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飞的雨雪》 第一章 冷清的街道上,一眼望去,尽是白茫茫的一片。在临近黄昏时刻,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快速地接近豪宅,快到达时,大门忽地开启,走出一名年约六十的灰发老者,身后跟着几位仆役,快步地迎向前。 “二少爷,您回来啦。”总管莫时撑起一把伞,为他口中的二少爷遮住愈来愈猖狂的飞雪。 “嗯。”年方十七已俊朗非凡的少年冷淡地应了声,把缰绳递给接手的仆役,举步便往大门口走。 本是该直接走到屋子里去的,谁料,走没两步,那位少年突地转了个方向,来到阶梯前,一双锐利的黑色瞳眸看着那快和白雪融成一块的小小人儿。 蚌头小、穿的又是皂白的麻布衣服,加上从头到脚的雪,若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那是个人。 浓浓的眉皱起。 “那是什么?”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不明所以的莫时顺着少年眼光望了过去,立即面露讶异之色。 “他怎么还跪在那?”他记得刚来时是跪在屋檐下的,怎么这会儿却跑到石阶旁任由风雪覆身? 察觉到主子还在等他的回答,莫时连忙欠身:“回二少爷,他是丽华楼内那教人琴艺的师傅的小厮,因他师傅被宫府的大少爷给延请到府内献艺,不料一去数日未回,他去问了几回都被撵回。” 停顿了一下,又忍不住担心地看向毫无动静的小雪人,怕是昏了头了吧,不然怎么有人在旁谈话都没有反应? “这小厮是耳闻宫老爷和老爷交情甚笃,特来请老爷帮忙的,可老爷到邻县去了,要过三日才能回来,老奴便要他回去候着,等老爷回来再说,可没想到他竟然没有离去,还跪在那儿。”也许是不相信他的说辞才会出此下策吧! 这么冷的天,穿得单薄,身子也瘦弱,恐怕非大病一场不可了,可惜了那么一个漂亮娃儿。 少年静静听完,淡淡问道:“他跪多久了?” “约有半天光景了。” 仍旧面无表情,少年举步上前,拿过仆役手上的马鞭,以柄欲抬起小小的人儿的脸蛋,但只是轻触了一下,那小小人儿便缓缓倒地,露出了一张雪白小脸,和冻得发紫的双唇。 沉默地站了半晌,而后转身步向已开启多时的厚重实心大门。 “黑煜,带他到海宁居,莫时,差大夫来看看。” “是,少爷。” xxxxxxxxxxxx 困惑的大眼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的雕刻和梁柱,眨了又眨。“这是……”哪里呀?雕着图样的梁柱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醒了?” 清冷的嗓音打断赞叹与惊奇的凝视,又圆又亮的大眼移向发声处,干净的小脸上是精灵似的五官,看上去讨喜又引人心生怜惜。 “你是……”谁字隐没在舌尖,澄澈的眼眸在看清来人时,随即胶着在上头。 他的心受到震撼。 坐在椅上的少年十分好看,发似漆墨,乌黑亮丽,斜飞入鬓的剑眉干净利落,扬着折人的英气,蕴含深沉自信的深邃瞳眸美丽慑人,挺直有型的鼻和迷人优美的薄唇恰到好处地镶嵌着,充满吸引力的五官刻画出一张俊美无俦的容颜。 那是种在男人身上可称之为绝美,却又不会错认为女性的阳刚。 浑身的贵气和天生的威仪令躺在床上的人儿眼也不眨地怔视着。 少年没有出言阻止那堪称无礼的直视,好似早已习惯他人的注目般自在。 “叫什么名字?” 没有感情的嗓音拉回神游的思绪,他连忙回道:“我叫慕雪。” 少年仅是抬手再倒了杯茶啜饮,连眼也没抬,若非这房里只有两人,慕雪还真没把握那少年是在跟他对话。 “秋罗是你何人?” 秋罗?原就苍白的小脸瞬间黯淡。“收留我的人。” 他十几那年,全村染上瘟疫,除了他,没人存活,从此后,他没有家、没有亲人,而为了今后能存活下去,他只得开始流浪,靠乞讨维生。 这样的日子幸而仅持续两年,因为两年后,他遇上了一生的贵人,秋罗。 当时的秋罗已是个流浪的琴师,并以弹琴人来赚取微薄银两度日。 “你可知宫府的势力有多大?” “我知道。”慕雪的话里有着挫败。 爆府本身经营茶叶买卖与船舫制造,不但是两者的最大掌控者,更名满天下,只要说到茶、讲到船,就会让人直接联想到本身有着皇亲国戚背景的宫家;而说到宫家,自然地也会令人再度想起同样在织纺业同样享有美名的莫家。 爆莫两家虽然领域不同,但其身家背景却又如出一辙,更难得的是两家还是世交,因此,不得其门而入又无法可想的慕雪才会来到莫府,看能不能得到帮助。 纵使,他的心中毫无胜算可言,但他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了。 “你想救他?” “想。”秋罗待他极好,一起生活的这几年,他不但教他读书识字,更让他学习任何他有兴趣的东西。 他自秋罗那得到太多太多,他视他如兄亦如父、如师亦如友,所以他会不顾一切地救他。 “那宫延宕喜好男色,或许你要救的人早已不是完好如初。”少年冷眼睇着他,观察着那张小脸上所有的细微变化。 慕雪闻言身子一僵,眼里有着掩不住的担忧悲伤。 秋罗……那如外表截然不同的倔傲,绝对不肯就范的。 时下男风盛行,同行中也颇多以色事人之辈,但秋罗说什么也不肯让自己和慕雪陷入泥沼中,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才华出众,却始终两袖清风的原因。 慕雪还清楚记得年前两人被恶意胁迫时,不肯屈服的秋罗是如何以死相逼才逃月兑困境的事。 那种决绝的、视死亡为无物的神情,至今仍深烙在他的脑海中。 颤着声音,慕雪忍不住苦涩地问:“为什么?” 少年哼了声,神情依旧冷漠地道:“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你们早已熟悉了,不是吗?” 这小东西看似瘦巴巴的,但整体而言,倒是线条纤细、模样柔弱,尤其是那张精致的脸蛋,虽然不是绝艳,但倒也堪称上品,应该也是许多人垂涎的对象才是。 “不是!” 急急否认,慕雪无视脑中昏眩,略撑起无力的身子,一心只想为秋罗澄清。“师父从不这么做,他宁愿挨饥受冻也不肯受人施舍,更不会去做那种以色事人的事。” 秋罗是他见过最坚贞、洁身自爱的人了。 “哦?”少年轻挑一眉。 在这种时代,笑贫不笑娼,哪个人不为五斗折腰?至今,他也只听他那个朋友曾如此感叹过一个人而已,倒还没真正亲眼看过。 还是……“你不信我?”倏地眯起眼,为了这项可能性。 他要胆敢点头说是,那么他会毫不迟疑地,立即将他丢回雪地,不管现下天多黑、外头多冷、积雪多厚、大夫说他身子多虚弱。 他绝不容许有人对他的话质疑,在他难得的善心大发时。 慕雪看着少年,眸中明白写着不明白少年动气的原因。 “我曾听过宫大少爷的喜好,所以我信。只是师傅待我恩重如山,不但救了我的命,还照顾我的生活,所以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救师傅出来。”慕雪说的无比认真。 似是接受了他的说法,少年不善的脸色稍霁,恢复最初的平淡无波。“你的意思……为了你的师傅,你甚至可以一命抵一命?” 碧执地跪在雪地里,任由飞雪覆身、冰冷冻身,甚至不惜感染严重风寒,昏睡两日,差点丢了小命。 一命抵一命?慕雪乍然听到,微感诧异,但随后又重重点头,给予一句毫不犹豫的回答:“是。” 不否认他还不曾想过,但若真要如此才能救师傅的话,那他的确会这么做。 忽而转念,似想起什么事似的,小脸上突现仓惶地欲挣扎起身,只是他染病未愈,又加上昏睡了两日未曾进食,因此根本没有体力撑起虚弱的身子,光是以手肘微侧身看着少年他就已经十分吃力了,怎么有办法自己起身?但他也不理自己虚弱不已的身子,在挪移的动作中,连人带被地,狠狠地跌下了床。 吃痛地倒抽口气,顾不得摔疼的地方,酸软和无力感只能使他瘫在地上,费劲地喘息着,甚至连呼吸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一连串的举动看在少年眼中,只能用莫名其妙四个字来形容,虽然把慕雪疼痛难当、无法起身的窘况看入,他也丝毫没有上前搀扶、出口关怀的打算。 