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复仇者》 第一章 “这铅笔组合真的可以送给我们啊?”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小男孩,犹如遇到再世恩人般地围着一名出手阔绰的帅气小男生吱喳的问道。 “当然可以。这是我特地买来送你们的见面礼,希望你们会喜欢。”帅气小男生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他收买的新同学们。 丙然如老爸所说,只要适当的施以小利,就可以轻易让自己获得一定的地位。 “咦!这里还有一套铅笔组合,还有谁没拿到?”帅气小男生抬头问那群把他团团围住的新同学们。 新同学们前后左右帮他搜寻漏网之鱼。 “成蔼榕她没有拿。”两、三名热心的女同学指着一个坐在自己位子上、逗弄着昆虫箱内的蟾蜍的小女孩。 “可以叫她来拿吗?” 帅气小男孩的要求,让新同学们个个露出为难表情。 “她人很怪咧,每天都带一堆青蛙跟老鼠来学校,有时甚至还会带蛇来。”一名自称是班长的男同学畏惧的打着小报告。 班长话一落,另一名男同学随即附和:“还不止这样。上次还看她在学校后面的树林抓蜥蜴。” “我们班的人根本没有人敢跟她做朋友,曾经有人去找她聊天,结果被她养的蛇给吓哭了。” “对啊,黑漆漆的,还这么大只。”当时被吓哭的苦主伸长自己的双臂,叙述那条蛇是如何的庞大可怕。 “有次下雨天,她还把自己养的青蛙野放在教室外面的排水沟上,结果老师被那群青蛙吓得跌倒在地上,在医院住了一星期才回来。” “我看你东西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少接近她为妙。”可爱的副班长体贴地给他忠告。 帅气小男孩听完新同学们的警告,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起身走向那名被贴上怪胎标签的成蔼榕。 “成同学,你好,我是新转来的同学,章烈云。” 成蔼榕淡漠地看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 “昨天老师就介绍过了,不用再讲一次,我耳朵很好。”说完,又迳自拨弄着昆虫箱里的青蛙。 从小就极受宠的章烈云,从未遇过如此无礼的对待,不禁有些气怒,不过他还是很有教养的忍下了。 “这是我买的铅笔组合,送给你,希望你会喜欢。”他将铅笔组合递到她面前,希望她接过。 成蔼榕没有伸手接,只是随意瞄了眼那盒精美的铅笔组合。 “我自己已经有了,所以不用了。而且如果我想要的话,我会叫我妈妈买给我,那个你就自己留着吧。” 成蔼榕直接的拒绝,让章烈云原本充满笑意的脸瞬间僵了。 “可是这是我特地买来送给大家的,如果你不收的话,我会很过意不去的。”章烈云咬着牙,强装出有礼的态度。 “是我自己不收的,你用不着过意不去。另外,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这样买东西到处送人,小心哪天被勒索,因为像你这样的人最容易被当成肥羊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章烈云再也无法忍受自己的好意被人如此践踏,于是口气暴躁的低吼道。 “没什么意思啊。只是我爸爸是警察,这种事我常在警局看到,我怕哪天会在警局看到你,所以就提醒你一下喽。”成蔼榕无惧章烈云狰狞的神色,继续说着。 “你叫成蔼榕对吧?”章烈云气得浑身发抖。 “对啊。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我爷爷,因为我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 “不用了!从今天开始,我章烈云绝对不会再跟你讲半句话,而且以后我买什么东西来学校分,也绝对不会买你的那一份,让你嫉妒别人嫉妒到死!”章烈云气愤的撂下决裂的话。 “无所谓。反正这班上本来就很少人会跟我讲话,多一个你,少一个你,对我来说都没差。不过我真的劝你,肥羊还是少做为妙,不然我真的很怕哪天会在警局里看到你。” 章烈云闻言,气到牙齿都不禁咬出令人冒出鸡母皮的声响。 “神经病!”章烈云暴怒的吼骂她一声,转身就离去,不过却在转身时,脚步一个打滑,踢翻了成蔼榕饲养蛇的箱子,惊动了窝在里头睡大觉的蛇大姐。 只见蛇大姐惊慌失措的抬头张望了两下,便一溜烟钻进章烈云的裤管里。 吓得章烈云又叫又跳。 本来想上前把蛇抓回来的成蔼榕,才一上前,便啪啪两声的被章烈云赏了两记巴掌。不想再被攻击的她,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原地对空叫他冷静。 可是已经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章烈云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只会不停的大叫与暴跳。 突然间,章烈云发出一声不同于之前表示恐惧的惨叫,接着只见他双眼发白如僵尸般地倒地不起,双腿间甚至流出不明的液体来。 一旁的同学见到这种状况,吓得尖叫声四起,场面顿时失控。 至于身为蛇主人的成蔼榕则趁一片混乱,急忙拉下章烈云的裤头,准备救出她心爱的小蛇。 可当她确认小蛇的所在位置之后,她知道,能救出她的蛇跟章烈云的人,不是她,只有兽医了。 ***独家制作***bbs.*** “我要死掉了!我要死掉了!我快要死掉了!爸爸救命啊!”章烈云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惊恐地挥舞着四肢,将前来帮他诊视病情的医护人员全给隔绝,就是不让他们触碰。 “弟弟,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医生叔叔没办法帮你看病。”一旁准备帮他抽血量脉搏的护士软声安抚着情绪激动的章烈云。 不过,她的安抚一点效果也没有,章烈云依然发疯似的大声叫嚷着。 “啊!妈妈!快来救救我!” “压住。”根本无法正常看诊的医生,命令一旁待命的护士压制住章烈云挥动的四肢。 章烈云一感觉到四肢被压制,叫得比刚才还要凄厉大声。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妈──爸──救我!” “妹妹,你知道弟弟哪里不舒服吗?”医生问着随章烈云来到医院的成蔼榕。 “医生叔叔,我劝你最好把他转到动物医院去,不然我怕你待会儿会不敢医他。”成蔼榕没有回答医生的问题,反而警告他。 “妹妹,弟弟他不是动物,是人类,看病当然要来这里看,动物医院是在看动物的,懂吗?” 她当然懂,只是现在位于他大腿处的东西可就得看兽医了。 “妹妹,可以跟医生叔叔讲弟弟哪里不舒服吗?” 拗不过医生的坚持,成蔼榕只能乖顺的将那东西可能藏匿的地点告诉医生。 “这里附近吧?”成蔼榕指着自己的大腿回道。 “弟弟,叔叔要帮你月兑裤子,别怕。” 当医生的手一碰到章烈云裤头,他挣扎得更厉害了,让医生根本就月兑不了他的裤子。 为了解决眼前的窘境,医生只好再讨援手,将一名刚诊视完骨折病患的医生叫来,加入压制的行列。 一、二、三! 唰的一声,医生成功地将章烈云的裤子月兑下,在月兑下裤子的同时,一群人也吓得跑得老远,护士更是不顾形象的发出尖叫声。 只有成蔼榕无惧的走到病床边,看着半个身子躲进章烈云内裤内、有着黑白纹路的蛇。 “妹妹,不要碰它!快过来!那是雨伞节,是有毒的蛇……快去准备血清,快!”帮章烈云月兑裤子的医生,一边心急地叫着伸手要抓蛇的成蔼榕,一边命令着一旁已经失去理智的护士。 躺在床上的章烈云听到后,反而不再挣扎,却仿佛没有明天般的嚎啕大哭起来。 顿时,急诊室宛如世界末日降临般的一片混乱。 直到── “它没有毒。” 成蔼榕的出声让一室的紧张瞬间恢复镇定。 “妹妹,你说那条雨伞节没有毒?”负责诊治章烈云的医生不确定的问道。 “它不是雨伞节,只是长得像而已,它叫做白梅花。” 为什么大家总是这样错认它们咧?它们的花纹明明一点也不像,难道只因为它的花纹颜色是黑白的关系吗? “妹妹,那条蛇……真的不是雨伞节?”医生不放心的再问一次。 “不是。如果是的话,我爷爷就不会让我养了。”成蔼榕用力的摇头,澄清“寄宿”在章烈云内裤内的蛇的身分。 众人在成蔼榕的澄清下,缓缓松了口气。 “医生叔叔,既然知道梅梅不是雨伞节,你可以把它抓出来还给我吗?我爷爷后天要带我上山把它放回家去。” “抓、抓出来?!”医生一听,脸色随即刷白,双眼哀求地望向刚刚被他抓来帮忙的医生。“学弟帮个忙,这、这个病例给你处理。” “要、要我处理?!别开玩笑了学长。我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蛇了,别找我,你自己想办法处理。”他退得老远,拒绝接近那条会让他休克的生物。 “我处理?不行不行!我跟你一样怕蛇怕得要死,要我怎么处理啊!” “你不敢我也不敢,那到底要找谁处理啊?” 被叫来帮忙的医生此言一出,负责诊治章烈云的医生马上回头望向那群已经瑟缩在角落的护士们。 “你们呢?” “不要找我们,我们也怕。”她们猛摇头猛摇手的拒绝这项残酷的考验。 “你也不行,我也不行,她们也不行,现在看来,只能找兽医来弄了。”早知道一开始就听妹妹的话找兽医来。 “找兽医来会不会太慢了?我们又不知道附近兽医院的电话,等我们找到,病患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看直接找消防队员来会比较快。” “也对。那我去打电话叫消防队。” 一直站在病床旁的成蔼榕一听,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糟糕!如果消防队来了,那梅梅的下场一定会很惨,不是被送到动物园关起来,就是被抓去泡酒,再不然就是直接被打死。 不行!她一定要在消防队来之前救出梅梅。 于是她趁着一群人不注意时,搬了张椅子,爬上病床,并坐上章烈云的大腿,双手直直往包裹着章烈云重要部位的布块前进。 “啊!你要做什么?!”章烈云发现成蔼榕的意图,尖叫一声,及时抓住她那双就要逞凶的手。 “帮你抓蛇啊。”成蔼榕理所当然的应道。 “不要!我不要你帮我抓!你是女孩子,怎么可以帮我抓!”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想不想这条蛇赶快离开你的内裤啊?” “当然想啊!” “既然想,我现在帮你抓不好吗?” “当然不好!你别忘了,你是女生我是男生耶!你怎么可以、可以……” 这家伙还真难搞耶。不行!动作如果不快一点的话,梅梅就要完蛋了。 “管他可不可以,现在不可以也要变可以。我偷偷告诉你好了,其实那条蛇真的是雨伞节,不是假的。”成蔼榕情急撒谎道。 “骗人!” “蛇是我养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它的的确确是条雨伞节,你现在如果不马上让我把蛇抓出来的话,蛇牙上面的毒液可是会一点一点渗进你的身体,等到医生找的消防队员来时,说不定你已经停止心跳了。” “骗、骗人!”章烈云颤抖的说道。 “信不信由你。你知道雨伞节的毒性有多强吗?它的毒性大概在三十分钟内就可以把一个人给毒死。我刚看了一下时间,你距离毒发的时间只剩三分钟了,如果你有把握在三分钟内等到消防队员,那你就等;不过如果时间超过了,那只能天堂见了。”成蔼榕故意愈说愈严重,企图制造章烈云的恐惧,让他放下男女之别,助她把蛇救出来。 “你骗人!”章烈云显然被唬住了,因为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奔流了。 成蔼榕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便乘胜追击又说道:“如果你不想年纪轻轻就上天堂,就让我把蛇抓出来,不然你真的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喔!小小年纪就这么走了,真的太可惜了。”说到这里,成蔼榕故意作戏的感叹一声。 成蔼榕逼真的演技把章烈云吓得双眼呆滞、脸色惨白,一副死期将至的模样。 “喂,你要不要紧啊?喂。”成蔼榕伸手在他眼前摇了两下。 哎呀!还真不经吓。不过这样也好,这样她下手才不会老受阻扰。 因此,成蔼榕趁其不备,刷地将那条绘有哆啦a梦图案并带着尿骚味的内裤月兑下。 哎呀呀!原来这就是男生的鸡鸡啊,看起来好像市场卖的小面肠喔。不过市场卖的小面肠比较有精神,这个看起来就软趴趴的……等等!都什么时候了,她研究人家的鸡鸡干嘛,救蛇要紧。 奇怪?它不是躲在这里吗?怎么会没看到头咧? 她趴顺着蛇身缓缓寻找蛇头的方位,终于,在她的脸快贴上床垫的前十公分停下了动作。 妈啊!它怎么会在那里?而且还含着那种东西!大姐你是饿坏了还是太过喜欢那种东西啊? 成蔼榕对于蛇头身处的位置感到头痛极了。 这下怎么办?等消防队员来处理?还是自己硬着头皮上? 不行!等消防队员来处理,梅梅的未来可是会一片惨澹。反正他是男生,不会计较那么多的。 下了决定后,成蔼榕深吸一口气,右手一伸,拉高章烈云的鸡鸡,左手一探,抓出紧含着章烈云那里的蛇,身一翻便跃下床,起脚抹油来个千山独行不需相送。 不过,她人在快跑到急诊室门口时,突然又折了回去,来到章烈云的床头对着他说:“肥羊,对不起,骗了你,其实这条蛇一点毒也没有,如果真有毒,我早叫医生准备血清了。不过,它虽然没有毒,你还是要记得叫医生帮你打破伤风,还有检查一下你的……蛋蛋。就这样,拜拜。” 话落,人便消失在急诊室内,只留从绝望中清醒、一脸要将成蔼榕碎尸万段的章烈云。 ***独家制作***bbs.*** 十四年后。 “兄弟,国小要办百年校庆,你去不去?”一名戴着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对着跷着脚坐在办公椅上批阅公文的俊帅男子问道。 “我转了那么多所小学,哪一所啊?”俊帅男子将签上他名字的公文丢给他的左右手兼好友的展税年。 “当然是跟我同班的那所小学,不然还有哪一所。” 俊帅男子闻言,瞬间露出锐利的杀气瞪着展税年。 “你明明晓得那所小学拥有着我极度不愿回想的回忆,你还邀我去?!怎么?你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故意惹我,准备当沙包让我练拳头啊?” “那件事都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你还忘不了啊?”这家伙还真会钻牛角尖。 “如果那件事是发生在你身上,我看你忘不忘得了。你知道嘛,因为那件事,害得我现在只要听到那个字,或是看到那种生物,就会浑身无力、双脚发软,有时甚至还会作恶梦,你说,我忘得掉吗?” “兄弟,你愈是不去面对它,就会一直怕它,你何不趁这机会消灭它呢?” “奇怪了,你干嘛这么积极的叫我去参加校庆?这件事很重要吗?重要到非参加不可?” “也不是很重要啦,只是你也知道嘛,我未来的丈母娘是那所小学的校长,她希望我能找些杰出的校友回去充充场面,而我身边曾在那所小学读过书又事业有成的人就只有你了,所以喽……兄弟,你就帮个忙吧!去露一下脸,让我对我未来的丈母娘好交差,不然她要是一气之下不让我娶她女儿怎么办啊?”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我是不会去的。再说,那所小学我不过才读了两天,不,应该说才读了六堂课而已,哪构得上校友这个身分啊?要去你自己去。” “你没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句话吗?同理,既然你在那所小学读了六堂课,那也算是你的母校之一了。而且,谁会在乎你在那所小学读多久啊!重点在于你在社会上的成就。大哥,你就帮个忙,抽空参加一下嘛。” “不可能。”断然拒绝。 “别这样啦!难道你想看你的好朋友娶不到老婆吗?”展税年不放弃的说服着。 “你家的事。” 要他去,没门。 “总经理大人,小的的终身幸福就在您一念之间了,您就帮帮小的一把吧。” “不管你怎么求,不去就是不去,不、去。” “老大、兄弟、同学……” “不去……” 第二章 可恶的展税年!明明知道他人手不足,竟然以辞职来威胁他。明天上班就给他小心点,他非把他操到没时间回去抱女人不可。 章烈云恨恨地走在不断挑起他不愉快记忆的校园里,缓慢踱向校长室。 但,想想就这样进去,未免太便宜了那个家伙,还是绕点路吓一吓他好了。 章烈云脚跟一转,转进一条两旁植种着凤凰木的林荫小路。 本以为这地方会随着扩建而消失,没想到还留着。 记得当年刚转来这里时,老师第一个带他参观的地方就是这里;当时枝叶茂密地在空中交错盘结,像座透着绿光的琉璃屋顶般,晶莹剔透的,说有多美就有多美;可现在,树枝被修剪得过度整齐,已不如当初的繁盛交错了。 正当他沉醉在昔日的美好景象时,头顶的树枝像是遭到强台吹袭般地发出激烈摇晃声,随即天空飘下大量橙黄的落叶,其中甚至参杂着来不及长大的绿叶。 奇怪?风又不是很大,这些叶子怎么会掉得这么凶? 这奇异的现象让章烈云本能的抬头望去。 可他头才刚抬了四十五度,一道黄影便如疾箭般地落在他面前,把他吓得心脏暂停跳动两秒。 待他平静下心绪,发现那道黄影原来是名穿着t恤跟牛仔裤、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四的清秀女孩。 “是谁这么没公德心啊!把这种东西野放在校园里,万一掉下来吓到小孩子怎么办?而且这里也不是它栖息的环境,把它放在这里,不是被人打死,就是饿死,这个饲主真是缺德。”清秀女孩站直身躯,对着手里三尺长绿鬣蜥数落着它饲主的不是。 “不过你现在遇到我,就不用再担心被人遗弃了,我会带你到可以收留你的地方去,那里有很多你的同伴,到时你就不会孤单了。”清秀女孩模模绿鬣蜥的头,安抚它激动的情绪。 “现在的饲主真是没责任感,动物养一养,养大了,没新奇感了,就随地乱丢。他们难道不知道,如果宠物在这期间遇到意外或是适应不良死亡的话,他们可是造孽耶,下了地狱,阎罗王……” 站在清秀女孩身旁的章烈云难以置信地望着完全把他当成透明人的她,不解她为何能如此忽视一个只要头一低就会碰到她的人,难道他真的那么没有存在感吗? “小姐。”章烈云受不了被如此忽视,轻唤了她一声。 清秀女孩却像是耳聋似的,转身走到树下,捡起她丢在地上的背包,跨步便朝那一片青翠走去。 清秀女孩的反应让章烈云当场傻眼。 是他刚才的叫唤太小声,还是她有重听啊?不然她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姐!”这次章烈云扯开喉咙大声喊。 终于,清秀女孩听到了,她停下脚步,转头不解地看着他。 “你叫我吗?”清秀女孩比着自己的鼻头问道。 “这里除了你跟我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你认为我是在叫别人吗?”没想到这女孩真的有重听,年纪轻轻就这样,真可怜。 清秀女孩看了下左右,发现章烈云所言不假。 “请问你叫我有什么事吗?”清秀女孩一脸茫然的问。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从树上跳下来把我吓到了?” “是吗?那抱歉。”话落,转身迳自离去,一点也不管章烈云接下来的反应。 清秀女孩忽略的态度让章烈云原本就不爽的情绪更高涨到了极点。 他无法理解怎会有人以如此没诚意的态度道歉,她到底有没有教养啊! 当他追上前想找清秀女孩理论时,那个害他站在这里的罪魁祸首突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拉住他。 “兄弟,你是跑哪去了?害我找个半死。”展税年气喘吁吁的问道。 “迷路不行喔!” “你是吃了炸药啊?口气这么差。” “如果你是那个被得力助手兼好友的人给胁迫来到他最不想来的地方,而且才一来就遇到让他抓狂的事,你说他会不会发飙?” “你是遇到什么让你抓狂的事啊?” 章烈云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着正穿越草皮的清秀女孩。 展税年眯着眼看了下。“咦!那不是成蔼榕吗?我未来丈母娘一直在找她耶!”她可是历届杰出校友之一。 “成蔼榕!”章烈云像是被人踩到痛脚般地高叫一声。“你确定?” 展税年被章烈云充满杀气的睑吓到,连忙改口,因为他怕章烈云会冲上前去杀了成蔼榕,毕竟她是那个让他拥有这辈子怎么样也无法抹灭的回忆的人。 “呃……现在看又不像了,我不认识她,陌生人而已。” “是吗?”识破展税年拙劣掩饰的章烈云,瞪了他一眼,不顾他的叫喊,起脚便去追那名被他诅咒了十四年的女人——成蔼榕。 ***独家制作***bbs.*** “成蔼榕!” 一声饱含恨意的暴叫突然从背后传来,让抓着绿鬣蜥往自己车子走去的成蔼榕停下脚步。 谁在叫她啊? 她循声转头望去。 咦!怎么又是他啊?他到底有什么事啊? “请问我们认识吗?不然你怎么一直叫我?” 章烈云一脸杀气的走到她面前,咬牙切齿的对她说:“我们当然认识!而且还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是吗?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没印象?”成蔼榕偏着头努力翻找记忆库中属于他的片段。 “没印象是吧?那我直接告诉你,我叫章烈云,就是那个被你害到转学的小学同学!” “被我害到转学的小学同学?”记得小学时期,她都是一个人,连个朋友也没有,怎么可能有人会被她害到转学? 到底是谁被她害到转学啊? “可以再给我多点提示吗?你提示这么少,我怎么猜得到啊。” 章烈云闻言,气炸了。 “你当在猜灯谜啊!还给提示!当初要不是你把那长长的东西带到学校来,我也不会被那长长的东西给爬进裤子,让它有机会攻击我、我、我……我那里。”章烈云实在说不出当时被那长长的东西攻击过的地方,因为实在太损男人的威名了。 “那长长的东西是什么啊?他又攻击了你哪里啊?”成蔼榕为求慎重,继续追问道。 “少装蒜了!你以为佯装失忆,我就会放过你吗?!今天你要是不为当年的事跟我道歉的话,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当年对你做过什么事,要我怎么道歉啊?”道歉,总要有个名目吧? “你可以继续装蒜没关系,反正我今天跟你耗到底了!” “我没有装啊,我是真的不记得。” 她到底在小学时对他做过什么事啊?让他这么恨她。 长长的东西?攻击?转学? 成蔼榕静下心来,回想小学六年所经历过的新同学,企图从中获得资讯,可她脑汁搅到快干了,依然想不起与章烈云曾经发生什么恩怨。 就在她陷入回忆中时,远处飘来一阵刺耳的救护车声。 在救护车远离的瞬间,她脑际同时浮现一幕影像——一名小男孩脸色发青躺在担架上被救护人员推上救护车…… 啊!想起来了。 “你该不会是那个被梅梅含住蛋蛋,吓得昏倒在地,还尿湿裤子,隔天便转学的肥羊转学生吧?!”成蔼榕朝他大喊,叙述她想起的过去。 章烈云一听,气得把成蔼榕的嘴捂住,拖到无人的树丛后。 “闭嘴!你胆敢再说一个字,你就给我试试看!”放开她后,他警告道。 “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你的蛋蛋没事吧?我记得当时梅梅含得很紧,让你的蛋蛋看起来有点苍白,不知道事后有没有影响到你的生育能力啊?”成蔼榕边问还边看章烈云的裤档,不过随即被章烈云吼正了视线。 “看够了没?!要是有的话,我爸妈早就找你爸妈算帐了,哪有可能让你逍遥法外到今天!” “那就好。”成蔼榕松了口气。 “既然你已经知道错在哪里,是不是该跟我道歉了?” “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干嘛还那么在乎?再说你又没事,你这样小里小气的,小心被人家说你心胸狭窄喔。” “心胸狭窄?!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看你能释怀多少!” 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完美形象,瞬间被一条冰冷的玩意儿给彻底毁灭,甚至成为众人的笑柄,那种羞于见人的感觉,任谁经历了,都无法轻易忘怀,而她竟然说他心胸狭窄! “基本上那种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首先会冷静下来,然后观察一下它的动静,接着不动声色的把它抓出去,绝对不会像你那样大惊小敝。因为那样的行径,只会让它更害怕而已。” “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个未开化的野蛮人啊!