老人有所不同!” 她的话才落下,就听到风逍遥惊叫一声。 “哎呀!道长,您的胡子掉了。” 飘飘直觉地伸手往脸上模去,这才发现被骗了。 可恶!竟敢戏弄她。 她板起脸孔。“施主这般戏弄贫道,非正人君子。” “你何不干脆说,是你在戏弄我?”他脸上精光一闪,“待我拆下你的假面具,看你怎么装下去!”语歇,他的脚步也移向飘飘! 飘飘从小与家中武师学拳脚功夫,动作灵敏自不在话下,因此在她洞察出风逍遥的意图之后,已拔腿先跑一步,紧接着两人便展开了一场你追我跑的追逐战。 然而,女人的脚程终究是没男人的快。况且飘飘不懂轻功,怎么也跑不过风逍遥,于是没一会儿工夫,风逍遥已将她擒到手。 “抓到你了吧!”这时候,风逍遥发现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有颗如红豆般大小的红痣。 “不得无理!你快放手。”她企图挣扎,无奈力气没风逍遥大。 “说!你是谁?”风逍遥用凌厉的眼神紧盯着她。 “悟海道长呀!”飘飘不屈,死咬着这个名字。 “你撒谎!”语落,他的手跟着伸向飘飘,欲撕下她嘴边的假胡子,让她现出原形。 飘飘见状,机灵地将脸闪开,让风逍遥的手扑了个空。 但是风逍遥不死心,不管飘飘怎么闪躲,就是要看清她的真面目。最后两人在一阵拉扯间,风逍遥的手无意中碰触到她胸前的柔软! “你!是女人!”风逍遥被这个意外给惊住了! 风逍遥虽久居碧幽谷,可也与师父下山逛过窑子.知道女人与男人的差别有何不同。而他最初只认为假扮道长之人,不过是个还未变声的年轻小伙子.压根儿没想到她会是个女人。何况在宽松的道袍下,任谁也看不出她女性的特征,难怪他直到这一刻才出她的性别。 他怎么可以偷袭她的胸部!可恶! 飘飘气愤极了,旋即扬手“啪”…声,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就这么落在风逍遥那张傻愣的脸上。 风逍遥因受震惊一时反应不过来,故未作出反击动作。偏飘飘不甘就此受辱,再重踩他一脚,同时骂道:“可恶的臭男人!”接着转身翻墙而去。 而风逍遥则始终一脸呆样,抚着被掴的脸颊,直到凌飘飘的身影消失…… **** 凌府的大厅 “岂有此理,可恶!”凌老爷的手掌用力拍向桌面,震得桌上的茶坏盖子跳了起来。 飘飘从未见父亲如此愤怒过,教她这会儿一颗心七上八下,不知父亲的火气是来自她的计谋奏效?还是东窗事发了?在不解的状况之下,她不敢随便开口只安静地坐在一旁,不时将灵活的双眼漓向父亲,冀望能窥出些蛛丝马迹。 凌老爷自从由白府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语到现在拍桌怒骂,教四夫人忍不住发问:“老爷,到底发生什么事?” “还不是那个自老头!”凌老爷气咻咻地道:“小小自府算什么东西?我凌富贵的女儿愿意嫁进他们白家,是他的祖上积德,没想到他居然要求解除婚约,你说气不气人?” 解除婚约?这么说,她的计谋成功了! 飘飘差点高声欢呼,但碍于此事不可张扬,她只有窃喜在心里。 四夫人闻言可紧张了。“好端端的,干啥要解除婚约昵?老爷,您可问清楚原因没有?” “问了,岂知白老头居然回我说,他不知儿子已有意中人,才作主答应这门婚事,跟着央求我解除婚事……”凌老爷不信白老爷的那番话,可又想不透他悔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四夫人皱起眉头。“这就怪了!以白老爷的个性,断然不会任由儿子自己作主,我猜这件事肯定有内情。 ……对了,在这之前,老爷可有说错话,得罪白老爷?” “我哪有说错什么话!我才上门,话都来不及说,白老头就问我悟山道长是否当替飘飘卜命。我心想将来两家就是亲家,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瞒,就老实跟他说,哪知他听完话之后,就开始跟我谈解除婚约的事。” “难道说,白老爷是因悟山道长那席话,才想悔婚的?”四夫人臆测。 怕母亲多疑看出破绽,飘飘赶紧插嘴。“娘,您说得极是:要是我没猜错,准是白老爷认为我福薄,所以不想我嫁给他儿子。” “我看不是。”凌老爷摇了摇头。“要你真出了什么事,白晋然还是可以另娶他人,对他们白府来说一卢也不吃亏。白老爷不是傻子,他绝不会因为你福薄,就放弃咱们凌家的一半家产,是不是?” 要让爹娘知道是她从中作梗,不气死他们才怪!为了掩饰自己的罪行,飘飘跟着安抚道:“爹、娘,您们何必管他们是怎么想。反正我又不是非得嫁白晋然不可!”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现在离你生辰的日子越来越逼近,你娘跟我都担心你会如道长所言……”现下他所担心的问题已经不是飘飘嫁谁,而是她能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嫁人才是要紧。 “人命天定,要真是老天定了我的生死,又岂是嫁人就无事呢?由此可见,厝山道长所言未必可靠。”一个江湖术士的话,怎能相信?她就不信未如期嫁出,她会命丧黄泉。 然而,凌老爷可不这么想,事关性命岂可轻? “你这孩子就是不信邪!你没听人说过,“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要真出了事,才相信确有其事,不为时已晚了吗?” 她上前撒娇。“爹,我不会有事的。女儿一定会长命百岁,永远服侍在您身边。” “傻孩子!你可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无论如伺,爹都不可能留你在身边一辈子的呀!”做父母的,何尝不愿意儿女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只因她未为人父母,无法体会那种心情。 “可是女儿舍不得离开爹!”说着,眼眶不禁泛红。 “爹要真疼女儿,就让女儿永远留在您的身边,服侍您到百年……”这可是她的真心话。 凌老爷嘴边勾起了疼惜的笑意,抚着她的秀发说:“爹明白你的孝心。老实说,爹也舍不得离开你,但是爹更舍不得你死呀!为了爹,为了你自己,你别再使性子了,答应听爹的话嫁人,好吗?” 只怕这会儿没人敢娶她罗!她故作叹息,“嫁谁呢?白府不是已经与咱们解除婚约了吗?” 凌老爷心有成竹地说:“爹自有安排。” 飘飘心一凛。“安排什么?” “你的婚事罗!”凌老爷神一笑。“这次爹要让全襄阳城的未婚男子,都有机会娶你为妻。” 全襄阳城未婚的男子?这是什么意思?飘飘傻住了。 “女儿不明白爹的意思……” “为了让你早日出嫁,爹决定凡是未婚男子,不管对方年龄、人品、家世、相貌为何,都有资格当你的夫婿。” 不管年龄、人品、家世、相貌?那是不是说,连七十高龄的老头、缺脚断胳臂的残者、或是盗匪之类都能娶她?这也太随便了吧! “爹,您没疯吧?居然要把女儿的末来,交到那些人的手上?”要嫁给那样的人,她宁死不屈。 凌老爷笑道:“爹是说他们有机会,嫁不嫁那种人,选择权在你手上。哪!爹已经择定这个月底,替你办个抛绣球招亲……” 凌老爷话还没说完,飘飘已二话不说一个后仰,“咚”一声地往后摔去! 看来这个震惊还真不小咧! 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打一大早,凌府的仆人便开始忙着张灯结彩,将整个凌府装扮得好不热闹,简直像办喜事一样。 午时一过,心急的凌老爷,已经在大厅来回踱步。 踩着紧张的步伐,他不时向外张望,嘴里叨念着:“这个阿牛怎么搞的,都去了大半天了,还不知道回来,真是的。” “老爷,午时刚过,这会儿离申时还有两个时辰,我看您还是先坐下来喝茶,歇会儿吧!您这样走来走去,可把我的头给兜疼了。”四夫人双手按着太阳穴,看样子她是真的头疼。 凌老爷听话地坐回椅子上,不过他脚虽歇了,嘴巴却未休息地嘀咕着。 “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开始抛绣球了,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形怎样?真是急死人了!” 凌福看老爷这般心急,便上前安抚。“老爷别心急,小姐聪明伶俐、貌美如花,一定会有一大群人争着要当老爷的乘龙快婿,说不定这会儿楼台外的大街。 已经被挤得水不通了呢!” “是吗?”听了阿福的话,凌老爷的脸上才漾出笑容。 “当然罗!府里上下不都一致认写小姐的模样人见人爱吗?” 不管外头是如何的谣传,等小姐往楼台一站.让那些人看到她的庐山真面目,所有的谣言都会不攻自破。相信老爷就是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才会要小姐抛绣球招钡的。 闻言凌老爷笑得可得意了。 “哈……是呀!你说得一点也没错!”女儿的长相,他一向挺有信心。 眼尖的阿福,大老远瞧阿牛匆匆忙忙地朝大厅走来上立即禀告。 “老爷,您瞧!阿牛这不是回来了吗?” “回来了吗?”等不及阿牛进来,凌老爷已离开座位等在门口。 阿牛气喘吁吁地进门一直没来得及开口,凌老爷就抢着问:“外面怎样?人潮是不是已经把楼台外的大街,挤得水不通了?” “老爷……这……”阿牛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一句话。 “怎么哑巴了?我在问你话,你不会回答吗?” 迫不得已,阿牛照实说:“老爷,小的刚才在大街站了老半天,就是没瞧见一个人影……” 凌老爷一脸讶异。“阿牛,你是故意开我玩笑吧?” 阿牛慌张道:“小的怎敢开老爷的玩笑呢?小的句句属实,大街上确实空荡荡,没半个人影……” 四夫人看阿牛的表情不像说谎,便怀疑道:“怎会这样呢?那条大街平常不都是人来人往,怎么可能会空无一人?何况今日还是飘飘抛绣球招亲的日子呢?” 任四夫人怎么也料想不到,今日街上之所以空无一人,原因就出在今儿个是凌飘飘抛绣球招亲的日子。 现在襄阳城里,到处充斥着有关凌飘飘的各种谣言:有人传说她是魔女转世,专吸男人的精气,谁要娶了她,不出三天必毙命;还有人说她是扫把星.她若嫁人,先克公婆,后克夫婿;又有人说她要进谁家门,那家子必家败如山倒:另有人说她嫁人的目的,全是了找替死鬼……等等,什么样的版本都有,可说是精采绝伦。 也许连凌飘飘自己都没想到,当初只是随口乱掰了几句,居然会传成这副德行,教人不得不相信以讹传讹有多骇人! 试想,有了那些可怕的谣言,谁还敢娶她进门呢? 又万一走在街上,不小心接到从天而降的绣球,因此被迫非得娶那魔女不可,岂不糟了!这也是无人敢上那条街的原因。关于这点,阿牛心里明白。但不敢照实禀告。 四夫人一席话,凌老爷深觉有理,不禁跟着起疑。 “是呀!不管怎么说,街上是该有人在走动才对、阿福,你是不是没照我的吩咐,对外宣告今日小姐抛绣球招亲的事?” 凌福急忙回话。“老爷交代的事,小的怎敢不照办呢?几天前,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同几名家了沿街传达讯息了。” “这就怪了?”凌老爷满脸狐疑地凝思了半晌,又说:“阿福,你陪我上楼台瞧瞧!” 接着阿福紧随凌老爷往楼台而去。 房内,飘飘坐在镜前让秋儿梳妆,耳边听着春儿的禀告。 “小姐,你果真料事如神,楼台下当真空无一人耶!” “那是当然,悟海道长说的话,谁敢不信呢?”飘飘眨着眼笑。 “想不到白老爷这么好骗,不只相信世上有个‘悟海’道长还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替小姐造了不少谣。 小姐,我实在越来越佩服你。”秋儿由衷敬佩。 “偏我爹不死心,硬要我梳妆打扮。唉!就不知打扮给谁看?”飘飘无奈地叹息。.、 “打扮就打扮罗!反正我们也没事好做……”秋儿话未画,就见夏儿匆匆跑进来。 “小姐!大事不妙了。” 飘飘回头瞧了眼神色慌张的夏儿。“怎么了?” “楼台下挤满了人潮,老爷和四夫人已经先在楼台就位,要小姐时刻一到,立刻上楼台抛绣球!” “这……”事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飘飘有点措手不及。“春儿,你不是说楼台下空无一人,现在怎会挤满了人呢?” 夏儿接替一脸错愕的春儿说:“小姐,你不能怪春儿给错消息,之前楼台下确实没人,后来老爷命福总管派人对外宣告,凡未婚男子到场,事后皆可向福总管领取一锭金元宝。没想到消息一放出,不到几分钟.就来了一大群人……” “我爹这招真是高明,先用钱诱人来此,众人见了我的容貌,自然会对谣言产生怀疑,这不成!我不能让那些男人见到我的真实模样。”说着,她拿出手绢胡乱擦去脸上的脂粉。 春儿惊呼:“小姐,你不可以把妆弄花呀!” “我不只要把妆弄花,我还要把自己变成一个丑八怪呢!”言毕,凌飘飘的脸上跟着露出一抹狡笑。 在白府盘桓数日后,风逍遥终于在今日告别自家父子,准备前往京城。可他的人还未走出襄阳城,便在街上听到两名年轻男子的对话,继而延缓行程。那两个年轻人是这么交谈着。 “你说这次凌府的抛绣球招亲,会不会有人参与?” “这还要问吗?凡未婚男子到场参加,事后皆可向福总管领一锭一两重的金元宝。有这种好事,就算抱病也得爬去,你说是不?” “这倒是!说真的,要是没那锭金子,我才懒得跑这一趟。据说凌飘飘不但长得丑”谁要娶了她,不出三天使会被她克死。有女如此,怪不得凌老爷要拿出一半产业把女儿推纳出去!” “凌老爷多的是钱,自然懂得用钱办事,就拿这次的招亲大会,不也是用钱买人来参加吗?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没那锭元宝,还真没人要去凑热闹呢!” “说得也是。我听说连街口的王麻子,也想去凑一脚!” “王麻子今年少说也五十好几了,怎么也跟人凑热 “五十好儿有啥关系,只要是单身,人人有机会,哪管缺腿断胳臂”真是乞丐、土匪,谁都想赚那锭金元宝,不是吗?” “有道理,我爹方才还说,早知道就叫我大哥晚几天让媳妇过门,这样我家就可以多赚一锭元宝。” “想想,要赚那锭元宝也实在挺冒险的,万一不小心接到绣球,我看钱还没花到,命就先没了!” “这事简单,只要咱们不去接绣球,不就没事了吗?” “说得极是!哎呀!抛绣球的时辰就到了,再不走快点,去晚了,咱们可领不到元宝罗!”语毕,两人跟着加快脚步往前走。 听完两人的对话,风逍遥不禁猜疑,有这么好的事?光是到场参加抛绣球招亲大会,就可以赚一锭金元宝? 这是真的吗?瞧人群皆朝凌府方向而去,看来那两人所言不假。 想他正缺盘缠,一锭金元宝对他来说助益甚大。 再说要去京城的路还远着,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何不跟去凑热闹,一来可瞧瞧传闻中的凌飘飘到底长啥模样,满足他的好奇心,二来还可藉机赚点盘缠,让他接下来的旅程好过些。 经此一想,风逍遥决定也跟去一探究竟…… 第六章 午后,凌府楼台下的街道,被红色的布条围出一块空地。 抛绣球时刻未到,但布条内却已人满冯患。夹杂在人群中的风逍遥,发现周围的人群不时交头接耳地谈论着,经他仔细一听,方知大伙全冲着金元宝而来。 没一个是页心想娶凌飘飘为妻。 虽说风逍遥自个儿也是如此,不能指责他人的不是,可他却不会同那些人一般来嘲笑凌飘飘。基本上.他是同情她的。 街道不大,人潮又不时在推挤,风逍遥只好找个不受干扰的角落蹲下来,他在等确定是否有金元宝可领。 美女照旧停在他的肩上,一双无神的眼眸半阖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现下是它的午休时刻,通常时间~到,它会很自然的想睡觉,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但是,就在美女刚沉人梦乡之际,抛绣球的时刻也到了。 时刻一到,凌飘飘的身影紧随而至,她头盖红布巾,低垂着头,在两名、丫鬟的扶持下步上楼台。而她的出现,也立刻引起台下一片躁动。 这会儿楼台上,六张太师椅一字排开,上面除了坐着凌老爷和他的四位夫人之外,还为凌飘飘留了一个位子。 见女儿准时现身,凌老爷跟着走向前,牵起飘飘的手走到楼台前端,对着台下的群众喊话。 “首先,凌某要在此感谢各位特地从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小女的抛绣球招亲大会。凌某知道近一年来,外界流传不少有关小女的传闻,那些传言是真是假,不是我凌某人一句话所能推翻的。所以,今儿个我想藉由小女的抛绣球招亲大会。请各位做个见证。 待会儿小女会掀开头巾,让各位一睹她真实的容貌,相信届时各位可凭亲眼所见,断定传言真假。” 他歇口气,再道:“还有,待会儿接到绣球之人,只要能让绣球在手中停留至数到五,那么,他就是我凌某的女婿。另外没接到绣球的,也不必懊恼,今儿个凌某为了感谢各位的参与,将赠在场的各位,每人一锭一两重的金元宝。凡来此参加盛会之人,在大会完毕后,皆可向福总管领取……” 冲着凌老爷最后这句话,台下掌声如雷。 不过,凌老爷为了以防万一,临时又加了一条但书,“各位请听凌某往下说,要是绣球未被人接住之前先落了地,那么,各位的一两金子,可就得缩减为一文钱罗!” 一两金元宝和一文钱的差距有如天壤之别,在凌老爷的话落后,台下的群众也跟着嘘声抗议。 这步棋高呀!达飘飘都不得不佩服她爹。 凌老爷不理众人的反应,迳在女儿耳边问:“乖女儿,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等爹一回座位,女儿马上开始。”有她爹在身边,她怎么“露脸”? “好,爹马上回位子!”才跨前一步,凌老爷又忙着转身交代:“记得揭开头巾之后,要尽量展现你甜美的笑容,知道吗?” “爹,您别担心,女儿知道怎么做。”她绝对会笑得“灿烂如花”,就怕她的笑容会吓坏台下的人。 凌老爷一回座位,飘飘随即藉由头巾下方的空隙,偷偷往楼台下瞧去,在衡量出她所站的位置,足够让楼台下那些人看清她的面貌,这才掀开头巾朝底下的人群咧嘴而笑。 刹那问,台下起了一阵哗然,紧接着全体摔倒! 这会儿凌飘飘的外貌,除了没传言中的朝天鼻和暴牙以外,其余如血盆大斗鸡眼、麻子脸,这些可都是一应俱全。而从她那张笑开了的嘴里,可清楚瞧见她缺了两颗门牙,这就难怪众人全被她的相貌给震倒了! 而能收到如此“震撼”人心的效果,得归功于飘飘的智慧和巧手,她先在两腮涂上红红的脂粉,然后点上一脸的麻子,接着将胭脂染出唇线使嘴型加大,再把涂上墨汁的纸张,剪成牙状黏贴到门牙上,让远观者误以佑她没门牙。至于斗鸡眼,则是天性顽皮的她早就学会的小把戏,要她随时做出斗鸡眼,可是一点也不难。 还好台下的震惊举动,让看不到飘飘正面的人,老爷解读成,大家是因他女儿的美貌而“倾倒”,才教飘飘能继续“装”下去。 现下的凌飘飘,竭尽所能表现出十三点的模式,她一边摆臂摇首,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绣球,不时让那对斗鸡眼,朝台下的男人抛呀抛的。如此夸张地舞秀一番,最后才甘心将绣球往下抛。 绣球丢出手,她随之盖回头巾,安稳地坐回她的位子。在她这般“作践”自己之后,她相信不会有人敢去接那颗球了。 可不是吗?原先那些有关她容貌以外的传言,已够教人心惊胆跳,如今再一睹她的卢山真面目,还有谁敢接那颗球呢?她那副尊容,即使是不迷信、不担心被克的男人,也会被她的容貌吓坏,不是吗? 于是,绣球自离开飘飘的手中之后,始终没人敢去接它,但为了那锭金元宝,也没人舍得让它落地,就这样,球在空中被人抛来抛去。 凌老爷发现球到哪里,人潮就避往相反的方向,摆明大家都在躲那颗绣球,急得凌老爷坐立难安,视线也跟着绣球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眼看大伙人因躲避绣球,如海浪般地涌过来、涌过去,教蹲在人群后面的风逍遥看花了眼,干脆闭上眼睛睡上一觉。 