他只是稳稳地坐在椅上,睇着一双淡漠的黑眸,无动于衷地看着慕雪。 “你在做什么?”好好的床不待,嫌命太长是否?还是已经睡傻了? “我……我要找……莫老……爷……”喘息地将意思表达出来,吐出的气息变成白雾,在他眼前朦胧一片,让视线顿成模糊不清。 身体似有千斤般重,像灌了铅似地,无法移动分毫,连一根指节也抬不起。 “找他做什么?”连话都快说不出来还想找人?果真睡傻了。 头抵着冰冷的地板,阵阵寒意将他的体温慢慢地吸走。慕雪这才注意到,他刚刚是躺在温暖舒适的被褥里才不觉寒冷,可现在他离开了床上,只着一件薄薄衬衣,根本抵挡不住冻到骨子里的寒冷,他甚至有种脉搏将要停止跳动的错觉。 他开始怀疑,方才的温暖其实是他幻想出来的。 “……救……人……”微弱的气音吐出最后两个字,一双水灵似的大眼缓缓合上。 陷入昏迷了。 少年眼睁睁地看着慕雪失去意识,然后从困难的呼吸,到轻浅缓慢的本能反应,他仍是沉默。 懊不该救他? 思索着现在地上,随时要断气的小人儿有何价值之处,不在乎地任由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等到慕雪气若游丝,呼吸细不可闻时,少年才勉强做下决定,扬声唤人。 “黑煜。” 一道身影随着声落立在少年身后,速度快得令人察觉不到。“少爷。” “让那小东西到床上温暖身子。” 至少他的容貌很入他的眼,他的感觉很对他的脾胃。 “是。”黑煜上前抱起全身和外头的落雪一样冷的纤瘦身子,将之安放在已无余温的被褥中,而后退到少年的身后,无声候着。 “下去吧。” “是。” 身形一动,房内又只剩下一脸沉思的少年,和躺在渐渐温暖起来的丝被中,慢慢回复体温的人儿。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少年让人撤下冷掉的茶,改换上温过的清酒,细啜慢饮,一点也不现焦急,只是沉静地垂首敛目,默然地等着床上的人的再次清醒。 飘渺的意识一点一滴地聚拢,渐渐清晰,羽睫先是微微颤动,而后睁开一双迷惘的眼眸。 罢刚……他看到了小时一起生活的村人,但影像模糊且不真切,爹娘……甚至在对他挥手,叫他别靠近……是梦吗? 不待他理清头绪,冷冷的音调打断他的恍惚。 “还清楚吗?” 侧头看向维持不变坐姿的少年,慕雪轻喘一声,困难地回答:“还……清楚。” 见他连说个话都有气无力的,还会喘呢!这才忆起那副不健壮的身子根本熬不了大病两日、粒米滴水未进的折磨。 为此,少年扬声换人备来热粥,要给慕雪填肚,增加体力,好能继续接下来的“询问、测验”。 怎料,虚弱不已的慕雪却摇头婉拒。“谢谢,可我……” 少年顿时沉下脸,“照我的话做,你师傅的事就还有得商量。” 不容人拒绝的语气令慕雪微惊。他是什么意思?“你是……” 他至今尚未得知少年的身份。看他一身上好质料的锦缎衣裳,上有织绣花样,那是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再瞧那腰带,甚至镶有美石、配有翠玉,加上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和优雅举止,必是来头不小、身份不低。 淡淡地瞥了下慕雪,少年仍不打算告知。“照我的话做。” 这人好霸道。慕雪还欲再问:“可……”他还得去救师傅啊。 话才出口,立即被少年突然变得严厉的视线给止住,慕雪胸口一窒,感觉那利似刀刃的目光仿佛正穿透过身体,明白表示主人的不悦。 声音一反冰寒冷调,改为轻柔低语,却又蕴含令人不寒而栗的森森威胁。“别让我说第三次。” 正确来说,要他重复两次已属不该,他还未警告别人别令他说出第三次重复的话呢!看在这小东西不是他这领域的人的份上,姑且饶他一次,可别想再下次,不然他会亲自拧下那颗小脑袋。 这比那冷言冷语更教慕雪胆战心惊。认清目前的状况不容他再度发言,那只是一种愚蠢的表现。 认命地端起放置在小几上的磁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直到实在喝不下了,他才语带恳求地摇摇头:“我真的喝不下了。” 