什么都不怕,还能保持神智观察它的动向!一般人只要一感觉到它那冰冷的触感跟具有致命毒性的利牙,魂就飞了大半,哪还能冷静啊!” “这就是一般人对于蛇的习性不了解,才会产生这样的误解,蛇一般都——” 章烈云听到第一个蛇字时,情绪还算稳定,但听到成蔼榕吐出第二个蛇字来时,紧绷的情绪已到达了无法负荷的程度。 “闭嘴!不准再讲那个字了!”章烈云失控的揪紧成蔼榕的领口吼道。 “哪个字啊?你是说蛇哦?”成蔼榕很白目的再重复一次。 “叫你不要再讲那个字了,你还讲!你听不懂国语啊?!” “不会吧?没想到你怕蛇怕成这样,连听到蛇字都这么怕。”成蔼榕同情地拍拍他的肩。 “我叫你闭嘴你听到没?!” “好好好,不讲不讲,别再气了喔。”成蔼榕像是在安抚小孩般地应了几声。 “要我怎么不气!你知道我这几年来是怎么过的吗?晚上作梦总是梦到那条该死的玩意儿攻击我那里;跟喜欢的女人躺上床,明明很想要,但那段恐怖的记忆总在紧要关头出现,让我无法碰触她们,害我被她们认为我性无能或是性向有问题,你说,这一切,我能不气嘛!” “你、你还是处男啊?!”成蔼榕惊讶的大叫。 “闭嘴——”章烈云气得连揪着成蔼榕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其实你不用太在乎啦,你这样才能在现今性泛滥的时代显得可贵。别太自卑喔,如果你那里真的有问题,记得别太ㄍ—ㄥ,该去看医生时还是要去看,不然拖太久,可是真的会没救喔。你知道那里的问题要去看哪科医生吧?是泌尿科,别跑错了。” “成蔼榕,你给我闭嘴!” “又是闭嘴。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喜欢讲闭嘴两字啊?!”成蔼榕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大叫。 “闭嘴。”章烈云硬是从牙缝挤出闭嘴两字,看来他的火气已经到达临界点了。 “看吧,你真的很喜欢讲耶。” “你——” 火山爆发了!章烈云气红了眼,伸手就要掐住成蔼榕那纤细的颈子;就在他快触碰到她颈子的前一刻,展税年正好赶到,及时阻住章烈云的犯罪行为。 “兄弟,冷静点、冷静点。” “不要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以泄我十四年来的恨!”章烈云又想冲上去掐成蔼榕。 “兄弟别这样……成蔼榕你快走,我快拦不住他了!”展税年架着章烈云,紧张的叫。 始终搞不懂章烈云为何如此气愤的成蔼榕,抓抓头,不解地看着他。“那我走喽。” “快走、快走!”展税年催促着。 “成蔼榕,你给我站住!我们之间的恩怨今天非做个了结不可!” 成蔼榕在离开之前怪异地看一眼又叫又跳的章烈云。 这男人干嘛这么认真?开个玩笑而已。老这么认真,小心容易得心脏病苞高血压。 想开口提醒他,但一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她只好吞回已到口的话。 算了,还是不要讲好了,免得又被说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一想到他日后可能有的下场,她不禁替他默哀了几秒,才将一直抓在手中的绿鬣蜥丢进后座,开车离去,留下一团烟雾供追杀而至的章烈云凭吊。 “咳咳咳……成蔼榕,你有种别跑啊!傍我站住!”章烈云不死心地对着已经只剩一抹黑点的车大喊。 “好了啦,车都已经跑那么远了,你再怎么追也追不上了啊。”展税年拉住企图用双脚去追时速八十公里的车的好友。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教训那个女人?!”章烈云气愤地甩开展税年妨碍他行动的手。 “原因有三。一是,男人打女人为世间最令人不齿的事。二是,怕你出手过重,从教训变成过失杀人,我可不想去监狱探你的监。三是,你不觉得自己的出手动机太过幼稚吗?身为你好友的我,为了保全你的面子,只好挺身挡下你的行凶动作了。”展税年理性地对着气到青筋爆突的好友分析着。 “难道你要我就这样放过她?!” “不然咧?难道你真要为了一吐小时候的怨气而去找她算帐啊?” “她让我无法像名正常男人拥有该有的情趣生活,光这一点就足以让我有教训她的动机了!” “你那里又不是真的有问题,是你一直无法释怀当时被那东西咬的回忆,所以才无法拥有男人该有的生活情趣。你的这个问题不是找成蔼榕算帐就能解决的,而是去看心理医生,这才是根本之道。”展税年中肯的建议。 但展税年的建议白费了,因为章烈云根本听不进去。 “如果不给那女人一个教训,我看再多医生都没用!”章烈云气愤的表示道。 “那我请问你,你报复了成蔼榕之后,你就能享受男人该有的生活情趣了吗?”真搞不懂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报复。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出那口气!”如果不吐那口累积了十四年的气,他不甘心。 展税年无力地瞪了眼完全被仇恨给控制住的章烈云。 “好好好,要报复就去报复吧。” 反正只要一忙,他自然就会没时间去想这件事了。 “对了,刚刚岚芬姨有打电话过来,叫你晚上回家一趟。” “做什么?” “她说等你回家之后就知道了。” ***独家制作***bbs.*** 等他回家?! 他又不是飞蛾,才不会笨到自己去扑火! 以他跟母亲二十几年的“交情”,怎会不晓得母亲此刻脑袋里在想些什么,还不就是相亲那回事! 由于他二十七年来感情生活单纯得近乎零,甚至连一点绯闻都没有发生过,好几次八卦周刊都传说他是同性恋,因为出入他身边的大多是男人。因为这样的传闻,让他母亲十分担忧。 为了帮他澄清他的性向,她到处帮他找对象、逼他相亲,希望藉此动作让他找到心仪的对象,进而打破那个可笑的传闻。 时光匆匆,两年过去了,他还是独身一人;不是他排斥相亲或是母亲替他安排的对象不好,而是他一直无法走出那个让他惊栗的阴影,怕万一被对方发现他有那方面的障碍,所以他一直躲着、拒绝着,就是为了保护这足以让他的男性尊严毁于一旦的秘密。 说来说去,那个害他今天必须闪闪躲躲的人,就是把那个长长的东西带去学校、让他从此心理产生障碍的成蔼榕。 这笔帐非跟她算不可! 正当他算计着要如何使成蔼榕跪地求饶时,一张有着中国人的婉约与西洋人的优雅的混血容颜,突然浮现章烈云面前,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哇!” “嗨,心肝,你在想什么啊?表情看起来好恐怖喔。如果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定要讲出来,千万不能憋在心里喔。”这名混血的美妇,正是展税年口中的岚芬姨,也是孕育章烈云的伟大母亲——韩岚芬。 “妈!怎么又不按电铃,自己就进来了。”章烈云伤脑筋的抗议着。 “这里是我心肝的家,要进门还要按电铃很奇怪咧。”韩岚芬习惯性地掐了下章烈云的脸颊应道。 “妈,我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可不可以不要再用那么肉麻兮兮的昵称叫我了?”章烈云厌烦地拨开母亲的骚扰,哀求着。 “可是我喜欢、也习惯这样叫你啊,难道你不能迁就一下老人家我?你知道你这样的要求让妈咪好受伤喔。”韩岚芬嘟着嘴,眼泪已蓄满眼眶。 章烈云见状,知道自己又得举双手投降了。每次只要母亲使出这招,心头总会不知不觉升起愧疚感,以为自己就要成为全世界最不孝的代表人了。 “好好好!妈,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就算你要去广播电台跟全世界的人广播说你平常都这样叫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这样行了吗?”章烈云投降了。 韩岚芬还有些委屈地瞪了章烈云一眼,才掐着他那张帅气的睑颊道:“对嘛,这样才是妈咪的好儿子。” 为了防止自己再度被母亲怨怼的眼神攻击,他忍受着这种母亲认为可以增进亲子关系的动作。 “对了,妈,你今天怎么突然大驾光临,有什么贵事吗?”为了避免自己再被母亲爱的攻势给淹死,他连忙转移话题。 “当然是有事才会来这里找你啊,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我今天不是叫你回家了吗?你怎么没回家啊?是不是税年没有把我的话传给你?” “有啊,他有传给我啊。你也知道公司的事很多要处理,所以……” “真的吗?我今天还特地叫你爸把工作量减少点,没想到他还是没做到,自己忙就算了,干嘛还拉着孩子跟着忙啊!等他回来我非把他给——” “妈,你要教训老爸等你回家再说,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就好。”如果没有马上把他母亲的嘴给堵上的话,她可能会自言自语到隔天,真搞不懂老爸怎么受得了母亲这个毛病。 “啊!差点给忘了。我是来帮你介绍新的相亲对象的。” 又是这个! “你也不想想你都二十七岁了,却连个固定的女朋友都没有,爹地跟妈咪都很紧张你的未来,所以啊,今天我又带来了几个条件不错的千金小姐的照片,你看一下有没有中意的。” 韩岚芬将放在皮包内的照片一张张拿出来,摊在章烈云的办公桌上。 “心肝,你看这个,她是汇原金融董事的大千金,从美国留学回来的,现在跟她父亲在同一家银行上班,听说表现很抢眼喔!”韩岚芬兴奋地指着照片中浑身充满自信的女孩。 “不喜欢。”章烈云毫不留情的剔除。 “不喜欢啊?那这个呢?她是林议员的二千金。听说她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名称职的好妻子、好母亲喔!选她怎么样?”这次的女孩看起来福福态态的,一脸命相中会荫夫荫子的面相。 “不喜欢。” “这个也不喜欢啊。” 韩岚芬不放弃的翻到下一张照片,指着一名绑着公主头、看来文静有礼的女孩。 “那这个呢?在维也纳学音乐,打算学成后成为一名名扬国际的音乐家,喜欢吗?” “一样不喜欢。妈,算我求你好吗?拜托你饶了我吧,我还年轻,还不想结婚,可以请你放了我吗?”他快疯了。 “年轻?你都二十七了,哪里年轻了?想当年我十八岁时就嫁给你爸了……” “停停停!妈,你们那个年代跟我们这个年代已经不同了,不能拿来相提并论。”他实在受不了母亲动不动就话说从前。 “有什么不同?对我来说都一样。” “妈,你那么爱作媒,不会去找其他堂兄弟作啊?为什么一定要帮我作?”她可知道她这么做简直就像是在提醒他那里不行的事实吗! “找他们?他们现在看到我就像看到鬼一样,你说会让我作媒吗?再说内举不避亲,家里就剩你一个单身公害,不找你作媒,多奇怪啊?” 就当母亲叨叨絮絮的想说服儿子去相亲时,章烈云双眼突然被放在桌面一角的某张照片给定住了视线。 他伸手将它拿了过来。 照片中的女孩全身脏兮兮,一手抓着甲虫,另一手抓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肥白大虫,嘴角大大的咧开,看起来十分享受这份刺激感。 他认得她!就算她化成灰,他都认得! 因为这女孩就是害他只要一跟女孩子那个的话,就会马上性冷感的成蔼榕! 老妈怎么会有她的照片?难道……她是他老妈遴选的相亲对象之一? “妈、妈、妈!”章烈云急忙叫着还沉溺在自言自语情境中的母亲。 “到底是我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还是……” “妈妈妈妈妈妈!”这次他迭声的叫,最后一个妈还故意拉得长长的。 “做什么?”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章烈云将成蔼榕的照片晾在韩岚芬面前。 “那张照片啊,是我手工艺教室老师的女儿。她人跟我很投缘,好几次都想收她当干女儿,不过我想说与其当干女儿,不如当我的媳妇不是更好,于是就偷偷跟她妈妈要了张照片。她现在在大学做生态研究喔,你喜欢她啊?”韩岚芬期待的问。 章烈云听母亲这么一问,嫌恶的就想把照片丢回桌上,却突然停下动作。 等等!或许这是上苍赐给他修理成蔼榕的一次机会,他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开。 “妈,不瞒你说,她就是让我到现在还独身的原因。”嫌恶的表情随即一变,变得悲愁感伤。 “你是说,你一直无法接受其他的女人,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有蔼榕?”韩岚芬心急问道。 章烈云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对蔼榕有那种感觉的啊?” “国小。” “国小?!” 天哪!她没想到儿子会专情成这样! “你暗恋她这么久怎么不早说啊!”国小到现在十几年了耶。 “这种事怎么说啊。你也知道的,再勇敢独立的人,一旦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忍不住的紧张心慌,所以我到现在都只敢远远的看着她,不敢跟她告白,因为我怕万一被她拒绝了该怎么办。”章烈云也不澄清母亲的误解,迳自把陷入爱情困境之人的哀愁演得入木三分。 演到最后,还为了增加戏剧的张力,双手突然一插,插入发海之中,装出—副就要崩溃的模样。 韩岚芬见状,不舍地将章烈云拥入怀中。 “心肝,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没关系,有妈咪在,妈咪一定会帮你抱得美女归的。”韩岚芬信誓旦旦的承诺。 “谢谢你,妈。”章烈云感激地将母亲抱得更紧。 太好了!有了母亲这个助力,他就不信无法让成蔼榕低头认错! 成蔼榕,我们之间的恩怨,是到该解决的时候了。 第三章 “妹妹,你是在孵蛋啊?换个衣服换这么久,就要错过跟人家相约的时间了,动作给我快一点!”成蔼榕的母亲林金花,站在楼梯口叫唤换个衣服换了快一个小时的女儿。 “妈,我可以不要去吗?”成蔼榕站在穿衣镜前,一睑不情愿地对着母亲为了今天的相亲宴而特地为她准备的小礼服发呆。 “不行!”林金花断然拒绝。 “可是我不想去啊!”成蔼榕气愤的抗议道。 “你这个大笨蛋,你知道今天跟你相亲的对象是多么的有名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现在只想知道明天的生态研讨会办不办得成功而已。 “人家可是亚洲第二大贸易公司——汴京贸易的总经理耶!” 汴京贸易?听都没听过。她只知道北宋将汴京定为首都啦。 “对方长得一表人才,而且跟你同龄,最最凑巧的是,他以前跟你是读同所小学的同学喔。” “是喔。” 真受不了母亲每次都要把一些无聊的相关点,讲得有如神迹发生一般,好像那些相关点,就是连接她与对方的红线一样,真是无聊至极。 “而且你知道嘛,当对方看到你的照片时,马上就认出你来,拼命的央求你章阿姨介绍你们两人认识。他说要是不把你介绍给他的话,他会后悔一辈子的……听你章阿姨说,他从国小时期就一直暗恋你到现在呢。”想到这里,林金花不自觉地替这个素未谋面的相亲者加了不少分。 暗恋?当时全班的人都把她当成是从火星来的外星人避着,怎么可能有人暗恋她啊,别傻了。 “妹妹,动作快一点,我想早点会会那个孩子。” 要会你自己去会。她现在只想静静的把昨天从山上收集来的资料做个整理,哪也不想去。 念头一动,她便将衣服挂上穿衣镜,身体往后一倒,横躺在床上,打算跟母亲耗时间。 “妹妹,你到底在干嘛啊?换好没?” “我不想去!”成蔼榕大声表明她的不情愿。 “不去?!你敢给我不去?!”林金花低声喝斥。 “妈,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像是要把女儿嫁进豪门,等着晋升上流社会的拜金母亲吗?”成蔼榕豁出去了。 “我拜金?!如果不是你那么坚持一定要到亚马逊雨林去做生态研究的 话,你以为我那么爱到处帮你介绍对象吗?!我又不是牵猪哥的!你明明晓得,亚马逊雨林到处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爸妈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因为我们只有你这个女儿,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要爸妈怎么办?!如果你不想再像只猪哥般地到处去寻找配种对象的话,就给我乖乖留在学校好好做你的研究,不然今天非跟我去不可!” 闻言,成蔼榕的睑立即变色。 开玩笑!不去相亲就要她牺牲她的梦想,想都别想!她宁愿去相亲,也绝不放弃她从小就立定的志向。 “妈,以你对我的了解,你认为我是那种会轻易放弃多年梦想的人吗?” 以林金花对于女儿的了解,她知道她是个标准的固执狂,一旦她决定的事,就算她两老跪在她跟前,也未必动摇得了她实践梦想的心愿,不过……女人一旦谈了恋爱可就不一定了。 她就不信每天给她相个十来次亲,会相不出个结果来。 “既然你不想放弃你的梦想,就必须跟我去相亲。别忘了,这是我们当初的协议。” 成蔼榕与母亲约定,如果两年内母亲没有找到任何让她心仪的对象的话,就必须无条件让她去亚马逊雨林做研究。 “知道啦!” 碍于约定,成蔼榕嘟着嘴、端着一张猪只要进屠宰场的苦脸,缓慢地换穿她母亲所指定的礼服。 “剩最后的一分钟三十秒。” “好啦、好啦,别数了,在换了。” ***独家制作***bbs.*** “来,蔼榕,章阿姨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章烈云。” 成蔼榕睁着大眼,诧异地瞪着眼前这个一脸不安的男人。 他、他……不是前阵子想要把她掐死的神经病吗?怎么现下竟变成他母亲口中说的那个从国小就暗恋她到现在的痴情种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形啊? “成小姐,很荣幸认识你。”章烈云低着头,只堆起略带局促的笑容,对着成蔼榕问好。 “你、你好。”成蔼榕一睑莫名的回了个招呼。 这人真是她脑中所刻印的那个人吗?如果是,那……行为怎么会差那么多?还是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可是他也叫章烈云啊!如果是双胞胎的话,名字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那他到底是谁啊?她头昏了。 这时坐在一旁的林金花和韩岚芬,见儿女如此含情脉脉的表现,莫不露出欣慰的笑容。 “岚芬,看来我们两家再过不久,就要办喜事了。” “是啊。” 太好了心肝,你月兑离单相思的日子就快要到来了。 而她,终于要当人家的婆婆了;如果再幸运点的话,说不定明年就可以直接升级当女乃女乃呢。 一想到这里,韩岚芬的嘴角就咧到耳后。 “本以为我家妹妹会摆张臭脸撑全场,没想到她和你家烈云如此投缘,月老这条红线牵得真够巧妙啊。” 这下有爱情魔力的相助,她就不信女儿还会想去亚马逊雨林做研究!毕竟女人是情感的动物。 想着想着,林金花的嘴角也快咧到耳后。 “看样子,接下来的时间,蔼榕跟烈云应该不希望有人吵他们,我们这两个老小姐还是早早退场,到附近的百货公司练练脚力,把这里留给孩子们去培养感情吧。”韩岚芬暗示着林金花。 “那我们走吧,我也有好一阵子没去百货公司走定了,都快要跟不上流行了。”林金花说完,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抓起皮包就往门口冲,深怕待太久会毁了此刻的美好。 “心肝,你们在这里慢慢用餐,不要吃太快。回去的时候记得也要慢慢的送蔼榕回家喔。”以肩顶了下儿子,暗示儿子要懂得制造机会。 “知道了,我会记住的。”他会慢慢的分解成蔼榕这个臭女人的。 “蔼榕,那阿姨跟你妈妈去逛百货公司喽!我儿子有点笨拙,如果他有什么地方做不好的话,希望你能体谅一下。” “喔,好。” 韩岚芬一得到成蔼榕承诺,便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出店外。 章烈云一确定母亲离开后,马上卸下装扮出来的羞怯,换上仇恨的神色。 “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又见面吧?!” “是没想到。”果然没认错人。 “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快又见面吗?” “不知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没有透视人心的能力。 “这场相亲宴是我安排的。” “你安排的?为什么?”成蔼榕夹了块海胆寿司,不明白的发出疑问。 “为了了结我们之间的恩怨。”章烈云咬牙说道。 “你怎么还在为那件事想不开啊,你真的很小家子气耶。”成蔼榕将海胆寿司塞进嘴里,含糊的应道。 “我就是小家子气怎样!你今天要是不为那件事跟我道歉的话,我就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拜托,先生。那件事错又不在我,是你自己转身时没看路,才去踩到昆虫箱的,你怎么能把自己的疏忽怪到我头上啊。”这个海胆寿司还真好吃,再吃一个好了。 “明明就是你的错!要是你不把那种东西带到学校去的话,我会踩到吗?!”章烈云气愤的吼着正准备对另一个海胆寿司进攻的成蔼榕。 “可是我不带的话,我妈会把它们丢掉的,那些动物可是我花了半个暑假才抓到的,不能丢的。”这人讲话干嘛这么激动,害她的海胆寿司都被口水喷到了,算了,换吃甜虾好了。 “它们在大自然里过得好好的,你没事干嘛抓它们?!你吃饱撑着啊!” “我才没有吃饱撑着咧。那是因为当时暑假作业里说要找三种不同的动物做观察,我才会叫我爷爷带我到深山里去抓的,不然我才不会让它们离开原本居住的地方。”这甜虾也很好吃,果然好吃的东西还是要来这种高档的店。 “那暑假都过了,你为什么还不把它们放回去?”还带到学校吓人! “那地方那么远,我一个小孩子怎么去啊。而且我爷爷一个月才下山一次,我为了保护它们不被丢掉,只好每天带去学校喽。” 他怎么都不动筷啊?他不吃,那她帮他吃好喽! “既然这样,那你当初的观察对象就不要选那么远啊。” “不选远一点,这样观察对象会跟班上的人重复,我不喜欢这样。” 这个女人…… 章烈云咬牙切齿地瞪着已经吃掉眼前三分之二食物的成蔼榕。 “我不管你当初的理由有多么的冠冕堂皇,一句话,道不道歉?” “我又没错。” 明明是场荒谬的意外,干嘛要她道歉啊,神经病。 “好!这是你逼我的。听说你的梦想是去亚马逊雨林做保育啊?”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不是只有家里的人知道吗?他这个外人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成家未来女婿这个头衔挺好用的,只要一拿出来,自然就有人会源源不绝的提供。” “我妈说的?”除了她,不会有别人了,她的嘴巴对于“自己人”最不牢靠了。 章烈云没有回答,只是回应一抹——就是如此——的奸笑。 “你怎么可以利用老人家来侵犯我的隐私!” “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你是英国牛津的高材生,梦想是去亚马逊雨林做保育?又怎么会知道成妈为了不让你去亚马逊雨林做保育,叫我妈把你介绍给我当老婆呢?” “你就为了小时候的那个意外,不顾老人家知道事实真相后的感受,这样的利用她们?” “那个意外让我无法享受一个男人该有的生活,为了撂倒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知梦想被人剥夺的感觉怎么样哦?应该会痛苦一辈子吧。”他露出阴冷的诡笑问道。 成蔼榕是个很难动怒的人,但只要有人侵犯到她的梦想或是伤害她的家人的话,她的脾气就会如炸弹般完全爆开来,一发不可收拾的;而章烈云成功的激怒她了。 “你想怎么样?!”成蔼榕放下筷子,含着怒火的双眼直瞪着他。 “我说过了,道歉。” “如果我坚持不呢?” “咱们就走着瞧。” “走着瞧就走着瞧!我是不会跟个心智还停留在小学时期的人道歉的!”因为根本没那必要。 “是吗?那,成蔼榕,我绝对会让你的双脚永远踩不到南美洲的土地!”章烈云怒火冲天的丢下战书。 “我等着!”为了捍卫梦想的成蔼榕,无所惧的接下。 这同时也宣示他们两人之间的战争正式开打。 ***独家制作***bbs.*** “哈罗!兄弟,今天的心情怎么样啊?”展税年从门框边斜倾出身,一脸暧昧地看着正在办公中的好友。 “你是吃了药啊?不然怎么笑得那么春情荡漾?” “春情荡漾的人是你才对吧?” “我?怎么说?” “别装傻,我已经听岚芬姨说了,你昨天终于跟暗恋已久的对象见面了。