说不定一觉醒来后,就有元宝可领,想着,他跟着调好坐姿,身子舒服地靠在背面的墙上,当真“就地”睡了起来。 饼没多久,不知道是谁不小心打到美女把它吵起来,总之它一张眼,就看见一颗红色的球在它面前晃来晃去。 罢睡醒的美女,迷迷糊糊地不解周围状况,当大伙人是在玩抢球的游戏,更以为它师兄抢不过人家,所以坐下来睡觉。当下心想,师兄老说它是笨鸟先飞。 是它能替师兄抢到球,不正好可以让自己扬眉吐气吗? 等它立功之后,看师兄还骂不骂它是笨鸟。 很有自信地想完后,它跟着振翅飞向那颗绣球.然后一个张口,髦不费力地衔住它。刹那间,众人如同中了定身术似的,一个个全呆愣住了。 不知道“鸟”抢到球,算不算数?这是大家的疑问。 不过,这个怀疑并没有停留在大家的脑里很久。 因为接下来他们看见美女衔着球,飞到风逍遥的身边.将球扔进他的怀里。 炳!哈!终于找到一个替死鬼了!这是大家的心声。 吵醒他,一伙人小声数着:一、二、三、四、五…… 数到五了,全体参与抛绣球的未婚男子们松了口大气。 美女不知自己给师兄找来麻烦,还兴高采烈地大喊:“师兄,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风逍遥被美女的叫声吵醒,正想开口骂它吵了他的眠,突然发现他的身边围着一伙人,而那些人的视线全落在他的胸前,不由得他也循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呵!这一看,险些教他吓破胆。 懊死!绣球怎会跑到他的怀里。 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众人已向他围拢过来,指着他说:“哦……你接到球了!” “大家误会了,实在是……他有口难辩。 是什么呀?好不容易有人“挺身而出”接住那颗球,就算他现在说破了嘴,也不会有人帮他的! 这时候人丛中冒出一名年轻人,带着幸灾乐祸的嘴脸朝他说:“公子一表人才,凌老爷的女婿你是当之无愧呀!” “是呀!是呀!”众人附议。 风逍遥站起身,赶紧丢掉手中的球。“球不是我接的!” 球丢掉就能算了吗?有上百个人证,他想赖都赖不掉。 那人又道:“方才这么多人看见你接住绣球,怎不是你呢?我看即使你现在把球吃进肚子也没用!” 事实俱在,风逍遥百口莫辩。这时,一名仆人装扮的年轻人拨开人群,来到他的面前。 “公子,我家老爷命小的带您进府详谈,请!” 风逍遥刚要开口解释,没想到一堆人不由分说地硬将他高高抬起,强行呼拥着他进凌府。 唉!现下他只能怪自己,干嘛贪那锭元宝,跑来跟人家凑热闹呢?可恶!是谁胆大包天,居然敢去接那颗绣球? 飘飘气翻了。“夏儿,你看清楚接到绣球的人是谁了吗?” “小姐,夏儿看清楚了。那个男人身边带了只鹦鹉,如果夏儿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那天在酒楼和小姐唱反调的那个男人!” “是他!”飘飘讶然。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这什么在看到她的模样之后愿意娶她呢? 会是那天在白府被他识破身分了? 不可能!知道她是女人,不代表知道她就是凌飘飘,再说他也没见过凌飘飘的真面目,又怎会知道她是谁?何况他并没有拆下她的胡子,不是吗? 飘飘疑惑极了。“夏儿,你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夏儿想了一下,回道:“好像叫风逍遥……” 逍遥?哼!名字既然取得这么潇洒,又何必要个妻子来碍手碍脚呢? 飘飘心里冷嗤着。“那他人呢?” “已经被请进府里,现在正和老爷在大厅交谈。” 夏儿才说完,阿牛跟着在房门外传话。 “小姐,老爷命小的带您去大厅和姑爷见面……” 泵爷?她说过要嫁他了吗? “去!去说我谁也不见!”飘飘生气不悦地吼着。 阿牛语带无辜的道:“小姐别发火,阿牛不过是替老爷传口信罢了!小姐,您就别为难小的了!” 飘飘凝思了会儿,接着说:“好,要我跟他见面也行!你现在就去告诉我爹,说我要跟风逍遥单独会面,我爹要是不答应,那我就谁都不见。” “是的,阿牛这就跟老爷说去!”阿牛覆命去。 想她凌飘飘是何许人,会这么快就认输? 她答应跟风逍遥儿面,自然是想到吓退风逍遥的办法罗! 哇!世上怎会有女人长成这副德行。 风逍遥被眼前凌飘飘的模样,吓得说不出话来。 方才在楼台下,他因蹲着的关系没看仔细,可这会儿面对面,他想不看清楚都不行,原来她真如传言般丑! “飘……飘,见过……风……公子……”她拿条手绢,半掩着嘴,可一开口,那两颗黑门牙若隐若现,迅速得是容易给人缺门牙的感觉。 呵,说话还结巴呢! 唉!人丑就已经够可怜了,偏偏老天还让她连话都说不好。 想着,他竟也起了悲悯之心。“风逍遥见过凌小姐!” “风……公子……客气……了……”也还好她装作吃,要不她的声音很可能被风逍遥认出来。 方才凌老爷不听他解释,硬要把女儿嫁给他,着实令风逍遥很苦恼。如今凌飘飘要求与他单独会面,例不失同她说明原委的好机会,说不定她是个明事理的千金小姐,不会为难他这种一无所有的小人物,不是吗? 可就在风逍遥正要开口时,美女却毫无预警地抢先叫出声说。 “丑女人!妖怪!妖怪!”闻声风逍遥忙不迭地喝住它:“你给我住口!”接着压低声音警告:“你要是再叫一句,我立刻把你的嘴绑起来!” 它给他惹的祸还不够多吗?要不是拜它所赐,他早领着金元宝上路了,哪还需要站在这里等着向人家解释?而它居然还敢在这里大呼小叫,万一惹恼凌飘飘,他怎么同她商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鸟!回头要不将它关进鸟笼,绑住它的鸟嘴,从此他就倒着走! “连……小鸟……都……嫌我……丑,你……也……这么……飘飘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没这回事,凌小姐误会了!都怪我师父不好,什么话不好教,就偏教它说这几句话,害它逢人就叫丑女人、妖怪。它不是针对你,请凌小姐别生气!” 飘飘不是头一次与美女说话,自然明白风逍遥在骗她,但写了不让他起疑,她只能将他的话当页。“抱……歉……是我……误会了…… “在下有一事想说明,可否请凌小姐给在下一点时间,好详细解释清楚。” 看他还想耍什么花招。“您……请说……” “其实真正夺下绣球的人不是在下,而是在下所饲养的鸟……”他开始细说从头。 原来是那只鸟把球扔给他,而非他主动去接那个球,哈……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事?该说他倒楣上足是幸运呢? 看他急欲说明真相,显然无意攀这门亲事,要真如此,不正合她意吗? 不过,话虽如此,可也不能轻易放过他,至少得戏弄他一番,好消她一肚子气,顺便报日前在白府被他侵犯的仇! “风……公子……的……善心……,不会……要我……嫁……那只…… “当然不是!只不过,在下也无法娶你就是。” “鸟……什么?”她红着眼。“我……知道,你…… 嫌……我……长得丑,又有……口吃……是……不是?” 只见风逍遥急得挥着手,摇着头说:“不是!不是!不是这样。” “要不……那……我们……就择期……成……婚礼……” “不行呀!”虽然他不是个以貌取人之人,可也不愿就此莫名其妙地接受一桩婚姻呀!当风逍遥急出了汗,苦恼地抓着头:“哎呀!这教我怎么说呢?” 瞧他那副心焦的模样,真是好玩,飘飘在心里偷笑。 “风……公子……若……不娶……我,我……要以……何面……见……人?我……看我……只有……死……了……”她作势往墙上撞。 风逍遥见状,赶紧伸开双臂,挡在她面前。“千万不可!”他委婉地安抚着:“凌小姐,你贤淑、端庄,又有这么好的家世,不知有多少人想娶你为妻,你_丁_万别想不开才好。”他可不想因此被当成罪人。 好个口是心非的伪君子!飘飘对他那套说词十分不以为然。“我……要……真有……这么……好,你……为何……不娶……我?” “实不相瞒,在下正要前往京城寻亲,在未找到亲人之前,我是不会与任何人成婚,希望凌小姐明白在下的苦衷?” “这……只是……你的……推托……之辞……我……不……信……” “在下所言句句属实,还望凌小姐成全。” “不……管,你……要走……也得……先跟我……拜完堂……才行……” “在下该说的话全说了,请凌小姐别再为难在下,要是她不信,多说也无益,不如就此告辞,以防她再纠缠。“在下确实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逗留,请凌小姐见谅!告辞。 想溜?嘿!嘿!没那么容易。 “别……走呀!相……公……她扯住他的手。 “凌……小姐,你别强人所难呀!”他不敢动粗,只是很有礼貌的拨开她的手,但这一拨,却也教他发现到她的手腕上有个眼熟的红痣。 “你,”还来不及问出口,两人同时听到脚步声朝他们这里走来,跟着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一致猜想来人铁定是凌老爷。 惨了!若让爹看见她现下的模样,准会坏了她精心设计的骗局,不玩了,是见好就收,要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前功尽弃,她不被呕死才怪。 然而,也许是紧张的关系,抑或是时间紧迫的缘故,飘飘竟忘了自己是个有口吃的人,口齿清晰地边说边推他到窗口。 “我是个明理的人,我不会怪你,你快走吧!” 这突来的变化,搞得风逍遥一头雾水。 “你从这里出去,就可以找到后门……”说着,她开了窗,强迫他跳窗,最后还好心提醒他,“记住,下次别再自投罗网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莫名其妙! 鸡初啼,天还蒙蒙亮,凌府上下仍处于一片睡梦中。这时候,一身男人装扮的凌飘飘,正拎着包袱从凌府的后门溜出来…… 再过三天便是她的相亲大会,她不溜行吗? 原以为走了风逍遥,她父亲不会再要她嫁人,没想到他更突发异想,竟然广发请帖,邀请全襄阳城符合标准的未婚男子来凌府作客,这时她非但要以真面目示人,还得从中挑选出一位夫婿。如今她父亲是吃了秤铊铁了心,非把她嫁出不可,能教她不逃吗? 她想清楚了,既然爹是因为悟山道长的一席话而要她嫁人,不如待她过了生辰再回家。这时只要爹看她安然无恙,便不会再相信那些无稽之谈,硬要她嫁人了,这也是她离家出走的原因。 但,世界如此之大,她该上哪儿去呢? 未知的命运,就交给老天安排吧! 飘飘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树枝,决定以有岔的那一头来决定她今后的方向。于是她举起树枝朝天参拜一番,接着往地上丢去。 朝北,好,那就往北走吧! 依依不舍地看了眼住了将近十九年的宅子,飘飘想到双亲可能因她的出走而伤心,不禁潸然泪下。 爹、娘。 请恕女儿不孝,需离心冬一段日子,倘若日后能安全归来,做个听话的乖女儿。 凌飘飘告诉自己,两个多月后,她一定会让自己活着回到家里。 襄阳城外的近郊有间草棚,棚子外挂了个写着“茶”字的木板,风一吹,那块木牌跟着晃荡起来,很明显地,那是间专供过往商旅休憩的茶棚。 凌飘飘深怕被父亲追回,出了城门就马不停蹄地赶路,直到看见这间茶棚,才意识到自己的饥渴,旋即朝茶棚进去,殊不知她一身富家公子装扮,已引来茶棚里两名歹徒的觊觎。 由于饥肠辘辘,凌飘飘一坐定,随即点了几个包子吃了起来,对于茶棚里的那两道窥视目光毫无所觉。 飘飘填饱肚子,跟着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钱袋。而这时候茶棚里的那两名歹徒,马上交换眼色,眼神像似在说:“瞧!肥羊上门了。” 飘飘付完帐,接着将钱塞回包袱走出茶棚。 没走多远,霍地,她听到身后有着混乱而又急促的脚步声,正想回头一探究竟,未料却与后方来人撞个正着。 “你瞎了眼吗?干啥有路不走,偏要撞我?”后面的男子恶形恶状,此人正是刚刚在茶棚里的两名歹徒之一,名唤李定。 冒失鬼,是你撞上来,又不是我撞你,凶什么凶!飘飘心里虽是这么想,但出门在外,凡事以和为贵,她也不想与他争论,只好自认倒楣,赔罪了事。 “对不起,在下不知身后有人,一时收不住脚……” 李定大手一挥,语带凶狠道:“一句对不起就算了吗?” 呵!敢情他以为她好欺负,硬要得寸进尺? 飘飘的怒火蓄势待发。“那你想要怎样?” 李定横眉一扬。“跪下来跟我道歉!” 向他下跪?他以为他是谁呀? 她是懒得理他,不是怕他耶!不给他点颜色瞧瞧,准被他当成病猫。 想着,她跨起马步,架式十足地放话。“要本小、小爷下跪,除非你打得赢我!不怕死的,尽避放马过来没关系。” “打就打,我还怕你不成!”说着,李定折起了衣袖。 但是,当他二人正要开打之际,突然从旁冒出一名男子,急急出声阻止。 “住手!”来者名唤李通,他是李定的大哥。刚才就是他与李定在茶棚里。 “大哥,你来得正好,方才……” 李通不让他把话说完。“住口,方才的事我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你不对在先,你可不要恶人先告状?” 炳!总算有人站出来替她主持公道。 飘飘不明其中诡计,遂对李通的明察秋毫感激莫名。 “大哥,咱们是亲兄弟,你怎么可以胳臂往外弯,明明是他…… “你别胡闹了,快跟这位公子道歉!” “要我道歉,休想。” “好,既然你这么不受教,我只好代死去的爹、娘教训你!”话落,李通的拳头即飞向李定,接着二人便扭打了起来。 虽说有人替她教训那个狂妄之徒是好事,但飘飘还是不愿见他们兄弟俩因她而相残,使她不得不开口制止。 “算了,别打了!”可惜他二人并未将她的话听进去,照旧扭打着。 眼看二人没要分开的迹象,飘飘追不得已出手拉开他们,“我说别打了,你们听到没有?” “不,让我教训、教训他!”李通气喘咻咻,作势要冲上前。 而李定也不甘示弱地握紧双手说:“你别以为自个儿是大哥,就想教训人,我才不吃你这一套!”再指着飘飘的鼻子骂:“臭小子!别想我大哥帮你,我就算了。” 简直不可理喻!飘飘的火气被他挑了起来,“你到底想怎样?” “你跟我单打独斗!我赢了,你下跪跟我赔个不是,要你赢了,我也一样跟你下跪赔不是。怎样,有没有胆子跟我比试?” “你可说话算话?”她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跪地求饶。 李通假意劝道:“小兄弟,你看起来这么瘦小,肯定不是舍弟的对手,我看还是由我来教训他吧!” “兄台请放心!小弟自幼练了些拳脚功夫,相信拿来对付令弟绰绰有余。” “都是我教弟无方,才会教出这么一个无理取闹的弟弟出来……”重重叹口气,再道:“好吧!那就请你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他会不会就此改过自新!来,我替你拿着行李,你好施展身手。” “那就麻烦你了!”飘飘不疑有他,依言将肩上的包袱交给他。 “来吧!”李定挑地挥舞着拳头。“看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话落,飘飘与李定也开始打了起来。 别看飘飘个头娇小,她可是真有两下子,一出手便打得李定招架不住,显而易见的,李定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而飘飘当初就是仗着自个儿有点能耐,才敢独自一人离家在外。 片刻后,李定被飘飘打得鼻青脸肿、声声求饶。 “小的知错了,少侠请饶命!”还好他们是用计没用硬抢的,要不然这会儿吃大亏的,准是他们兄弟俩,李定心里想着。 “饶你可以,不过今后你得听从令兄的教诲,不可再随意同人动粗,亦不准对兄长出言不逊,知不知道?” “少侠肯手下留情,你还不快磕头认错?”李通暗中对李定眨眼,示意他东西已到手,要他赶快把戏了结。 李定接收到李通的暗示,立刻跪地忏悔道:“我错了!大哥教训得对,是我太无理取闹了!这一切都是我的不对,请少侠原谅!” 能让顽劣的李定悔过,飘飘开心得不得了,根本没去细想这中间有何不妥之处。“算了,只要能看见你们兄弟和睦相处,我又有什么好计较的呢?你起来吧!” 见计划得逞,李通不敢再拖延下去,当即将包袱交还给飘飘,接着向她告辞,然后带着怀中重重的钱袋速速离去。 而始终未察觉到自己的钱袋被人盗走的飘飘,在他们走后,也跟着继续往前赶路。 ※※ 劈哩啪啦……黄昏的一场雷阵雨,来得既凶猛又突然。 走在路上的风逍遥,被这场突来的大雨淋了一身湿.最后只好就近躲入一间荒废的土地庙。 由于庙龄过高,又长年失于管理,以致残破不堪。 风逍遥一进庙内发现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的景象。 也还好拜长年失修之赐,庙中随处可见腐败的梁柱,刚好可借他利用。 没多久,他便用那些朽木起火烤干身上的湿衣衫,然后将一只鸟笼拎到火边,再掀开罩在笼外的黑布,让笼中的美女得以重见天日。这会儿风逍遥是说到做到,不仅将它关入鸟笼”绑上它的嘴,让它再也出不了声。 可怜的美女,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师兄在它抢到绣球之后,非但没奖赏它,反让它受这种不人道的惩罚? 现下它被封了口出不了声,只能以憎恨的眼神瞪着师兄,来个无声的抗议。 风逍遥被它这么一瞪,只好打开鸟笼,解下它嘴上的麻绳,放它出来活动活动,免得被指责,说他虐待它。 “我知道你在气我这样对待你,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你多事给我惹麻烦呢?其实我把你的嘴绑起来、让你住鸟笼,是不想你再闯祸,你明不明白?”为了表示他“善良”的一面,风逍遥拾了块破瓦片,盛了些雨水拿到它面前。 “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哼!”它耍个性,冷哼一声后别开脸,拒绝他的好意。 “我把水放在地上,喝不喝随你。” “谁希罕!我不理你!”美女把头仰得高高的,明白告知在与他斗气。 “不理我最好,少了你的声音,我刚好可以安静地睡个好觉!”说完话,他跟着闭上双眼。 美女见状暴跳如雷。“可恶!你是坏人!我讨厌你!偏要吵你!不准你睡!起来说话!坏人!”它叽哩呱啦地叫嚷着不让他睡觉。 坏人?他要是坏人,早拿它去换大把白花花的银子享用,又岂会留它下来闯祸呢?近来他的火气很大,它最好别惹火他。“识相的活,就趁早闭嘴!”他话里警告的意味很浓。 “偏要说,要你管,你是坏人。” 见美女无意歇口,风逍遥也火起来。“既然你要我把你的嘴绑起来才愿意住嘴,那我只好成全你了。” 就这样,美女再度被风逍遥封了口关进鸟笼里。 这一刻雨势仍是猛烈,很明显还会持续下着,今风逍遥不得不做在此暂住一宿的打算。于是他为自己清理出一块干燥的地面,这些被人丢弃在庙里的干稻草,当是今晚的睡床。 一切就绪后,他舒服地躺在草堆上,望着前面跳动的红色火光,不禁想起凌飘飘手腕上那颗红痣。他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凑巧之事。两个女人,同一只手、同个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红痣?杀了他都不信她们二人之间没有关系。如果没猜错的话,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但这么一来,他所见到的凌飘飘,也不会是真实的面貌罗? 要真是这样,那她这么做的用意何在? 