少年瞄了下那尚余大半的内容物,不甚满意。 他是猫吗?不但眼像猫、声像猫,就连食量也同猫儿一样小。但看那慕雪似较有元气了些,少年才勉强点点头,要候在门外的侍女把碗带走。 房中又再度只剩下二人。 为什么他不说话?慕雪心中迟疑着,微带不安地打破沉默。“现在……” 才起了个头,慕雪又没了声音。他不知该如何启口,到底……这个人是何身份,有是不是真要帮他,他都一无所知,他所探听到的,唯有莫府这条路可行,而这个人还有其它法子可帮忙吗?还是他也是莫府的一份子?又或者他与宫家人也有关系? 愈想疑问愈深,愈想心中思绪愈乱,两道浓淡适中的秀眉不自觉地靠拢。 任慕雪在心中几多臆测,少年也不给他解答,只是事不关己地道:“你说你想救秋罗,是因为你的命是他救的?” 慕雪露出怔愕神色,但立即点头,“是。” 是可以这么说的,虽然秋罗一直不认同这个说法,但他倒是这么认为。 薄唇浅勾,微现无情笑意,吐出的话语有着一分试探、一分逗弄、和几分残忍。“那么,现今是我救了你,你又该作何打算?” 咦?“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呵呵,他有了个好主意,挺有趣的想法。 “我说,现在你的命该为谁所有?是秋罗?还是我?” 慕雪的脑中一片混乱。 看着那张小脸饱含困扰的模样,少年也在心中盘算。 他从不做亏本生意,也不时常有良心,更和什么仁慈和善扯不上关系,有的,只是自己的要与不要、肯和不肯、愿或不愿的问题。 而慕雪,自雪地捡来的人,柳眉、杏眼,挺俏的鼻和柔女敕的菱唇,组在一张心型脸蛋上,如同女圭女圭般可爱,却又多了干净单纯的气息。如此好天赋,若假以时日喂养,想必会更令人期待。 至于秋罗的事他早已有底,所以他有着必胜的筹码,也有自信的耐心,而小东西,就多加点油,来争取他的认同吧! 希望他不是空有其表的傻子而已。 少年再度开口: “如果,我答应帮你探探情况,会得到什么报酬?”算计的眸光闪亮地显现,毫不在意会被小东西发觉。 可惜,心有重重愁雾的慕雪不会去注意到,兀自喃喃低语:“报酬?” 他哪给得起报酬,有的,不过是贱命一条,但他怀疑对方是否肯收,因他瘦巴巴的身材根本做不了多少事,更别说跟在秋罗身边的时候,他搬运过最重的东西,就只有他的包袱了,他连琴也搬不动。 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看出不懂得隐藏的小脸蛋上有何忧虑,只是少年不快的不是这些,而是慕雪的死心眼。 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他就是突然不快起来。 没有发现自己内心起了不应有的独占欲,少年只觉心中不悦,薄唇不自觉抿紧。 不论结果是什么,他都不允许他看上的东西擅自决定生死,要死,也得等他厌了再说,更别说,他才刚起了兴头,怎容人扫兴? 黑眸微敛,少年道:“能不能知晓秋罗……你师傅的情况,只等你一句话呢!” “但我……没什么可回报你。”迟疑着,慕雪总无法作下决定。 少年眸光一闪。 慢慢的,慢慢的他即将网住他看上的猎物。 “你有的。”意有所指地挑眉冷笑。 双眸大睁,里头盛着忽然涌上的惊慌。“什么……意思?”他身上会有什么东西是对方想要的?“你要的是……” 心莫名地颤动,一种陌生的战栗令他寒毛直竖,尤其是那少年眼中的森冷,更教他没来由的害怕起来。 脑中警铃大响,他却不知如何是好。 错了,他不是猫儿,是小兔子,受惊吓的小兔子。 哼了一声,少年站起身走近床铺,在二步远的地方停住。“你师傅的背上,有着稀罕的雕青,会随着身上温度的变化而改变颜色,对否?” 他怎么知道?秋罗从不轻易卸下衣衫,原因便是这个,而他跟随多年,也从未正眼见过,为什么?为什么这人会知道?莫非…… 激动地,猛地由靠躺坐直身,眼前顿时一片黑暗,但他不管,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般地追问:“你见过师傅是不是?