你什么时候冒出个暗恋对象啊,我怎么不知道?该不会是怕把对象介绍给我认识后,会被我成熟的男性魅力给迷走吧?”展税年调皮地对章烈云使了记勾魂眼,企图制造章烈云的紧张。 “要迷就迷走吧,我不在乎。”章烈云大方的表示道。 “这么有自信?那我就不客气喽!” “随便你。”话落,便低头自顾自地批阅成叠的公文。 却不晓得他这样的动作,引起了展税年不同的解读。 “你生气啦?”展税年小心的问道。 “我干嘛生气?”章烈云头也不抬的应。 完了,玩笑好像开得太过火了,挑起了某人的嫉妒心。 “歹势啦!我不知道你那么喜欢那个女孩子,下次不会再拿她来开玩笑了,原谅我吧。”展税年双手合十的忏悔道。 章烈云停下手边的工作,一脸好笑地看着展税年。“我没有生气好吗。” “没有生气?”展税年不确定的问。 章烈云被打败的点点头。“一点都没有。” “那就好……不过,兄弟,我很好奇那个获得你全部的爱的女孩是什么类型的人?温柔娴雅?可爱动人?还是喷火野艳啊?” “她啊,是个长相清淡、身材发育不全、个性糟到让男人反感到极点的神经病。” “神经病?你确定你是在形容你的暗恋对象,而不是仇家?” 世上哪有人会这样形容自己喜欢的人啊,难道这是另类版的爱的表现? “我根本就没有暗恋对象。” “没有?那为什么岚芬姨说你请她帮你牵线,好让你有机会接近暗恋对象?”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我要我妈牵线的不是暗恋对象,而是仇家。” “仇家?那仇家不会正好是成蔼榕吧?” “除了她还有谁。” “你利用岚芬姨把成蔼榕约出来解决私怨啊?”这家伙怎么还不放弃报仇这件事啊。 “干嘛讲得那么难听,是约出来好好谈—谈好吗!” “你不会—没谈好,就把人家给掐死了吧?”他紧张问道,因为上回那一幕,至今还令他心惊胆跳。 “很可惜还没有。虽然我很想这么做,但为了增加报复时的快感,我目前是不会轻易掐死她的。”章烈云阴冷的说。 这家伙的报复心还真不是普通的重。 “那你记得在要掐死成蔼榕之前,先打电话通知我,我好去阻止你成为真正的杀人犯。” “会的,我会通知你来收尸的。” “希望我那天收到的不是两具尸体。” “放心,在她击倒我之前,我会先击倒她的。” “那就祝你这份自信能延续到最后。” 因为成蔼榕的外表看来虽是一颗无害的软柿子,但只要她一发火,可是会变成一颗足以让人头破血流的石头啊。 不知现在联络葬仪社会不会太早了点? ***独家制作***bbs.*** 背了近三十公斤的装备爬山果然不是人干的事,腰都快断了,不过收获相对的也可观得让人感到满足。 有了这些资料,她的研究报告距离完成的日子就近了。 不过,在整理这些资料之前,她必须先洗个热水澡,好好睡它一觉才是。好几天没好好睡,都快累死了。 她疲惫的打开已经睽违两个星期不见的家门,拖着几乎快黏在地上的脚步走进家里。 “我回来了。”成蔼榕有气无力的打声招呼,并将可以把人压出内伤的装备卸下。 “妹妹,你终于回来啦!你去了这么多天,怎么都没打个电话回来啊!知不知道我跟你爸爸多担心你的安危啊!”林金花气愤地斥责成蔼榕的粗心。 “我也想打啊,但是在深山内一般手机又打不通。再者,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山这么久,而且又有人陪,真搞不懂你们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等你当了妈妈之后,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 “那也要等到我当了妈妈之后才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啊……妈,我很累了,你要训话,可不可以等明天再训啊?”她累到快瘫成泥了。 “要休息先等等,有贵客来找你喔。”林金花神秘兮兮的说道。 “谁啊?”是谁在她最疲惫的时候来找她啊? “烈云啊!” “什么?!”是他! 成蔼榕冲到厨房瞪着正在跟她父亲大谈金融股价的章烈云。 “你来我家做什么?”成蔼榕极度不欢迎的问道。 “没有做什么啊,只是成妈请我上来你家吃餐便饭而已。”章烈云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看不只是吃个便饭吧!趁机来跟我爸妈套什么关于我的弱点才是真的。”成蔼榕防卫网全开的吼道。 “妹妹,你在干嘛?对烈云这么凶,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期间,都是烈云替你来陪我们这两个孤单老人聊天的?!你不好好感谢人家,怎么反而凶起人家来了!”林金花怒吼着成蔼榕的不知感恩。 “妈!他根本不是单纯的来陪你们两个聊天好不好!他是利用跟你们聊天时来探我底细的,你们不要被他骗了!”这个王八蛋,又在欺骗善良老人家了。 “妹妹,你别太过分喔。” “我哪里过分了?我说的是事实好吗!” “你是怎么了?我记得相亲那天,你跟烈云的感觉明明那么好,怎么?才过没几天你就变了个样,是不是你研究室里的同事又跟你乱讲了什么啊?” “妈,并、没、有、好吗!” “没有?那你对烈云的态度怎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对他的态度从来没有好过好吗!”一个想毁了她梦想的人,要她对他态度好?下辈子吧! “那那天相亲完后,我问你对烈云的感觉怎么样,你怎么跟我说,好得不得了?” “妈,你有听过反讽这个词吗?我当时的意思是说糟得不得了,并不是好得不得了。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当时是咬着牙跟你说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老妈我耳背没听清楚而会错意喽?” “就是这样。” 成蔼榕的直言彻底引燃了林金花的熊熊怒火。 “你这孩子真的愈来愈没家教了!看我怎么教训你!”话落,卷起袖子就要打成蔼榕。 不过,滑溜的成蔼榕怎么可能乖乖站在原地让她打,转身一溜烟便躲到父亲——成镇的背后寻找庇护。 “好了、好了,老婆,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这么打她很难看的。更何况烈云还在这里,别忘了,烈云可是把我们妹妹当成是宝贝,万一你把她打伤了,他可是会心疼的。” “爸,他把我当成是仇人,根本不是什么宝贝好吗!”成蔼榕纠正父亲让她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形容。 “你——” 林金花开口才要骂成蔼榕不知好歹时,章烈云已抢先开口。 “伯母,没关系,可能是蔼榕太累了,所以才会这样乱说话,我先回去好了。”他佯装受伤的说。 “快走快走!能滚多远是多远!” “成蔼榕,你真的太过分了!”林金花气炸了。 “过分的人是他不是我,他想利用你们来打击我耶!』成蔼榕不怕死的再反驳。 “你还说还说!”林金花伸手就要抓她,不过却被成镇给架住。 “老婆,你冷静点。妹妹,快送烈云出去,快!” “我才不——”成蔼榕本想拒绝,但成镇满是恳求的眼神,让她软下了心。 伸手一捞,抓起一旁幸灾乐祸的章烈云,往大门走去。 一将他送到大门外,成蔼榕便像扔垃圾般的将他给丢开。 “这下你高兴了吧?!般得我跟我妈亲子失和。”成蔼榕气愤的咬牙道。 “如果你不想跟你妈亲子间继续失和下去的话,只要你现在跟我道歉,我保证你跟你妈之间永远不会再发生这样的危机。” “你想,在你把我跟我妈之间的关系弄成这样后,我会跟你道歉吗?!卑鄙的家伙!我警告你,你要是胆敢再靠近我爸妈一步的话,我会让你那里雄风尽失,抬都抬不起来!” “好啊!如果你不想家庭真的分崩离析的话,大可这么做。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先提醒你,我现在在你父母心中的份量可不比你低,看刚才的情形就知道了,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要拼来啊,我就不信拼输你! “你这个王八蛋!有胆就冲着我来,别把我爸妈拖下水!” 章烈云双手插裤袋,一脸不在乎地看着她。 “如果你不想再看到我出入你家蛊惑你父母的话,就快点跟我道歉,不然……后果自负!”语落,章烈云便痛快的转身离去,留下成蔼榕在那跳脚诅咒他。 第一回交战——章烈云胜。 第四章 她何罪之有了?凭什么要她请他吃饭赔罪?!她说的明明都是事实,为什么她爸妈就是不相信她,一味的认定是她在作怪。可恶的章烈云!都是你这个性格乖戾、涵养奇差的王八蛋害的!看我怎么修理你,戳烂你的脸、戳烂你的脸! 成蔼榕泄愤地拿着发夹狂刺附有章烈云照片的金融周刊。 难道她只能像个软弱且毫无招架之力的小媳妇般地任他欺凌吗!想都别想!这样处于劣势的角色她不愿做,也不甘做! 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扳回目前的劣势才行,不然她迟早会被他给踩在脚下,任他践踏的。 那……到底要用什么办法修理他呢? 等等!在请他吃饭的餐厅里丢他蛇?不行!这个办法会影响到周遭的顾客,而且弄个不好,万一有人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她可承受不起另一个无理的章烈云。 那……趁他不注意时,把蛇丢到他车上,把他吓个屁滚尿流? 不行,这个也不行。如果那蛇爬得比较慢,是在他将车子开动时才爬出来的话,他自己撞墙撞树事小,万一来个连环大追撞,她这罪过可就大了。她可不想未来的人生是在监牢中度过,那实在太悲惨了。 那……到底要怎么讨回这口气啊? 就在成蔼榕苦恼着怎么报章烈云的一箭之仇时,身后的大门突然碰地一声大开。 “有没有搞错啊?!我在一个小时前就叫你换衣服了,你怎么还是这样!你不要以为不换衣服就不用去道歉了哦。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烈云是那么体贴老实的孩子,竟然被你讲得那样阴险可怕,你为了想去亚马逊雨林做研究也用不着这样伤害人家吧,你这孩子真的愈来愈……” “停!” 成蔼榕双手高举,做了个演奏结束的动作,阻止母亲继续她的长篇大念。 “我知道我的性格愈来愈扭曲,为了要去亚马逊雨林做研究愈来愈不择手段,我现在就去跟你眼中体贴老实的章烈云道歉,可以了吧?!” 念到她快神经错乱了。 她母亲自从认定她伤害了章烈云的那天起,就如失控的收音机一样,一见到她就大加挞伐她的不是,好像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一般,真不晓得那个姓章的王八蛋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把她母亲洗脑洗成这样,竟然连亲生女儿说的话都不相信!可恶! “那你动作就给我快一点,烈云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不用动作快了,我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穿这样?”林金花扫视一遍成蔼榕的穿着,一件白帽t恤外加一件滑板裤。 “不然要我穿洋装还是小礼服啊?”为那家伙打扮得那么漂亮,简直浪费她的精力。 “当然要那样穿。不然你穿这样怎么进高级餐馆啊?” “重点在于道歉,不在于场所。”成蔼榕说完,便踏着不甘不愿的脚步下楼去。 “蔼、蔼榕,你好啊。”章烈云佯装笨拙地跟成蔼榕打声招呼。 “我很不好。不是要去吃饭吗?动作快一点,我还有一堆数据要整理,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说完,伸手就把佯装木讷的章烈云拖出家门。 “干嘛走那么快?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我独处啊?”章烈云—踏出大门,随即恢复本性的揶揄成蔼榕。 成蔼榕一听,马上将章烈云的手甩掉。 “你要去哪吃啊?”成蔼榕直接问目的地,不打算跟他耍嘴皮子浪费时间,因为她觉得跟章烈云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是在扼杀她的生命。 章烈云察觉到成蔼榕的目的,为了延长她痛苦的时间,故意绕圈子的回避问题。 “我想去的地方你付不起的,再者,你的穿着打扮也进不了。”他讲话咸酸的嘲笑成蔼榕。 “大不了你进去吃,我想办法分期付款。”这样最好,这样她就不用再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了。 看透成蔼榕打算的章烈云,自然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别说我不通情理,吃饭的地方就让你决定好了,免得被别人说我一个大男人不懂得怎么体贴女人。”章烈云施舍的说道。 “谢谢喔。” 这个王八蛋,就不要被她逮到机会,否则不把他整得哇哇叫不罢休。 “上车吧。”章烈云绕过车尾,帅气的跃上车中,不理会站在车尾死瞪着他的成蔼榕。 “可恶!”成蔼榕咬牙低骂一声,才坐上那辆她恨不得用钱币将它刮花的黑色跑车。 “邋遢的成蔼榕小姐,想好要去哪里吃饭了吗?”章烈云一边将车子开上大马路,一边得意地问着身旁一副要将他吞下肚的成蔼榕。 “还没。”她趴在车门上,背对着章烈云咬牙道。 可恶!可恶!可恶!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当初章烈云那种恨不得将她致于死地的感觉了,简直就像是……搔不到痒处的痛苦。 想到这里,成蔼榕气愤难忍地猛踢车门来泄愤。 “踢小力点,我的车可是很贵的,万一踢坏了,你可是要一年不吃不喝才赔得起喔。贫穷的成蔼榕小姐。”章烈云火上加油地激怒已经被他给气到快抓狂的成蔼榕。 “章烈云,你别太得寸进尺了!”成蔼榕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章烈云。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声而已,哪里过分了?再说,这辆车可是全球限量的,你也知道东西只要冠上限量两字,自然就便宜不到哪去。为了不让你未来一年里天天背负着债务压力,而无法实现去亚马逊雨林做研究的梦想,我这么贴心的提醒你,有错吗?” “你会这么『贴心』才有鬼咧!” “你怎么这样说我呢?你这样说我可是会很伤心的。”章烈云虚情假意的演着。 “再演啊!再演啊!你那张伪善的面具哪天就不要给我扯下来,不然绝对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这机会的。”章烈云嚣张地吐舌,刺激着她。 为什么她爸妈现在不在这里,不然就可以让他们看到这该死的王八蛋的真面目了,气死她了! “想好要去哪里吃饭,顺便履行一下阿姨要你执行的任务了吗?”就不信你今天不向我低头。 正当成蔼榕开口想回答“还没”来拖延受辱的时间时,一座高耸的牌楼突然出现眼前。 她怎么没想到还有这个地方! 章烈云,你死定了,就不信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那里。”成蔼榕用下巴指向牌楼的位置。 章烈云稍微看了一下。 “还真是寒酸的地方啊,不过非常适合你这种寒酸的人种。” 章烈云揶揄完成蔼榕,便找了个地方将车子停下,随着她到达隐藏在牌楼后的步道口。 “高贵又不寒酸的章大少爷,你是第一次来这么寒酸的地方吧?”看他东张西望的神态就知道了。 “当然。从小我母亲就十分注重饮食方面的卫生与营养,从来不让我跟我弟吃外食,就怕我们两人吃出问题来,自然没来过这种可能会吃出问题来的地方。”章烈云骄傲的说。 “果然高贵。”不过他的高贵也让她的计画得以顺利进行。 “那请问一下,你要请我去哪家寒酸的店吃饭啊?”章烈云一边嫌恶地打量着四周吵杂的用餐环境与拥挤的人潮,一边问着领路的成蔼榕。 “快到了。”你的末日也快到了。 “哪啊?” “就那。”成蔼榕指着一家门口挤满人潮的店。 “你要我跟那堆人一样,排队等吃饭啊?” “他们围在那里不是要等吃饭,而是在看店家准备的特别表演。” “特别表演?什么特别表演啊?” “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成蔼榕的神秘口吻与汹涌的人潮引起了章烈云的好奇,让他毫无戒心地一步步踏进成蔼榕为他准备的特别回礼中。 当他如愿钻到人群的前头时,他后悔了,无比的后悔,因为店家所准备的特别表演竟是让他寒毛直竖的杀蛇表演! 他转身想逃,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昏眩的恐怖地方,却发现自己的衣摆被一股拉力用力揪住,让他寸步难逃。 “成蔼榕,你在做什么?!” “表演才刚要开始,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这样对店家很不礼貌喔!而且我也还没请你吃饭跟你道歉咧。你再等一会儿,等表演一结束,我就请你进去吃饭,很补的喔。”成蔼榕诡计得逞地对他奸笑着。 “你设计我!” “干嘛讲得这么难听,我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再嚣张啊,再嚣张啊,就不信你能嚣张到几时! “算我认栽,放开我。”他手软绵绵的想拨开成蔼榕的拉扯,却发现他的力量弱小到根本撼动不了她,这让他更加心急的想逃离此处。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的话他铁定会休克的,百分之百。 “要我放开你可以,只要你答应我离我爸妈远一点,别再利用他们来收集我的情报,不然,我就让你待在这里,待到关店为止。”成蔼榕毫不留情的威胁道。 “你这女人……”没想到竟会被反将一军,都怪他太过得意,而失去戒心了。 “我这女人怎么样?快决定,不然我就跟店家借条蛇来陪你同欢。” “你……你……好,我答应你。”本想死撑着不答应的,但是他严重颤抖的膝盖逼得他不得不答应。“可以放开我了吧?” 成蔼榕将他往前一推,遵守承诺的放开他。 “我警告你,要是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我爸妈面前的话,我绝对会带一篓蛇去找你的。” “成蔼榕,别以为我少了你爸妈的支持,就修理不了你,你等着!”章烈云如战败公鸡般地朝成蔼榕叫嚣几声,便飞也似的逃之夭夭。 哼!只要你少了我爸妈撑腰,我就不信你能把我怎么样,王八蛋! 第二回交战——成蔼榕胜。 ***独家制作***bbs.*** 那个该下十八层地狱的女人,竟然把他吓得发了十几天的烧,下都下不了床。 成蔼榕,你别以为你在这样对待我之后,我会就此善罢甘休。今天我非把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一笔一笔的讨回来,让你尝尝什么叫作屈辱! 章烈云倚在成蔼榕家的竹篱前,望着绑着马尾、背着登山包,看似要上山的她从门缝中闪了出来。 来了。 章烈云趁成蔼榕在锁门时,凑上前,贴到她背后,轻轻地在她的耳畔打了声招呼:“嗨,早安。” 毫无防备的成蔼榕为此受惊地紧耸了下肩膀,连忙转身瞧清吓她的人。 怎么会是他! 老妈不是说他自从和她去吃饭的那天起,就一直躺在床上当病美男吗?看来那次的惊吓好像还不够力,竟然这么快就让他恢复生气。 这下他身体好了,不想个办法把她给宰了才有鬼,看来她今天必须要小心应付才行,免得被他的暗箭所伤。 “请问章大总经理这么早莅临寒舍有何贵『干』啊?”成蔼榕端着虚伪的笑脸,礼貌性地将“干”字加强声调,问候了他一下。 章烈云闻言,并没被成蔼榕的礼貌给气得俊脸变形,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大、更诡谲了。 “其实也没什么贵『干』啦!”章烈云为了表现自己也是相当“有教养”的一面,也就非常有礼貌地问候回去。“只是想找你出去兜兜风,培养培养感情而已。” 培养感情?是来复仇的还差不多!看他那张虚假中夹藏着杀气的脸就晓得了,想骗她?再练练吧。 “要兜风去找别人,我没空。”她用力推开他,迳自往自己的休旅车走去。 章烈云稳住脚步,不放弃地跟了上前。 “看你的样子,是要上山吧?” “是又如何?”这不关他的事吧。 “我跟你去。” “跟我去?那里可是有可以把你吓得躺在床上哀哀叫的东西喔!你确定要跟?”这家伙是被吓傻了啊?不然怎么会想跟她去那种对他来说如地狱的地方? “确定。”章烈云毫无所惧的说。 “章烈云,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看起来乱诡异的。 “没有啊,我哪有在搞什么鬼,我只是想说好久没去郊外踏青了,跟你去山上看看绿色植物,顺便吸收些芬多精。你也知道,工作久了,难免会累积点压力。”章烈云理所当然的说。 成蔼榕不相信的瞪着他。 这家伙这么会记恨,怎么可能跟她去山上只是为了单纯的舒压;一定有鬼,而且是很大的一只恶鬼。 “我去山上可不是去郊游踏青,而是去做研究采集,你这种没经验的 人去那边很危险的,你还是回家休息吧。” “没关系,有你保护我,不会危险的。”章烈云死缠到底。 这家伙很烦咧!不让他跟就不让他跟,他死缠着作啥啊? “你认为凭我们之间交恶的情形,我会保护你吗?”成蔼榕气愤的瞪他一眼。 “没关系,你不保护我,我可以保护自己的,好歹我也是个男人,让个女孩子保护总是不好看。”章烈云诡异的体贴道。 这家伙、这家伙、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啊?!鳖异得让她头皮发麻。绝对不能让这家伙跟着她,不然到时她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是,要怎么把他给甩掉啊? 吧脆躲回家里,来个避而不见,然后趁他不注意时,偷偷从后门溜走……不行、不行,这方法不行。以他现在的情形,保证会死赖在她的车边,让她哪也去不了,没车要她怎么上山啊! 那……发挥她的快脚功夫,咻地—秒,闪进车中,趁其不备地把车开走……天方夜谭。她又不是拥有什么豹的爆发力的特殊人种,怎么可能咻地一秒闪进车中。烂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来只能硬着头皮让他跟了。反正她那里路熟,只要一个小叉路,嘻嘻!就可以让他和她东西分飞、暂不见面。 “算了,爱跟就让你跟。”让你跟到深山去找路,找到死。 ***独家制作***bbs.*** 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肮脏、不要脸外加十天没洗澡的王八蛋! 竟然趁她开车门时,把她的车钥匙抢走,逼得她必须把驾驶座的位置让给那个王八蛋,让她根本无法实行甩人计画。 章烈云,你够奸诈。 “前面已经没路了,车子要停哪里?”章烈云减慢车速,问着一旁脸色充满怨气的成蔼榕。 “那边有块空地,停那边就好了。”成蔼榕口气极差地指着前方被比人还高的芒草丛掩盖住的空地。 车一停稳,成蔼榕就宛如逃难似的跳下车,往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行的芒草小径走去。 锁好车门的章烈云,望着快被小径两旁的芒草淹没身影的成蔼榕露出一抹邪笑。 成蔼榕,小心了,复仇使者就快到了。 他敛下满是凶气的表情,换上和蔼的笑脸走到成蔼榕背后问道:“你要去哪采集啊?” “跟我走就是了!” 口气那么冲,不过你可以冲的时间就只有现在啦,等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事实上章烈云为了设计成蔼榕,不顾自己的畏惧,在前些天已经仔细勘查过这里的地形,就为了准备等会儿送她一份巨大得让她无法负荷的惊喜。 数十分钟的路程,原本乖乖跟在成蔼榕背后的章烈云突然停下脚步,趁她不注意时,转身沿着原路闪人去。 “章烈云,这里有很多盗猎者在这里设捕兽夹,如果不想少条腿的话,一定要好好跟着我,不然发生什么事,我可是不负责的,听到没?”在前方开路的成蔼榕,不放心地提醒着毫无地缘关系的章烈云,却不知道她要提醒的人已经从背后消失了。 “我跟你讲,这里除了陷阱多之外,还是你最怕的那种东西的大巢。别说我没警告你,在这里出没的可不是我小时候养的那种无毒蛇,可都是货真价实含有剧毒的,所以……把你的脚管好,千万不要给我乱跑,听、到、没?”成蔼榕停下她的叮咛,希冀能听到章烈云的回应,可得到却是无声的对待。 这样的反应让一片好心的成蔼榕感到一种被冷落的多余。 “章烈云,你是哑巴啊!听到了不会回应一下喔!”她受不了自己的好心被如此践踏的吼了声。 