试问世问女子,不都竭尽所能的想美化自己的容貌,又岂会将自己丑化到那种令人退避三舍的地步?还有,据他后来所知,悟海道长上白府的目的,是要白老爷放弃迎娶凌飘飘进门的念头,倘若假道长就是凌飘飘,他便无法理解她为何要捏造那些话,来阻挠自己与白晋然的婚事呢? 依他侧面了解,白家虽没凌家的财大势大,可怎么说在襄阳也算是有点名望的大户人家。况且白晋然人品高、相貌堂堂,配她凌飘飘并无不当,她又为何要拒婚呢?这些疑问实在令风逍遥百思不解。 就在这时候,一名全身湿透的男子,急急忙忙地闯进来。 凌飘飘本想在天黑前,赶到前面的铙上投宿,没想到却遇上这场大雨,迫使她只好暂避到这间土地公庙。 不知庙里另有他人,飘飘一进来就忙着拧去衣上的雨水,同时咕哝着:“好大的雨,”她霍地抬头,赫然发现庙内的风逍遥,顿时目瞪口呆,月兑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他不能在这里吗?说这什么话,这间庙又不是他盖的,难道只准他一个人来避雨不成,咦,这个人的模样好生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风逍遥起身来到她面前,盯着她瞧。 “小兄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算一算,他二人确有过三面之缘,而三次飘飘皆以不同的面貌和他相会。不过风逍遥不知其中的原因。 “是吗?我没印象。”飘飘不太理人地轻哼着,随后将目光转移到外面,藉着关心雨势躲开他的注视,这会儿她只希望雨快停,好避开跟这个男人共处一室的危险。 风逍遥不以为然,一脸认真地摇着头。 “不,不,错不了!我肯定见过你……”像他这样俊美的一张脸孔,世间男子少有,他绝不会记错。蓦地,他击掌。 “啊!我想起来了,咱们在襄阳城的‘得意楼’见过,是不?” 她原是不想与他有所牵扯,不过既然他这么爱找她抬扛,她怎么好意思不奉陪呢?于是她佯装猛然想起,“哎呀!经兄台这么一说,我可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专门替人打抱不平的英雄,是不?” 飘飘的尖酸口气,风逍遥并未放在心上。 他微笑地说着:“英雄二字,在下愧不敢当。” 她点了头,附和道:“也对!逞口舌之快的人,确实不配英雄二字。” 好个褒贬一瞬间!难道他还写日前得意楼之事,心怀芥蒂? 师父有训,人在江湖宁可多一友,切勿树一敌。 因此,就算飘飘过去有不对之处,风逍遥也无意与“他”计较,遂放段向“他”请教。 “听阁下之意并非还在为得意楼之事耿耿于怀?” 她装出一脸迷糊。“恕在下记性不好,不知兄台所指的事是……” 飘飘如此回答,摆明他才是耿耿于怀之人,由此即知,论口才,风逍遥不是她的对手。 呵!他倒是挺会装的嘛! 也罢!既然人家不想再提那档事,他又何必旧事重提呢? “过去的事不谈也罢!”走回原位,风逍遥往火里添了些木头,好意地说:“小兄弟被雨淋得一身湿,何不过来与我一同取暖呢?” 有火了不起吗?谁希罕! 风逍遥见状,微微一笑。“小兄弟何必与我客气呢?天下何其之大,你我能再相遇,足以说明我俩有缘。既是如此,咱们还分什么彼此呢?”他挪出一个位子向她招手,“过来这边坐吧!” 哼!她才不想接受他的施舍,欠他人情呢! 要不是遇上这场大雨,而这里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早就躺在客栈的天字号客房歇息了,哪还会这么倒楣,跟他同处于这种破烂的地方? 飘飘文风不动,一副无意与他共享暖火的样子,不禁令他皱起眉头。 “你全身湿透,再不过来取暖是会生病的。” “我不过是淋点雨罢了,才没你说的软弱……话才落下,她随即“哈啾!”一声地打了个喷嚏。 “瞧!你这不是已经开始打喷嚏了吗?”劝她不听,风逍遥只好用吓的。“别固执了,你还是趁病魔尚未入侵你的体内之前,赶紧过来暖和身子,要不染了重病一命呜呼,那多划不来!” “你少诅咒人!被雨淋,大不了伤寒罢了,哪有你说的严重?”话一说完,她又接连打了数个喷嚏。 他从没见过这么倔的人。“你不知道大病皆因小病而起吗?何况现下你已喷嚏连连,再不久病魔就会缠上你。” 咦,被他一说,好像还真有点不舒服……不行,她的生辰未到,万一她真被他那张乌鸦嘴给料到,不刚好应验了悟山道长所说的话吗? 算了,借个火罢了,大不了雨停之后,到镇上摆桌上好的酒菜请他,当是还他人情不就得了?好,就这么办! “既然你这么热心,那我也不好再推辞。”坐入风逍遥身边的空位,她再道:“不过话先说好,我可不喜欢欠人人情,咱们就一块到镇上,让我摆桌酒宴款待你,当是还你人情,如何?” 这个提议对风逍遥而言是求之不得。 自从那日见识闻名的得意楼,使他的荷包大失血后,他就因担心所剩的盘缠不够上京而不敢再随便花费。如今有人坚持请他,又岂会拒绝呢? 于是他爽快地答应下来。“行!咱们就这么说谈定。” “好!等雨一停,咱们就好好的痛饮几杯!”为了教自己的言行像个男人,飘飘故意表现出豪迈的作风。 “那在下就先谢过罗!”顿了一下,他往自己的头上一拍,“瞧,我真胡涂,竟然只顾着聊天,却忘了自我介绍!在下风逍遥,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敝姓林,单名一个飞字。”林取自凌音,飞则取代飘字。 “好名字,”他突然冒出一句,“咦,林兄弟怎不把湿衫解下,好……” 不等他说完,飘飘已如惊弓之鸟般从地子上跳起来,双手抱胸间道:“干嘛要我解下衣衫?” “你的衣衫湿了,不月兑下来怎么烤干它?”同是男儿身,要他月兑衣服有什么好惊讶的?真是怪人一个。 女孩儿家,岂可当着男人的面褪衫呢? 分明是强人所难嘛!但碍于现下是男儿身,飘飘不敢明言,故藉词拒绝。 “我向来喜欢穿湿衣,风兄好意我心领了!” 这是什么怪癖?“不妥!湿衫穿在身上很容易生病,我看你还是把它月兑下来烤干了再穿吧!” 没见过这么多事的人!飘飘不悦道:“我的身体状况我自己很清楚,不劳风兄操心!” 这个年头啥样的怪人都有!算了!要他自己不觉得冷,就随他去吧! 思及此。他道:“既然林兄弟癖爱穿湿衣,那在下也不勉强,不过你得靠火近些免得着凉。” 闻言飘飘才安心坐回原位。“多谢风兄提醒!”跟着放下一直背在肩后的包袱。 风逍遥看了眼她的随身行李,问道:“林兄弟可是襄阳人氏?” “正是。风兄呢?” “在下自幼跟随师父,只知打小住在衡山上的碧幽山,不知祖籍何处。对了,林兄弟带着行李,是准备出远门吗?” “嗯。”她微点了头。 “不知林兄欲往何处?” “不知道,不过我会一直往北走。”这是掷树枝的结果,不过她不想告诉任何人。 “没有目的的往北走?为什么?”他越来越觉得这小兄弟是个行为怪异的“游山玩水,走到哪,玩到哪,又何必定目标呢?” “难得林兄弟如此随意,在下真是羡慕!不过,路是无尽头,你一直往北走,又要走到何年何月?你总该有个期限吧?” “再两个月便是我的生辰……”陡地,轰隆一声巨大雷响,刚好盖住她后面的生辰二字,也打断他们原来的话题。飘飘发现此时的雨势比之前更加滂沱,不由得脸露焦急。“糟了,雨越下越大上这该怎么办?” “是呀!我看这场雨一时半刻是停不了,果真如此的话,今夜你我便只能在此过夜了。” 与他在此过夜?孤男寡女一同过夜。 即使她打定主意终身不嫁,也不做这种败坏门风的事呀! 她摇摇头。“不不不,我不能睡在这里!” “不睡这里,那你要睡哪里?”以现在的情况,她还有得选吗? 不能说出实话,她只好胡掰借口。“这里没床又没被,怎能睡人呢?” 风逍遥不知她是女儿身,故将她的话当真,说道:“出门在外,不可能事事顺遂,能找到一个像这里一样,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歇息已经不错了,我看你就委屈一宿吧!” 盎家公子毕竟是章受惯了,哪像他,只要是有片瓦遮天,让他免受风吹雨打,他是不会在意有无床、被。这种日子对他来说早习以为常,不是吗?只是他想不通,像他这种事事求完美、舒适的富家公子,何不干脆雇辆马车,再请个仆人全程服侍,何苦要徒步旅行呢? “一宿也不成!等雨一停,我马上就走!” “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这里离前面的齐扬铙少说也有好几里远,就算现在雨停要赶到镇上都很勉强,何况这会儿雨还下这么大、天也黑了,你根本寸步难行,又能上哪去呢?” “这……他的实活,堵得飘飘无言以答。 罢了!看在还等着他请喝酒的份上,就好人做到底,帮他一个忙吧! 风逍遥环顾了四周一眼后,指着后方一块干燥的地面说:“这样吧!那个位子好像还不错,既没有漏水,外头的风也吹不到那儿,可能会比较暖和。待会儿我替你清理一下,再帮你多加些草上去,这样睡起来就会舒服些。你今晚就先将就一下,如何?” 如今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也罢,反正这会儿她是男儿身,只要跟他保持距离,别让他识破身分,与他同处一室何惧之有? 这么想后,她道:“好是好,不过我声明在先,我可是不同别人挤在一块睡的。” “你放心,我不会去跟你挤。”他指向火堆旁边说:“喏!我睡那里可以吗?” 飘飘目测了下两处的间距,想着,按常理来说,除非他有断袖之癖,才会偷袭男人装扮的她,否则以此距离,他根本碰触不到她。好!就姑且住下,倘若夜里他敢对她有所侵犯,她发誓绝对要让他悔不当初! “好吧!一切有劳风兄了。” ☆☆☆ 雨停了,天也亮了。 凌飘飘和风逍遥相安无事地度过一夜后,便相偕往齐扬镇而去。午时未到,二人已来到镇上闻名的聚贤坊。 “两位客倌,里面请!”店小二殷切的招呼着。 落坐后.飘飘询问:“小二,你们这里最贵、最有名的菜色是什么?” 小二打量了飘飘一眼,想她一身华服装扮,不像是来此骗吃骗喝忖不出帐的骗徒,于是推荐道:“红烧熊掌。客倌,不是小店在自吹自擂,咱们店里的熊掌,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货,保证你们吃后回味无穷 就给我来道红烧熊掌,另外再来些上好的鲍鱼、鱼翅……总之,你把店里所有最贵、最好吃的东西都给我拿上来就是!”她眉头皱也不皱一下,颇有富贵人家的气势。 “客倌既然要最好的菜色,不如来桌贵宾宴,不知客倌意下如何?”店里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阔绰少爷上门,小二在喜出望外之余,亦不忘强力推销。 “好吧!那就来一桌贵宾宴吧!还有,把你们店里珍藏的陈年好酒给我递上来,听到了吗?” 小二高兴得阖不拢嘴:“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语毕,小二立刻进里面张罗去。 “林兄弟,咱们不过就两个人,干嘛听小二的话要贵宾宴呢?”有钱也不是这么挥霍法的吧? “你是我的贵宾,当然得摆贵宾宴罗!无妨,吃不完的,就给你打包路上吃好了!”她才不要让人家以为她小气,请客就只点几样小菜,给人寒酸的感觉。 何况要吃这些菜,她多的是机会,不像他,可能一辈子连见的机会也没有,她当她不会吝啬多点些让他在路上享用。 既然付帐的人都不计较,他为何苦替他心疼、银两呢? 也好,就当是打牙祭吧. 不久后,风逍遥看见酒菜陆续送上桌,便打开鸟笼放美女出来。 有好东西吃,如果不请它出来一起享用,要让它知道,免不了又会抱怨他没好好照顾它,或说他不懂有福同享。 但为求谨慎,他仍不忘警告在先,“哪!现在给你菜吃、给你酒喝,你能吃就吃,能喝就喝,就是别开口说话,知道吗?” 美女瞧着满桌酒菜,倏地眼睛大开,瞄准那些食物,不等风逍遥招呼就自个儿大吃特吃了起来,哪还有时间说话? 看着美女将嘴放入酒杯,很快地吸光杯里的酒,再看它叼起菜和肉,一眨眼往肚子里去,实在令飘飘惊讶不已。 “怎么鸟也喝酒、吃菜的吗?” “别怀疑,它是鸟界的异类!还有,它不只喜欢模仿人类说话,连饮食习惯也要和人一样,甚至认为自已是人不是鸟呢!” 如此说来,它不就是只珍禽异兽了吗? 实际上,不管风逍遥所言事实与否,就她所知,美女确实是比小豆能干多了,会喊人来抓小偷。要她也有只这种宠物,不知该有多好! “世上有此异禽真教人大开眼界,不知风兄是怎么训练它眙?”它的本事总不会是与生俱来的吧? “哪有训练,它是天赋异禀!林兄弟有所不知.凡是它听过的声音,它都能毫无偏差地模仿。我记得师父刚捡它回来的时候,也不过是和它对话了几天,没多久,它就懂得跟我斗嘴,你说它是不是天赋异禀?” 美女闻言,从“百忙”中昂首回他一个瞪视。 经他一说,再见美女逗趣的模样,使得飘飘更加想要拥有它。 美女的举动惹来飘飘噗哧一笑。“你瞧它!好可爱喔!” 可爱? 是啦!要它不惹事、不跟他作对,有时候他还真觉得它很可爱,偏偏……唉! “林兄弟对它这么有兴趣,待会儿等它吃饱喝足了,不妨跟它聊聊。”看他受不受得了它的聒噪。 飘飘脸露欣喜的光芒。“好啊!我迫不及待想见识它的本事。” 假如能有只口齿伶俐的小鸟陪在她发边,那她就不怕日子闷了。如果风逍遥愿意出让的话,她愿意高价买下它。只不过,这种人间罕见的小鸟,他会愿意让出吗?不如先跟他建立友谊,或许他会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把鸟卖给她也说不定。 经此一想,她立刻献殷勤,替风逍遥夹菜、斟酒,同时不忘招呼:“风兄,请用酒菜……” “多谢!”吃了一口菜,风逍遥随即点头赞道:“嗯,色香味俱全: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种人间美味。”再饮一口酒:“好酒,这是啥酒?我从没喝过这样酒味香醇,烈而不呛、入口甘甜不涩的酒。” 他的脸上尽是讶异之色。 想他在碧幽谷时,吃的不是自己种的青菜萝卜,便是山猪、山鼠这脎野味,从未品尝过经过特别烹调的菜式,和特别酿制的好酒。就他过去的经验,即使有机会跟师父一起下山,也只是求个温饱随便吃吃,顶多天凉的时候,喝几杯便宜的劣酒暖暖身子罢了。 拿这次他独自上京来说,为了节省开支,他更一定不敢大胆去享受。以上回到得意楼为例,他也只敢点些价钱较便宜的小点心,只是他没想到那些小点心仍花了他不少银子,真教他心疼至今。 “既然酒菜合风兄的口味,那就多吃点、多喝些吧吧。”她再将酒斟上。 今日有幸品尝到这些山珍海味,风逍遥自是不会跟她客气,于是他反客写主地举起酒杯,“感谢林兄弟今日的盛情款待,在下先干为敬!” ;“诚如风兄所言,相逢自是有缘,你又何必跟我客气呢?来,咱们干杯。” 他一饮而尽,满意地频频赞着:“好酒!好酒!哈……林兄弟知道这酒名是啥吗?” “小弟不懂酒,不过我可以替你问问。”她招来小二。“小二哥,你给我们喝的是什么酒?” “这是从波斯进来的葡萄酒。听说酿藏了二十年之久呢!”小二的眼睛专注在飘飘身上,奉承道:“敝店是看客倌您一身贵气,知道唯有这种上等好酒才配得上您,才会拿出来献丑,希望两位客倌会喜欢。” 说穿了,还不是这酒贵得令人咋舌,这镇上没人喝得起,不赶快把它推销出去,难道还留着囤本吗? 闻及此言,风逍遥月兑口问出:“这酒一定很贵吧?” 既是进口货,又酿藏了二十年,想必价钱……先问清楚好让兄弟衡量一下荷包,免得他待会儿付不出酒钱,那就尴尬了。 “当然罗!”小二笑了笑,“就因为此酒价钱昂贵,所以本店只进了一缸,光是这一小壶就值五十两,可想而知罗!” 闻言,风逍遥骇然地“噗”一声,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 “哎呀!你真是浪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么一喷,少说也喷掉了好几两银子!”小二一边数落,一边擦抹着被喷湿的桌子。 天哪!一亚酒五十两引他们进了黑店了吗? 平常他吃一顿也不过是几文钱,一两银子向来够他应付好些天,可他现在单这酒就花掉五十两银子。 把他身上的钱凑足也没这个数,他们何不干脆去抢钱算了! “小二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吧?”风逍遥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是公道价,不信你可以到附近的酒楼问问.” 小二用轻藐的目光看了眼风逍遥。瞧他一副寒酸相,不用猜也知道是个土包子,难怪会大惊小敝。要不是他身边跟个贵公子,他才懒得招呼他! “那要是再加上这桌贵宾宴……他难以想像。 “这桌贵宾宴一共有二十道菜,用的全是货真价实的上等材料,一桌价刚好也是五十两。” “什么?”风逍遥惊得两颗眼球差点跳出眼眶。“这桌菜也要五十两?那……那…共不就是一百两了吗? 分明是间坑人的黑店嘛! 同林兄弟才初相识,就让他如此破费,教他怎么过意得去呢?早知道是这个数目,说什么他也不会接受的。 飘飘摇着纸扇,语气轻松地说:“唉!人家开店做生意,为的就是赚钱,我们付这个数也是应该,何况才一百两罢了。” 一百两罢了?瞧他说得多轻松,真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儿子! “我就知道客倌您识货。”小二嬉笑着:“一百两银子难不倒官倌您吧?” 别的事她不敢说,关于钱呢!那还真是从未难倒过她。 凌家财大势大众所皆知,每年除了有数不清的农地、房产供其收租之外,凌老爷还另有庞大的事业。 若要论起凌家的事业,最令人津津乐道的,首推“凌记”钱庄了。“凌记”是百年老店,可说是牌子老、信用好,且分行遍布,如齐扬镇上就有一间。所以,平常只要是飘飘向帐房开口,便是要多少拿多少,光是这趟出门,她就带了好几千两的银票在身上,足够她吃几十顿的贵宾宴,奇怪她不将一百两看在眼里。 要是小二知道她爹是“凌记”的凌老爷,大概就不会多此一问了。 飘飘一脸微笑:“当然罗!区区一百两算什么,倘若你服侍得周到,同样可以收到这个数的赏钱。” 她是一点也不夸张。这种纪录不是没有过,不是吗?不过那还得看心情而定,要是她大小姐高兴,别说是百两银子,就算要她扔出千两银子,她也不会罗唆一句。 然而凌飘飘的一席话,却教风逍遥不禁皱起眉头。 毕竟是富家人,只知挥金如土、不懂贫穷之苦。 那日在得意楼,他就亲自目睹他赏那个卖唱女一锭十两重的金元宝,可见他方才所言并非吹嘘。 这样也好,一个拿得出百两赏银的人,至少不会忖不出酒菜钱。 “真的吗?”小二顶着讨赏的嘴脸干笑着。 “话我说了,信不信由你!”言尽于此,她不耐烦地挥退小二。“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你下去忙吧!” “是的,小的这就下去!”临走前还不忘谄媚一番。 “要是公子有需要,可以随时吩咐小的。”. 小二走远,飘飘又开始招呼风逍遥喝酒,心里打好主意,这时提出欲买美女之事。 忽地,听闻到美女出声。 “吃饱了!睡觉去!”然后自动走进鸟笼。 风逍遥替它盖上黑布,自动自发,挺听话的嘛! 她藉机提出,“风兄,你的鹦鹉可要出售?” “出售?不,再怎么说它都是我师弟,我岂能将它卖了呢?何况师父临死前将它托付予我……” 先出个价再说。“若是我出一千两银子呢?” 他摇头。“不可能……” “五千两?”这个价看你心不心动,. “林兄弟,别跟我开玩笑了。”要是能卖,他早把它变了,哪会等到现在?” “风兄以为小弟是在开玩笑?”她不悦地蹙起眉。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早说了原因,怎么还不死心呢? “那你是认为我付不出银子罗?”以为她信口开河?好,就让他开开眼界。“风兄不信,那我就拿出五千两给你瞧瞧……” 然而,飘飘的手探进包袱模了老半天,就是模不到她的钱袋。咦,钱袋呢?她明明把它放在包袱里,怎会不见了呢? 飘飘把整个包袱都找遍了,就是没看见钱袋,于是慌了手脚胡找一通,连桌子底下也不放过。 “怎么了?”看她急得满头大汗,不知在找什么东西,不由得风逍遥跟着她紧张起来。 这种丢人的事张扬不得,故飘飘神秘兮兮地靠近风逍遥,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的钱袋不见了……” “什么?”他大惊失色,连话都结巴了。“你……你可别吓我。”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还有心情吓你。”飘飘愁眉苦脸的。“我一直把钱袋收在包袱里,可方才我找遍了包袱,就是没瞧见呀!” 看飘飘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急煞了风逍遥。 “放在包袱里怎会不见呢?来,我帮你找找!”要真不见了,那他们待会儿拿什么来付帐?他可不要因此被人送官查办! 这怎么成!包袱里有女人的贴身衣物,要被他看到,她的身分岂不被识穿? 而在飘飘正想阻止他的时候,小二却适时端着糕点出现。“公子,小的给您送甜点来了。” “你搁着吧!”飘飘藉机收好包袱,然后朝风逍遥打了眼色示意他不得张扬。 待小二放下甜点,风逍遥跟着问:“我们还有菜要上吗?”退掉剩余的菜,也许可以少付一些银两。这是风逍遥一厢情愿的想法。 “这是最后一道了。”都已经端出甜点了还问?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公子还需要什么吗?” “你不用忙了,下去吧!”飘飘神色镇定,教人看不出她此刻的心境。 小二留了一会儿,发现飘飘没要给赏银的意思,这才模着鼻子走人。 小二一走,风逍遥马上“旧事”重提。“你刚才找仔细了吗?我看你还是再找找吧!” “找一百回也没用,钱袋真的已经不在我的包袱里。”陡地,飘飘用怀疑的眼光看向他,“昨晚山神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是不是你……” “我什么?”当他是贼吗?“我要偷了你的钱袋,早逃之夭夭,哪还会留下来让你起疑?你还是回想一下,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让包袱离开过你的身边……” 也对!他没道理偷了她的钱袋还不溜的……“啊!一定是他们!”昨儿个她不是曾经将包袱交给他人看管吗?现在想想,那对兄弟确实有些古怪! “你说的他们是谁?” “昨儿个在襄阳城外的路上……”飘飘把经过重述一遍。 “那就错不了!准是对方故意制造事端,等取得你的信任之后,再偷偷将你的钱袋盗走!” 钱袋被盗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还是先想办法过了眼前这关要紧。“风兄,你身上有无银两?”现在她只能将仅存的一线希望,寄托在风逍遥身上。 虽说付帐的人不是他,可他也不能坐视不管,不是吗?只可惜他的能力有限,只能有多少帮多少了。 “喏!我身上就只有这些银子,不够我也没办法,” 他算是够义气了!那些银子可是他前在京城的旅费呀! 这下他身无分文,就算能徒步走到京城,也无法天天喝西北风度日。再说那点钱连付酒钱都不够。最后肯定逃不了被送官查办的命运。如此一来,别说是京城,他可能除了牢房哪儿也去不成了! “我看看。”飘飘接过来数了数。“糟了,一共才三十二两三文钱,怎么办?”最后一线希望没了,她沮丧极了。 “还能怎么办,那已经是我全部的钱了。”他又不是富家公子,能冀望他身上有一百两银子呢?想到下场未卜,风逍遥忍不住嘀咕了两句。“方才要是随便叫点东西吃,或许我的钱还能应付,偏偏你……唉!” 钱袋被扒,难道是她乐见的吗?怎么说她都足受害者,不安慰她就算了,居然还怪她?飘飘越想越气,跟着火了起来,拉高音量:“偏偏怎样?怪我连累了你,是不是?” “嘘……小声一点!我没那个意思,算了,现在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咱们还是赶快想办法月兑身要紧!” “掌柜就坐在门口守着,没付帐绝出不了大门,怎么月兑身?” 风逍遥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正人君子,要他使出武力赖帐是不可能。在无计可施之下,他只能叹气:“唉!要是我有个富有的亲人住在这里就好了!” 岂料他的随口说说,却让飘飘突然想起齐扬镇不是有间“凌记”钱庄吗?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当听凌福提起这里的管事是凌安。凌安识得她,她可以去找他想办法不是吗?不过不能照实同风逍遥说,免得他联想太多。 “我有办法了!”有了解决之道,她整个人振奋了起来。 风逍遥闻言精神一振。“什么办法?” “我有位姑母就住在镇上,我可以找她想办法。我看这样好了,你先待在这里等我,待我向姑母禀明此事,便立刻拿银子来赎你出去,如何?” 这么巧?他语带怀疑,“你没骗我吧?” “这种事能骗人吗?你放心,我一拿到银子就回来找你!” “要是你不回来呢?”那他岂不是要代他受过? “我像那种人吗?”她潇洒地指着身上华丽的衣着。 有道是:“人不可貌相”他岂能以一个人的穿着来论定呢?然而现下除了让他去找救兵以外,他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好,就信你这次,不过你要快去决回,知道吗?”,“嗯!你等我!”她从桌子上拿走二两银子再将剩余的银两交还给风逍遥:“先借我一点银子等我找到姑母,一定连本带利还你。” 话落,风逍遥看她往大门走去途经柜台时,飘飘将那一两银子递给掌柜,不知跟他说了什么,只见掌柜欣喜地收下银子往他这里一瞧,接着飘飘便大摇大摆走出酒楼。 第七章 大老远,飘飘就瞧见一辆马车停在“凌记”门口,她仔细一看。 “咦,那不是家里的马车吗?”正想再往前看清楚,不料此时凌福刚好偕同凌老爷步下马车,吓得她掉头就跑。 一鼓作气冲到对街躲起来,可她的眼睛仍注视着“凌记”的动静,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糟了!怎么爹也来齐扬镇了?完了!完了!” 没多久。她看见凌安出来迎接她爹,随后三人一同进人“凌记”。 奇怪,爹来齐扬镇做什么?来查帐吗?不!依惯例,都是各分店的管事把帐册送上府给爹过目,从不需要他老人家亲自出马的,怎么今儿个爹会有那么好的兴致跑来这里呢?莫非……爹是来找她的? 须臾后,凌安送凌老爷和凌福出来,接着飘飘目送她爹的马车离去。 这么快就走?爹视察业务不曾如此匆忙,可见他今日不是为公事而来。既不为公,那就肯定跟她有关罗?要真如此的话,那可惨r! 正犹豫着该不该进凌记,这时她见凌安拿着一张纸走了出来,跟着将手上的纸张贴往“凌记”的外墙.当下吸引了无数过路民众的围观。 贴什么?这么吸引人! 飘飘很好奇,心想以她现在的装扮,只要她不说明身分,凌安是认不出她,遂决定上前瞧瞧。 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才想看清纸上内容,怎知有只手突然从她的后方伸出,将墙上的纸撕了下来。刹那间,飘飘同所有围观的群众,皆哑口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那是一名背着大刀、脸上有着刀疤的粗汉。 “看什么看!捉人你们有本事吗?”他将撕下的纸张塞人怀中,大笑数声:“哈……这千两黄金是我楚某的,谁要不想活,就尽避来跟我抢吧!’’ 恐吓完后,他转身想走,这时候凌安出声了:“壮士请留步!” 他一个转身,露出凶狠的刀疤脸。“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请问阁下是不是以捉拿朝廷要犯闻名的楚天河,楚壮士?” 他昂起下巴,傲然回道:“算你有见识!没错,本大爷就是楚天河!” 是就糟了,素闻楚天河向来不将罪犯带在身边碍手碍脚,因此缉凶从不留活口。凡他逮到的罪犯,他皆取对方的项上人头领赏。听说他大字识不得几个么着实教凌安怀疑他对那张告示的内容知晓几分? “敢问楚壮士是否知悉方才撕下的纸张为些什么?” 之所以要问,全因楚天河说了一句:捉人你们有本事吗? 这句话差点吓坏了凌安。 “当然知道罗!”他虽识字不多,但至少看得懂上面的“黄金千两”四个字。 “可否告之?”此事攸关大小姐的生命,得问清楚才好。 “要捉拿画里的逃犯,不是吗?”依他的经验,应该是这个意思没错。 闻言有人抽气,有人掩嘴偷笑。 他说错话了吗?想他楚天河虽然大字识不得几个。 但他行走江湖数十年,不知撕过多少缉凶告示,难道这张不是? “楚壮士误会了!方才您撕下的是寻人告示而非缉凶告示。” “什么!寻人?”拿出画像仔细瞧过,他面带疑色地问:“找个人要花千两黄金?她是谁啊?” “书像中人乃是‘凌记’凌老爷的千金凌飘飘。” 凌安回过话后,跟着向众人宣告:“数日前,我家小姐无故失踪,我家老爷非常担忧,于是命在下张贴告示.麻烦各位乡亲父老帮忙寻找。倘若有人知悉她的下落.请立刻来‘凌记’通报一声。凡据报找到凌小姐,凌老爷定当奖赏通报之人千两黄金。当然喽,得我家小姐毫发无伤才算数!”最后这句摆明是冲着楚天河说的。 “行!找女人容易得很,这件事包在我楚天河身上好了。”楚天河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 “这……”原是不想他插手的,可他也不能阻止人家发财是不?希望他别坏事才好。“那就麻烦楚壮士了。” “不过……”楚天河搔着头挤到凌安身边,拧起两道浓眉。“真有千两黄金吗?”捉再凶狠的杀人犯,都没这么多的赏银,能教他不怀疑吗? “凌老爷是何许人,你还怕他没千两黄金赏人吗?” 只怕他没本事找到人。 是呀!各地都有“凌记”钱庄,他担什么心? 经此一想,楚天河再度将画像塞人怀中,哈哈大笑:“哈……你都这么说了一定是有罗!那本大爷这就寻人去了,告辞!” 待楚天河离去后,一名大叔随即忿忿不平地对凌安说:“安二爷,画像被撕走了,我们怎么帮忙找人呀?” 苞着民众群起抗议。“是啊!难道就只给楚天河一个人发财吗?” 事关千两黄金,没说清楚,民众怎舍得离去?于是一时之间,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不断议论着。 凌安见状举手发言。“各位稍安勿躁!明日我会再贴一张告示出来,届时各位得看清楚……”凌安的声音,随着飘飘离去的脚步慢慢远去。 这会儿她苦恼极了!她明明在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爹又何苦为难她呢? 依这个情形看来,爹是打算透过分布在各地的“凌记”,发出这则消息,好让大伙为了千两黄金的酬劳找她回家。凌安向来听从爹的指示,相信只要她一现身一定会被他押回家。届时她再出走就难了! 照目前的局势,她是不能去找凌安帮忙了。可这么一来,被困在聚贤坊的风逍遥该怎么办? 哎呀!你现在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为他着想呢?再说你又不是没见识过他的身手,只要他愿意,月兑困应该不成问题才对。飘飘会这么告诉自己,无非是想赶走蒙在心上的罪恶惑.让自己好过些。 版示贴出后,齐扬镇是片刻也留不得,现下她只有选择对不住风逍遥了! 可恶!他被耍了,风逍遥久候不到林飞,当下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林飞的姑母当真住在镇上,不可能一去三个时辰,不是吗?所以说,他被骗了。 眼看前来酒楼午膳的客人陆续离去,店小二又不时来暗示他该结帐,不禁令风逍遥心急不已。 若要他吃喝一顶之后赖帐走人,这种事他是不会做,可他又确实无力支付那一百两银子,迫不得已,他只有把脑子动到美女身上了! 如美女这般伶俐的小鸟世上罕见,要是他肯出售,,绝对会卖到好价钱。不过如此一来,不就有违师父的遗托了吗?倘若师父在天之灵得知此事,绝不会原谅他。再说,美女始终都是他的师弟,要真卖了它,他会愧疚一辈子的。 既然卖不得,那当了它呢?若对方将来愿意再卖出,当就不一样等他筹到钱之后,他可以再把它赎回来。可一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他要筹到几时才有这个数目?短命一点的话,说不定还没等到他拿钱来赎.美女便已寿终正寝;抑或是被高价月兑手,到时候他上哪儿找它去?更惨的是,就算他一辈子省吃简用,也未必能挣到一百两银子呀! 所以,风逍遥知道最终的解决之道仍在林飞身上。 有道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吗?唯今之计,只有等他找到亲人后,再回襄阳找林飞拿钱赎美女了。 林飞是襄阳人,最终还是会回襄阳,届时只需找人打听一下,找他应该不难才对。依风逍遥的观察.他相信林飞本性不坏,也确定他确实家境富裕。认为他之所以使计偷溜,可能是担心被送官查办,会毁了他家的清誉,因此做出这种背信的事。基本上,他对林飞的人格还足有信心,相信若与他面对面,他是不会不认帐的。 话虽如此,他仍恨透了林飞下回要让他逮到,绝对先扒他一层皮再说! 若不是他,美女也毋需被押在此地。美女呀美女!师兄“遇人不淑”,才会害你被留在这里,不过你放心,师兄很快就会拿钱来赎回你的。 决定后,他招来小二。“客倌要结算了吗?”小二摆了张臭脸。 “是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跟你们掌柜先聊聊,不知道你们的掌柜怎么称呼,可否请他来我这里坐坐?”语毕,他拿了一两银子塞到小二的手中。 小二拿到银了,马上收起臭脸,眉开眼笑地说:“您说刘掌柜吗?好,没问题,我马上跟他说去。” 不一会儿,刘掌柜来到他的面前。“客倌找我有事?” “刘掌柜这会儿要是不忙的话,可否坐下来与我聊聊?”刘掌柜落坐后,风逍遥跟着斟了杯酒给他。 刘掌柜也不罗唆,直截了当地问:“客倌想跟我谈什么?是不是没钱付帐呀?”一顿饭吃了三、四个时辰,从中午坐到快黄昏他也不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现象不是没钱付帐走不了,又会是什么? “刘掌柜以为在下赖着不走,是没钱付帐?哈…… 刘掌柜,您误会了!我之所以还坐在这里,是在等我那位朋友。” “你朋友一去三个时辰,我看他是不会回来了!” “不来正好,那我就可以不用把我手上的宝物借他了。” “宝物?你有什么宝物?”刘掌柜一脸好奇。 “其实我找您过来,也是看您一个人坐在那里挺无聊的,所以才请小二邀您来看宝物。”说着,他掀开鸟笼上的黑布。“您瞧,这是我养的千年灵鸟。” 罢睡醒的美女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发现自己被当成展览品般地亮了出来。 刘掌柜仔细地瞧了它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这明明是只普通的鹦鹉,怎会是千年灵鸟呢?” “不错,在它没开口之前,它确实是一只普通的鹦鹉,但要让它开了口,恐怕您就说不过它了!” “是吗?”他一脸怀疑。 “美女,有人在侮辱你的能力罗!”风逍遥故意激美女说话,因为他知道美女最气人家看低它的能力。 “老头,瞧不起人!跟我比!你差太远!” 美女这一开口,刘掌柜惊得瞠目结舌。“好灵巧的一张嘴!”忍不住多瞧它几眼。“它就只会说这几句吗?” “你问它罗!” “我问它?它听得懂人话?”会说话的鹦鹉他是见过,能与人对话,他可是头一回昕说。 “谁说不懂!笨蛋不懂!我是聪明!你是笨蛋!” “哈……真有趣!确实是只灵鸟!”见它逗趣的模样,刘掌柜乐不可支。 “不是灵鸟!我是美女!”它向来不喜欢人家说它是鸟的。 “美女?”认为自己是“美女”的鸟?真有意思! “是呀,它不只当自己是美女,还当自己是人类呢!” “可是,它明明是一只鸟……” “笨蛋!我不是鸟!我是美女!我是美女!”它挥着翅膀跳脚。 “这只灵鸟你要卖多少钱?”刘掌柜简直爱不释手.如果他在店里摆只会说话的鸟一定能吸引更多的客人上门。 “我的鸟是不卖人……” “我可以出高价,你考虑看看!”刘掌柜兴致勃勃的。 “什么样的高价?”他笑了笑:“刘掌柜大概不知道,已经有人出价五千两银子,我都没点头呢!” “那我出六千两总行了吧?”他一副势在必得。 美女是只会察言观色的鹦鹉,要是它知道风逍遥要把它留在这里肯定不依,所以风逍遥知道不能当着它的面和刘掌柜谈这件事,于是朝刘掌柜使了眼色:“刘掌柜,借一步说话……”刘掌柜会意地领他到一旁。 “这样吧!我正好要上京城,我想带它在身边也不太方便,既然刘掌柜这么喜欢它,不如我暂时将它放在你的店里,租给你招揽客人,不知刘掌柜意下如何?” “租?你想怎么租法?”既然买不到,用租也不失为好方法。 “就用我今日在您店里所吃的这一顿将它押给你,另外你再付我五十两,算是它在这里、做工的工钱……”亏风逍遥想得远,先敲个五十两以备不时之需,说不定日后还得靠这五十两回襄阳找人。 经过仔细衡量,刘掌柜答应了下来。“好!那就定一年为租期,租金五十两,押金一百两。” “口说无凭,不如咱们来立张字据……”就这样,风逍遥与刘掌柜达成协议,并立下字据。协议内容是:美女需在聚贤坊住满一年,风逍遥方可拿一百两来带它走。而这一年内,刘掌柜得好好照顾美女,不得有所闪失或私自将它转卖,只要有一方违约就得赔出五万两。 于是,可怜的美女被留了下来,直到“上工”的那一天,才知道自己已成了聚贤坊的“生财”工具! 跋了大半个月的路,风逍遥才风尘仆仆地来到了洛阳。 罢进城,他马上找了家饭馆用膳,打算填饱肚子后再去问问附近哪儿有船去郑州。 饭菜送上,饥肠辘辘的他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全然未觉这会儿的飘飘身穿粗布衫,正跟一名老人与他背对背地坐着。 话说凌飘飘得知父亲正全力找寻她之后,在不敢前往“凌记”寻求援助之时,只好典当随身衣物换取盘缠。原先她以为从家里带出来的几套绸缎衫,绣工精巧、布质上乘肯定能当个好价钱,没想到才换得四十两的银子。 后来她拿着所得的银子买了两套粗布衫更换,剩下的钱则留在身边供吃住之用。照道理说,节省一点用的话,四十两银子是足够她吃住到腊月,偏她不善理财,又享受惯了,不懂选择便宜的客房住,不知点简单的饭菜吃,于是半个月不到,她便花光了所有的钱。 出于无奈,数天前飘飘被迫卖掉供她御寒的两件皮袄.可今儿个一早付了客栈的住宿费之后,那用皮袄换来的银两,也悉数用尽了。可想而知,今后她得“饥寒”度日子。 没钱的口子她总算是领教到了,从早至今她滴水未进,要不是在路上遇到面前的老人有求于她,请她进这间饭馆吃这顿饭,恐怕她还有得饿着呢! 老人名叫田旺来,他从吉祥村一路走来,逢人就问人家识不识字,直到问到凌飘飘,才终于教他找到一个识字的人。 “小兄弟,你真的识字吗?”田旺来不放心地再次求证。 飘飘吞下口中的食物,抬头回道:“我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唐诗宋词,怎会不识字呢?”字她是识得不少,而四书五经、唐诗宋词这些读是读了,但不知怎地,她就是记不牢。可现在为了饱餐一顿,牛皮就先吹了再说吧! 老人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不枉他跑这一趟。 填饱肚子后,飘飘问:“老伯,你还没告诉我,你找识字的人做啥?” “事情是这样,咱们村子里有人过世,我被推派到城里找个识字的人回去念讣文。 “难道贵村没一个人识字吗?” “是有一个,他是咱们吉祥村的村长,不过他这会儿正躺在棺木里。” “您是说,全村子就刚刚死去的村长识字?