可回应她的除了风拂过树梢的声音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章烈云,你不要太——” 成蔼榕转身,本要怒斥章烈云的无礼,却发现本该跟在她背后的章烈云竟如烟尘般的消失不见! 人咧?难道…… 突然有股不好的预感让成蔼榕紧张的往回途奔去。 王八蛋!那幼稚的家伙一定是回去把车开走,让她回程没车可用,就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眼。 她拔腿没命的往停车处冲去,当她冲出高耸的芒草丛,章烈云已发动引擎,安坐在驾驶座上对她打招呼。 “章、烈、云,你这幼稚的家伙,给我下车!” “现在车子的掌控权在我手中,我不下车,你能拿我怎么样?”章烈云愉快的对他扮了个鬼脸,还故意把车往后开退些。 “章烈云,你这个心智年龄接近低能的王八蛋!”成蔼榕气愤的捡起地上的石头,作势要丢他。 “丢啊、丢啊,反正怎么丢,坏的都是你的车。”章烈云无所谓的说道。 “章烈云!”成蔼榕气到吼出的声音都分叉了。 “别叫了、别叫了,这名字跟了我二十七年,不需要你再提醒我了。”章烈云皮皮的撩拨着已经气到脸红脖子粗的成蔼榕。 “章烈云,你有胆再混蛋一点没关系,到时别怪我手上的石头不长眼。”生气的人可是没有理智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丢啊!我说过了,车子不是我的,坏了也不关我的事,还有……成大小姐,你可别忘了,车子是会动的,你以为我会笨得待在这里让你丢吗?”反正损失的人是她,他才不在乎咧。 成蔼榕闻言,抖着身,死命地瞪着他,恨不得眼神能把他那张臭嘴给撕个碎烂。 “哎哟!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怕你看着看着会情不自禁的爱上我。”章烈云捧着睑故作羞涩状。 看来章烈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做见好就收。 “章——烈——云——你死定了——” 完了,成蔼榕脑中的理智指数已经冲破了表,火山大爆发了。 她高举起手,边跑边拼命朝坐在驾驶座上对她嘻皮笑脸的章烈云丢石头。 知道自己彻底将成蔼榕激怒的章烈云,害怕挡风玻璃会被已不顾一切的成蔼榕打穿,拼命将车子往后倒,就怕自己因此而受伤。 由于成蔼榕的步步进逼,再加上他对这路况不熟,一个紧张,车倒得太快,整辆车随即陷进芒草丛中,并熄了火。 糟了! 章烈云紧张地猛转钥匙,企图发动已熄火的车辆,但车子似乎非常了解原主人心中的阵阵怒火,始终不让章烈云点燃。 死了! “开啊!再开啊!你不是很会开,现在怎么不开了啊!”双手捧着小玉西瓜大的石头的成蔼榕,扭曲着脸对他说道:“章烈云,这是你惹我的,别怪我无情。等等我要是不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哭爹喊娘的话,我成蔼榕就让你倒过来念,再会了!” 成蔼桩贼笑,双手往前一伸,眼见石头就要从她手中月兑出。 突然,不远处的树林传来一声震天的惊响,树林里的鸟儿被这声巨响吓得纷纷飞离巢穴,在空中慌乱叫嚷着。 这现象让成蔼榕停下复仇之手,朝着发出声响的树林望去。 王八蛋!那些该死的家伙又来了,这次非把你们通通抓起来送进监狱吃牢饭不可! 她迅速抛下手中的石头和背上的登山包,飞也似的冲进芒草丛中,朝树林奔驰而去。 咦!她人怎么突然跑了?而且跑得那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下车,正想去了解状况,成蔼榕奔去的那片树林又传来一声惊人的声响,这让章烈云整颗心惊震了下。 “成蔼榕,你要去哪里啊?成蔼榕……” 成蔼榕根本不理会章烈云,自顾自地往前跑。 还跑还跑!可恶!愈叫她,她跑愈快! 眼看是叫不回来了,无计可施的章烈云气愤地将车门关上,朝她逐渐消失的背影追去。 第五章 人咧? 怎么一会儿工夫就把她给追丢了? 章烈云紧张的在树林中穿越着,希冀能早些找到成蔼榕的身影。 如果那声巨响他没料错的话,应该是枪声。那女人为什么一听到枪声就往前冲?难道是种暗号? 可看她愤恨的眼神又不像,难道……她在来的途中曾不停的警告他这里的盗猎者很多,而且她那口气听得出来,她对于盗猎者十分的厌恶,她该不会是…… 成蔼榕,你可别乱来才好啊。 脑中的预想让他惊恐的用力拨开前方阻挡他去路的树枝,不停地往树林深处奔去。 “成蔼榕……成蔼榕……你在哪里?”他双手卷成筒状对着一望无际的树林大喊,希望成蔼榕能听见他的呼唤。 但回应他的除了各式的鸟叫声跟虫鸣声外,就只剩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磨擦声了。 那女人到底跑哪去了? 当他正要开口再喊时,一声枪响在他左手边的方向响起。 这枪声让他胸口一窒,拔腿循着声响处奔去。 数分钟后,他看见成蔼榕浑身狼狈地坐在铺满落叶的地上,右小腿被生锈的捕兽夹咬个正着,腥红的血液不断从被夹得稀烂的血肉中缓缓流出,看起来说有多惨就有多惨。 “你受伤了?我帮你看看伤口。” 章烈云上前想诊视她的伤口,但随即被她的手给挥去。 “不用你鸡婆,我自己处理就行了。”成蔼榕忍着剧痛,企图用因疼痛而变得虚软的双手将捕兽夹扳开。 可她扳了老半天,除了节节上升的疼痛感跟晕眩感之外,捕兽夹根本扳不开。 “我来好了。”章烈云想帮忙,但随即被成蔼榕的厉眼瞪得不敢上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踩到捕兽夹吗?都是因为你这个王八蛋,没头没脑的到处乱叫,让我被那个可恶的盗猎者发现,为了追他,害我一个不留神就直接踩到这块地雷。这下好了,我的脚随时有残废的可能,而本来该抓起来送警局的人,对空鸣枪,通知他的同伙逃之夭夭去了,请问你要怎么赔偿我?”那声枪声是盗猎者之间撤退的暗号。 “成大小姐,我是来救你耶!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怪我!你可别忘了,对方可是有枪的,万一他们的枪口不长眼打到你该怎么办?难道你希望你父母来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丧礼啊!”章烈云气愤的责怪成蔼榕的冲动。 “一般的盗猎者看到我们只有跑的份,哪有可能对我展开攻击。别忘了,他们会在这种保护区内狩猎动物,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养家活口;如果他们杀了人,根本就无法再养家了,你想他们会傻成那样吗?另外,如果他们要攻击我的话,打我来这里做研究的那天开始,他们就该杀了我的,因为我是这里抓他们抓最凶的人。” “是啊!盗猎者为了养家,对你动手的机率不大,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藏匿在这里的通缉犯怎么办?你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你不怕他们会因为你的发现,而把你给灭口吗?!”他恼火地再次斥责成蔼榕的冲动。 “我顾不了那么多。” “小姐,你的大脑是秀逗啦?!你的命跟—只动物的命哪个比较重要你会分不出来吗?!” “在你心里一定认为人类的生命比动物的生命还要尊贵,但在我看来,动物的生命比人类的生命要尊贵多了,因为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会随意伤害人。”成蔼榕用一种带着深切恨意的眼眸瞪视着他。 “我不懂你为何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 “可笑?算了,懒得跟你解释,反正跟你解释再多,你也不会懂我的想法。”话落,成蔼榕又开始用她那双无力的手做徒劳无功的事。 章烈云见状,气愤的拍开成蔼榕那种可能伤到自己的举动。 “没办法就不要硬撑,再不赶紧处理,万一你的脚废了,可是无法再生出一条来的。让我来。” 章烈云由身边捡来两根粗树枝交给她。 “等会我把它打开时,你马上把那两根粗树枝塞进去,不然我怕我的力气无法把它完全撑开,懂吗?” “知道啦!我比你还不希望自己的脚真的就这么废了。”她可还要靠这双脚走遍亚马逊雨林咧。 “那我数到三就开始。”章烈云先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量灌注在双手上,数道:“一、二、三!” 章烈云一把捕兽夹撑开,成蔼榕随即将粗树枝给塞进去撑住,并顺势将她的脚抬出。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但成蔼榕却宛如刚跑完一百公尺的人一样,喘息不止,甚至痛苦的趴在地上。 “很痛是不是?”章烈云担忧的问。 “你问这什么白痴问题,你来夹夹看不就知道有多痛了。”成蔼榕难过得不断申吟。 章烈云看着那被捕兽夹夹得血肉馍糊、甚至已见骨的伤口,不禁害怕得慌乱了起来,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伤口;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如果他慌了,成蔼榕的脚跟命可能会完蛋。 为此,他将披在肩上的薄外套解下,将它缠成绳索状,然后绕上成蔼榕的脚踝,并用力固定。 “好痛、好痛!你在干什么?” “你不要动,我在帮你止血。”他不断用树枝将绳索扭紧,但章烈云的动作对成蔼榕来说却是无比的酷刑。 “不要再转了!痛死了!”成蔼榕挣动着脚,抗拒着章烈云继续对她的脚踝施压。 “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了。”章烈云将树枝固定好,才放松下来。 “你绑那么紧做什么?”整只脚都快没感觉了。 “不绑紧点,你那血流得像小河一样,等你下了山,血也流光了吧!从现在计时十五分钟,记得十五分钟后要通知我把树枝松开,不然你的脚可就要废了。来,我背你下山。”章烈云蹲身方便成蔼榕上背。 “等等,先让我捡一下东西。”成蔼榕咬着牙撑起虚软的身躯,单脚跳着去捡刚拿来砸盗猎者的东西。 当她捡起浅埋在潮湿落叶层中的东西时,顿时气得青筋暴突、浑身颤抖。 “他妈的王八蛋!我的相机、我的相机……可恶!”成蔼榕气得对着天空大骂。 镜头裂了、闪光灯也坏了,这下叫她怎么拍照啊!她摇了下相机,机体随即传来小东西在里面赛跑的声音。 完了,真的彻底完了,她上次拿这相机去维修时,那个老板还特地警告她说,这台相机年代久远,要是坏掉的话,是绝对找不到零件替换的。 结果……这下好了,人没抓到,反赔了这台爷爷留给她的相机,真是亏大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听到成蔼榕的痛骂声而匆忙赶到的章烈云不解地问蹲在地上不停检视手中相机的她。 成蔼榕一听见章烈云的声音,气虎虎地转头瞪他。 “发生什么事?!你是没瞧见我的相机坏了啊!”成蔼榕将摔坏的相机高举给他那双可能有严重弱视的眼睛瞧个仔细。 “相机坏了就坏了,再买台新的不就行了,干嘛发那么大的火?” 真搞不懂这女人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先是为了人类的生命跟动物的生命哪个较尊贵而火冒三丈,现在则是为了台被自己砸烂的相机大发雷霆。这女人真是个神经病。 “我也知道相机坏了再买台新的就行了,但是再多的钱都买不到这台相机对我的意义,你不了解的。” 成蔼榕这番话引起章烈云的好奇。“这台相机对你有什么意义?” “跟你这种东西坏了、旧了就把它换掉的有钱大少爷解释再多你也不会懂的。” 当他真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不成?她不解释,他怎么会懂!算了,不说就不说,稀罕啊,她真当他非知道不可啊。 “好啦,现在东西捡到了,可以下山了吧!你的伤要是不赶快处理,小心真的成了残废。” “章烈云,我要是真的成了残废,也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出声……” “停停停!停止你的控诉。有时间在这里指责我,不如赶快下山。来,上来吧。”章烈云蹲身让她上背。 “我警告你,我的脚要是真有什么万一,小心我跟你没完。”成蔼榕边上背边威胁着她的背夫。 “好好好,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了赔罪,我拿我的下半辈子赔你行了吧。” 这女人到底还在不在乎她的脚啊? ***独家制作***bbs.*** “阿姨,她没事……医生处理过了……别担心……脚伤啊,幸好没伤到重要神经,休息一阵子就会好了……好,不会……我等您……” 章烈云讲手机的声音断续传入陷于半睡半醒状态中的成蔼榕耳里。 阿姨?哪个阿姨啊?不会是她妈吧? 成蔼榕害怕地赶忙甩开想将她再次拖入黑暗中的昏睡感,醒了过来;一醒来,双眼随即对上章烈云担忧的双眸。 “醒啦!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 成蔼榕不理会章烈云的询问,迳自掀被就要下床。 “你这是在做什么?!医生说你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下床想去哪里?”伸手挡住成蔼榕的妄动。 “我要出院。” “小姐,你是头脑秀逗不成?我昨天才送你到医院,医生说你至少还要住上一个半月,你才住两天就要给我出院,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在发什么神经!” “你刚刚是不是打电话给我妈了?” “那又如何?”她受伤,通知她家里的人来照顾有什么不对吗? “我、我真的会被你给害死!我在进医院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千万不要通知我爸妈他们的吗?你怎么还是做了?!”她这下完了。 “为什么不能通知他们?”他不解成蔼榕为何如此排斥她爸妈来照顾她。 “你知不知道我爸妈一直在找机会反对我从事生态保育的工作,他们怕我会像我爷爷一样死于非命。这下好了,终于被他们抓到把柄了。”成蔼榕怒不可遏地怪罪章烈云的鸡婆,但她话一出口,随即就后悔了。 她不该说的,这本该是深藏在记忆里的回忆,说出来只会更让自己痛苦而已。 “像你爷爷一样死于非命?这是什么意思?” 成蔼榕别过头去,幽幽说道:“我爷爷是在亚马逊雨林做研究时,被当地的盗猎者给误杀了。” “这就是你为什么一听到枪声就往前冲的原因?”这下他终于理解成蔼榕先前的拼命是为了什么了。 “我爷爷由于长期在外,我对他总有股陌生的恐惧;他为了拉近我和他的关系,有空时常会讲一些动物跟森林的传说给我听,让本来很怕他的我,渐渐的与他亲近起来;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把生态保育当成是一辈子的志业……还记得我刚升上高中时,半开玩笑的跟他约定说,等我大学毕业后,要去亚马逊雨林做他的跟屁虫。但他根本等不及我长大,就被那些为了私欲的盗猎者给误杀了。从那一刻开始,我便发誓要抓光那些盗猎者,让他们再也无法危害山林。”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有可能会危害你的生命?” “我说过了,我不在乎我的命会如何,我只在乎他们会对山林间的生物怎么样。” “难怪你爸妈会如此反对你去亚马逊雨林了。你这种不要命的莽撞,就算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用。”听了她的叙述后,他非常能理解成家父母的顾忌与担忧。 “不够用就不够用,反正死在山林里是我的愿望,我不在乎。”她早就豁出去了。 “你不觉得你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吗?”章烈云有些动怒了。 “为了实现梦想,有时必须要自私点。”成蔼榕无奈的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自私对你父母来说却是一种残忍?”让他们这样担心受怕的。 “章烈云,这是我家的事,你会不会管太多了?而且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梁子可是结得很深,过度关心敌人,小心阵前阵亡。” 章烈云闻言,气得差点动手掐死成蔼榕,但他的理智硬是将那股怒火给压了下去。 “真是好心被雷亲。算了,懒得管你,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随你。”话落,便拿起放在置物柜上的手机,转身就走,留下懊悔自己刚才过分言行的成蔼榕。 ***独家制作***bbs.*** 碰!章烈云重重地将门板合上,将他在成蔼榕那里所受的气全发泄在无辜的门板上。 “妈的!那女人的个性真叫人火大。长这么大,什么样个性的女人没见识过,就那女人的个性叫人火大到想掐死她。王八蛋!气死人了!”吼完,气愤地将车钥匙用力丢向客厅沙发上;这一丢,正好丢中躺在他家沙发上会周公的展税年。 “哎哟!是谁趁我睡觉时偷袭我?!” 展税年怒气冲天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打算给偷袭他的人一顿毒打时,发现偷袭他的人,正是害他连着两天被锁在办公室里批公文的好友——章烈云。 “兄弟,你终于回来……” 原本想向章烈云抱怨他这两天因他旷职而受到的苦厄时,却反被章烈云身上干涸的血渍给吓白了脸。 “兄弟,你身上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记得他突然打通电话叫他代班后,就给他消失不见,难道……他消失的这段期间是把成蔼榕给…… “天啊!兄弟,你不会真的把成蔼榕给作掉了吧?”展税年惊恐地问道。 “作掉她?我有必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章烈云口气火爆的回应。 “那你这身血?” “我这身血怎么来的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往后要把成蔼榕那个没心没肝没肺的臭女人当成隐形人,不然我就是王八蛋!”说完,章烈云便将那件染血的运动衫月兑下,丢进垃圾桶内,也将这两天来所受的乌气一并丢进去。 ***独家制作***bbs.*** 自从那个姓章叫烈云的先生“好心”地通知她父母前来医院照料她开始,每天三餐加消夜的魔音穿脑就没断过。 说什么在台湾就被夹烂腿,要是到了巴西,不直接被夹断才怪。说那什么话啊!她会被夹到脚,完全是因为章烈云那个扫把星害的,关她啥事了! 最扯的是,她妈竟然要她找个时间去感激章烈云的救命之恩,说什么要不是他的话,她这条小命早就一命呜呼去见佛祖了。感激他?她呸!她没剁了他就不错了,还要她去感激他?!下辈子吧! 不提章烈云那个秽气的家伙了,还是找找她存着重要研究报告的随身碟吧。 奇怪了?昨天她不是把它放在电脑桌上吗?怎么不见了?到底掉哪去了?难道是她昨天看电视时顺便拿下楼了? 她走下楼到客厅四处翻找储存了她重要研究报告的随身碟。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到底放哪去了? “爸,你有看到我的随身碟吗?” 成蔼榕跪在地上一面往沙发底找,一面问坐在电视机前打电动的父亲。 “可能被你妈收到书房去了吧,你去那找找看。” “喔。”成蔼榕起身往书房走去。 东翻翻西找找,就是没瞧见她的随身碟。 敝了!到底会放哪去了? 就在她要放弃寻找时,忽然发现摆放在书柜旁的垃圾桶边,躺着一条椭圆状的银白色物体。 “啊!找到了,原来掉在这里啊。” 正当她要起身出书房时,视线忽然扫过垃圾桶里面有张印着铅字、被撕成四半的纸张。 她好奇的拿起来看,这不看还好,一看……火气整个上来了! “可恶!” 她抓着被撕成四半的聘书,火冒三丈地冲到客厅。 “爸!这是怎么回事?!”成蔼榕愤怒地将聘书摊开给成镇看。 完了,被发现了。 “这个……那个……” 成蔼榕等不及父亲解释,气呼呼地吼道: “怪不得我寄了那么多封履历过去,却一点消息都没有,原来全被你跟妈当成是垃圾给处理掉了,害我以为是因为我能力不足才一直不被聘用!原来都是你们搞的鬼!你们明明晓得到亚马逊雨林研究雨林生态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我生气了!把护照还给我!我要立即去英国报到!你不给我的话,我就要跟妈说你把以前仰慕者的信藏在衣橱后面的夹缝里!” “妹妹,你怎么会知道……”他不是藏得很隐密吗?怎么还是被她发现了?成镇害怕得脸色发白。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护照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妈回来找。别说我没警告你,妈可是有名的醋坛子,你应该很清楚妈看到那些信时的反应吧!” “妹妹,你这又何必呢。”面对成蔼榕的威胁,成镇为难极了。 若是将护照给女儿,他老婆绝对会跟他拼了;不给,要是女儿真的将那些信拿给老婆看,他的下场一样凄惨。这下他该怎么办才好?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念旧地将那些信留下来了,他现在后悔死了。 成蔼榕伸出手来。“拿来。” “妹妹,你想要我也没办法给你啊,因为护照是你妈在保管的,我根本不知道放在哪里。”成镇扯谎拖住成蔼榕。 “说谎!” 经过这个事件后,成蔼榕已经不再相信父亲说的任何一句话了。 “真的啦!你妈知道我对你总是有求必应,怕我受不住你的哀求,将护照还给你,让你跑到国外去,所以她便将护照藏在连我都找不到的地方,就怕我会放你离开台湾。”成镇继续编谎。 “是吗?好,我姑且相信你一次。” 话才说完,成蔼榕便冲进主卧室内,将成镇藏在衣橱后方的信搜了出来。 “妹妹,你这是做什么?!” 成镇上前想抢回,却被成蔼榕躲过。 “不想让这些东西在妈眼前曝光的话,就拿护照来换,不然……后果自负!”转身便回到房间整理行李。 当她整理好行李要离开家门时,已经被女儿逼得心慌意乱的成镇赶忙上前拉住她。 “妹妹,你带着行李要去哪里?” “离、家、出、走!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你们永远无法体会我对这个梦想的执着。另外,爸,如果你想换回这些可能会破坏你跟妈之间感情的信件,就赶快把护照找出来,我的电子信箱你应该很清楚,找到就通知我。” 她才踏出家门一步便被成镇给拦住。 “爸,放手喔。”成蔼榕瞪着握住她右手腕、让她无法前进的大掌。 “不放。” “真的不放?” “不放就不放。”放了,他就完了,说什么他都不放。 “你现在不放的话,我就让这些信提前在今天在妈面前曝光喔。” 成镇一听,惊恐地松了手,眼睁睁看着女儿从他眼前消失,离家出走去了。 第六章 “气死我了!别人家的父母都是倾尽全力支持自家孩子去实现梦想,只有我家那两尊处处阻扰、处处反对!去那边就真的那么危险吗?如果是的话,那那些在亚马逊雨林做研究的生态学家不就早死光了,还有谁敢去啊!” 成蔼榕气急败坏地拖着行李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丝毫不理会一旁行人对于她不停咆哮的特异行为的注视,自顾自地抱怨起父母的担忧过度。 这时,坐在宾士车里,一面听着秘书作简报、一面批阅重要文件的章烈云突然被车外一阵熟悉的叫吼给吸去了注意力。 是她。 他看着拖着行李、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成蔼榕,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地走过他正在等红灯的车前。 她气呼呼的拖着行李要去哪?不会是要离家出走吧?以她的个性,的确很有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不过,看她走路一拐一拐的,腿伤应该还没好吧?伤都还没好,闹什么离家出走啊!这女人的脑袋真的有问题。 就在他低头准备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公文时,一声又尖又急的煞车声突然在对面车道响起,他依着本能往发出声响的方向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他的心脏差点因此而停止跳动,因为他看到成蔼榕的行李箱被一辆违规左转的车给撞飞,装在行李箱里的衣服、书籍漫天飞散,而成蔼榕则整个人呈大字形趴在斑马线上动也不动。 天哪! “停车!停车!”他连忙叫司机紧急煞车,自己则等不及车停稳,就开门冲了出去。 “总经理!总经理!你要去哪里啊?王总还等着你去签约呢!”坐在车中的秘书对着冲入车阵往车祸现场奔去的章烈云急喊。 “你先过去帮我挡一下,我待会就到!”章烈云回头对秘书交代道。 “总经理,那你要快一点喔。”秘书嗲着声回道。 章烈云没有回答,只顾着奔向对面车道。 ***独家制作***bbs.*** “让让、让让!”章烈云努力拨开围在成蔼榕周围的人群,好不容易终于挤到圈圈的中央。 本以为会看到成蔼榕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没想到他看到的是手脚有些擦伤的成蔼榕,跪在地上一边捡着衣服与书籍,还一边痛骂一旁帮忙捡书的违规驾驶。 “你当马路是你家开的啊?!车这样开,要不是我闪得快,恐怕已经成为你的车下亡魂了,你要是撞死我你会心安吗?!” 章烈云见成蔼榕还有力气骂违规驾驶,看样子应该是没多大问题才是。 一想到她没什么大碍,惊恐的心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你右边有本书没捡到,捡快点!慢吞吞的要捡到几时啊?!难道你真的想等警察来这里问笔录啊?!”成蔼榕如母夜叉般指挥着那个违规驾驶。“动作快一点!” “来,你的书。”章烈云将捡到的书递给胡乱塞着衣物跟书籍的成蔼榕。 “谢谢。” 成蔼榕抬头,礼貌性地给了章烈云—记感激的微笑,但在看清是“他”后,原本甜美的笑容随即变得狰狞。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用力抢过章烈云递给她的书。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套一句你刚说的话——这条路又不是你家开的。”章烈云故意和她抬杠道。 “你——”章烈云的回话让成蔼榕一时气结,不知如何反驳。 “你带着这么大的行李箱要去哪?不会是要出国旅行吧?” 成蔼榕停下收拾的动作,抬头瞪向故意找碴的章烈云。“我要是能出国早就出国了,干嘛还留在这里陪你这个王八蛋浪费生命!” 她怎么这么衰啊!每次倒楣时都会遇到他。 “既然你不是要出国,那你拖着行李要去哪里啊?不会是要离家出走吧?”明知故问。 “章大总经理,你是管太平洋的啊!避那么宽!我要去哪干你屁事啦!你公司倒了啊!不然怎么有这么多时间在这里闲晃?!” 她气愤地接过违规驾驶递给她的最后两本参考书籍,用力塞进已呈饱和状态的行李箱。 可恶!怎么合不起来!在家里时明明还合得起来啊,怎么现在会合不起来啦! 成蔼榕跪坐在行李箱上,企图将已经吐馅的行李箱硬合上,但无论她怎么使力,合不上就是合不上。 章烈云看她忙得满头大汗,将她拉离行李箱。 “喂!你要做什么?” 成蔼榕紧张地看着章烈云在行李箱内翻来找去的,以为他会拿出什么令人尴尬的东西来让她没脸见人,没想到他只是将她刚刚顺手放进行李箱里的相机拿出来,挂上她的脖子而已。 “你刚把它放进去了,所以你才会合不起来。” 知道自己错怪人的成蔼榕,连忙抢过章烈云手中的行李箱,合上,然后拖着就跑。 章烈云见状,连忙跟上前,来到摔到旧伤、因而走路跛得更厉害的成蔼榕身旁。 “你要去哪?你上次被夹伤的腿在渗血耶,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吗?”章烈云关心道。 “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流这点血死不了人的。”上次被他送去医院就已经那么惨了,这次再去还得了啊。 “血都流满脚背了,还说不要紧?!” “章大总经理,我『本人』都说不要紧了,不是我的你,不觉得管太多了吗?” “我就是爱管,你能拿我怎么样?走!苞我去医院检查伤口。” 章烈云不顾成蔼榕的意愿,抓起她的手就要去医院,不过随即被成蔼榕的利牙给咬松了手。 “你——”章烈云带着杀气的眼狠瞪着不知好歹的成蔼榕。 成蔼榕被章烈云锐利的眼神给吓退一步,有些害怕地回道:“我、我怎样了?你不要抓我我就不会咬你了。再说,我去不去医院又关你什么事了,你那么鸡婆做什么!” 章烈云闻言,脸色更差了。 成蔼榕见状,以为他要打人,吓得大退三步,躲到一旁的行道树后方寻求庇护。 结果章烈云的反应出乎成蔼榕的预料,他只是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拦了部计程车,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吓死人了,还以为他要冲过来了咧。”成蔼榕拍拍胸口,安定一下被吓得有些不宁的心,才开始正视眼前的问题。 接下来,她该去哪里啊? ***独家制作***bbs.*** 真糟糕,出来得太冲动,竟一点规画也没有。 这下可好,她今晚要睡哪啊? 成蔼榕拖着行李,茫然地望着眼前四通八达的街道,不知所措了起来。 睡亲戚家?不行。她一去,保证不到一小时,就会被拎回家家法伺候。找亲戚投宿太不智了。 那……睡研究室?更不行。那不就跟离家出走、结果是到屋顶的小孩子一样吗!一点意义也没有。 那……她到底要去哪投宿啊? 地方要隐密,住宿费要便宜,最好是离她研究的山区又近,到底有什么地方合这些条件啊? 她停下向前的脚步,在公车亭的椅子坐下,让一直隐隐作痛的伤脚得以舒缓,也让她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去哪里。 静下刚被章烈云打乱的思绪,她打开存放在她脑中的研究区域图,搜寻可以让她栖身的地方。 学长的中途研究站?恶!不要,那里恶心到爆,一堆没清的垃圾跟换下来的脏衣服,不时还有苍蝇在上面飞,上次去一次,差点没被熏晕送医。这个不行,换一个。 啊!去黄爷爷那儿。他最近开放果园、重新整理屋子,改型成观光民宿,那里不但离她研究的山区近,而且黄爷爷还挺疼她的,在住宿费用上,应该会算得比较便宜才对。好!就去那里。 但她才刚起身,就马上又坐了回去。 不行。爸妈跟黄爷爷挺熟的,而且每年这时候他们都会相约去黄爷爷那里摘水果,如果她去了,不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不行不行!再想一个、再想一个。 嗯……这里不行,嗯……那里不行。 成蔼榕几乎将她研究版图内所有可以投宿的地方想了—遍,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符合她要的条件的。 她无奈一叹,正打算将自己往更远的山区安置时,脑中忽然冒出一面立在路口,上面写着:“即将转让,住宿半价”的广告招牌。 哎啊!她怎么没想到那个地方呢!那个地方虽然离研究地点稍远了点,但地方隐密,重点是……住宿半价。 太好了!终于有落脚的地方了。 ***独家制作***bbs.*** 怎么又遇到她?他上辈子是跟她有仇啊?不然怎么老是在不可思议的地方遇到她?! 先是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再是在这片除了昆虫飞鸟才会栖息的森林小屋里。 啊!他差点忘了,海拔五百公尺以上的区域都属她管辖,所以在这里遇到她,其实也不算是件太稀奇的事。 章烈云瞪着正往小木屋区跳着前进的成蔼榕,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她果然没去看医生。看样子,她小腿的伤口真的在那次车祸中摔裂了,不然怎会脚不落地?这女人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啊! 章烈云一察觉到自己对成蔼榕的过度关切,随即回过神来。 章烈云,你是神经病啊!明明发誓要把成蔼榕那女人当隐形人不再理会的,既然如此,何必管她的脚怎么样!反正管愈多,那女人愈不领情,别忘了她曾把你的好意视为鸡婆,所以还是别拿自己的热睑去贴她的冷,免得又被冠上鸡婆的称号。 而且她现在的状况是她自找的,又不是你迫害的;再者,你不是一直希望她痛苦吗?那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正好顺了你的意?再说她的腿要是真的瘸了,也不关你的事。 但…… 如果她的腿真的瘸了的话,那她以后要怎么爬山?要怎么保护她所热爱的山林啊? 想到这里,章烈云不禁替她担忧了起来,而且担忧到放下正与木屋老板协商中的部属,走到成蔼榕所住的小木屋前。 叮咚、叮咚…… 天哪!他到底在干啥? 他用力拍了两下太鸡婆的右手,转身就要走人。 可惜他的反应还是慢了点,因为屋内的人已经将门打开。 “谁啊?”成蔼榕一边甩着手上刚上完厕所还微湿的手,一边打着呵欠出现在他面前。 章烈云一瞧见成蔼榕,双眼就不住地往被她缩在左脚后的右脚看。 “你的脚……” 成蔼榕才听到这三个字,顾不得呵欠才打一半,身子马上往屋内一退,右手抓着门板,用力一推,碰!门再度与门框合而为一。正当她要将门落上锁时,章烈云却早她一步将门推开,而她则被章烈云的开门力道给撞倒跌坐在地,哀嚎不已。 “你怎么老在摔啊?”章烈云担忧地上前想扶她。 “走开啦!”经这一撞,瞌睡虫全跑光的成蔼榕气愤地推开害她差点开花的肇事者。 好痛!为什么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就会倒楣?瞧,这下她不就又倒楣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凶巴巴地对着想要扶她起身的章烈云嘶吼道。 “碰巧遇到。”他不想多作解释。 “碰巧?台湾有那多地方可以去,为什么你偏偏要在这里碰到我?!说!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跟踪你?我干嘛跟踪你?” “别装了!八成是你到我家,我爸妈跟你说我离家出走失踪了,结果你便一个不小心将你曾经遇过我的事告诉我爸妈,然后我爸妈便与你串谋,兵分三路准备抓我回去的吧?” “成大小姐,你没去当编剧太可惜了,因为实在太浪费你脑袋里的幻想了。我来这里主要是看你脚不舒服,所以才前来关切,并没有跟成爸成妈串谋好吗!” “骗人!”她不信,她爸妈说不定现在正躲在外头等着呢。 “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愿意相信?”这女人的妄想症怎么这么严重啊。 “要我相信你可以啊!那你发誓,发誓说如果你跟我爸妈串谋来抓我的话,你就会绝子绝孙。” “啥?”都已经被她搞得他的小弟在女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了,现在又要他绝子绝孙?这女人未免太狠了点吧! “发不发啊?不发的话我就认定你跟我爸妈有一腿。” 什么有一腿!这女人讲话怎么这么难听啊!算了,发就发,反正他又没跟她父母串谋怕啥。 “好,我章烈云在此发誓,如果我跟成蔼榕的父母有串谋的话,我章烈云这辈子绝子绝孙。这样行了吧?” 成蔼榕听完章烈云的誓言后,错愕了下。 等等!她有没有听错啊?那个男人真的发毒誓了!还以为他不敢咧。难道他真的没跟她爸妈串谋? 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算了,就当她做一次好人好了,姑且相信他一次。 “好吧,暂且相信你一次。既然发完誓,你可以滚了。” 成蔼榕做出个请的动作,然后从地板上爬起来,—跛—跛地往软绵绵的床铺走去,不想再与被她贴上衰神标记的章烈云纠缠下去。 “你脚跛得那么厉害,怎么没有去看医生?” “不想去,麻烦。”成蔼榕闭上眼漫不经心的回道。 成蔼榕的无所谓让章烈云压抑胸口的怒火霍然爆发,气急败坏地上前将就要躺下的成蔼榕拉起。“你给我起来!” “做什么啦?!我睡觉碍到你啦?”成蔼榕气愤地甩开章烈云的拉扯,对他吼道。 “你为什么不去看医生?!”章烈云指着成蔼榕那只肿大的右脚踝。 “我为什么要去看医生?!再说,那只不过是小伤而已,过阵子自然就会好了。”成蔼榕依然无所谓的回道。 “过一阵子自然就会好?!成大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伤少说也拖了两个礼拜,如果会好,老早就好了,哪可能肿成那样!走,我今天非带你去看医生不可。”说完,就要抱起坐在床上的成蔼榕。 但他的好意随即被成蔼榕一掌给挥开。“走开!少猫哭耗子假慈慈。章大总经理,你还是回去把你的公司顾好吧,免得被人搞倒了还不知道!” 成蔼榕的毒咒让章烈云气得差点把她抓起来k以示惩戒,但他还是深呼吸的将熊熊怒火给压了下去。 “你真的不去?”章烈云耐着性子再问一次。 “不去。”成蔼榕硬是跟他作对。 看来不使点手段是不行了。 “那我只好通知你爸妈来这里抓人了。” 章烈云掏出放在夹克口袋里的手机就要打。 成蔼榕一听,马上从床上跳起来,冲过去就要夺章烈云的手机。 “把手机给我!” “不给。除非你乖乖跟我去看医生,不然就等着你爸妈来抓你回家吧。” “你威胁我!” “我就是威胁你怎么样?快决定,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考虑。” 对付成蔼榕这种倔强人种,他自有一套办法,只是他不屑用而已。 “倒数计时,十、九、八……” “好啦!我去、我去。”不想被抓回去的成蔼榕最后还是屈服了。 “那去整理一下,我等你。”就知道这招有用。 成蔼榕心不甘情不愿地斜睨了下章烈云,挫败地跳着走向盥洗室。 章烈云,你给我记住! ***独家制作***bbs.*** “我扶你。”章烈云皱着眉对着单脚跳的成蔼榕说道。 “不必,我自己会走。”成蔼榕一手拨开他的好意。 “逞强对你有什么好处?”章烈云怒问。 “是没什么好处,但我高兴这样跳不行喔!”成蔼榕不爽地应了回去。 “算了,随便你,你高兴就好。”反正这次的脚伤不可能像上次那样严重,爱逞强就让她逞强个够。 章烈云不管她,自顾自地往前走,将她抛在后头。 正当成蔼榕边当兔子边欣赏小木屋附近的山光水色时,突然,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出现在她前方五十公尺处。 啊!是老爸!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难道是…… 她瞪着身前的章烈云,快步跳上前将他一把抓住。 发现背后一阵拉扯的章烈云,停下向前的脚步,转头望向让他无法顺畅前行的元凶。 “成大小姐,你在做什么?” “你的头不要转过来,也不要叫我的名字。”成蔼榕惊慌的警告章烈云。 “你到底在干嘛?” “你先把头转回去。” 章烈云如她所愿地将头转了回去。“可以告诉我了吧?” “你这个该绝子绝孙的王八蛋,你还说你没跟我爸妈串谋,那我爸怎么会找来这里?” “成爸找来这里?哪里啊?”章烈云四处张望。 “就是前面那个戴棒球帽的男人。” “啊!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问题应该问你才对吧?说!你是不是趁我梳洗时打电话叫我爸来啊?” “我没有好吗!”他还不想绝子绝孙咧。 “还说没有!那我爸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成大小姐,如果真是我跟你爸通风报信的,也要等三个小时后他才能到达这里好吗!” 对喔!从她家开车过来这里至少也要花上三小时的时间,难道是她爸动用了他在警界广阔的人脉找来这里的?一定是这样! 这下完了,这次被抓回去不关个十天半个月,她爸妈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这下怎么办啦?!”成蔼榕紧张地拉扯章烈云的衣摆问道。 “这问题应该问你才对吧,怎么问起我来了?”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又何必躲在你背后啊!” 章烈云看看四周的环境,一点掩蔽物也没有,除了草皮就是一些瘦得根本无法遮掩人形的小树,这下怎么办?人愈来愈接近了。 突然,章烈云灵光一闪! 那办法说不定行得通,只不过…… 他为难地瞄了下躲在他背后的成蔼榕……事后他可能会被打死,但是他已经想不到比这个办法更好的办法了。 而且说实在的,这方法还真有点委屈他了。 “我有个办法,不过事后你一定会很生气。”他转头对成蔼榕说道。 “再糟的办法也没有比现在的情形更糟,到底是什么办法啊?”只差二十公尺了。 “那你要发誓我使出那个办法后,你不能打我。”他可不希望使完那个办法后,也住进了加护病房。 “我发誓绝对不打你,如果我打你,我就跟你姓,这样你可以告诉我办法了吧?”急死人了! “可以。” 章烈云话一落,人忽然一转,双臂紧紧抱住成蔼榕,在她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头一低,便紧紧贴上她的唇瓣。 章烈云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毫无经验的成蔼榕一惊,完全呆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原本只是想做出情侣热吻假象的章烈云,竟愈吻愈顺,从浅吻到深吻,完全沉浸在那醉人的接触中。 而这时根据下属密报来找女儿的成镇,一见到如此火热的情景,脸皮薄的他,手一遮,尴尬地快步走离,心里忍不住想:时代真的不同了。 约莫过了三分钟,好不容易从激情中清醒的章烈云,不解地凝视着成蔼榕那被他吻得湿润泛红的唇瓣。 天哪!他是怎么了?怎么会对她的嘴唇感到眷恋呢?难道……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她!她可是被他归类为不共戴天的仇人耶……可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刚才为何会如此忘我的亲吻她呢?甚至不想结束……难道是他二十七年来始终无法获得适度的“发泄”,所以变得……饥不择食啦? 就在章烈云为自己失常的行为找藉口时,一记又急又狠的巴掌突然呼向他。啪!章烈云捂着发麻的脸颊不解地望着呼他巴掌的成蔼榕。 “无耻!”成蔼榕霞红着脸,愤怒地吼骂刚帮她解围的章烈云。 “无耻?小姐,你没有没搞错啊?!我刚刚帮你解了围,你竟然骂我无耻!你不会觉得太过分了点?!” “过分的人是你好吗!你竟然、竟然……”成蔼榕实在讲不出“亲”这个宇,因为这个字竟让她感到羞怯。 “我竟然怎么样?你当我爱亲你啊?要不是见你那紧张的样子,你给我再多钱我都不屑亲你!而且我在做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了,你还发誓说如果敢对我怎么样的话,你就要跟我姓,那从现在开始,你叫章蔼榕,不再叫成蔼榕了。” “那个誓言不算,如果我知道你要对我做那种事的话,打死我也不会让你用那种办法帮我的。” “帮都帮了,你又能怎么样?” “你……王八蛋!”她用没受伤的左脚狠狠踩了章烈云一脚。 “你干嘛啊!”章烈云抱着痛脚在原地跳动。 成蔼榕送他一记锐利的瞪视,便转身朝小木屋跳去,以拯救她的研究成果。 第七章 “我就说你要去看医生吧。要不是我坚持,你的脚恐怕真的要瘸了,你就是这么的……” “停!章烈云,你前世是澎湖丝瓜哦?这么杂念!这辈子从没看过比你还杂念的男人。我的脚很痛,可以开门了吧!”成蔼榕站在章烈云的公寓门前,受不了地吼道。 “怕痛?当初叫你去看医生时就该去了,现在自食恶果了吧。” 成蔼榕抓狂地对空翻了个白眼,抢过章烈云手中的门钥,自行开门进入。 一进入—— “哇!这就是你家啊。” 她拖着章烈云帮她偷回来的行李,微张着小嘴走到客厅中央,环顾了圈眼前的摆设与装潢。 蓝、黑、白,是这间公寓的主色调,这三种色调搭配起来,让公寓看起来沉稳又充满阳刚味。基本上,这样阳刚的设计并不适用于家庭,因为家给人的感觉是温馨、舒适、放松的,并非刚毅、凛冽、沉稳,这类的设计一般是适用于办公场所才对,因为这会让在其中工作的人拥有坚定的决策力跟清晰的判断力。 显然设计者发现了这设计的盲点,所以家中的灯光全数以橘红色为主,适度软化了原本刚硬的设计,添了抹温暖。这么赞的设计出自于谁之手呢?如果她有栋房子的话,一定要请这个设计师来帮她设计。 “这里不是我家,这里只是我为了工作方便而买的房子,我家在阳明山上。 “不愧是有钱人,想买房子就可以买。哪像我家的房子,是我爷爷传给我爸的,不然以我爸那份微薄的薪水,恐怕要存很久的钱才买得起。” 章烈云不理会成蔼榕夹枪带棍的揶揄,对她问道:“难道你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吗?像你朋友家或是亲戚家之类的。” “章大总经理,如果那两边我能去的话,我干嘛还往到山里躲啊!现在连那个秘密基地都被你这个衰神给毁了。怎么?在你把我害得无处可去之时,还想把我赶走啊?” “你明明有家可回,为什么不直接回去?再者,如果不是我帮你解围的话,你现在早被抓回去了。不懂感激也就算了,反倒还怪起我来,不觉得过分了点?” “当初如果不是你多事通知我爸妈我住院的事的话,我爸妈也不会把我的护照藏起来,还把我等了这么久的聘书给撕了。你说,这一切不是你害的,是谁害的?”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少跟我咬文嚼字。总之,只要我一拿到护照,我自然不会再打扰你,所以在我还没拿到护照之前……” 成蔼榕给他一个贼笑,然后将自己的行李丢进那间显然是章烈云的卧房的房间里。 “就让我打扰几天吧。”语毕,人一闪,进了房间,门一甩,关了起来,然后嘎喳两声,直接上锁。 “喂!那是我的房间耶!开门啦!”章烈云边转动门边是叫喊。 “反正你的公寓这么大,一定还有别的房间可以睡,你就另觅它处吧,毕竟来者是客嘛。” 客?他看是土匪吧。 “成蔼榕,我限你三秒内马上给我出来喔。”哪有这么恶霸的女人啊。 “不、要。” “不要也得要。给我出来喔,不然我要撞门喽。” “章烈云,你这么紧张,不会是房间里暗藏春色吧?”成蔼榕兴奋地扫视着章烈云看来洁净的卧室。 “成蔼榕,你不要给我乱来喔!”章烈云紧张的猛敲房门,企图阻止成蔼榕的探寻,却不知他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 “让我看看要从哪里开始……”成蔼榕动动十指,盯着凌乱的床铺。“从床开始吧。人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床上过的,在那里一定可以挖掘到『宝藏』。”她故意将宝藏两字讲得暧昧。 “成蔼榕,给我住手喔!不然等你出来之后,你就完了。”章烈云气急败坏的威胁道。 “那也是等我出去之后的事了,现在我才不怕咧。”成蔼榕一反之前被逗弄的角色,戏耍着章烈云。 “不怕?!好,你给我等着,等会我一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害怕的滋味!”章烈云转身跑到书房找放在那里的卧房钥匙,准备攻坚。 可他却忘了,之前他为了避免母亲进去房内帮他整理暗藏在里头的“男性圣经”,曾把放在书房内的卧房钥匙丢到他房间内的某个花瓶内,一直到现在都没拿出来过。 没了那支关键钥匙,他想攻坚,只有等房内的成蔼榕主动弃械投降,或是掏钱请锁匠,再不……就拆了那扇门吧。 ***独家制作***bbs.*** 今天是乌鸦诞辰纪念日还是十三号星期五啊?不然她怎么这么倒楣?! 先是章烈云那个衰神突然跑来关心她,再来是她那个人脉特广的老爸跑来抓人,害她必须像贼一样的把家当给偷出来——虽然偷的人不是她。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她最私密、最亲爱的大姨妈小姐,似乎嫌她今天还不够倒楣,正以最激烈、最热情的方式来跟她打招呼。 噢!痛死人了。 成蔼榕惨白着脸、捂着肚子,蜷曲着身躯躺在床上,望着湛蓝的天花板。 可恶!这次怎么比以前还要痛啊!痛得她连动都动不了。 啊!难道是昨天吃冰害的?由于她体质天生虚寒,当月经要来前的一个礼拜吃了任何冰冷的东西,保证月经来的当天会痛得她呼天抢地。 以往她老妈总会限制她触碰那些东西,现在她老妈一不在身边叮咛,就百无禁忌地乱吃,这下真的吃出问题来了。 啊!啊!好痛好痛……月复部针扎般的绞痛让成蔼榕的眼角飙出泪来。 不行!她必须找个办法压下这股令人抓狂的疼痛。记得她每次经痛时,老妈都会泡杯黑糖水给她喝。对,找黑糖。 她捂着剧痛的肚子下床,拖着被医生包得像粽子般密不透风的右脚,又跳又跛地走向厨房。 一到厨房,她差点没昏倒!厨房干净得像新装潢一样,一点油烟味也没有。最重要的是,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几罐她碰了,大姨妈会更痛的即溶咖啡而已。 这下惨了,三更半夜的,要她怎么办啊? 