为什么?” “咱们那儿是乡下地方,家家户户忙着养家活口,谁有那种闲工夫花时间去识字呢?何况不识字不会死人,但是不工作却是会饿死人。日子久了,大伙儿也没觉得不妥,自然不会有人想要习字罗!” 叹口气后,他续道:“过去三十几年来不管谁家有人过世,都是由村长念讣文,没想到现在他死了,却没人能帮他念,真是惭愧!小兄弟,今日无论如何,你都得帮老夫这个忙才行!” “老伯能不能先告诉我吉祥村在哪?” “在城外两三里远的地方。” “还要走那么远的路……”她佯装思考。 “小兄弟放心,你要是愿意帮这个忙,老夫绝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的。” “老伯的意思是……” “除了替小兄弟付这顿饭钱之外,事成之后,老夫再另付一两银子当谢礼,可好?” 走几里路,赚一两银子挺划算的嘛!何况助人为快乐之本,她没有拒绝的道理不是吗?“既然老伯这么懂人情世故,那我就答应您吧!” “多谢小兄弟!对了,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在下林飞。” 风逍遥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回头找,可惜他只看到对方的背影。 声音满像的,是凑巧遇上同名同姓的人,还是根本就是他?在他的印象中,林飞总是一身的华服,但是此人…… 在未确定之前,风逍遥不敢做出冒昧的动作,只能抱持怀疑的态度等着见那人一面。 “林兄弟既然答应了,那就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走吧!” “好,老伯请!” 林飞一直都是背对着风逍遥,如今眼看他就要走出饭馆,风逍遥也顾不了那么多立刻起身付帐,跟过去一探究竟? 走了几个时辰后,风逍遥尾随他二人来到吉祥村的一间祠堂外。 眼见二人走进祠堂,风逍遥即刻双足一登地飞上屋顶。随后揭开瓦片往下看去。祠堂里,一口棺木摆放在屋里的正中央,几名死者的亲人穿着孝服跪在棺木旁边哭泣,现场可说是一片哀凄。 视线采回梭巡了一遍,最后总算让他看到熟悉的,身影,果然是他! 他那张过分俊美的脸蛋,就算烧成灰他都认得! 风逍遥动声色色,视线紧盯屋里的动静。 田旺来指着一名身穿孝服的男子。“林兄弟,这位是亡者的儿子,也是昨日才继任的村长。村长,这位是我从城里请来的林兄弟。” “林兄弟识字?”村长打量着她。 “当然。四书五经、唐诗宋词,我打小就会看、会写。而且还倒念如流,只字不漏。”她说的可是实话。 “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也不过是八个字,如果她连这八个字都不会的话,早该以死向自幼陪她读书的春夏秋冬四名、丫鬟谢罪了。 “那很好!田大叔,麻烦你去把讣文拿出来。” “是的。”不一会儿,田旺来再回来时,手中已多了份讣文。 村长把讣文交到飘飘手上。“麻烦林兄弟了。” 飘飘接过来一看,差点吓昏她,密密麻麻一长串。 还好,这里除了她之外没人识字,就算她念错也不会有人知道,就凭这点,她壮起胆子大声念:“鸟乎哀哉!鸟呼哀哉!” 什么“鸟”乎哀哉?敢情他把“乌”字当成“鸟” 了?风逍遥忍住笑往下听。 “娘呀!您何忍抛下儿女们!” 众人听到“娘呀”二字全都愣住了,哭泣声也倏然而止,这时候田来旺连忙喊停:“等等!” “怎么了?”这么快就被抓到小辫子了吗? “你为什么喊娘?” “这上面明明写着娘的嘛!”如果她连娘这个字都看错,那她真的可以去跳河了! 彬在棺木旁的村长回头说:“这份讣文是上回周大嫡过世时用过,我只改掉后面的人名,忘了改前面的称谓……” “你识字?”飘飘小心地问这村长要是识字,她就得小心露出马脚了! “不,我只懂爹、娘、妹妹和自己的名字,其余一概不通。”村长的回答让飘飘松口气。 “原来是这样……”好险! “继续吧!”田旺来挥着手,指示她往下念。 “知道了。”她清了清喉咙,续念:“爹呀!您何忍抛下儿女们……您的骑(骤)然而逝,如青天霹雷(雳)……马(焉)知身为子女之痛……” 在屋顶上的风逍遥听她念这一长串的讣文,差点就被她给笑跌下来。 天哪!他在念啥?分明是狗屁不通嘛!不是念错字,就是有些字被他跳了过去,要不是他面对一群文盲,哪会轻易地蒙混过去? 爹……您的容颜,将永留在我们的记忆里,不孝儿翻筋斗……” 闻言,村长纳闷地问一旁的田旺来。“过去我没见过爹要谁翻筋斗,这次我为什么要翻筋斗?” “人穿是识字的读书人,不会看错的,他叫你翻,你就翻吧。” 田旺来是村里的长老,他的话新村长不敢不从,于是他依言翻了一个筋斗。 飘飘只顾着低头念。压根儿没发现村长的举动,接着又念:“不孝女亦翻两次。 这时候跪在村长旁边的胖女人抬起一张泪眼。“田大叔,怎么我也要翻,而且还要翻两次?” “林兄弟是识字的读书人,他叫你翻你就翻吧!问那么多干什么?” “噢!”田大叔都这么说了,她能不翻吗?接着,她如一团肉球似地在地上翻了两圈。 “没了,全都念完了。”总算大功告成!飘飘把讣文交回村长手上。 想了很久,村长终于忍不住发问:“林兄弟,方才你为何要我与舍妹翻筋斗呢?” “我几时要你翻筋斗来着?”人家死了爹已经够可怜了,她哪还会戏耍他们呢? “可是,你明明叫我翻筋斗,还叫舍妹翻两次……” “有吗?”她拿回讣文仔细一看,这才知道怎么一事。“村长,我想你是误会了……”说着,她指着讣文尾端的“不孝儿潘金科”给他看:“你瞧!;方才我是念你的名字翻金斗,不是要你翻筋斗” “我的名字哪是翻筋斗?这三个字是潘金科呀!” 害他白白翻了一个大筋斗,村长气得差点晕过去。 “是吗?你确定这三个字读做‘潘金科’?”难道她搞错了? “这是我用了三十几年的名字,难道会错吗?” “是呀!他的名字确实是叫潘金科没错!”田旺来站出来证实。 “那我呢?你为什么叫我翻两次?”胖妹也出声询问。 飘飘又指向讣文上的“不孝女易潘雨姿”这几个字给他们看。“你的名字不是叫‘易翻两次’吗?” “你简直是胡言乱语!”胖妹气得七窍生烟。“我夫家姓易,冠上夫姓后我的名字念做‘易潘雨姿’,不是‘亦翻两次’!” 唉!人家丧父已经够伤痛了,偏偏还遇上个识字不清的人,害他们莫名其妙地当众翻筋斗,尤其是胖妹在地上翻两圈的模样,简直滑稽到了极点,差点把悲伤的场面,搞成一场让人捧月复大笑的闹剧! 录眼目睹底下的状况之后,风逍遥再也忍不住地从屋顶上笑滚了下来! ※※ 随便念几句讣文就给一两银子,可见赚钱也不难嘛!也许她该考虑帮人打杂换点生活费,以便熬过生辰……飘飘边走边盘算着,全然不知她就要大难临头。 出了吉祥村,突地一道黑影挡在她的面前。抬头一看,差点让飘飘吓飞了魂,见鬼啦!怎么他也来洛阳了? 风逍遥双手交抱于胸前,笑容可掬地立在她面前。 “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还笑不叫笑!这叫笑里藏刀,还是小心应付才是! 吞下猛然的惊讶,这会儿的飘飘已换上一张嘻皮笑脸。 “哈……是啊!好巧喔!咱们又见面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她保持笑容准没错。“哈……好久不见了,近日可好?” 装疯卖傻?他才不吃这套。 风逍遥扬起眉反问:“差点就被人送官查办,你说好不好?” 她仍是笑容满面。“哈……那件事我可以解释……" 他微微笑道:“好,我听你怎么解释。” “那件事是这样!就我姑母嘛!呃……我去找她帮忙的时候,她正好不见了。” “不见了?怎会不见?她来洛阳了吗?”他也学她装傻。 打蛇随棍上,飘飘顺着他的话说:“对对对!她来洛阳了,不过……”表情十足地摇头叹息:“唉!至今还没找着。” 挺会演的嘛! “哦……”风逍遥会意地点着头,随手往她肩上重重一拍。“那真是难为你了。” 好大的手劲,疼死人。 摆明是来找她“算帐”的嘛!飘飘的脸因疼痛而扭曲,随即用力扯下他的手。 “好说,好说。”再想溜,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哎呀!时辰不早了,我有事先走一步……”可惜她无法如愿,才转身,后衣旋即被风逍遥给抓住,接着整个人像个女圭女圭似地被提了起来。 “让我遇上了,你还跑得了吗?” “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说,你快放开我啦!” 她那双腾空的双脚,不断在半空踢荡着。 他扣紧她的衣领。“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她被勒得无法呼吸,频频咳着。 “咳……咳……喂!你不放手,我怎么说……” “聪明的话,就别跟我耍花样,你再怎么会钻么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知道吗?”他一个松手,飘飘跟着重重地跌坐到地上。 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后,她的精神又来了,忙不迭地起身喊冤。“我哪有骗你,我真的去找过我姑母嘛!” “是呀!你可真会找,不只找了大半个月,还找到洛阳来?怎么,你当我有吉祥村的村民这么好骗吗?” “你怎么知道吉祥村的事?”难道他跟踪她? “你的行动一直在我的掌控之中,你最好给我实话实说,否则别怪我拧断你的脖子!”他扬起手恐吓。 “说就说嘛!凶什么凶!”顿了一下,她继续道:“老实说,我这趟出远门是背着家人的。那日我说去找姑母帮忙是真的,只是到了姑母家,才发现我爹找来了,我因为怕被我爹抓回去,所以不敢去求助姑母。 而我想,没拿到银子回酒楼你我都会被送官府,所以才会把你给牺牲了……” “你倒是挺会编故事的嘛!”到现在还咬着“姑母” 不放?他那套说词只能哄三岁小孩。 她委屈道:“是你自己要人家说实话的,现在我说了,你又不信,早知道就不浪费口舌了!” “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说了不等于戳穿自己的底细吗?说不得! “这个问题,我能不回答吗?” “你不说,就马上还我一百两来。” “我哪来一百两?”想想,她掏出刚入袋的银子:“喏,我身上只有一两银子,你要就先拿去好了!” 他挥开她的银子。“你想得真简单,一两银子哪够我赎回美女!” 美女?是呀,怎么都没看见它? 在确定他身边确实没有鸟笼.她这才开口问。 “你当了美女?” “不当它,我怎么月兑身?我把它当在聚贤坊了,随后风逍遥把和刘掌柜打契约的事告诉她。 没想到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被当……唉! “可怜的美女……”飘飘一脸忏悔。 “美女有此下场都是被你害的!”他愤慨着。 拍拍风逍遥的肩,飘飘安慰地说:“没关系啦,当那是给美女学习一技之长的机会,哪天你要是再缺盘缠,它不就可以‘卖艺’给你赚银子了吗?俗话说,因祸得福,留它在聚贤坊未必是坏事,不是吗?” 什么话嘛!他以为美女能训练吗?美女又不是生财工具。 风逍遥啼笑皆非地拨开她的手。“别跟我扯远了,你说,现在你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一百两我现在没有,不过你若是宽容我一些日子,等过了腊月初五,我立刻回家拿钱给你。届时别说是一百两,就算你要一万两也没问题。” “为什么要等过了腊月初五,而不是马上?”想也知道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他可不会再次上当的。 “我的事很复杂,现在跟你说你也不会懂,总之我要在腊月初五之后才能回家,等回到家,我一定把那一百两连本带利还你,我保证!”她很诚恳地举起右手作发誓状。 “现在离腊月还有两个月,届时要我去哪找你?” “你只要跟着我,何需找我?” “我要上京找人,怎么跟着你呢?河况你有一次失信的纪录,凭什么要我相信你不会再偷溜?”面对使诈之辈,这点顾忌不能没有。 飘飘想着:现在她两袖清风,若不找个人供她吃住,肯定挨不往生辰她便魂归西天。哎!她何不将计就计赖着他,混口饭吃呢? 这招高明。“这样吧!我就吃点亏跟你到京城,等你找到人之后,你再跟我回家拿钱。”不罗唆,飘飘二话不说,将那两银子塞人他的手中:“哪!我把身上的银子全交给你看管,溜了等于要饿死街头,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到底谁吃亏?身无分文跟着他,不等于他得多负担他的吃住费用吗?亏他想得出来。 偏偏她的提议是唯一可行之计,就算风逍遥明知自己被占了便宜,也只能自认倒楣吃下这个暗亏。 “好吧!就依你,不过这一路上吃什么、睡哪里,你都不能有意见,你办得到吗?”跟个挥霍成性的人在一块,如果不看紧荷包,早晚会受他拖累而沦落到乞讨上京的下场。 “行!”她答应得很干脆。“你是出钱的大爷,当然听你的话罗!” “算你识时务!走吧!”语毕他往城的方向而去,飘飘紧随在后,同时嘴里不断地问着:“去哪儿?是不是要去吃晚饭了?” 怎么跟美女一样只晓得吃?看来他八成又给自己找来麻烦了! ☆☆☆ “小二,给我一间干净的客房!” “不是,是两间才对。” 一进客栈,风逍遥和凌飘飘就为了房间的多少而争执。 “到底是一间还是两间?”小二不耐烦地问。 “两……” 飘飘才开口,就被风逍遥强制截断。“要两间也行,多出来那间你自己付吧!” 她小声抗议道:“我不习惯跟别人同榻而眠……。” 他冷冷看她一眼。“那你最好从今晚开始学着让自己习惯。” 算了,大不了睡地上罗。 “好吧!听你的。”但她的口气很不情愿。 见她顺从。风逍遥这才回过头对小二说:“帮我们准备一间干净的普通客房,然后再来两碗白饭,一盘青菜,一碟卤牛肉,另外来壶白干。” “客倌想在这里用?还是房里?” “在这里。”言毕,他迳自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是,马上来!”小二刚转身,飘飘便出声叫住他:“小二哥,麻烦再加一只烧鹅腿……” 风逍遥闻言,冷不防地放话。“烧鹅腿我是不付帐的,小二哥若想免费送人吃,就尽避端上来吧!” 风逍遥此举,一来是想让林飞藉此体会贫穷人家的日子,希望他日后能改掉奢华的生活习惯。二来是为了他的荷包着想,不节省开销,凭他身上那点银两,怎够两人上京呢? 小二一脸为难地看着飘飘。“客倌别耍我了,烧鹅褪到底要不要?” 飘飘看了风逍遥一眼,发现他无意让步,只好断了享受烧鹅腿的念头。 “不要了!”待小二一走,她马上嘟起嘴抱怨:“多叫只烧鹅腿都不肯,你真小气!”不过是一只烧鹅腿罢了,又不是什么昂贵的大菜,真会计较! “不是我小气,是咱们要省点花!要知道这里离京城还很远,你总不会希望咱们还没到京城就用光盘缠,最后沦为乞丐,沿街乞讨吧?”何况到了京城之后,他还得送她回襄阳,他不能不为那段路程留些盘缠。 “是,你说得有理,今后小弟绝对谨记在心。”她言不由衷地应着。 不一会儿,饭菜送上来,就在他们正要享用之时,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名浑身污秽的乞丐婆,伸手向风逍遥要钱。 “这位好心的公子,请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太婆三天没吃饭了,给点银子救命吧!” 小二闻声踅回脚步,吼道:“老丐婆,你又跑进来做什么,快滚呀!” 风逍遥见状赶忙掏出一两银子放人丐婆的手中。 “喏,拿去吧l” “公子好心有好报!多谢!多谢!”丐婆大声道谢后,在小二到来之前已匆匆离去。 呵!不给她烧鹅腿吃,却给丐婆一两银子?他对丐婆都比对她好,想也知道,他是为了得意楼那件事,才会故意苛刻她,不过话说回来,是她不对在先,哪能怪他如此对待她呢? 想了想,飘飘还是忍不住调侃他。“喂!给丐婆一两银子,你不心疼吗?” “少罗唆!”瞪她一眼后,他随手夹了些牛肉放进她的碗里。“吃你的东西吧。” 一个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如今要他吃得这么简单,也真是难为他了!存着体谅的心情,风逍遥几乎把碟子里的牛肉,全夹到她的碗里。 然而他的举动,却也让飘飘为之动容!为什么他总把牛肉夹到她的碗里,自己却是白饭配青菜呢? 原先还以为他对她苛刻,是为了得意楼那件事。 没想到他对自己比对她还苛刻。跟他比起来,他算是善待她了! 发现飘飘的眼睛猛盯着他看,风逍遥把嘴边的酒杯放下,问道:“看什么?你也想喝酒吗?” “可以吗?”天冷了,喝点酒暖身子也挺不错的。 “你不会认为我小气到连酒都不给你喝吧?”倒… 杯给她之后,又说:“不过我先提醒你,这是便宜货不是什么酿藏二十几年的波斯葡萄酒,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天冷了,喝点酒驱寒,哪管酒好不好喝。”她仰头一口喝干,哪知酒一入喉,那随之而来的烧灼感猛然袭上她的喉间,害她被呛咳了起来…… “你喝太猛了!”他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吧?” 瞬问,飘飘整个人僵住了,奇怪?怎么他的手一碰上她的背,她会感到全身酥麻呢? “你还好吧?”看她愣着不说话,风逍遥再问一次。 她回过神。“呃!好多了……” “现在已经入冬了,晚上的气温要比白天冷得多,你最好在天黑后把皮袄穿起来,免得冻着了!”他带着关怀的语气说着。 她也想把皮袄穿上,只是她的皮祆已经卖了呀!其实在卖了皮袄之后,一到天黑她就回客房。然后缩在被窝度过漫长的寒夜。还好今日遇上风道遥,要不然她今晚还真不知该怎么度过呢! “我没有皮袄,现在我只有身上穿的这种衣衫……”她低着头说。 “你没带皮袄出门?”既然要到腊月才回家,不是该带御寒的衣物出门吗? “带了,不过……”她一脸的难为情。“全被我卖了!” 看来他真是山穷水尽,才会连御寒的衣物都卖了! 想他原是一身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却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沦落到这种地步.想来也教人同情。 思及此,他毫不犹豫地月兑上的皮袄为她披上,轻描淡为地说:“先穿我的吧,改明儿个我再帮你买件新的。” 靶受到皮袄里的那股余温,飘飘有些迷惘地看着他,想到自己差点害他被送进牢房,而他不只既往不咎还对她这么照顾。感动之余,泪意不禁袭上她的眼睫。“我骗了你,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咱们都是出门在外的旅人,理当互相照应嘛,” 他眨眼一笑。“何况我是你的债权人,你要病死了,我找谁要回那些钱?” 飘飘心知他是不想她为难,才故意这么说的。 等心情平复之后,她由衷地道:“你真是个好人。” 像他这么一个为人正直、且颇有侠义心肠的谦谦君子,倘若也能够对感情抱持忠贞不二的态度,不知该有多好。 想着,一朵红霞悄然爬上飘飘的粉赖。 咦,脸红了? 怎么才一杯酒就脸红了呢?酒量真差! 不过,他脸红的模样还真是好看,像个姑娘似的,若再给他换上女装肯定可以把真正的女人比下去! 坦白说,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见到男子长得如此俊美的。 他打趣道:“经你一说,要当个好人也挺容易,是不?” “总之,我知道你是好人就是……呃,其实我并不是很冷,你把皮袄穿回去吧!”风逍遥看出她想把皮袄月兑下还给他,于是早她一步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举动,却也因此发现她的手指是冰冷的。 “你的手这么冰,还说不冷?”他轻轻摩挲她的手指,将他手上的温暖传送给她。“怎么说,我都比你强壮,你就把皮袄穿着别月兑还我了。”但在与她手指接触的同时,他的内心也激起了一股莫名的悸动。 风逍遥,你中邪了吗?林飞是个男人,你不能因为他长得较秀气,就对他存有非份之想呀!自我提醒后,他匆匆放开飘飘的手。 飘飘喜欢他摩挲她手指那种感觉,因此在他放手后感到有些失落,不过她掩饰得很好,含笑说道:“这话是你说的,届时自个儿受冻,可别怨我哦!” 偏她的一颦一笑,都蕴藏着女人家的娇羞,更教风逍遥看痴了。 为什么自从在庙里与林飞再次相遇之后,他就越来越喜欢亲近他的感觉,并且对他那张脸百看不厌呢? 师父书跟他说过,当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时候会有这种感觉。可林飞是个男人,他怎能对他有这种感觉呢?难道说,他有喜爱男人的怪癖? 猛地.风逍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原来,风逍遥长年累月住在碧幽谷,面对的是青山绿水、虫鸣鸟啼。要不是十七岁那年师父带他逛了窑子,他可能至今还停留在身穿男装之人是男人,身穿女装之人是女人的阶段,永远也不会知道衣服里面有何差别。 不过话又说回来,风逍遥虽和女人有过肌肤之亲,却不常和女人接触,以致他无法经由肢体动作,或者谈语气来分辨男女间的不同,才教凌飘飘能够顺利在他面前扮演男人的角色,这就难怪他会怀疑自己喜欢男人,不对飘飘的性别产生怀疑。 他们有说有笑,全然不觉坐在角落一隅的楚天河也在打开画像朝飘飘瞧过来,一遍又一遍地把她与画像上的女子对比着…… 太像了,要是让那名小兄弟换上女装、简直就跟画像中的女人一模一样,可惜他是个男人……不!也许飘飘为了方便在江湖行走,故作男装打扮,好掩人耳目,这也不无可能,不是吗? 但回头一想,她贵为千金小姐,应懂得避讳,又怎会大胆到与男人同处一室呢?难道是他判断有误? 看来欲知真相,唯有待他今儿个夜探他的房间,才能知分晓了。 酒足饭饱后,风逍遥偕同飘飘起身打算回房歇息,这时候风逍遥发现有双眼睛牢牢盯着林飞不般,便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 他是谁?莫非与林飞熟识? 风逍遥将视线拉回飘飘身上,低声问:“角落边有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你可认识?” 她同眸一瞥,看到那人的面目,吓得飘飘慌忙将脸掉回,他不就是楚天河吗?瞧他手上还拿着她的画像?难道他认出她了? “不认识,你不是说要回房休息了吗?走吧!我累了。”不等风逍遥的脚步跟上,她已先行上楼。 风逍遥看出林飞神情有异,怀疑他有所隐瞒。然而林飞不说,他也无可奈何,不过他可以确定,那人若是冲着林飞而来,势必今晚会有所行动。 “我要睡地上!”一进房,飘飘便口气坚持地表态。 风逍遥一脸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没床睡的时候,他吵着要床要被,现在都有了,他却要睡地上?他是故意找他麻烦不成! “我不习惯同人挤一张床。”这个借口总行了吧? “可地板又硬又冷的,要是睡上一夜,明儿个你肯定腰酸背疼,你何苦受这种罪呢?”他拍拍身旁空出来的泣子,“瞧!这张床够大,一点也不挤,不信你上来试试。” “不了!我的睡相不好,要睡到半夜把你给踢下床这就不好了。我看我还是睡地上的好。”说着,她从床上拿下一条被子,然后对折成两面铺到地上,准备拿下面当垫底,上面当被。 “无所谓,我的睡相也好不到哪里去,不怕被你踢下床。”他不以为然道。 “你不怕,我怕!我可不喜欢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踢下床。”话落,她整个人跟着埋进被窝,只留下一颗头颅在外面。 他翘起二郎腿,侧过脸问:“让你睡地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在欺负你,这样好了,我让你睡里面,你就不怕被我踢下床,怎样?” “我还是认为睡地上比较稳当!”她仍坚持着。 “哪!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 “我困了?你可不可以别再跟我说话?”她干脆把头蒙起来,免得再听他罗唆。 是他自己要找罪受,怪不得他! “随你!只要明儿个你别因为腰酸背疼,赖我苛待你,给你睡一夜的地板就好。”说完,他跟着拉起被子睡觉。 然而,他知道今晚会有不速之客到访,因此只闭上眼睛,没敢真睡。 不知过了多久,风逍遥突觉一阵异香扑鼻而来,猛然张开双眼。 是迷魂香!他心一惊,赶紧闭气,接着往窗口瞧去。这时他发现纸窗上插着一根吹管,而这会儿袅袅的白烟正从管口冒出。 是盗贼吗? 不像!盗贼定找上等客房下手,没道理来偷普通客房,不是吗? 这么说,是那名刀疤汉子罗! 既然如此,他何不将计就计假装昏迷,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惊人的内幕。于是他以被蒙住口鼻,不动声色地注况着窗外的动静。 约半炷香的时间,房里的迷魂香也散得差不多,这时候楚天河才悄悄地推门而入,他先走近床边检视风逍遥,确定他已被迷昏后,这才来到飘飘的身边.而就在他的手正要伸进她的衣内“验明正身”时,一把短刀倏然往他颈上一架…… “要命就别乱动!”风逍遥冷冽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楚天河讶然地缩回他的手,“你怎么没被我迷昏?” “小小的迷魂香还难不倒我。”他使些力在刀锋上,随后楚天河的颈上也现出一道血痕。“说,你是谁?受谁指使?所为何来?” “少侠请手下留情!”人在“刀口”上,不得不低头。即便是楚天河这种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是惜命如金。“少侠误会了,在下绝非恶意。” “三更半夜闯进别人的房里,还敢说不是恶意。” 他再使些力,楚天河大声说:“少侠饶命!在下不敢有半句虚假,在下这么做,无非是想带凌大小姐回家,好让她与家人团聚罢了!” “你在胡说什么?这里哪来的凌大小姐?”怎么最近老同姓凌的女子扯上关系?才刚甩掉一个凌飘飘,现在又来一个凌大小姐?唉,真烦! “少侠何必跟我装蒜呢!”他故意试探。“这位小兄弟分明就是凌飘飘凌大小姐,少侠不会不知道吧?” 林飞是凌飘飘,这是怎么一回事? 风逍遥在震惊中,冷静问道:“你有何证据,可证明他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凌大小姐?” “我有她的画像。”楚天河从怀中掏出那张寻人告示。“喏,这张告示上有凌飘飘的书像,少侠可以仔细比对。” 接过他递来的告示纸,翻开一看,上面除了有个女人的画像之外,另有“悬赏黄金千两,寻找爱女凌飘飘”这几个字为在上面。 画像上的女子确实同林飞十分神似,难道说,林飞真是凌飘飘乔装而成? 仔细一想,他在白府遇上的悟海道长还有在凌府见到的凌飘飘,不也是经过乔装的吗?再加上林飞在得意楼散布凌飘飘的谣言,其作法与悟海道长如出一辙,由此看来,林飞是凌飘飘的可能性极高。 其实他也不必费心猜,那日他曾在凌府发现凌飘飘的手腕内侧有颗红痣,若他真想知道林飞是不足凌飘飘,只要查看他有无红痣便成,不是吗? 但在未查出她为何离家出走之前,不管林飞是不是凌飘飘,他都得先替她隐藏身分,免得日后为她惹来麻烦。 “是有几分神似,不过他并非是你要找的人。”风逍遥将画像扔回他的手中,继续道:“我与林飞是青梅竹马的朋友,我能证明他不是你口中的凌大小姐。” “是吗?可他的相貌与画像中的女子如此相似。” “世上容貌相似之人比比皆是,何怪之有?” “话这么说没错,但男女有别,鲜少有男子的容貌如此神似女子……” “林飞生来便是如此,我相信世上有此俊美脸孔非他一人,你该不会想将全天下容貌俊美的男子,全当成画中的姑娘吧?” 楚天河深知风逍遥的武功在他之上,不在他之下,就算地上躺着真是凌飘飘,以他的能力也是无法得手。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追究林飞是不是凌飘飘呢? 聪明的人,该懂得顺着风逍遥给的阶梯往下走,才是上上之策。 “少侠说得也是,想来是我误会了!还好少侠及时阻止,要不贸然将她带回凌府,我这一世英名就此毁了。” “知道有误,下回就别再来骚扰我们。”风逍遥收下他的短刀。“你走吧!” “多谢少侠不杀之恩,在下告辞!” 楚天河一走,风逍遥随即查看林飞右手腕。 当下,那颗熟识的红痣,赫然映入他的眼帘! 第八章 敝了!昨晚她明明是睡在地上,怎么今儿个一早起来,会变成她睡床上,风逍遥睡在地上呢?飘飘一边喝粥,一边闷闷地想着。 这时候,另一旁的风逍遥手拿碗筷,眼睛对的不是桌上的早膳,而是凌飘飘那张娇俏的粉脸!他早该想到她是个姑娘的! 瞧!她有张娇女敕的粉脸、细致的五官、清亮的音色、娇小的身材……怎么他一直没看出她同男人有那么多不一样的地方呢?要不是他之前发现凌飘飘的手腕上有颗红痣,肯定至今仍被她蒙在鼓里。 要拆穿她吗? 不行!就是因为他拿她当男人看,她才能这般毫无忌讳地与他相处,倘若说穿了,恐怕日后在男女有别的阴影下,会造成诸多不便。既然有此顾忌,倒不如继续瞒下去等将来送她回襄阳再拆穿她也不迟.不是吗? 只是他不解,贵为凌府千金的她,为何不好好待在家里享福,偏要到外面受苦?又为何要在外流浪到腊月初五之后才回家呢?看来他得找个机会试探她。 这一刻,飘飘刚把一口菜送人嘴里,抬头就见风逍遥两眼直盯着她瞧! 吧嘛一直看着她?难道是她的脸没洗干净? 飘飘直觉地伸手往脸上抹去,问道:“我的眼睛有眼屎吗?早上我可是洗了脸的!” “不是,你的脸很干净。”不只干净,而且很好看!他心里这么想。 “那你瞧什么瞧?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我多叫了碗粥,你心疼了?”她早该想到他很小气的。 “只要你喝得下,要喝几碗便喝几碗,我不会心疼的。”他不在意地说着。 “是你说的?”她把脸凑过去,用打商量的口气问着:“那我可不可以多叫一碟花生米?”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行!”他二话不说,招来小二叫了碟花生米。 咦,怎么睡了一觉,良心跟着找回了? “这碟花生米,不会从下一餐里面扣吧?”她很怀疑。 “我这么说了吗?”他的嘴角带笑。 “没有就好!”她露出笑容,又继续喝她的粥。 没想到只是清粥小菜,她仍旧吃得这么高兴.不知是她已经适应了,还是她原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半晌后,飘飘发现风逍遥还是盯着她瞧,直教她感到莫名其妙,“喂!看着我吃,你就饱了吗?你的粥再不喝就要凉掉了!” “我不饿。”美人当前,他欣赏都来不及,哪想到吃呢?现在他终于明白何谓“秀色可餐”了。 老实说,她长得还挺标致的,即使是一身男人装扮,亦掩盖不了她秀丽的本质,要再让她换上女装铁定是更加娇美动人,难怪他会对她有遐想,这会儿已经确定她是个女儿身,要不他真会认为自己有断袖之癖呢! 想他长得也不差,同她正好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嗯……也许他该考虑送她回襄阳之后,要求她履行“绣球”之亲。想着,他竟忘形地笑出声…… 她用狐疑的眼神瞅着他。“你没事吧?”没事一个人傻傻的发笑,他是有点不对劲。 “没有。”他淡然道。“对了!待会儿你得提醒我在上船前,先帮你买件皮袄。”“嗯。”她轻唔一声,再次盯着他瞧。 “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你会不会是病了?” “我要真病了,你会不会照顾我?”突然这么问,他自己都感到很讶异,不过他确实想知道她会怎么说。 “当然会罗!”她挺有义气地拍着他的肩说:“放心!咱们现在是同条船的人,理应互相照应的嘛!” 意思也是说,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他也得照应她就是。 “你说得有理!”虽不是顶满意她的说法,不过勉强还能接受。 “有一件事我挺纳闷的,昨儿个晚上,我明明睡在地上,你睡在床上,怎么今儿个一早起来,会变成你睡地上我睡床上呢?”这件事不问清楚,她会想一整天的。 “说到这事,我可得好好的说说你。”他努力收起笑意,指责道:“你知不知道昨儿个夜里,你睡到一半突然把我叫醒,硬要我把床让给你?” 再怎么说,他风逍遥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岂会让姑娘家睡地上,而自己睡床呢?于是乎,风逍遥在知道她是凌飘飘之后,就自动把床位让给她了。 “我?”她指着自己,对他的话很怀疑。“不会吧?我怎会做这种事呢?” “我想你昨儿个夜里大概是梦游了吧!唉!早知你有此坏毛病,不用你说,我也会给你自个儿一间房,害得我昨晚没睡好觉。”瞧他说得好像确有此事,不由得飘飘半信半疑。 他该不会是睡到半夜起来,故意把她抱到床上,再赖她梦游吧?怎么看,他都不像是会做那种无聊事的人。 她是比较倾向于相信风逍遥的话,遂一脸歉然道:“我对昨晚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那般,那就实在对不住了!” “没关系,有这种毛病也不是你愿意的,不是吗?我看以后咱们就各睡一间房吧!”他表面装得宽宏大量,心里却为成功骗了她而窃笑。“喝粥吧,咱们待会儿还赶着搭船呢!”语毕,他端起粥,开始吃他的早膳。 风逍遥买了皮袄后,趁离开船还有些时间,偕同飘飘到街上买些干粮,以备在船上吃。 行经此地的“凌记”钱庄,风逍遥瞧见大伙人在钱庄外围着,便拉着飘飘上前查探。“瞧!那儿围了好多人,好像在看什么告示,咱们也过去瞧瞧!” 既是贴在“凌记”墙上的告示,不用看,飘飘也想得到是什么,一定是她爹命人贴出寻人告示,才会引来这么多人驻足观看。 糟了!告示上有她的画像,她不能让风逍遥看到。 于是飘飘拉着他往反方向走,嘴里催促着:“瞧啥?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上船去了,你就别好管闲事了!” 其实风逍遥心里有数,那些人所看到的告示,就跟楚天河给他看的那张是一样的,而他说要过去看.无非是想逗逗她。 “没差那点时间吧?”风逍遥故意流连不去。 飘飘急死丁,硬拉着他说:“你不是说要买干粮吗?快走吧!” 瞧她这么紧张,准是知道那张告示写些什么,所以在她知道刀疤脸的汉子在注意她时,才会惊慌失包这么说,她那天是到齐扬镇的“凌记”寻求援助罗?可能是她发现她爹命人贴告示寻她,才会无功折返…… 好吧!看在她并非蓄意使诈骗他,就暂且饶过她,别再逗她紧张了。 “是呀!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走吧!咱们买干粮去。”见风逍遥无意前去观看那张告示,飘飘才松口气。 ☆☆☆ 风逍遥与飘飘备妥干粮后,就上了一艘载有十多人的大木船。 船在河面行走,他二人就坐在船头欣赏两岸的风景,这时候风逍遥问她:“有一事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你非得过了腊月初五才回家,而不是初四、初六,或是任何时候呢?” 被他突然一问,飘飘的脸也跟着沉了下来。“不瞒你说,腊月初五是我的生辰。”也是她关键性的一天,过得了这天,她便得以同家人团聚;过不了,表示应验了悟山道长的话,她将永远回不了家。 “是你的生辰?”他很讶异。“这我就不明白了,既是你的生辰,你为何不同家人欢度,反而离家呢?” 她苦笑道:“因为我爹要我在生辰前娶妻,我不依,只好离家出走罗!” “你爹为何要你在生辰前娶妻呢?”他是听说凌老爷急着想将女儿嫁出去,至于原因众说纷纭,他也搞不清哪个才是正确的。 飘飘不想说得太清楚,让他有所联想,故只轻描淡写道:“我爹误信谗言,这有什么办法!”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又何必逃婚呢?”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事。 “因为!”干嘛跟他说那么仔细?好,既然他这么想知道,不如将计就汁,乘机看他对“绣球”一事要如何善后? 思及此,她道:“因为我不想娶凌飘飘。” 瞧她在胡扯什么?好吧!配合她,瞧她怎么扯下去? 他故作惊讶。“你爹要你娶凌飘飘?” “是呀!相信你也见过她的容貌,像她那种长像如夜叉的女子,试问世上有哪个男子愿意娶她为妻呢?” 她分明是个面貌清秀的俏佳人,哪是什么夜叉?摆明是吓着他玩嘛! 也罢!既然她这么喜欢耍人家,那就陪她玩玩。 看看到底谁耍谁?“谁说无人敢娶她为妻?不瞒你说,凌飘飘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闻言她差点被自个儿的口水噎到。“你……你的妻子?”她说过要嫁他了吗?简直胡言乱语。“我没听说她与何人有过婚配,她又怎会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你可听过凌飘飘抛绣球招亲之事?” 她气呼呼地叉着腰,“喔!原来你就是那个从凌府逃跑的姑爷?哈!我正想找你算帐呢!若不是你接了绣球之后弃婚逃跑,我爹也不会为了不忍见凌小姐因此受辱逼我娶她为妻,”嘿嘿!藉机骂他一顿再说。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当初她也无意嫁他,不是吗?怎么这会儿她把所有的责怪全推到他身上?还好他已经知道她就是凌飘飘,要不听了她这席话,定当愧疚万分。 “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逃婚,我是上京寻亲,弥不也知道的吗?再说我也同凌小姐表明过了。”他的眼底闪着狡黠,续道:“其实我已经决定日后陪你回襄阳时,再上凌府探访凌小姐,倘若届时她仍未出嫁,我定当娶她为妻。” “凌飘飘貌似夜叉,而你居然还愿意娶她?你该不会是随口说说吧?”以为她会信他的话?任谁都听得出,他不过是给自己找借口罢了! “林兄弟所言差矣!”他脸上一副认真的表情。“俗话说、娶妻当娶贤,只要是心地善良的女子,我们皆不该以貌取人,不是吗?” 是吗?她很怀疑他有如此胸怀。“恕我直言,你是当真这么想,还是心里另有安排,打算在凌飘飘进门之后,再用她所带来的财富另觅佳人?”。 “日后凌飘飘要真愿意嫁我,我绝不取她凌家分毫。”这是真话。“至于纳妾之事,得看凌小姐的意思,如果她要我纳妾,我想我会考虑。”他一派正经的试探她对纳妾之事作何想法。 想得美!飘飘抑注心中的气愤,冷笑道:“我劝你别妄想了,凌飘飘绝不会让她的丈夫纳妾的!”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你又不是凌小姐,怎会知道她的心思呢?” “我!想也知道罗!天下问,有哪个女人愿意与人共有丈夫呢?” 如果这是她的心声,那么这也有可能是她拒婚的原因罗? 要知道答案,就再往下试探。“是吗?果真如此的话,何以这世上还是有那么多的男人妻妾成群呢?” “还说呢!要不是男人喜新厌旧,见一个爱一个,又哪来的妻妾成群?再说那些为人丈夫的,可曾问过妻子的意思?而当妻子的,可有说不的权利?”想到世上的便宜事,皆让男人占尽,她的心中跟着就燃起一把无名火。 “你不也是男人,何必说得这么气愤呢?”这么沉不住气,再继续下去,不必他去拆穿,她便自暴身分了!看来她对此事确实很在意。 是呀!她差点就忘了现在的身分是男人。 她缓下语气。“谁说我生气来着?我不过是替女人打抱不平罢了。” “你这么替女人着想,将来谁要当了你的妻子定当幸福无比。”他忽而皱起眉,问道:“你说,凌飘飘会不会答应嫁给我?” 她才不信他真的想娶丑女为妻。“这种问题,我建议你去问她本人。” 他颇赞同地点了下头。“说得也是,你又不是她,怎能代她回答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会把绣球扔到我手里注定是看上了我,你说是不?” 真会往自个儿的脸上贴金。“凌飘飘才不会看上你这种无赖呢,” “是吗?那她为什么说我风度翩翩、气字非凡、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胡扯!她哪有这么说?”她从没遇到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吹牛大王。 “你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没这么说?”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除非她承认自己是凌飘飘,要不然是奈何不了他的。所以,他得意地说:“告诉你,她还说这辈子就只嫁我风逍遥一人,还有……” “还有,她叫你去死呀!”飘飘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推他一把,然后掉头就走。 岂知,风逍遥被她这么一推,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去,接着“噗咚”一声地掉落河里。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飘飘闻声匆匆回过头,这时候一名大婶正指着她对众人说:“是那个小兄弟把他的朋友推到河里的!” 风逍遥掉到河里?她的心紧紧一纠,马上奔到船、头—— 她四下张望,在确定风逍遥确实不在船上后,跟着刷地脸色一白,俯身对着下面的滚滚河水喊道:“风逍遥,你别吓我,你快出来!我不是真的要你死,你快出来”想到这辈子可能再也看不到风逍遥,眼泪便不断在她脸上奔窜。 突然间,她感到好像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遗落了,让她难过得快要死去。 “你若不相信我不是真的要你死,那我就下去救你……" 众人看出她的意图,急急拉住她。“河水这么急,你别下去呀!” “是呀!河面那么宽,河底那么深,你怎么找人呢?” “天这么冷,说不定你下去就被冻死了!” 众人你句、我一句地劝着,可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失去风逍遥,会让她多么的傍徨无依。 “你们放手,让我下去救我的朋友。”她的话声方歇,一个声音随即插了进来! “你要真下去丁,那我不就得再下去救你上来。” 闻言她猛然回首——这会儿风逍遥一身湿地站在她的后面。 由于风逍遥是从船头掉落河面,所以大家全挤到船头来,哪知他却从船尾上船,以致没人发现他已经自个儿爬上来了。 见他平安归来,飘飘在惊喜交加之下,顾不得他一身湿,立刻上前抱住他,脑子早记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这档事了。 现在流下喜悦的泪水,加上方才伤心的泪水,己将她化成泪人一个。 “你知道我快担心死了吗?”长这么大,她头一回感到害怕? 是的,是害伯。但到底怕什么呢?她也说不出来。 “是吗?我还以为你想要我死呢!”仔细一瞧,仍可从她脸上发现到焦急的痕迹,让他心疼下已。 “才不是!”想到被他误解,她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我方才不是有意推你,我也无心要你死,真的!我方才难过得差点死掉,你知不知道?” 飘飘的一席话,胜过十条暖被,把他身上的寒意全赶走了,直教他的心里暖呼呼的。于是风逍遥边帮她抹去眼角的眼泪,边取笑她。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再哭下去,会被人家取笑的。”好巧不巧,这时候一位好心的大婶,刚好递了条毯子过来,无意中捕捉到飘飘的哭相,便丢下毯子笑着走开。 “笑什么笑!男人也有眼泪,为什么不能哭?”她挺不服气地嘟着嘴。“我就偏要哭,而且还要大声的哭!” 现在知道男人不好当了吧!就看她这个男人能当多久。接着,他指向一个正咧着嘴笑的小孩说:“你瞧!连小娃儿也在笑你,你还想哭吗?” “我这么伤心,你不安慰我,还取笑我,这算什么朋友嘛!” 还没娶她进门,她就先谋杀亲夫,还好意思控诉他?这个夜叉女得好好地看着点,要不哪天真的会被她给害死! “要我安慰是不?”他很大方地张开双臂,“来吧,到我的怀里让我好好的安慰你!” “讨厌啦!”她破涕为笑。 刹那问,他们两人的距离,仿佛又向前进了一大步。 ☆☆☆ 搭了几天的船,他们终于来到了郑州。 这时候郑州的天空正飘着雪,登陆后,飘飘便兴奋地嚷着:“瞧!下雪了,”跟着抓起地上的积雪,朝风逍遥的脸上扔去。“赏你雪泥洗脸。” 风逍遥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迎面而来的雪球击中,顿时玩心大起,也学她做起雪球,不甘示弱地还以颜色。 “好!你敢偷袭我,瞧我怎么收拾你!”接着,他们开始你丢我、我丢你地追逐起来。 一会儿后,飘飘的脚底忽然一滑,整个人往后倾,就在她快要摔倒之际,风逍遥一个快步冲上前抱住她。 可是雪地很滑,风逍遥非但没阻止她滑倒的趋势,还受她拖累地与她一同倒地。 就这样两个躯体相缠倒卧在雪中,刹那问,空气仿佛冻结了,周围的风声人声也像是静止了,飘荡在他们耳里,是彼此的喘息声,和急速震动的心跳声。 他们凝视着对方,脸上是迷惘与缱绻的交错。 为什么他的胸瞠这么暖和,跟他抱在一起,会觉得全身发热呢?难道他的怀里藏着暖袋? 飘飘没谈过情,也不懂得爱,更不解两性间的生理变化,难怪她会这么怀疑。 而风逍遥这厢呢?关于男女问的情事,他都是从他师父那里辗转听来的。他记得师父提过:当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时候,除了想拥有她之外,还会想要呵护她一辈子。现下他就有这种感觉,难道说,他喜欢上她了? 是的!在和飘飘经过多日的相处之后,风逍遥发现她既无千金小姐的骄气,亦无富贵人家的傲气,且个性随和,待人亲切,尤其从她照顾同船老人家的态度,更可看出她是个有爱心的人。 知道她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优点后,风逍遥想不喜欢她都难! “摔疼没有?”久久之后,飘飘才听到风逍遥那如酒般醉人的声音。 “没有。”她酡红的脸庞,还真像喝了酒似的。 他拂去她脸上的雪花,问道:“还想继续躺着吗?” 她浅露笑意。“要是这样躺到明天,你说最后咱们会变成什么?”、 “向个雪人罗!”他很直觉的回答。 “不是雪人,是死人!”她推开他坐起来。“两个被冻死的人。” “我抱着你,你怎么会被冻死呢?”他侧卧在雪地上,坏坏地笑着。 “还说呢!你是不是偷偷在怀里藏了暖袋?” “暖袋?哪来的暖袋?”他听得一头雾水。 “还想骗我!”她指着他的胸膛说:“要不然,你这里怎么这么烫?” “不信,你可以月兑下我的衣衫检查呀!”他挺大方地张开双手等她解衫。 “讨厌!谁要月兑你衣衫!”她红着脸儿从地上跃起。 瞧!她嫣红的脸蛋像彩霞一样的美。 今生有妻如她,死而无憾! “怪了!”他故意逗她,皱起眉头,一脸费解。“方才抱着你的时候我不觉得冷,这会儿你离开我怀里.我倒感到冷了。我看是你在怀里藏了暖袋了吧?” “你少胡说,我哪有暖袋!”她身无分文,又哪来的银子买暖袋,就会冤枉人! “要不,你让我检查检查……”说着,他的手跟着过来! 她惊慌跳开,“不准!方才我又没检查你的衣衫,现在你也不可以碰我!” “方才我说过让你检查,是你自个儿放弃……”他再度敞开双臂,“哪!为了公平起见,你先检查我,我再检查你。” “你是无赖,不理你了!”她跺着脚,转身走开。 风逍遥追了过去。“喂!生气啦?” 飘飘不理他,踩着气愤的步伐往前走。 他又追着说:“哪瞧过大男人这么喜欢生气的。 喂!我肚子饿了,你饿不饿?” 飘飘回瞪他一眼,他续道:“别说你不饿,我可是听见你的肚子在咕噜噜地叫着——” 她霍然停下脚步,指着他的肚子说:“是你的肚子在叫,不是我的肚子在叫!” 他隐忍着笑,说道:“咦,说话啦?我还当你是哑巴呢!” “你少惹我生气!”她气呼呼地说完后,又继续往前走。 “好,不惹你生气!”走了一小段路,他又开口:“咱们已经在船上连吃了好些天的干粮,不如让我请你去大吃一颠,然后找家客栈歇息,你说好不好?” “拿主意的人是你,干嘛问我好不好?”她仍板着脸。 “那就这样吧,给你一只烧鹅腿吃,怎样?” 一听到有烧鹅腿吃,她马上接着说:“哪!话是你说的,可不许后悔喔!” “不后悔!”他举起右手,当是在发誓。 “那就快带我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第九章 经过十几天的水、陆两地赶路,他们总算到达京城了。 热闹的大街摊贩林立,有卖糖葫芦、糖炒栗子、茶叶蛋,还有骨董字画、绸缎布匹,不管玩的吃的,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撩乱。 “风兄,快来瞧瞧!”飘飘被摊子上的水晶球迷住了。“这个玻璃球很别致,你说是不是?” “你喜欢?”看飘飘爱不释手,风逍遥心里有谱了。 “嗯。”她偷偷在他耳边说:“不过看样子,价钱好像不便宜。” “老板,这个玻璃球怎么卖?”风逍遥拿起水晶球问。如果价钱在他付得起的范围内,也许他会考虑买下它。 “你要是喜欢,就算你五十两银子好了。”老板的口气像是挺优待他似的。 飘飘伸出五根手指大叫:“一个玻璃球要五十两,你吭人呀!”要是以前的她,一定不会说这种话,可惜今非昔比。 “什么玻璃球?这叫水晶球,据说是洋人拿来算命的玩意儿,要不是那个洋人落难,迫不得已低价卖出,你们也捡不到这种便宜货,五十两卖价,已经算便宜你们了,要买不买随便。” “这是洋人算命用的东西?”风逍遥很好奇。 “是呀!那个洋人是这么说的,她还说可以从球里面看见未来,至于真假,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才不信一颗玻璃球可以预知未来,你可别心动!”飘飘很慎重地提醒他。 到底是谁心动?刚才说喜欢的人,好像是她,不是他吧? “你不是很喜欢吗?” “就算喜欢,咱们也不能把所有的钱花在_颗玻璃球上呀!别忘了,你还得送我回襄阳呢!”说穿了,是她担心钱用光之后回不了家。 有这点远见,想必是懂得用钱之道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跟着他询问摊贩老板:“老板可知贝王府怎么走?” “你也要去贝王府?”老板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他,说道:“公子,我劝你死心吧!” “在下不明白老板的意思?” “难道公子不是为了赚那一百两银子,才要去贝王府的吗?” 闻言.飘飘随即眼睛发亮。“老板,您说哪儿有一百两银子可赚?” 自从在吉祥村赚了两银子之后,飘飘就对赚钱越来越有兴趣,难怪一听到有钱可赚,马上精神百倍。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难怪你们不知道,目前皇上命人贴出一张皇榜,指出如意格格要向天下间的男子下战书,举凡吟诗作画、弹琴对弈、玩枪耍剑……无论是比文或比武,只要谁的表现让格格心服,便可获得纹银百两。比试地点就在贝王府,为期七日,名额只有一个,只要有人夺得如意格格的青睐,比试也跟着终止。不过,听说如意格格文武双全,所以至今仍未见何人赢得赏银。” 既然比试地点在贝王府,说不定他能因此见到贝王爷…… 这是个好机会,风逍遥问:“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参加?” “不,得未婚男子才行。皇榜上可写得清清楚楚呢!”老板的口气暧昧,一听就教人明白他话中的另一个含意。 飘飘冷哼一声。“分明是挂羊头卖狗肉嘛!我看准是皇上利用这种名目给如意格格选婿!” “是你多心了!”风逍遥又问:“老板,比试者还需具备什么条件?” “贝王府不准任何人带东西进去,所以要是公子想作画,他们自然会帮你准备纸笔和画料;要耍刀弄剑,他们也会帮你备刀备剑的……只要不是太稀有的东西,王府都会提供比试者所需的东西。”老板看他一眼,笑了笑:“公子有意前往一试?” “是有那么一点心动。”风逍遥回道。 是一百两让他心动?还是如意格格让他心动?想着,飘飘赶忙提醒:“喂!你说过要娶凌飘飘的,怎么可以又动脑筋到如意格格身上呢?哦……你是不是想做驸马?” 哇!好浓的醋味喔! 越是如此,他越爱逗她。“就算是,也应该不过分吧,我离开襄阳已经两个月了,说不定凌飘飘已嫁人或者根本无意嫁我,我怎能为个无法确定的事放弃这个机会,你说是不?” “想不到你是个见异思迁、贪慕荣华富贵的伪公子,你要是敢去比试,我就跟你绝交。”想到万一他当上驸马,她的心就好痛……好痛…… 会这么在意,是不是表示她的心里有他? 思及此,他拉大了嘴边的笑意。“就因为这样跟我绝交,你也未免太小题大作了!再说,皇榜只说需未婚男子,又不是说胜者就可娶如意格格,不是吗?” “不管怎样,你有那个心就不对!”她还是忿忿不平。 还以为他与众下同,想不到竟也是个三心二意之人,算她看走眼了! 瞧她气成那样,风逍遥也不忍再逗她,只好对她坦言。“其实方才我说那些话是逗你!我向你发誓,我想去比试,绝不是贪图驸马之位!” “真的?”听他这般信誓旦旦,飘飘才缓缓绽出笑容。 “我几时骗过你?” 风逍遥长得挺好看的,难保如意格格不会看上他,不是吗? 她不放松地再追问:“那要是如意格格看上你呢?’ “那我只有跟她说抱歉罗!”他眼中闪着促狭的星子。“唉!谁教我心里已经有了凌飘飘呢?我的回答,你可满意?” “算你有良心。”她带笑的眸子瞪向他,模样极娇媚。 他装出困惑的样子。“不过,有一事我觉得很奇怪,你又不是凌飘飘,怎么老帮她说话呢?” “守承诺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嘛!口前在聚贤坊我背弃你,你不也相当痛恨吗?既然如此,你更不该让自己沦为背信之人,不是吗?”她可是说得头头是道。 真是这样?风逍遥故意用打量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来回瞧了遍,突然惊喊出声:“哈!我知道你为什么老是帮着凌飘飘了!” 不会是她表现得太明显,教他给瞧出什么了吧? 她的心怦怦地跳。“就如此,哪有啥原因。” 风逍遥偷瞄了瞄她紧张的神情,搂着她的肩暗笑。 “我要是没猜错,你准是担心我若没娶凌飘飘,届时你爹又会要你娶她,对不对?” 闻言飘飘才卸下脸上紧绷的线条,顺着他的话说:“哎呀!还是风兄聪明,我心里想的事,全让你给猜到了!” “其实我会想参加比试,是为了见贝王爷一面。” 他终是忍不住说出实情。 “贝王爷?你为何要见他?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我师父临终前告诉我,他说我的身世只有贝王爷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千里迢迢赶到京城。” “既然如此,那咱们俩都参加,也好多个机会。” 她的模样挺乐的。 “你,没说错吧,你怎能参加呢?”难道她忘了皇榜上指明男子才可参加吗?该不会她已经将自个儿当男人了吧? “我跟你一样都是未婚,你能参加,为什么我不行?”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不进贝王府瞧瞧,不是太可惜了吗? “因为,万一你赢得格格的青睐,那我不就没机会见贝王爷了吗?” 他意在提醒她是个女孩儿身分,怎知飘飘根本不懂欺君之罪的道理,仍执意坚定地说:“你也太瞧得起我了!琴棋书画我一窍不通,耍刀弄剑比拳头,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怎么样如意格格也是挑你不挑我。我去比试,无非是想骗吃骗喝一顿,意不在赢得胜利。 你放心,我绝不会跟你争的啦l” “人家是要比文比武,又不是比吃东西,你怎么骗吃骗喝?”他真搞不懂她脑子想啥? “这点暂且不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也会要他们帮你准备一份,谁教咱们是患难之交呢?”说得她口水都快流出来。 以她在吉祥村的表现,也知道比文她不行,至于比武嘛,瞧她身上没几两肉,肯定也是打不过人家。 文武她都不行,相信如意格格不会对她特别注意才对.好吧,那就让她去玩玩好了! 见他二人跃跃欲试,老板在他们临走前特别提醒。 “两位公子要有意思一试,明天得趁早去排队,我听说他们一天只给十个名额,而明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看来要争取这最后的机会,得一大早去排队罗! “只剩最后两个名额!喏,你们两个留下,其余的可以回家去了!”一名差爷留下风逍遥和飘飘之后,驱走排在他们后面的人。 飘飘挤到风逍遥前面,小声对他说:“喂,我排你前头,免得你过关之后,我什么也没捞到。”风逍遥拿她没办法,只好依她。 人群散去,差爷问:“叫啥名字?” “林飞。” “你想要我们替你准备什么?” 飘飘想了一下,回道:“就准备一只烤鸡和一些好吃的糕点吧!” “啥——”差爷闻言愣住了! 从他当这个差以来,头一回有人做出这种要求。 “怎么,很困难吗?不会吧,这些东西很平常,贝王府不会穷得连这种吃的东西电没有吧?唉!偏偏我的脑子与众不同,得吃这些东西才能出对子。既然贵府备不出这些东西,那我立刻托人帮我买进来。” 王爷有交代,不许任何人带东西进王府,就算差爷看出林飞是想藉机骗顿吃的,也只好应她要求。“谁说咱们贝王府穷?要一只烤鸡和糕点是吧?好,帮你准备。下一位!” 风逍遥刚要开口,但飘飘却抢先替他说:“他叫风逍遥,他要的东西跟我一样,你们照着准备就成了!” 末了还回他一个微笑,那笑容像是说:瞧!我已经照应你了! 须臾后,十名比试者被带到一间布置得相当雅致的偏厅。 “周勇!”差爷拿着方才记录下来的资料喊着。 “我是!”一个长得粗壮的大汉起身应道。 “这是你要的大刀,拿去!”将刀递给他后,差爷对身边两名高大男子说:“齐武、赵彪,你们两个带他进去。” 三人进去没多久,一阵厮杀的打斗声便由里面传出来。一会儿,齐武和赵彪就拖着满身是伤的周勇出来。 那名差爷瞧也不瞧周勇一眼,好像这是稀松平常的事,自顾地喊着:“下一位,张大恭!” “我是!”一名书生模样的男子出声。 差爷递给他一个放有画料和纸笔的托盘。“这是你要的东西没错吧?”张大恭确认后,差爷又叫齐武和赵彪带他进去。 约一炷香时间,张大恭被带了出来,身边的齐武对他说:“格格说你的画像鬼画符,要你回去多练习,明年再来。”齐武无情地告知后,张大恭跟着哭丧着脸离去。 差爷又喊:“下一位……” 就这样,一个个被叫进去,又一个个垂头丧气出来,直到林飞被点到名。 “林飞,轮到你了!喏,这是你要的烤鸡和糕点,拿去!”接过差爷递过来的托盘后,飘飘随后同齐武和赵彪一起进去。 进屋后,飘飘闻到里面弥漫着一股香味,同时看见一名美丽的少女,坐在一张披着虎皮的大椅子上.身边站着几名穿着宫服的丫环。 她就是如意格格?看起来年纪好像同她差不多,长得挺不赖的。 榜格看了眼林飞的资料后,冷眸往他看了一眼。 “林飞,你见了格格我,怎么不下跪呢?” 下跪?她先是愣了一下,后来想起她是格格,得向她行礼才是。 于是她将手上的东西注桌上一摆,跟着单膝落地道:“格格吉祥。”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她记得唱戏的那些人都是这么跪拜的。 “起来吧!”格格边把玩手上的鞭子边说。 “谢格格!”起身后,飘飘便自个儿找张椅子坐下,啥也没说地扯下一只鸡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哇!好久没吃到烤鸡的味道,真是怀念!格格要不要来一点?”她塞满了嘴含糊不清地问着。 “喂!你在干啥?谁准你在这里吃东西来着?”格格因眼前这一幕而睁大眼睛。 “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嘛!”她口气满无辜的。“格格不会是怕我补足元气之后,会败在我手上的吧?” “谁说我怕?”格格指着插在小铜炉上一根已点燃的香说:“我给每人最多一炷香时间,你只顾着吃,时间都给你浪费了!我可是在提醒你,别过了时间之后,怨我没给你机会。” “无妨!我是来吃东西,不是来赢你,咱们就别管时间,让我吃饱再说。”她左手拿烤鸡腿,右手抓起一块翡翠绿豆糕往嘴里送。 榜格被林飞眼里只有鸡腿、糕点,没她的存在给气坏了。 当她这会儿在开救济仓放粮吗?想来这里骗吃骗喝,没那么容易。一气之下,格格拍桌骂道:“不许吃!没拿出本事,你一口都不许吃!” 飘飘放下手中的烤鸡腿,吸吮了手上的肉汁后,说道:“要本事?这可是您自个儿说的,别后悔喔!” “后悔?哼!这两个字该送你才对!”格格鞭子一甩,冷冷一笑:“我文武双全,你要比文比武我都奉陪,就怕你不是我的对手。” 比文她自认比不过人,比武伤了人或被人伤也不好,想了一会儿,飘飘认为像格格这种自以为聪明的人,喜欢钻牛角尖,遂决定挖个洞让她钻。 飘飘抹抹嘴说:“据闻格格冰雪聪明,不如让在下出道谜题考考格格,不知格格意下如何?” “猜谜?”这些年来比试之人不是跟她舞文弄墨,便是玩枪耍剑,她早玩腻了,难得有人给她换口味,嗯,这主意不错!“好,就依你,你出题吧!” 喝口茶润了喉后,飘飘才道:“在下要出题了,格格得仔细听清楚,题目是:堂上,上在上么至下,土更田。猜两个字。” “堂上,上在上么呈下,土耕田。猜两个字?”格格想着。 “格格慢慢想,小的慢慢吃,要是格格能在香燃完前猜出,格格就赢了,要猜不出,就……”答应风逍遥把赢的机会让给他,好让他去见贝王爷,她可不能赢格格。“就随便格格认不认输罗!” 裕格受辱似的怪叫。“输就输,说啥随便我认不认输,你以写我是那种输了还不服输的人吗?” “格格别误会,在下只是对格格有信心,知道格格智慧过人,一定不会输,所以才这么说的。” “呵!你的嘴倒是挺会说话的,好!格格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的。”于是格格不再说话,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堂上,上在上,从宁面上解释,应该是猜“上” 字,可哪有人直接把答案放在题目上让人来猜呢?不可能,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才对。而堂下,土耕田,又是啥呢?她是听过牛耕田,至于土耕田……是指厅堂下面耕田吗?好像说不通。 眼看那炷香慢慢往下燃去,时问一点一滴地流逝,格格绞尽了脑汁,就是想不出那两个字是啥,教她恼极了! “格格,香燃尽了。”赵彪小声在她耳边提醒。 “这么快!”格格抬头看那炷香已经熄了,脸色有点难堪,说道:“林飞,你的谜底是啥说来听听,要是答案说得过去,我认输就是!” 飘飘这下可得意了。“其实答案很简单,只要从题目上找便能知晓。哪!堂上,上在上;意思是说‘至上’的上字在上面,所以第一个字猜的是上、字,堂下,土更田.就是要您把‘堂、字下面的土换成田,因此第二个字猜的是‘昌’字,在下这么说,格格明白否?” 原来是“土更田”不是“土耕田”,害她猜不出,这么说,谜底是……“上当”?可恶,居然耍她! 想她自称才智过人,竟会被他的陷阱给耍了! 如此简单的谜题都没猜出,要是传了出去,她的面子往哪里放?就算她认输,也得找个台阶下,面子才不会挂不住,不是吗? 经此一想,格格骂道:“林飞,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耍我‘上当’?” 飘飘不慌不忙笑说:“格格所言差矣!‘上当’二字是谜底,非指格格上当之意,格格请明察!” “你——”确实!这个谜底和题目一样容易教人“上当”,哪天她也要拿这个题目考考阿玛,藉时看他上不上当。想着,格格转为大笑:“哈……哈……太有趣了!好,我认输!齐武,让下面的人回去吧!” “啊——”不会吧!这样就认输啦?她答应把机会让给风逍遥的,于是飘飘急急喊住:“格格且慢!” “我都认输了,你还想怎样?”格格板起脸来。 “格格不能认输……”她根本不想赢她的呀! “混帐!”格格霍然起身,“我说输就是输,你怎可让我当个不守信用的人。 飘飘慌忙跪地。“请格格再给下面的人一个机会。 别轻言认输才好!” “你可知,我若不认输,你便无法赢得百两赏银。 难道你不要那些赏银了吗?”格格不解。 “如果可以,我想用那百两赏银同格格交换条件,请格格准我带一个朋友去见贝王爷。”这是她答应风逍遥的,无论如何,她都得让他见贝王爷一面。 “你的朋友为何要见贝王爷?” “因为我的朋友想向贝王爷询问他的身世,我朋友因寻亲,远从衡山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还望格格成全。” 宁愿舍弃百两赏银,换得他的朋友见贝王爷一面?嗯,这种重情义之人不多着实教人敬佩!这些年她寻寻觅觅的,不就在找像他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吗?再瞧他长得俊秀得很,当她的驸马算是够格。 榜格越看越喜欢,自然是答应她罗! 第十章 贝王府大厅。 “你叫风逍遥?”贝王爷端坐于厅堂上,问着面前的风逍遥。 “在下正是。”风逍遥双手抱拳回礼。 好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要是多隆在世的话,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贝王爷和善地笑着。“如意格格说你的朋友不要百两赏银,只要求让你单独见我一面,不知你为何事要见我?” “家师临终前,特别嘱咐在下来京城向王爷询问身世之谜。” “本王与你素不相识,怎知你的身世呢?”王爷一脸诧异。 “对了!家师有交代,要在下见了王爷之后,将一信物呈给王爷看。”接着风逍遥将刻有“逍遥”二字的玉佩呈上。 王爷一见,脸色骤变。“你——你这块玉佩打哪儿来的?” “这是家师临终前交给我的,他还说王爷见到玉佩之后,自然会告诉我详情。” 这是当年皇上赐给多隆的礼物,怎会在这年轻人手中?他记得多隆弥月那日,玉佩就挂在他的颈上.之后亦随着多隆一起失踪。难道说,他是……王爷因心中的猜疑而心跳剧烈。 “不知令师尊姓大名?” “家师人称风不颠。” “是他!他终于把我的儿子还我了……”王爷步下座位,抓住风逍遥的手,激动道:“儿子,你是我的儿子贝多隆呀!” “我是您的儿子?”风逍遥有些难以相信,他的父亲贵为王爷,却将他丢在人烟罕至的深山二十六年来不闻不问。“既然我是您的儿子,为什么这些年来不是跟着你住,而是跟师父住在碧幽谷呢?” “这事说来话长。”王爷红着眼,娓娓道来:“二十八年前,我在一次出游的途中遇劫,幸得风继尘及姚翡嫣这对师兄妹的拔刀相助。当时我因身受重伤,于是留在他们家中疗伤,后来我在翡嫣的细心照料之下.伤势渐渐复原,但在疗伤的那段日子里,却与翡嫣日久生情而互诉款曲。因此,在伤愈准备回京之日,我鼓起勇气向她求亲,而她也点头答应。然而,风继尘知道之后却大发雷霆的反对,可她还是不顾师兄的反对,选择跟我回京。” 他欣慰地淡然,续道:“一年后,翡嫣为我生了个儿子,当时皇上还收他为义子,封他为逍遥贝勒,同时赠他一块刻有‘逍遥’二字的玉佩。在你满用之日,风继尘竞趁我大宴宾客之时,将我的儿子偷走,并留了张纸条给我,说他为了惩罚我抢走他心爱的女人,所以偷走我的儿子,让我也尝尝心爱的人被人抢走的滋味,还说除非他死了,否则不会让我们父子相见。” “你的意思是说,我师父就是风继尘?”风逍遥实在无法相信,一直被他所敬仰的师父,竟会做出这种事情。 “没错。由于风继尘嗜爱喝酒,每回酒满肚,走起路来颤颤倒倒,而他总说自己一点也不颠,因此又被人称为风不颠。” 这点倒是没错,师父要喝起酒来确实如此。“既然你知道我是被风不颠抱走,为何这些年不见你没来找我呢?” “准说我没找过你?风不颠自从抱走你之后就隐居起来,这二十六年来我不断派人寻找,始终没你的消息,直到几个月前,我的属下在衡山的山脚下遇上他,在询问你的下落未果之下与他动起武来。后来风不颠受伤逃逸,经过查问方知他住在碧幽谷,而当我赶到碧幽谷的时候,除了发现他的尸首之外,什么也没看见。当时我还以为你已不在人问,你额娘还因此大病一场,至今仍躺在床上呢!” “这么说,你是我爹罗!”说着,他连忙跪地:“爹!” 王爷流下欣喜的泪水,扶他起身。“你是满人,该称我阿玛才对!” 他深情地喊着:“阿玛。对了,我娘呢?” 擦掉眼泪,王爷道:“你额娘在她房里,现在由你妹妹照顾着。” “我还有一个妹妹?”没想到他除了找回父母外,还多了个妹妹。 “是呀!你妹妹就叫绮罗。要是你额娘同你妹妹知道你安全归来,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你额娘的病会因此而痊愈。走,这会儿阿玛就带你去见你额娘!” 于是他们父子俩就这么手牵着手,往福晋的房间而去。 自从风逍遥认回父母后,福晋的病体果真很快就复元。然而寻回儿子之事得先禀明皇上,然后再安排皇上面见风逍遥,接着由皇上将此事公诸于世。如此之后,风逍遥才得以恢复他的真实身分。 因此,在他的身分未被皇上确定之前,他们父子仍无法在外人面前相认,所以风逍遥是贝多隆一事,除了他们一家四口外,其余的人皆不知情。 而自从风逍遥见了贝王爷之后,他与凌飘飘便在贝王府住了下来,对于飘飘的询问,风逍遥也以他在此等王爷安排他跟父母相见为借口给蒙混过去。 飘飘不疑有他,反正在贝王府有吃有住,天天与绮罗格格、如意格格、风逍遥四处游山玩水,她也乐不思蜀。 另外有关飘飘是女儿身一事,风逍遥因找不到机会告知他的家人,所以这件事至今仍无人知晓。 这天,他们四人来到如意格格位在郊外的别庄游玩,一路上如意格格缠着飘飘不放,绮罗格格只好跟 男人的话本来就不可以相信,谁教你要被他骗得团团转,甚至还……喜欢上他?是吗,她喜欢上他了?一定是的,要不怎会他对别的女人好,她心里就难过得要命。 一旁的如意格格发现她一脸惨白,问道:“林飞,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是不是被绮罗吓着了?” “没事,我的头有点疼,我到前面的亭子等你们。” 话落,她自个儿往亭子走去。 风逍遥当然也看到她脸上的异状,跟着说道:“一起过去吧!”然后抱起绮罗追过去。 四人同时来到亭子,飘飘不发言地坐下,就是不看风逍遥一眼。 帮绮罗把扭伤的脚踝弄好后,风逍遥马上来到飘飘的身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正想模她的头,看她是不是着凉了岂知他的手还未碰触到她的额头,就被飘飘给拨开。 “我没事,你过去照顾绮罗格格。”她的声音出奇的冷淡。 “是不是又替凌飘飘打抱不平了?”早该想到她酷爱喝醋的。 “我又不是凌飘飘,有什么资格替她打抱不平呢?今后我不会再为她说一句话。你想对谁好就对谁好。 想娶谁就娶谁,一切随你。”说完她故作洒月兑地牵起如意格格的手。“我好累,咱们回屋里去,把这里让给这对有情人吧!” 如意格格很高兴终于可以和林飞独处。“好啊!我也正想进屋里休息呢!” 她这回怎会表现得如此冷静?警觉到不对劲,风逍遥便急急喊住飘飘。 “等等,你刚才的话是怎么一回事?我要你说清楚再走!” “咱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喔,有!我还欠你一百两银子是不?”说着她从袖内取出一张百两的银票。 “喏,这是如意格格给我的赏银,刚好是一百两,现在我俩互不相欠了!” 他阿玛是贝王爷,他哪需要她还钱呢?“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你没那个意思,欠你的还是要还,不是吗?过几天我会自个儿离开京城,届时咱们就各走各的路吧!”她的神情不像是随便说说。 他慌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再三天就是我的生辰,我想生辰一过,我也该回襄阳了。格格,咱们进屋吧!”说完,她挽起如意格格的手朝屋子走去。 风逍遥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霎时心里涌起一股强烈不安的预感…… 自从在如意格格的别庄不欢而散之后,风逍遥就决定向飘飘说明所有的事,哪知飘飘一见到他便甩头就走,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今早贝王爷为他捎来好消息,说已经安排他明天进宫面圣,而明天又正好是飘飘的生辰,因此,风逍遥特地去将那颗水晶球买下.打算送给她当寿礼,顺便向她求婚,免得她总是怀疑他的真心。 风逍遥捧着水晶球兴匆匆一进门,就听到他阿玛慌张的说:“多隆,你上哪儿去?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林兄弟就要被问斩了。” “啥?”闻言他的手一松,水晶球从他的手里滚落,顿时化为一片片的碎玻璃,跟着他几近疯狂地扯住王爷的手问:“阿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今儿个一早,如意格格来找林飞,说是皇上想在他回襄阳前见见他,所以就把他给带进宫。而据刚才从宫里传回的消息说,皇上很中意林飞,当下赐婚将如意格格许配给他,哪知林飞这时候却拒绝了,后经皇上追问,才知道她原是女儿身,皇上一听很生气,说他犯了欺君之罪,女扮男装参加比试欺骗格格的感情,于是下旨在今晚子时将她斩首!” “阿玛,林飞他斩不得呀!这一切都是孩儿的错。 孩儿明知她是女儿身,还让她参加比试,才会害她闯下大祸的。”都怪他当时没有强力阻止,现下他后悔死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林飞是个女的?”贝王爷很惊讶。 ‘我不只知道林飞是个女的,她还是我未过门的媳妇。阿玛,飘飘是您的儿媳妇,您不能让皇上斩了她呀!如果皇上一定要斩,您就让他斩我吧!” “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这……”贝王爷越听越胡涂了。 不容贝王爷详细盘问,风逍遥已拉着贝王爷往外走。“来不及说了,路上我再向您详禀,咱们现在还是赶快进宫觐见皇上,请他饶飘飘要紧……” 唉!急什么呢?既然他是皇上的义子,皇上自然不会斩了自个儿的儿媳妇,不是吗? 这么巧?明儿个是她十九岁的生辰,而皇上却说今晚子时要将她问斩?看来悟山道长的话一点也没错。 她当真活不到十九。 罢了!既然生死在冥冥中早巳注定,她又何必怨呢?不过想到临死前不能见家人一面,她还是有些心伤。 “林飞,有人来探监了。”狱卒说着,开了牢门放探监者进去。 这时候谁会来看她?飘飘好奇地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风逍遥那张写满思念和焦虑的脸孔。 风逍遥一见到飘飘,即上前紧紧地拥着她,刹那问,在他内心激荡已久的情感,再也无法隐藏地爆发出来了!他捕捉住她的红唇,贪婪且肆情地狂吻着她。 好似要将她融进他的体内,就此成为一体永不分离。 能在最后的时刻见到风逍遥,对飘飘来说,她只想留住片刻的温存,根本没想到为何他要吻她,又或许,她压根儿就当自己是凌飘飘,所以没发现他们的举动有何不妥。 久久之后,这个吻终于在彼此都急需氧气的情形下而暂歇。 “答应我,别再跟我生气好吗?”风逍遥勾起她细致的下巴,痴迷的眼眸贯注在她那张略带红晕的脸庞.像是在检视她有无在生气。 飘飘的眸中带着雾气.幽幽遭着:“你真傻。过了今晚的子时,所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你何必在意我生不生气呢?”没想到临死前,她还能再见他一面,想来老天已经待她不薄了! 风逍遥轻轻地点了下她的鼻尖。“谁说过了今晚的子时,一切会化为乌有呢?你可知,方才阎罗王嫌你有张血盆大口,同时又缺两颗门牙,又有斗鸡眼和麻子脸,他说像你这种丑得像夜叉的女子,他们那里多得是,所以决定不收你了!” “你!”飘飘因他一席话而怔住了。 奇怪,他怎会将她形容成“凌飘飘”呢? “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飘飘。”他脸上尽是促狭的笑意。 飘飘惊讶地张大眼睛。“你……你叫我什么来着?” 为了怕连累家人,不管皇上怎么问,她始终没说出自己的真实身分,他又怎么知道的呢? 他贼笑着。“干嘛这么吃惊?我早就知道你是凌飘飘了呀!” 早知道了?飘飘无法置信。“不可能!你根本没见过凌飘飘的真面目,又怎会知道我就是她呢?” “这得归功于你手腕内侧的小红痣,以及那名刀疤脸的汉子……”接着风逍遥将事情始末全告诉她。 “我知道了……”她慢慢离开他的怀抱,眼神瞬间暗淡:“你现在是来看我的笑话,是吗?” “不是,我是来求婚的。”他敛起方才的玩笑,一脸的真诚。 而她却怀疑他的真诚是装出来的。“跟一个将死去的人求婚,你不怕绮罗格格知道后,会危及你驸马爷的宝座吗?” “驸马爷?”看样子她是在吃绮罗的醋,想到她还是挺在意他,风逍遥忍不住笑道:“我是绮罗格格的亲哥哥,怎么当她的驸马爷呢?” “你是说……你是贝王爷的儿子?”这个震惊确实不小。 “没错。这件事我慢慢再告诉你。”他一把将她抓回怀中。“我已经跟皇上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而皇上说你只要嫁我,他就不追究你的欺君之罪,所以我就来问你的意思罗!”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贝王爷跟福晋都对他那么好,害她以为是他们想招他为婿呢! 知道他是贝王爷的儿子,而她的性命也保住了。 于是她活泼的个性又再现,她用力戳着他的胸膛,说道:“这还用问吗?你接了我的绣球,我不嫁你嫁谁?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个守承诺的人喔!” 话落,风逍遥再次攫取她的双唇,延续方才的缠绵…… 直到这一刻,飘飘才会意悟山道长的话,明白风逍遥就是那个来化解她厄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