向章烈云求救? 不行!三个小时前,她才像土匪般抢了他的房间,以他那爱记恨的性格,一定会翻刚才她霸占他房间的帐的。 但是,她的肚子真的很痛啊。 要求他吗? 她犹豫地望着从书房门下流泻出的亮光,考虑了下,最后还是挨不住搅得她猛冒冷汗的剧痛前去敲门。 “成蔼榕小姐,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事,请自行处理,我很忙,没空。” 丙然。 “那个……亲爱又好心的章大总经理,可以请你拨空跟我这卑微的小人物谈一下吗?”此情此景,真是应验了那句话——报应。 “很抱歉,我现在忙到连离开座位的时间都没有,请你另请高明吧。” “我知道你在气我刚才不经你同意就霸占你房间的行为,我跟你道歉啦,对不起。你可以出来一下吗?”好痛好痛! “等你找到八人大轿再说。”现在换你求我了吧,活该! “我把房间还给你嘛,出来啦,求求你啦。”这下立场互换,换成蔼榕哀求他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就算你把房间还我,我也不会出去的。”气死你! “你很幼稚耶。”极限了,成蔼榕往旁一躺,横躺在地板上痛苦的蠕动着。 “我就是幼稚怎么样?至少,我的幼稚比你的土匪行为高尚多了。” “你……算了,真不该找你求救的,我自己想办法。” 哼!没有他,她也可以自救。 但她才动了几下,就后悔了,因为这次痛到连太阳穴都来搅局,让她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这样的折磨让向来不轻易掉泪的成蔼榕,无助的啜泣起来。 “呜……章烈云,你这个王八蛋,我讨厌你,你都只会欺负我……呜……我要跟我妈说你欺负我……”说到这里,成蔼榕突然想念起母亲的温暖,让她悲伤的呜咽起来。 在书房内办公的章烈云,被她这阵带着泣诉意味的哭声给搅得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看文件。 “成蔼榕,你给我闭嘴喔!”他气愤的朝她大吼。 门外的成蔼榕被他这么—吼,嘴—扁,委屈的大哭了起来。 顿时,五十分贝的哭声骤增—倍。 吵、吵、吵……吵死人了!妈的!他忍不下去了。 气极的起身要去歼灭那声让他抓狂的声源。 碰!门板被狠狠甩上墙壁。 “成……” 才一开口,他就被成蔼榕躺在地上那狼狈的样子给吓傻了,一串原本要出口的斥骂全部自动消失不见。 “你怎么了?”他蹲要扶她。 但他的靠近却换来成蔼榕的驱赶。 “不要碰我,走开!” “成蔼榕,你都这样了,还想跟我斗气啊?”她的抗拒让章烈云满肚子火。 “你凶什么凶?!我又不是不让你扶,而是我现在每走一步,肚子就宛如滚过钉山般的痛,我怕你扶我,会让我的肚子更痛。”成蔼榕吸着鼻水说明道。 “你是怎么了?肚子怎么会痛成这样?难道是盲肠炎?如果是,就必须马上去医院。” 奇怪?自从认识她以后,他跑医院好像是在跑厕所一般的频繁。 “你不要那么紧张,不是盲肠炎啦。” “那到底是怎么了?” “我、我……我的大姨妈来了。”成蔼榕结巴地小声回道。 “大姨妈……”那是什么?好耳熟喔……啊!是月经,她在经痛! 饼去常听公司的女员工说经痛痛起来常让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甚至让人想直接昏死过去,当时觉得她们形容得太夸张,现在看来是真的。 “那现在怎么办?”他没碰过这种情形,也不知该从何帮起。 “躺一下看看会不会好一点。”成蔼榕回答完,突然感到一阵温热液体流出,甚至感觉到那液体透过代替卫生棉阻挡它们涌出的卫生纸外。 完了。 章烈云不解地望着突然僵直身子的成蔼榕。“怎么了?是不是更痛了?” 成蔼榕尴尬地轻摇下头。 “那到底是怎么了?” 她不好意思地瞧了章烈云一眼,才缓缓道出她此刻的烦恼。“我那个渗出来了,你可以帮我到附近买包卫生棉吗?” 章烈云一听成蔼榕这个请求,脸当场僵住铁青。“要我帮你买卫生棉?!” “对不起,因为我不知道它今天会来,所以什么也没准备,拜托了。” ***独家制作***bbs.*** 他是哪条神经搭错线啊?怎么会答应那个女人帮她买那种会毁损男子气概的四方形物品!难道是被她那痛苦的模样给说服了? 他之前不是一直想报仇吗?既然如此,现在不正是绝佳的机会,那他干嘛这么鸡婆地帮她啊! 现在他应该回去指着她的鼻头,好好、用力地耻笑她一番才是,好争回过去被她伤害的那口恶气啊。 可他为什么就是做不到? 每当他这个恶念一起,成蔼榕那痛苦的模样就把他的恶念给紧掐着不放,让他忍不下心这么对待她。 忍不下心?他竟然对那个把他害得当了二十七年童子鸡的女人产生这等怪异的情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他转性了? 就在他要深入了解自己的反常时,他的车已经到达便利商店的门口了。 停下车,他苦恼地凝视着便利商店的招牌。 早知道就不要答应,真是后悔极了;但现在再如何后悔都来不及了,因为已经答应那女人了。如果他没买回去的话,依那女人的性格,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耻笑他的无胆。 不行!为了捍卫他男性的尊严,跟它拼了。 深吸一口气,门一开,章烈云便如火箭般地进入便利商店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找到成蔼榕所托之物——卫生棉。手一挥,将架上所有的卫生棉扫进购物篮内,再以一百公尺十秒的速度冲到收银台前结帐。 昂责结帐的男店员一看到满溢出购物篮的卫生棉时,不禁一愣。 “先生,我赶时间,可以请你快一点吗?”章烈云催促着还处于震惊状态的男店员。 男店员看着章烈云慌张的模样,不禁猜测起他的慌张是为了什么。 突然,灵光一闪,男店员以难以置信的神情扫视一遍章烈云。 难道……是唐先生——惧内的男人? 没想到看来这么阳刚坚毅的男人,竟会是男人界中最令人引以为耻的人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章烈云看着男店员对他投射过来的眼神,知道自己被瞧扁了。 可恶!丙然不该答应那个女人的。 但现在要后悔已来不及了。为了不让男店员以眼神继续羞辱他,他丢下五千元大钞,不等店员找钱,便提着装满卫生棉的提袋迅速离开便利商店。 ***独家制作***bbs.*** 乒乒乓乓!一阵凌乱的吵杂声惊动了躺在床上正在热敷止痛的成蔼榕。 那是什么声音啊,怎么这么吵!懊不是他回来了吧? 放下服贴在肚月复上的毛巾,成蔼榕捂着肚子缓缓走出房门,准备—探究竟。 门一开,一张狼狈至极的俊脸立即眼对眼地出现她面前,吓得成蔼榕惊叫一声,往后踉跄几步。 “你吓人啊?!吧嘛突然站在门前啊!我刚还以为是见到那种东西了。”一面抚着还处于惊骇状态的胸口,一面责骂着章烈云的莽撞。“你是怎么了?叫你去买个东西,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遇到抢劫啦?” “你开口就不能说些好听一点的话吗?!”章烈云拨开散盖住右眼的刘海,气愤地应道。 “不然你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这问题你还敢问!我会这样还不是被你给害的!”一想到刚才的窝囊就让他控制不住脾气地对她吼道。 “我害的?我害了你什么?可以请你说清楚一点吗?”不过是叫他去买个东西而已,能害得了他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还不是你叫我买这些女性用品害的!”章烈云将覆盖在夹克下的塑胶袋丢向成蔼榕。 成蔼榕接过,打开塑胶袋。“哇!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我只要两包就够了。”这些她可以用到明年了。 “买多一点就不怕下次又碰到今天这样的事了,这样丢脸的事做一次就够了。”他受够了。 “丢脸?” 成蔼榕不解地望着章烈云,直到瞧见他睑上那片浓厚的红晕,才想起买卫生棉这种事对章烈云这种自尊心特强的男人来说,是件足以摧毁他尊严的事,看来这次真的让他吃尽苦头了。 “你知道我刚去买那些东西时,那个店员是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吗?同情!而且还带着耻笑!”章烈去气愤地诉说着刚刚男店员对他的羞辱。 “是喔。”成蔼榕故意不在乎地回应,因为她想多欣赏—下章烈云此刻的表情——实在太可爱了。 红通通的脸颊配上因生气而习惯性微嘟的嘴唇,她以前怎么都没注意到原来他生起气来是这么的可爱,可爱得让她恨不得捏他几把。 “你那是什么口气啊!我为了你被人耻笑,你非但不安慰我,还一副不关你事的模样,你不会太过分了点?” “不会啊,我一点也不觉得。”成蔼榕故意激怒他,希望往他脸上再加层红润。 “你!好,你下次就不要又怎么了,到时看我还帮不帮你!”真是好心没好报,气死他了! 成蔼榕的顽劣让章烈云气血充脑,如她所愿的往他脸上添层晕红,但也气走了他。 见他要走,成蔼榕连忙将他给拉了回来,实行她刚才就一直想做的事。 “你在干嘛?”章烈云气愤地拿开捏住他脸颊的手。 “没干嘛啊,只是觉得你可爱,想捏你一把而已。”话才说完,成蔼榕的贼手又伸了过去,而且是以章烈云来不及防备的速度。 啪!一声清脆,成蔼榕黝黑的小手服贴上章烈云霞红的脸颊。 “真的好可爱喔!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男生脸红的样子耶。”成蔼榕稀奇地靠近再靠近章烈云,仔细看清楚他睑颊上的每分变化,却没发现自己与章烈云间的距离已接近亲昵。 原本想阻止成蔼榕继续接近自己的章烈云,双眼在接触到她那张挂着淘气笑容的脸庞后,便打消了。 认识她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她发自内心的笑。之前她对他的笑总是充满了敌意的怒笑,没想到她真正笑起来是这么的甜美诱人,这么的……引人犯罪。 这个想法在脑中盘旋不到三秒,章烈云已然垂下头吻住了那月牙般弯着的樱红唇瓣,在双唇接触的刹那,章烈云突然被自己的行为给吓愣了,让他迅速离开那引诱他犯罪的唇瓣。 他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吻她?而且这次吻她完全是出自本能。 难道……脑中的假设让他浑身一僵,机械式地转头看向浑身宛如裹上水泥般僵硬的成蔼榕。 他该不会是…… “成蔼榕。”他小心的轻唤一声。 “啊?”成蔼榕一脸呆茫的转头看向他。 章烈云在成蔼榕转头的瞬间,一低头,又吻上了那刚浅尝的唇瓣。当四片唇瓣再度触接的同时,章烈云脑中也同时响起了两个字——完了。 第八章 天哪天哪天哪…… 他爱上成蔼榕了!爱上那个他超级想掐死的女人了! 天哪!他是哪条脑神经接错线啊!竟然会爱上那个容易让人血压上升的可恶女!他未来的伴侣不是要像精灵那般可爱又淘气的女人吗?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对她那种让人恼火又不可爱的女人失常心动呢? 自从经历过前晚那个吻之后,他就为了成蔼榕——开会失神、签错文件、晚上失眠,甚至连一蹶不振的小弟弟都高唱起升旗歌。 本来他想将这些失常归咎于他长期缺乏女人的原因上,而四处找女人治疗他的失常,结果……他的失常依旧,甚至还为此染上烦心的罪恶感。每当他亲吻其他女人时,眼前总会浮现成蔼榕气愤的脸,让他惊恐万分。 从那刻起,他知道……再如何挣扎都无法改变自己爱上成蔼榕的事实。 老天爷啊!您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让我爱上这么恐怖的女人啊! 来找章烈云讨论公事的展税年捧着厚厚的企画书,不解地看着好友变化多端的表情。 他是发神经还是吃错药啊?不然怎么奇奇怪怪的? 展税年随手将手上的企画书往一旁的沙发丢下,走到他面前,正想问他失常的原因,一张写满同样三个字的纸张赫然出现眼前。 成蔼榕。 这是那张纸上唯一写的三个宇。 “兄弟,你是不是又吃了成蔼榕的闷亏,打算以念力诅咒她啊?” “没啊。”章烈云抓着已经成鸟窝状的头,有气无力的回道。 “没有?那你干嘛一会儿对着她的名字叹气,一会儿又用头撞她的名字?” “我爱上她了。”章烈云像名将赴刑场的死刑犯般地宣布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他刚刚一定是听错了,展税年挖挖耳朵再问一次。 这次,章烈云为避免展税年听不清楚,故意将他的耳朵拉下,在他的耳畔大声吼道:“我说!我爱上成蔼榕了!” “我的耳膜、我的耳膜……”展税年揉揉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吃惊地叫道:“什么?!你爱上成蔼榕?!那个你想将她送入地狱的女人?!” “啊!我也不想爱上她啊,但我的心就是不断地对我说:章烈云,你已经爱上那个你很想掐死的女人了!”章烈云抓着已经凌乱到不行的发丝,崩溃的叫道。 “兄弟,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开玩笑?我巴不得这一切就只是场玩笑,但……我的睑掐了会痛,看到她会忍不住想笑,你说,我这些反应是场玩笑吗!” 哇!这下事情大条了。 “你不会是那里太久没发泄,所以饥不择食的把母猪当貂蝉吧?”男人的理智跟判断力有时是会被老二给左右的。 “真希望我是因为性饥渴而将她看成貂蝉。但不是啊,我去找过比她漂亮万倍、温柔千倍的女人试过了,可结果我一吻上那些女人,你知道吗?她的睑就像恶灵般地浮现我眼前,把我吓得连忙把她们打发走。”章烈云沮丧的表示道。 怎么会这样?! “那你是真的爱上成蔼榕喽?” “八九不离十。”章烈云颓丧地摊趴在办公桌上,一睑世界末日将到的绝望无力。 “真不知该恭喜你还是同情你。”展税年沉叹一声,显然他的同情多于恭贺。“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如果当时我忍住不亲她的话,现在也不至于这样了。” 可她那近在咫尺的唇和那甜美的笑容,是那样的诱人,他实在把持不住啊。 “啊……我又开始想她了。”章烈云发狂的猛抓自己的头发,希望成蔼榕能就此消失,但他愈抓,脑中成蔼榕的影像就愈清晰。 一旁的展税年见状,忍不住摇头。 完了,真的陷进去了。 “兄弟,你就算把头发给抓光也解决不了你爱上她的事实。目前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展税年按下他抓头的动作,对他说道。 “哪两条路?”章烈云一睑求救的望着展税年。 “一是把她追到手,让她永远陪在你身边。” “你要我追她?”章烈云排斥的摇摇头,他可不希望未来的日子里都在刀光剑影中度过。 “不想追她也可以,那就把她当成是害虫般地丢得远远的,然后在未来的某个日子里,看到她偎在别的男人怀里,为那男人披上嫁纱,走向红毯的另一端。” 章烈云一听,双眼立即充血,一副要跟人家拼命的狠样。 “我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不想追她,又不希望她嫁作他人妇,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也不知道。”脑中的矛盾让他烦躁得像团麻糬地贴回桌面。 展税年微愠地瞪了眼优柔寡断的章烈云,正想开口教训他时,挂在胸前的手机适时响起。 就在他要接电话的瞬间,一个念头忽然浮现。 他诡谲地瞄了眼还在当趴趴熊的好友,才接起电话。 “喂,成蔼榕啊?难得你会打电话给我。” 在当趴趴熊的章烈云一听到展税年吐出成蔼榕名字的同时,背脊挺直,半个身子几乎要越过办公桌,一副想要听好友在跟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子讲啥话。 “啊?你说什么?你身体不舒服,要我叫姓章的家伙回去带你去看医生哦?可是他现在公事很多耶,可能无法回去喔。你要不要自己叫车去医院啊?”展税年一边讲一边不忘观察章烈云的脸部变化。 很好,开始紧张了。 展税年为了要增加章烈云的紧张感,决定将对话掰得夸张点。 “喂喂喂!成蔼榕你怎么了?你也应一声啊,振作点……”正当他演上瘾时,一抹身影突然从眼前闪过,快步离开所在位置,往电梯处冲去。 看来答案已经出来了,爱情真是会让人失去判断力啊!成蔼榕根本就没有他的手机号码,怎么打电话跟他求救啊,笨蛋! “喂,老婆,抱歉,刚刚……” ***独家制作***bbs.*** 接上网路线,按下电源,打开电视,转到国家地理频道,接着打开电子信箱,收阅离家以来所囤积的信件。 “哇!这个档怎么这么大?学长是寄了什么东西来啊?差点塞爆我的信箱。” 她看了一下信件标题——生物本能。 “他寄这啥东西啊?” 成蔼榕嘴里虽然微斥着,但还是好奇地将信件打开。 一打开,她被显示出来的图像吓得差点被刚塞入口的饼干给噎死——是幅男女忘我拥吻的火辣画面! 成蔼榕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图像,黝黑的脸颊不禁出现了隐隐的红晕。 脑中更是适时涌现了章烈云那两片炙热又柔软的唇瓣停留在她唇上的感觉,一点点麻、一点点甜,甚至夹带着一点点令人微醺的醉意…… 去去去!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这样好像是欲求不满的女人哦。 不过,说也奇怪,章烈云前天那个吻,为何她一点也不排斥?她是怎么了?依她的性格,不是应该像上次那样狠狠呼章烈云一巴掌吗?但她却什么也没做,反而沉醉在那醺醉的情境中,为什么呢? 就在成蔼榕为先前的异常不解时,大门突然碰地一声被打开。 章烈云一脸惊恐的冲进屋子,四处搜寻成蔼榕的身影,当他发现端坐在沙发前地板上的她时,一路上悬吊的心才落了地。 “你身体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脚在痛?还是月经又来了?”他一边检视着成蔼榕的身体,一边紧张地询问她此刻的感受。 “我的身体没事啊。反倒是你,现在才下午两点,你怎么就回来了?”成蔼榕轻轻推开章烈云让她浑身怪异的触碰,反问他。 “你身体没事?” 他仔细观察了下她的脸色——正常;体温——正常;还有精神状态——十分有元气;一切都正常,那就表示…… 展税年那个家伙竟敢骗他!晚点非让他好看不可! “你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跑回来啊?”成蔼榕再问他一次。 面对成蔼榕的询问,章烈云先是一愣。 总不能跟她说,他被人骗说她身体不舒服,而担心的跑回来吧!如果真这么讲,她非笑他一顿不可。 那他该拿什么藉口搪塞呢? 他不知所措的双眼四处乱飘,这一飘,正好飘到了成蔼榕的学长寄给她的暧昧图片。 “你喜欢那种照片啊?”章烈云暧昧地问道。 成蔼榕顺着章烈云的视线望去,紧张的忙将萤幕给盖上。 “那照片是我学长寄给我的,不是我自己抓的,你不要随便乱误会人喔!”成蔼榕慌乱的解释道。 章烈云不在意成蔼榕的解释,他在意的是那“学长”两字。 “你说那是你学长寄给你的?”章烈云满口妒意的问道。 “嗯啊。” “他对你很好?” “好喽!每次有好吃好喝的都会留一份给我,闯祸时也会帮我一把,在学校被其他的同学嘲笑时,都是他跳出来帮我出头的,不然我在国外求学的那几年,早被欺负死了,我想我这辈子想要找到对我这么好的人,恐怕很困难了……” 成蔼榕滔滔不绝地夸赞那名总是在她背后帮她收拾烂摊子的外国人学长,却没发现有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 “你喜欢他?”章烈云压抑着就要爆发的妒火再问道。 “喜欢啊。”可以如此体谅她、包容她的人,她不喜欢才有鬼咧。 “你常跟他见面?” “以前几乎每天都见面,现在工作地点不同,想见面很难了。不过他说这几天要来台湾开会,说要找我叙旧。算算时间,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不晓得他现在是不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帅。” 咦!奇怪了,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啊?不然他怎么看起来一副快发火的样子? “你怎么了?”成蔼榕小心问道。 章烈云不理会成蔼榕的关切,自顾自地问道:“你那学长什么时候会来台湾?” “后天吧。” “你们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我工作的研究室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章烈云依然没有理会成蔼榕的询问,起身便往大门走去,留下成蔼榕一头雾水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奇怪了,他到底回来做什么啊? ***独家制作***bbs.*** “章烈云,你上辈子是跟屁虫啊?不然干嘛一直跟着我?”成蔼榕双眼冒火地瞪着亦步亦趋跟在她背后的章烈云。 “没啊,我只是刚好跟你走同一条路而已。” “好个刚好!我记得你的公司跟我的研究室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你最好是刚好跟我走同条路啦!你跟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成蔼榕停下前进的脚步,转身质问他。 “没什么意思啊,真的只是刚好而已。”章烈云死不承认的回道。 “好,那你先走。”成蔼榕愤怒的退开路。 章烈云不理会成蔼榕的让路,迳自往一旁的墙面蹲下,还不忘一边槌腿喊腿酸。 成蔼榕见状,恼怒地瞪了眼章烈云,便自顾自地离开。 见成蔼榕一走,章烈云的腿奇迹似的立刻不酸了,健步如飞的尾随而去。 还跟还跟!那男人到底在搞啥鬼,干嘛一直跟着她啊?他如果再继续跟下去,她非疯不可。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甩掉他。 成薯榕不顾自己右脚的不便,拄着拐杖迅速闪进大学校门,趁他还没转进大门的空档,快速躲进大门旁的警卫室。 “小……”警卫正想开口驱赶擅自闯入的她,但一见到她恳求的神情,便放弃了驱赶。 突然失去成蔼榕行踪的章烈云也不紧张,因为他知道以成蔼榕那样的脚,是跑不远的,八成是躲起来了。 至于躲哪去了……他扫视了下大门的四周,除了警卫室,就是一旁的灌木丛了。 以他的判断,要她躲进灌木丛的机率不高,因为她的脚不方便,要她钻过那茂密的灌木丛实在太困难了;换言之,她躲藏在警卫室的机率十分言同。 他带着游戏的心情走向那窄小的警卫室。 “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名右脚受伤的女孩子进来这里?”他一边问,还一边搜寻。 “没耶。” 这警卫显然不太会说谎,因为他的眼神太不定了,一看就知道是心虚。 章烈云不理会警卫的制止,硬是闯进那窄小的警卫室,欲擒成蔼榕。 可他把整间警卫室都翻遍了,就是没见到成蔼榕的身影。 那女人跑哪去了?难道她真的躲进灌木丛了? 他为自己的失礼跟警卫道歉,转身便往灌木丛走去。 警卫见章烈云一走,连忙将盖在成蔼榕身上的纸箱拿开。 “谢谢。”成蔼榕边吸着新鲜空气,边感谢让她逃过纠缠命运的警卫。 “别谢我了,只要以后跟男朋友吵架不要老往我这里躲就好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女生为什么那么喜欢在吵完架后躲开对方,直接讲清楚不就好了。” 般了半天,这位年近五十大关的警卫,之所以会这样帮助成蔼榕,是因为他已经有过多次藏人的经验了。 在警卫好心的协助下,她趁着章烈云不注意时,往研究室方向溜去。 在前往的途中,她还时不时的住后看,就怕章烈云会如鬼般的冒出来。 吃力的爬上位于三楼的研究室,见到研究室的大门,她突然有种得救的感觉。 她兴奋的转开研究室大门,正准备进入时,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让她寒毛直竖的嗓音,正是她以为成功甩开的章烈云。 ***独家制作***bbs.*** “学姐,那优质男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一名看起来大约二十四五岁、身材娇小的女子,小声且兴奋地问着正在整理研究数据的成蔼桩。 “不是。”成蔼榕想都没想便直接否认。 “不是?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咧!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就像是公狮子看管母狮子一样。” 听到这里,成蔼榕不禁不悦地瞪了她的学妹——范俐荷一眼。 “我说俐荷学妹,你什么不拿来形容,拿那一夫多妻制的狮子来形容,你是希望我跟别人共侍一夫哦?” 成蔼榕这话一出,马上就后悔了,因为范俐荷正用暧昧中带着揶揄的眼神看着她。 “承认了吧!就说你们两个一定有什么特殊关系,不然你干嘛那么在乎跟别人共侍一夫。这样没影的事,要是平常的你,根本就充耳不闻,理都不理人,可是你刚一听到我的比喻……那反应还真是激动啊。” “够了喔,玩笑开到这里就好,别太过分喔。” “生气啦?” “我能不生气吗?被人硬拿来跟自己讨厌的人凑成一对,任谁都会生气。” “你真的跟那帅哥不是一对?” “要我说多少次啊!说不是就不是。”谁会喜欢他那种幼稚又爱记恨的家伙啊,倒贴她都不要! “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就真的很不对劲啊,那是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耶!充满了炽热的渴望与不容分享的霸道。” “我说俐荷啊,你近视的度数是不是又增加啦?不然你怎么会把他想杀我的眼神给误认成什么炽热的渴望与不容分享的霸道啊?” “我最近才重新配过眼镜,怎么可能看错。如果你不信,你自己看啊。” 顺着范俐荷的话,成蔼榕不信地转头看去。 当她的双眼与章烈云的双眼在空中相交的那一瞬间,她随即被他毫不掩饰的目光给吓得别开睑。 那、那家伙是哪根筋不对劲啊?怎么突然用那种眼神看她?害她想起那夜他们激吻时的情景,因为当时他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充满侵略性。 最近他的行径跟态度怎么会差这么多?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正当她一边平缓着被章烈云吓得失率的心跳,一边思考着他诡异的态度时,大门口突然出现一名棕发绿眼、一身雅痞打扮的混血帅哥。 混血帅哥一见到成蔼榕,就宛如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兴奋的朝她飞扑而来,嘴里还不时亲昵地叫着成蔼榕小甜心。 看来这名混血帅哥应该就是成蔼榕在国外求学时十分照顾她的学长了。 “斯海学长!” 成蔼榕高兴的朝他大叫,起脚就要朝他飞奔而去时,突然一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手臂拦腰将她抱起,让她双脚悬空,无法再靠近那名叫斯海的混血帅哥。 “章烈云!你在干什么?!放我下去!”成蔼榕气愤地吼着坏了她与她学长团聚重逢的章烈云。 章烈云没有回答,只是愤怒地瞪着不断想挣开他怀抱的成蔼榕。 “瞪什么瞪!眼睛大啊?!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怕你?!章烈云,我限你三秒钟内放开我喔,不然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或许是成蔼榕的警告奏效,章烈云在她开始读秒前,便将她放下。 她落地的第一件事就是叉腰准备给章烈云一阵母老虎版的长城谣,可她才刚开口,就被章烈云低下的唇给狠狠吻住。 来不及反应的她,只能睁大着眼,愣愣地任他不断的向她索吻,直到她右眼的余光看到两道熟悉人影,这才从带着迷醉的惊愕中清醒。 “章烈云,你在做什么?!”成蔼榕又羞又恼地推开他。 “没做什么,只是想警告某个男人,不要随便接近我的女人。”章烈云理所当然的回道。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人了?!”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章烈云没有回答成蔼榕的问题,反而将他积藏在心底的心意说了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成蔼榕不知所措的一阵混乱。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成蔼榕警戒地质问他。 “我没有在搞什么鬼,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章烈云激动的表示道。 “喜欢我?哼,别装了,我看是你打算把我追到手后,然后再狠狠地把我甩掉吧。我告诉你,你这计画是不会成功的。” “成蔼榕,你是不是八点档看太多了?如果我真想用那种方法整你的话,我根本就不会亲自出马,因为我怕计画进行不到一半,就先被你的烂脾气给气死了。” “还真会演啊。”成蔼榕压根不信他的说辞。 “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愿意相信我?!”他受不了的低吼道。 “章烈云先生,自从你对我丢下挑战书的那天起,我就不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了,所以你还是省点口水吧。”以为用这种苦肉计就能骗倒她啊?哼,门都没有! 面对成蔼榕如此扭曲自己的真心,章烈云忍无可忍了。 “你当我爱跟你告白喔!外面一堆各色各样的女人排队等着我去钦点她们,那些女人不乏我喜欢的类型,我为什么不去跟她们告白,反跟你这个固执、满脑子只想着将生命奉献给生态保育的疯女人告白?想也知道我并不是在开玩笑……而且我选你当我的女人,你应当感到骄傲才是,毕竟像我这样内外兼具的好男人,可是打着灯笼也未必找得到的。” 成蔼榕闻言,很不客气地先送他一阵牵丝的呕吐声。 “内外兼具的好男人?明明幼稚到爆,你敢讲,我还真不敢听咧!而且,那些排队等你钦点的女人,一定不晓得你的老二有问题,她们要是知道的话,跟你保证,她们绝对会跑得跟飞的一样,说不定还会到处帮你宣传你无能的事。” 成蔼榕毫不留情的耻笑,把章烈云剩余的理智给烧光殆尽,一丝也不留。 这下不来场大战也难。 “你还敢笑我!我今天的一切还不都是你害的!要是你当初不把那种东西带去学校,我今天也不会变成这样,始作俑者的你,凭什么笑我啊?!” “章烈云,你少来,自己不能生还牵拖隔壁风水没做好,明明是你自己没胆,怨得了我吗?!” 哇!大战真的开打了。 “我没胆?!成蔼榕!像你这种不怕那种东西的异类,毕竟是少数,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去街上抓十个人来问啊!十之八九的人一定会回答他们是怕蛇的。我没胆?!明明是你自己胆子大得太过诡异好吗!”他夹枪攻一记。 “章烈云,你真的很喜欢为自己的懦弱找藉口喔!如果是男人的话,最好是改掉这个习惯,不然小心会被女人嫌弃的喔。”她也不好惹地带棍回敬一记。 “成蔼榕,你是想跟我吵架是不是?!” “我又不是吃饱撑着,谁想跟你吵架啊!明明是你自己没度量,禁不起人说。” “你说什么?!” “我有说什么吗?哎呀!最近人老了,记忆力不好喽。” 被说得无话可辩的章烈云,怒目燃火地斜瞪着她。 “任性、脾气大、嘴巴坏、没半点女人味、身材还前扁后扁像根四季豆,那个人就是你!”章烈云气到连基本风度都没了。 “你说什么?!你自己还不是幼稚、爱记仇、度量小、爱碎碎念又不可理喻!”成蔼榕也失去理智了。 “怪人!”他一言。 “没胆!”她一句。 “神经病!”他又一吼。 “王八蛋!”她也一骂。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吵个不停,压根就忘了室内还有两名旁观者。 “你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怎么样?”范俐荷手时顶了旁的混血大汉,要他表示点意见。 “我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不是仇人就是敌人。”斯海操着不是很流利的中文发表着意见。 范俐荷闻言,马上送给反应迟钝的斯海一记白眼。 “难怪你会到这把年纪了还找不到个稳定的对象,你的观察力未免也太差了点吧!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们两人之间流动着一股暧昧吗?” “有吗?为什么我看不出来?”斯海为了要看出个端倪,还故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范俐荷看到他那副蠢样,放弃解释了。 “算了,跟你讲你也不一定听得懂,反正你接下来的日子,可以开始准备礼金了。” 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斯海,只能一个劲地皱眉,看着前方努力问候着对方祖宗的两人。 这样的两人,可能吗? 第九章 “哎哟!休了一天假,整个人都变了,变得很……凶悍喔。怎么?又跟成蔼榕吵架啦?”展税年明知故问的消遗着章烈云。 章烈云闻言,随手抓起公事夹就往展税年砸去。 展税年当然不是不懂得闪避的石头,就见他往旁一退,让那公事夹直接与地板来个相见欢。 “我说章烈云大哥,有教养点,惹火你的人又不是我,要砸请砸元凶好吗?我很无辜耶。” 找不到人出气的章烈云,只好将满腔怒气灌进拳头,然后一拳拳打在桧木办公桌上。 一旁的展税年见状,既不吃惊,也不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直到他发泄完毕。 “心情好点了吧?可以跟我讲一下你们这次又怎么了吗?” “也没什么,只是我的告白被人当成是出可笑的闹剧而已。”章烈云咬牙说道。 “请问一下你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进行这项仪式的?” “有差吗?” “有没有差,等你把过程告诉我后,我再跟你讲。” 于是章烈云便将事情的经过大略叙述一遍。 展税年听完,不禁一脸被打败的一叹。 “我说大哥啊,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在对的时间做对的事啊?女人是很讲究气氛情境的生物,可你却在那种时机讲那种话,最后甚至还跟人家吵起来,今天角色若换作是你的话,你是不是也会觉得对方是来闹场的?” 平常看他在商场上神机妙算、运筹帷幄的厉害样,没想到到了情场上,却摔得灰头土脸的,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人有一智、必有一短吗? “可是她的反应真的很令人生气啊,我是那样真心真意的跟她告白,可她却认为我是在耍心机,要是你,不气吗?” “谁叫你之前做得那么绝。这叫做自作自受。” “可是她当初如果不把那种东西……” 章烈云开口想替自己开罪,不过随即被展税年摇指的动作给制止了。 “你的致命伤就是在这里,老爱提过去的旧帐。女人最恨这点了,她们喜欢有风度、不计较的男人,可你看看你现在的表现,多么的没度量!难怪会失利。” 章烈云听完展税年的分析,心都凉了一半。 “这下我真的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了。”章烈云心灰意冷到极点了。 “别那么沮丧。在她还没结婚之前,你仍然是有机会的。”展税年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打气道。 “那我该怎么办?”章烈云迷惘的问道。 “做件可以让她感动的事吧。” 可以让她感动的事? ***独家制作***bbs.*** 打开房门,望着一室漆黑的大厅,一股既忧又气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往她胸口蔓延。 那该死的王八蛋!都两个礼拜了,到底是死到哪里去了?!也不回家,难道还在为了那天的事跟她呕气?如果是的话,那他未免也太过小鸡肚肠了! 而且那件事明明就是他的不对,他凭什么生气啊?该生气的人应该是她才对吧。 …… 等等!这该不会是他整人的新招吧? 先故意不回家,让她担心得要命,让她为这件事感到歉疚,然后自动去跟他道歉? 如果是这样的话,章烈云,我必须跟你说,你如意算盘打错了!因为她一点也没有感到歉疚,一点也没有! 她抬头看了下挂在客厅上的造型钟,两点多了。 她虽然不会感到歉疚,但……担忧却时常揪着她的心,让她吃不好、睡不好,就怕他受伤或是发生什么意外。 “章烈云,你这个王八蛋,你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不回家啊?!再不回来,我就把你的房子卖给别人喔!”吼完,成蔼榕随即觉得自己的行为跟白痴一样。 人不在这里,就算她把喉咙吼破了,他一样听不到她的威胁,这么做根本是多余的,白痴! 她迁怒地瞪向书房大门,恨不得瞪的那扇门就是章烈云本人。 当她瞪得眼睛快月兑窗时,放在卧室内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是谁在这种鬼时间打电话过来啊?!” 气头上的她,带着杀气杀进房里,准备给打电话过来的不速之客一顿排头吃。 她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她那个已经回英国的斯海学长。 “学长,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台湾几点啊?半夜两点!两点耶!如果你不是来报好消息的话,最好马上把电话给挂了,不然你就给我小心一点!” “小、小甜心,对不起啦,这么晚还打扰你。只是我有件好消息想要第一时间告诉你,所以才会没注意到时间,对不起、对不起。”斯海忙将好消息这三个字说出来,深怕说慢了,又要被成蔼榕吼了。 “什么好消息?” 成蔼榕一听到好消息三个字,原本暴烈的口气立即和缓许多,因为她知道斯海从来没让她失望过,他说是好消息就一定是好消息。 “我的研究小组终于获得补助了。也就是说,有足够的经费常驻巴西了。” “真的吗?学长,恭喜啊!以后你就不用再当空中飞人了。”真羡慕,学长的梦想实现了,那她的呢?唉…… “是啊、是啊!对了,小甜心,我的研究小组成员还少两个人,我想找你跟俐荷加入,一来你可以完成你爷爷的遗愿,二来我们理念比较接近,工作起来也会比较契合,怎么样?来不来啊?” 面对斯海突来的邀请,她先是一愣,后是开心得乱叫乱跳。 “去啊去啊!怎么不去!记得你说的话,不准黄牛喔!” “傻瓜,我哪次对你黄牛了。等我通知好俐荷,你们再约个时间一起来吧。” 说到去英国,成蔼榕这才想起她那被藏起来的护照。 其实她大可不必如此执着于她父母手中的那本护照,只要办个遗失,她就能拥有本全新且可自由使用的护照;她之所以没有这么做的原因,是希望在父母允许下实现梦想,因为她知道若自己独断独行,将会伤他的心,这是她最不乐见到。 “学长,我想我可能不能去了。”成蔼榕歉然说道。 “为什么?”斯海讶异极了。 “我的护照在我父母那边,在他们没同意之前,我哪都不能去。” “叔叔、阿姨还是不愿意让你去哦?” “你也知道,父母总是顾忌比较多。” “我了解……试着跟他们沟通看看,不管结局如何,记得通知我一声。” “好。” 切断通话,成蔼榕放软身子,任由自己往后躺向床铺。 她该用什么办法说服他们呢? 还有,这间屋子的烂主人不回来,就算她拿到护照,要她怎么走得开啊! 章烈云,你到底死到哪去了?! ***独家制作***bbs.*** 清晨六点,寂静的室内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许久未回的章烈云,带着一身疲惫与未刮理的胡渣,来到成蔼榕目前的栖身地点——大厅的沙发上。 他小心地拨开覆住成蔼榕清秀脸庞的发丝,仔细端详这张数十天不见的容颜。 她消瘦了,黑眼圈也跑出来了。 他不在的这段期间她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章烈云看着她艰难地在狭窄的沙发上翻身,还翻到猛皱眉,看得他不禁好气又好笑。 明明有床可以睡,她却不睡,偏偏要挤在这狭窄的沙发上,现在不好睡了,又在那边皱眉抗议,真搞不懂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弯身正想将她移到房里让她睡得安稳些,发现脚下踩到了个颇有厚度的东西。 他停下动作,移开脚,捡起那让他脚步不稳的东西——一本被他踩到开花的绿皮笔记簿。 他本来想将笔记簿放上茶几后,继续进行刚才的动作,但他却在放置时不小心瞄到里面的部分内容。 这让他忍不住好奇的拿起来看。 才看了前面几句,他就差点被成蔼榕充满孩子气的言语给笑翻了肚。 因为上面洋洋洒洒写着—— 章烈云,你这个王八蛋,当我是你家的看家狗啊!竟然让我帮你看家看了十天!我限你三天内出现在我眼前喔!(从今天算起)不然小心我把你的公寓租给别人,当现成的房东喔! 帮你看家的第十天。 章烈云,离我给你的期限只剩下两天了,我决定不把你的房子租给别人了,不过,你别高兴得大早,因为我打算拿你的房屋权状到地政事务所办理登记,让你回来没房子住! 帮你看家的第十一天。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如果你敢再不回来,我不单要把你的公寓占为己有,还要把你停在地下室那三辆名车变成我的,听到没?! 帮你看家的第十二天。 章烈云,你知道现在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剩多少时间了?剩六个小时!再过六个小时,你的一切就全属于我了!如果你想要回这一切,请于六个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哼哼!别怪我心狠手辣。 帮你看家的第十二天晚上十一点。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时间到!章烈云,由于你的不守承诺,你的豪华公寓跟三辆名牌车通通属于我了。嘻嘻!我现在也跻身为千万富翁了。 帮你看家的第十三天清晨五点。 章烈云,你别太过分喔!我可不是你免费的看家狗喔!你再不回来的话,我就把你家的大门大开,让小偷免费进来光顾喔!我知道你书房里放了不少你们称为商业机密的文件,那些文件要是被小偷偷走,再转卖给你的竞争对手的话,你的损失可是会难以估计的喔! 帮你看家的第十四天。 算了!懒得整你了,我要去英国加入我学长的研究团队,然后去巴西做研究了,所以你回不回来,我都无所谓了。 帮你看家的第十五天。 都过两个多礼拜了,章烈云,你到底跑哪去了?万一我一离开小偷就跑进来了怎么办?像你这么小心眼的人,一定会把所有的损失归到我头上的,快回来啦!我无法再帮你看家了。 帮你看家的第十六天。 章烈云,你这个宇宙无敌超级大王八蛋!你知道我每天为了等你,睡在沙发上有多难过啊!等你回来后,非把你绑在沙发上躺半年不可,让你知道沙发有多难睡! 帮你看家的第十七天。 今天我打电话到你公司找你,你公司的人说你出国出差了,知道你是去出差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天的事在跟我呕气咧。 帮你看家的第十八天。 我今天为了护照的事回家一趟了,我爸妈一看到我就把我狠狠骂了—顿。他们说我太任性、太自私了,一点也没有顾虑到他们的心情,看着他们担忧的表情,想想,我的确定太任性、太自私了。 帮你看家的第十九天。 本以为我爸妈听到我私自跟人家约定要去巴西做研究的事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们竟然说他们不会再自私的限制我的行动了;他们把护照还给了我,也帮我把机票订好了,之前一直想月兑离他们到巴西去,现在真的要走了,突然间不知为何,竟感到一阵不舍。 帮你看家的第二十天。 章烈云,今天是我待在你家的最后一天了,本来想当面跟你道谢这阵子的照顾,但我想是不可能了。 成蔼榕,你这个大白痴,你写这么多,人家又看不到,写了也是白写,白痴!大白痴! 看到这里,章烈云不禁感到一阵歉疚。他本以为以成蔼榕厌恶他的程度,就算他一年不回来,她都不会在乎的,没想到…… 真的让她担心了。 他心疼地抚了下她始终紧绷的眉间,而他这一触碰,扰醒了成蔼榕。 章烈云见她醒转,将原本要放回桌上的笔记簿给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内。 “章烈云?你是幻影,还是梦境的一部分啊?”成蔼榕张着惺忪双眼,不确定的问。 “通通都不是。” “货真价实的?” “货真价实的。”他握了下她的手,让她感受他手心的温度和实在感。 成蔼榕一感受到章烈云手心传来的温暖,原本满脸的不确定,立即一变。 “你这阵子是死哪去了?!为什么连声通知也没有?!”成蔼榕一边槌他,一边气急败坏的对他咆哮。 “对不起,突然有些事必须出国一趟,本以为只要去个几天就回来了,没想到事情有些复杂,就多待了几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章烈云最后的那句话,让她停下槌打的动作,口吃的辩解道:“谁、谁担心你了!我、我是担心我出国后,你的房子没人顾,被小偷光顾了怎么办,到时一切损失你不找我算才有鬼咧。” “谢谢。”章烈云有礼地跟她道声谢。 章烈云这样出乎常理的举动让成蔼榕一愣。 “章烈云,你是怎么了?出国出到脑子坏掉啦?不然你的个性怎么变得……那么奇怪啊?”成蔼榕害怕的询问道。 “奇怪?有吗?” “怎么没有!以前我要是这样说你,你绝对会马上跳起来跟我对骂,但现在却……有礼貌得让人觉得诡异。”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可能是这几天比较累吧。怎么?你比较喜欢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跟你吵架的我啊?” “谁、谁喜欢了啊!我、我只是比较习惯以前那个你而已。”章烈云的问话又把她激得口吃了。 她是怎么了?怎么一听到章烈云那样问话,就整个人慌乱了起来?你又不喜欢他,慌个什么劲啊,冷静!冷静! 章烈云没有接话,只是对她一笑。 这笑容对章烈云来说或许很正常,但在成蔼榕看来,却是带着化不开的勉强与苦涩。 “你到底是怎么了?怪怪的。” 章烈云摇摇头。 “没事,只是累了点而已。对了,你不是说要出国吗?成爸成妈把护照还你啦?还是你半夜爬回去偷的?”明知故问。 “你才半夜爬到我家偷的咧!那是我爸妈实在拗不过我的坚持才还给我的,什么爬回去拿的,当我是贼啊!讲话还真难听。” 章烈云只是笑笑,没有回拌什么。 “什么时候出国?” “后天。先去英国集合,做一些讨论跟训练,然后才会去巴西。” “去得这么赶,害我想动歪脑筋的机会都没有。” 章烈云虽然说得轻松,但成蔼榕还是能从他眼中看见极力隐藏的孤寂跟不舍,这让她的心头没来由的紧缩起来。 “就知道你会来这招。”成蔼榕习惯性的回拌了个嘴。 章烈云依然跟先前一样,没有随着她的话起舞,只是笑笑的,可是这个笑却愈来愈让人感到心疼,因为那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且茫然。 “到了那里,记得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跟健康,别让成爸成妈担心了,不然小心他们跑到巴西把你押回来关禁闭喔。” “我才不会笨到让他们有这个机会咧。” 话到这里,两人纷纷笑开怀,但笑声一停,两人随即陷入一阵异常的尴尬中。 两人尴尬得不知该怎么与对方相对,不知该说什么话来打破眼前的僵局,就这样沉默了几分钟。 直到成蔼榕实在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起身整理桌面上的杂物,藉此来让自己忽略眼前的沉闷。 “后天就要出国了,还有一堆东西要准备,收拾完这里的东西,还要到研究室整理一些文件,好忙喔,好忙喔。” 而章烈云则继续呆愣在原地,看着成蔼榕忙里忙外的整理文件、打包行李。 随着行李一件件打包完成,他努力压抑着的慌张与恐惧也随之加剧。 当成蔼榕打包完最后一件行李时,他再也压抑不住了。 几个箭步上前,他将成蔼榕紧紧拥在怀里,深怕拥得不够紧,她就会像阵烟般地消失不见。 “不要走,不要走。”他痛苦的哀求着。 “章烈云,我快不能呼吸了,放开我……” 成蔼榕奋力的想推开这个让她感到窒息的拥抱,但她的挣扎却换来章烈云更强大的拥抱。 “不要走,留在我身边好吗?” “章烈云,你冷静一点。” “我不要冷静!我只要你留下来,留在我身边,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这辈子从没这么喜欢过一个人,喜欢到我都快疯了,求求你不要走好吗?不要走……”章烈云放开快被他弄到窒息的成蔼榕,抓着她的肩膀乞求。 看着章烈云痛苦的神情,成蔼榕心痛得宛如刀割,但她知道不管有多痛,她都不能放弃眼前这个机会,因为她不敢保证她的父母哪天会突然反悔不让她去了;而且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她很害怕自己哪天会把持不住,被章烈云给感动了。女人是感情的动物,她会为了爱情而放弃一切,包括理想与抱负,她绝不能让这种事扼杀了她的梦想,所以…… “我不能留下。你知道的,去亚马逊雨林做研究是我小时候就立定的志向,而且我必须代替我爷爷去完成他当时未完成的梦想,所以我绝对不能留下。” “即使我这样求你,你也非去不可?”章烈云伤心问道。 “抱歉。”成蔼榕别过睑去,不敢再看章烈云受伤的神情一眼,怕自己会心软。 “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会想尽所有可以阻止你前往的办法,再肮脏、再龌龊我都不在乎。” “你要做什么?” 章烈云的话让她转头面对他,他此刻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的令人揪心,而是令人背脊发冷的冰寒,她害怕的下意识往后退去。 但她才一动,随即被章烈云阻拦住,并将她压倒进沙发内。 “看来我必须用另一种手段留住你了。” 他侵略性地吻住成蔼榕的唇,一双带着愤怒的手,趁她失神时,不规炬地钻进衣服内,紧贴着她的月复部肌肤往上游走。 靶觉到章烈云的侵犯,成蔼榕害怕的抓住他侵犯的手,大声的哀求着: “放开我!别这样!” “只要你答应留在台湾,我就马上停止。”章烈云开条件要她二选一。 “我不会放弃的,我绝对不会放弃的。”她坚持着。 成蔼榕的冥顽不灵让他不再保持绅士风度了。“那我就做到让你放弃为止。” “我会恨你的。”她眼眶里含着泪水的说。 “那就恨我吧!”说完,又吻住成蔼榕的唇,这次比先前的吻还要来得蛮横,左手来到成蔼榕的胸前进行他的掠夺。 “不要……住手……”她紧抓着已被章烈云扯开大半的前襟,阻止自己春光外泄的可能。 可叹力不如人,薄弱的防御不消几秒即便被章烈云给轻松破解。 “我不会停的,你再怎么阻止我都没用的。”话一落,便低下头舌忝咬着成蔼榕黝黑的颈部。 成蔼榕害怕的泪水流满睑,双手使劲地捶打章烈云的陶瞠。 “你这么做我也不会留下来的,只会让我瞧不起你、憎恨你而已!” “无所谓。” 接下来的过程没有所谓的呵护或柔情,只有粗暴的掠夺与不断的侵略。 无力再抵抗的成蔼榕终于放弃挣扎,绝望地闭上眼任由章烈云摆布,成为一具冰冷没有知觉的木偶。 面对她的毫无反应,章烈云痛苦的停下动作,将衣衫不整的成蔼榕搂进怀里,哑着声哀痛的问道:“为什么不接受我?为什么要离开我?你知道我现在连一刻都不能没有你吗?你这一走,要我怎么面对往后的日子?” 章烈云的质问让她无力招架,难过的眼泪像是没关好的水龙头般地流个不停。 “对不起。” “不要跟我道歉,要走就走吧!走得愈远愈好,不然我不敢保证等会儿我会不会后悔。”话落,章烈云随即起身将自己关进书房,将自己与成蔼榕隔绝开来。 望着紧闭的书房,成蔼榕一边整理着狼狈的仪容,一边流着自责的眼泪。 他对她是认真的,这一刻,她终于相信章烈云那日对她的告白是真实的了。她一直以为他是在耍心机,没想到……她刚刚那样的伤他,想必伤得很重吧? 一想到他刚才那抹绝望的眼神,她就愧疚得心痛如绞。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对于他的感情……除了说抱歉外,她再也不能回应什么了。 她起身轻声跟章烈云道别,便拖着行李离开这间她住了数个月的公寓。 第十章 一年后。 就知道在这里。 范俐荷走到坐在屋顶上看天空的成蔼榕身旁,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去。 “不用再看了,再看你想念的人也不会从飞机上跳下来的。这么想他,不会直接搭飞机回台湾找他喔,在这里看飞机想他有用吗?” “我、我哪有想他啊,我、我只是单纯的在研究飞机罢了,你别胡说喔。” “那请问你在这里看了一年的飞机,有看出这里的飞机跟其它地方的飞机有何不同吗?” “呃……那个……” “少呃呃呃了,你每次被人说中心事就会口吃,所以……再狡辩也没用了。我说学姐啊,喜欢一个人、想念一个人又不可耻,你干嘛每次都要否认你对那位章鱼先生的感情啊?” “章鱼”是范俐荷取章烈云前后两宇的谐音而取的绰号,起初她也是烈云兄、章烈云的叫,但她发现只要她一叫出章烈云的名字,就会有人表情变色,为了不让某人为这名字感到忧伤,便戏谑的取了这个绰号,至少这么叫比较不会直接伤到成蔼榕的心,她个人是这么认为啦! “你不会懂的。”成蔼榕别过睑,苦涩的回应道。 “我是不懂啦!不懂有人为什么宁愿把想念的心情写在日记上,却怎么也不愿打通电话跟他表白;也不懂有人只有在酒醉时,才有胆量跑到机场说要买票回台湾。我搞不懂,既然这么想,干嘛不回去看他?压抑着这心情不难过吗?”范俐荷心疼的看着只有在这时候才会展现真实情绪的成蔼榕。 “我离开的时候伤他那么重,伤到他用那近乎绝望的眼神送我,我想他或许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 他是个那么幼稚又爱记仇的家伙,小时候的伤害就已让他挂怀了这么久;一年前的抉择,恐怕更是让他难以忘怀吧? “你又知道了?你又没回去看他,怎么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成蔼榕没有回应范俐荷的问话,迳自看着天空,想着她离开章烈云家后的情形。 当时她拖着行李站在电梯前,看着电梯门开开关关无数次,无论她怎么起脚,就是走不进去。 她就这样愣站了数十分钟,直到母亲打电话来催促她回家,她才终于走进电梯里;在她踏进门内那一刹那,一股又苦又酸又痛又麻的感觉立即贯穿她全身。在那一瞬间,她才醒觉自己呆站在电梯前却始终走不进去的原因——她舍不得章烈云,或许该说,她爱上章烈云了。 在她察觉这感觉后,她当场跌坐在电梯里放声大哭;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哭了多久,只知道最后是她爸妈把她从电梯里接回家的。 事后才知道,通知他们的人,正是章烈云。 她很难想像他必须花多少气力才能下定决心说服自己叫她父母来接她,毕竟他是那么的不愿她走。 到了英国,她试图让自己每天在忙碌中度过,企图忘却章烈云的影子;但就在她以为要忘记他的同时,在一次报平安中,她母亲支支吾吾的跟她说了一件让她所有努力化为灰烬的事。 她说他们之所以能这么轻易让她去巴西,完全是章烈云以生命作担保换来的。他说他绝对会帮她安排最安全的环境和最得以信赖的人陪同前往,只求别再拴着她了。 她母亲还说,斯海的经费补助原来是章烈云给的;而找范俐荷共同前往是为了让她在熟人的陪伴下,获得适当的照应与精神上的安定。 听到这里,成蔼榕被这事实给震慑得整个人都傻了。 她没想到帮她圆梦的人,竟是曾经想把她踢入地狱的章烈云。 她母亲说,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希望她快乐。 快乐?自从她正视他的情感和自己的心情开始,这感受就已经成了个名词而已,她早忘了自己有多久没笑过了。 “如果我没察觉到这份感觉的话,或许我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成蔼榕仰望着天,痛苦的低喃着。 范俐荷听到这里,受不了地对空翻了个白眼。 “学姐,不是我爱说你,你的痛苦明明是你自找的,现在电话、网路、飞机这么发达,随便选一种都可以马上解决你的痛苦,但你却硬撑在这里独饮伤悲。怎么?你当你在演琼瑶的戏啊?非要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才显得出你们之间的爱情有多伟大哦?明明就是两情相悦,双方父母也不反对,更没有第三者,实在搞不懂你怎么有办法把这么简单的事搞得这么复杂。” “我害怕。”成蔼榕轻轻地说出自己心底的感受。 “是怕他另结新欢?还是怕他已经忘了你啊?”怎么这么多顾忌啊? “怕他恨我。” 范俐荷一听,差点没把成蔼榕掐死。 “学姐,算我求你好吗!求你不要再想那么多了。现在就拿着护照到机场买机票回台湾,不然就是到楼下打电话或是发e—mail给章鱼先生,不然我很怕自己会憋不住跑去帮你告白。”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她这个太监! 成蔼椿闻言,急忙阻止道:“让我考虑几天好吗?” “告白当然要一鼓作气,哪有人在考虑的啊!又不是在买东西。” “让我考虑一下好吗?”她的心情还没调整好,而且她实在没那勇气。 “好,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你要是还没告白的话,小妹就帮你服其劳喽!” “一个礼拜太快了。” “嫌太快啊?那改三天好了。” “俐荷,别闹了。” “我没在闹,学姐,你要是迟迟不把你跟章鱼先生之间的关系做个了结的话,我们整个团队都要跟你一样,变成条苦瓜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在担心你吗?” 看着范俐荷担忧的表情,成蔼榕从没想到自己的心情会如此影响他们,看来这件事是不能再拖了。 但她有办法在一个礼拜内,对章烈云说出自己的心情吗? ***独家制作***bbs.*** “又再睹『簿』思人啦?如果你当初不把她送上飞机,让她圆梦去,现在的情况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当初要你做件可以让对方感动的事,并不是要你把对方送上飞机,而是要你准备个小礼物,或是请她吃顿烛光晚餐之类的,哪晓得……你会如此的举一反三。”展税年抽走章烈云手中的笔记簿,不让他继续沉溺在感伤中。 章烈云瞪了眼展税年,并将被夺去的笔记簿抢了回来。 “她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烛光晚餐跟小礼物对她一点用也没有。”一个满脑子保育救地球的人,哪会重视那些风花雪月的事物。 “那我请问你,你用了这个办法,有感动到她吗?如果有的话,她就不会这—年来一点音讯都没有了。” “她忙吧。也或许是我把她给吓坏了。” 这一年来,他没有一天不后悔那天他对她做的事。他常在想,如果他那天不那么冲动的话,或许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事啊?” 对于展税年的询问,章烈云只是看着笔记簿一个劲的苦笑,什么也没说。 “每次问你这个问题,你就变成了哑巴。你这样闷着,要我怎么帮你啊?!” 展税年气愤的吼着他,希望他能开开尊口,可等了一阵,还是一样——寂静无声。 “算了,以后再也不问你这个问题了,免得自己气出心脏病来。照例,老话重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等?还是主动联络?” “等。” “等等等!都等了三百六十五个昼夜了,还等!亏你还等得下去,要我可能早疯了。唉!算了,随你。”他放下要让章烈云审阅的公文,转身正要离开时,手机突然响起,是斯海的来电。 他有些不解地接起手机,因为他跟斯海除了在谈赞助费用的事外,很少有交集的,他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他? “是不是赞助费用不够?还是有什么器材需要补的?” “都不是。章鱼先生在吗?我有急事找他。”斯海会这样叫章烈云,完全是被范俐荷传染的。 展税年看了下章烈云的样子。 “那只章鱼现在正在病相思,可能没办法接你的电话,有什么事情跟我讲也一样。” “不好了,刚刚小甜心跟我们去做植被调查时,从十米高的树上掉下来,人昏迷不醒,头还一直在流血,情形看起来很不妙。” 展税年闻言,不觉惊叫一声,转身冲回章烈云身边,把手机凑到他耳边,要他亲自接收这个恶讯。 只见章烈云从原本一副要死不活的颓丧样,顿时一变,变得激动且惊恐。 “无论如何叫医生尽力抢救!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能通知成爸成妈他们。你们等我,我这就过去处理!”话落,他人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朝办公室大门狂奔出去,留下又必须苦哈哈代理他职务的展税年在那哀怨的猛叹气。 “唉,真不知这次会代多久的班,希望不会太久,不然就要换我发生感情危机了。” 兄弟啊,求你快去快回啊。 ***独家制作***bbs.*** 一下飞机,章烈云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一到医院,他便像个失控的疯子般地在急诊室内大吼大叫到处找成蔼榕,直到刚去接他的范俐荷拉住他,他才停下这扰人的行径。 “你冷静点,学姐不在这里,她在外科急诊处的……” 范俐荷还来不及说出床号,章烈云就像一阵风咻地不见人影。 望着章烈云焦急的背影,范俐荷不禁羡慕起成蔼榕。 “真好!要是有个这样英俊又专情的男人爱着我的话,要我现在死我都愿意……上帝啊,我的真命天子到底在哪里啊?我都已经二十六岁了,不能再等下去了,您可以让他早点出现吗?” 就在范俐荷祈求时,斯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来到她身旁。 “你不用求上帝了啦!因为上帝已经在你身边安排了个我啊。”斯海厚脸皮的自荐。 范俐荷闻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迳自朝急诊病房走去,完全不理会斯海的叫唤。 看来斯海的追妞之路坎坷了。 而这时的章烈云,已在外科急诊处的角落找到了成蔼榕的行踪。 只不过……现在应该躺在床上吊点滴休息的人,竟公然在医院聚赌。 而且她除了后脑勺那块沾血的大纱布,跟吊着摇摇欲坠的左手那条三角巾比较引人注目外,其它方面都好到不行,尤其是情绪,更是好到一点也没有刚从十米高的树上摔下来该有的惊慌,显然他太过紧张了。 他松了口气的走向手气正旺的成蔼榕身旁,瞄了下她手中的牌。 “你的牌组还真不是普通的好,我看你是赢定了。” 成蔼榕没发现身旁章烈云的存在,得意洋洋的说:“可能是刚刚从树上掉下来把衰运全带走的关系吧,我已经赢了十几把了,如果我等等又赢了的话,再分红给你。” “不过你也真厉害,手少了一只,头也包了一个大包,竟还有办法玩牌,真是不简单啊。”章烈云对于成蔼榕始终不懂得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感到十分恼火。 反应迟钝的成蔼榕压根就没发觉章烈云语气里所夹带的火气,继续吹嘘道:“这点小伤算什么!七个月前我还摔到一百公尺深的山谷里,把右小腿摔断不说,还断了两根肋骨,我还不是熬过来了。今天不过是手月兑臼跟轻微脑震荡而已,小意思啦。” 等等!她记得巴西的主要语言是葡萄牙语啊!怎么有人可以讲得出这么字正腔圆的中文来呢?而且这个声音听起来好耳熟喔,好像在哪里听过…… 正当她努力想从记忆库中调取苞这声音符合的资料时,章烈云再也忍不住满腔因担忧而产生的火气,在她耳边狂吼了起来:“小意思?!那你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才算是大意思?!” 被章烈云这一吼,不但吓缩了她的肩膀,也吓跑了她好不容易找齐的牌搭子。 “喂、喂……你们别跑啊……可恶!是谁把我的牌友给吓跑的……” 她回头,正想给这个破坏她娱乐的王八蛋一阵痛骂时,章烈云已先她一步将她扳过身来,让她面对他。 一看是章烈云,成蔼榕原本凶巴巴的睑整个垮了下来,换上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成蔼榕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指着章烈云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问道。 章烈云拿开成蔼榕遮住他瞪人视线的右手,继续教训道:“别管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是我生平第一次看过最不认分的病人,受伤也不躺在床上休息,还聚赌!你还真不要命啊!” “医生都说我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住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我都没紧张,你紧张个什么劲?!”成蔼榕反吼道。 “住院观察就是表示你受伤的地方有可能发生变化,不然怎么会叫你住院观察?!你这个小白痴!”气愤难平地往成蔼榕没有受伤的额头用力戳去。 为什么这个女人老是有办法将自己弄得伤痕累累的?本以为她来到这里会把自己照顾好,结果还是一样的粗心大意,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让她来这里的。 “说!你这一年间到底发生了多少事?现在马上给我从实招来!” “凭什么我要跟你讲?!” 她要是讲了还得了,以他杂念的个性,如果全告诉了他,她的耳根子保证绝对得不到半刻安静,她可没那么笨,干嘛没事找罪受。 “对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不会是你的公司倒了,跑来这里躲债的吧?”她赶忙转移话题,让自己少点罪受。 “你跟人家打招呼的方式需要这么毒辣吗?不能用一些比较普通且生活化的打招呼方式吗?例如:你最近过得好吗?或是好久不见之类的问候词。” “那些问候词多无趣、多没创意啊。” “虽没创意也无趣,但很实用。” “那是你的想法,又不是我……喂!问了你这么多次,你到底说不说你到这里的目的啊?”总不可能是特地来这里找她斗嘴的吧? “我来……”本来章烈云想说是来了解她的伤势的,但他话锋突然一转,“我是来求婚的。” 成蔼榕闻言,脸立即不受控制的猛胀红,让她害羞的连忙低下头,就深怕被章烈云察觉出来。 可惜她头低得太慢,最后还是被章烈云瞧个正着。 “想知道我求婚的对象是谁吗?”章烈云故意蹲,观看成蔼榕的窘态。 “是、是谁啊?这、这么倒楣。”成蔼榕一边结结巴巴的问,一边难为情的东躲西闪。 “那个人啊,本来住台湾,后来为了梦想跑来巴西圆梦。很不幸的,前天她在一次研究行动中,从十米高的树上摔下来,现在正在医院接受观察中,刚好那个人就坐在我面前,你想不想认识她啊?”章烈云故意拐着弯的戏闹她。 “章烈云!”成蔼榕又羞又愤的低吼了声。 “那个人刚刚在叫我耶,你有没有听到?”章烈云不在乎成蔼榕的警告,继续玩他的。 “章烈云,你别再闹了!” 成蔼榕气恼地抬头,才想瞪章烈云,却反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袭个正着。 “你做什么?!”成蔼榕捂着被轻啄了下的唇瓣,对他咆哮着,只可惜半点威力都没有,反带着浓浓的羞怯。 “提前亲吻我的新娘啊。” “新、新娘!哪、哪啊?我、我怎么没看到?”成蔼榕别过脸,打算装傻到底,不过饱受一年相思之苦的章烈云可没打算让她这样继续装下去。 章烈云将她别开的脸硬扳向他。“你知道我在讲谁的。” “我、我……” 成蔼榕话还没说完,章烈云就插话接下去:“别想说你不知道,你这一年来的日子,跟我过得一样不是吗?天天希望我能跟你联络,你盼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你、你怎么会……”成蔼榕错愕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我怎么会知道是不是?范俐荷刚刚已经在来的路上把你这一年来的情绪全告诉我了。” “俐荷……把我……” 成蔼榕一双厉眼瞬间扫到提着包包、正打算落跑的范俐荷身上。 “范——俐——荷——” “学姐,你先别气,你应该没忘了我们的一星期之约吧?好巧不巧,今天正好是第七天,所以我就……嘿嘿。”范俐荷一嘿完,抓起一旁的斯海,连忙逃难去。 “范俐荷,你给我站住!你这个算错时间的叛徒,我们明明讲好是第八天才算数,你竟然提前一天给我泄露出去,你有胆给我毁约,就有胆不要给我跑!站住——” 成蔼榕说着说着,就要下床追上前,不过随即被章烈云给拉住。 “受了伤还这么乱来,你可不可以安分一点啊!想吓死我不成。”说完,章烈云一把将成蔼榕抱上病床。“不准下床,不然别怪我使用这里让你下不了床。”他点了下自己的嘴唇。 成蔼榕见状,马上停止挣扎,红着脸安分地躺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效果还真不错,看来下次她不乖时,可以再拿出来用。 “来,这个给你。”章烈云将她的手拉过来,放上一大串钥匙。 成蔼榕不解地看着那串钥匙。 “你给我这串钥匙做什么?” “我是来跟你求婚的,这串钥匙自然是我向你求婚的信物。” “哪有人求婚送这个的啦!人家都嘛是送钻戒,真是一点诚意也没有。”成蔼榕摇着钥匙圈,不满的抱怨道。 “如果时间允许,我当然会买颗大钻戒来求婚,但我来得实在太匆忙,根本来不及买钻戒,所以只能拿系着我所有身家财产的钥匙圈替代钻戒了。再说,你不是曾经想把我的房子跟三辆车转到你名下吗?现在通通送给你,正好圆了你当时的心愿。”章烈云话一落,成蔼榕的脸色也随之大变。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曾经想把你的房子跟车子转到我名下的事?” 这件事她不是记录在那本已经遗失的笔记簿上吗?她不讲,他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他偷了那本笔记簿? “你偷了我的笔记簿?”成蔼榕弹坐起身,暴吼着章烈云。 “我、我哪有偷,是借好吗!”章烈云厚颜的大喊冤枉。 “你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哪算借啊!分明就是偷,你怎么可以这样!” “借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干嘛那么小气。” “什么?!我小气?!那是我的私人东西耶!我能不小气吗?!” “反正以后你就要跟我在一起啦,又没差。”章烈云无所谓的回道。 “当、当然有差!因为我根本就还没打算答、答应你、你的求、求婚,所、所以我还是拥有绝对的隐私。” “你说什么?!你还没打算答应我的求婚?那你不答应我的求婚,打算答应谁的啊?!”章烈云被成蔼榕的回话给激到了,控制不住怒气的对她大吼。 “你干嘛叫得那么大声?!怎么,想跟我吵架啊?!”成蔼榕不甘示弱的回吼。 “分明就是你想跟我吵架吧。说!你是不是在这里交了新的男人,所以才迟迟不答应我的求婚?”章烈云妒火攻心的质问着。 “你当我是花蝴蝶喔!心里已经有个人了,哪还有余力去喜欢别人啊……本以为这一年的分隔,你会变得成熟一些,没想到还是跟以前一样,幼稚、冲动兼没大脑!”成蔼榕嫌恶的瞪了眼章烈云。 “是啦!我幼稚、冲动兼没大脑。那你呢?还不是跟一年前一样,性格火爆、容易生气又没女人味。” “既然我有那么多缺点,你大可不要娶我啊,又没人逼你!” “但我就是想娶你怎么样?!” “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咧!” “就算你不想嫁,用逼的,我也非娶到你不可!” “那来啊!到时看你娶得快?还是我逃婚逃得快!” “你敢?” “我就是敢!” 这时躲在一旁偷看的两人,看到此情此景,纷纷翻白眼大喊被打败。 “一开始不是还很浪漫吗?怎么到最后,两人又吵了起来?”斯海不可思议的叹着。 “这就是他们增进感情的方式啊。”范俐荷无奈道。 “他们这种增进感情的方式还真教人不敢恭维啊。” “是啊,要是一般情侣早分喽!不过看他们这个样子,让人也好想找个可以吵不散的人喔。”范俐荷羡慕的叹道。 斯海闻言,愉快地点点范俐荷的肩膀。 “俐荷,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当那个可以跟你吵不散的人喔。” 范俐荷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还不够格。”说完,便转身往医院大门走去。 斯海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俐荷,等等我啊!等等我……” 两人一走,章烈云马上使出秘密武器结束他们之间的纷争——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