否则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瞧见过师傅的身子了?” 见是没见过,但倒是可用来当做一种手段,来逼慕雪心甘情愿地套上他的枷锁。 刻意不给正面回应,少年仍盯着苍白的小脸,问:“你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 “报酬。” 小嘴张了又合,慕雪咬住下唇。心里着急秋罗,可却又无法得知,现下对方又迫他给予决定,教他万般为难。偏偏,少年又知道师傅的秘密…… 几经思索,慕雪自知无能为力,只好接受少年的条件,只是,不知他要的到底是什么,他到现在还茫茫然的。 “你要什么样的报酬?” 知道鱼儿上钩了,薄唇也跟着浅浅上扬。“你,我要你的命、你的一生。” 他的命、他的一生?慕雪一时无法理解,呆在原地,好半晌,才挤出声问:“你……说什么?” 这是意料中的反应。“我要你所有的一切都归我所有,包括你的命,你往后的人生。” 总算听进这段话,慕雪不觉恼怒起来。 “我为什么要答应?”不可理喻,又不是在贩卖人口,若说要他签断做他的长工,他还可以理解,但他的那个说法根本就像是要买断他这个人似的。 提出这种要求未免太过份,他不是物品,哪能为某人所拥有? 对于他的拒绝,少年并不以为意。如果慕雪连反抗也没有,那也毫无乐趣。 “随你,只是你最好想清楚再决定较好。” 抿住唇,心中怒气不减反增。“我不求你,更不会答应。” 他还可以去找莫老爷,又不是非这个来路不明的人不可。 “哦?”少年有趣地望着他。“那你有它法可想?” “我可以去找莫老爷。”是他笨,才会在这里任人愚弄,亏他刚开始还深受吸引,这下子,他决定把对少年的好感给踢出脑外。 似是想到什么事,少年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我忘了,我还没让你知道我是谁呢!” 谁管你是谁,假惺惺。“那又如何?” “是不如何,只是想劝你省省找莫老爷的力气。”勾起一抹不怀好意,少年佯装好意地道:“因为我是莫家二少--莫少凛,你所要找的莫老爷不巧正是我亲爹爹。” 不知是他突然兴起或是怎么着,一向不说笑、待人毫无温情可言的他,竟会有逗弄小猫儿的念头,单是看那张小小脸蛋出现各种不同的表情,就感觉挺有意思的。 在此时,他早已忘了先前的不悦与不快了。 这人……怎么如此恶劣! “你我素未相识。” “的确,是未曾相识。”摆明了告诉他,他就是要这么做,他又能如何? 闻言,慕雪恼极了,却也十分清楚明白,自己根本没有月兑困之道。 他就算再单纯、再天真,也算在险恶的社会生存过,不会还想不通。 “如何?” 还能有第二个选择吗? 但他还是要问。“你真的能帮我救师傅?” 少年看了他一会,“我这么说吧,我确实能帮你找到他,但他要不要走出宫府是看他意愿,你可明白?” 他当然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师傅是被迫的,你有能力救他出来吗?” 他有九成九的把握,秋罗是不可能再离开宫府的了,所以这个回答自然十分简单。“当然。” 听了他的回答,慕雪像是认命了般,闭上眼,压下满心苦涩与茫然,点头。 早已学会不为困苦的环境烦恼,不为他人闲言闲语而感到气忿,但现下,他却因莫少凛的话语受到伤害。 原来,他并不如自己想像中的坚强,又或许,是因为一开始他便受他吸引,所以当他说出这种话时,他才会感觉更受伤害? 看出了澄净眼眸中的黯沉与不甘,但始作俑者却没有什么表示。 “你多大了?” “十八。” 问他多大了?这莫二少爷看来不过和他一般岁数,作啥以老大的口吻问他?抑或他开始在行使“主人”的权利了? “十八?”英挺的剑眉微挑,现于外的讶异、怀疑教一向十分在乎他人质疑自身岁数的慕雪看了很是刺眼。 偏莫少凛又火上加油。“没诓我?” 一张小脸气闷起来。“没。” “满了?”不确定地再问一次。 “刚满。”想气又不敢,慕雪只能不情不愿地乖乖回答。“这月月中。” 莫少凛不再问了。 他原先以为这小东西顶多不过十五、六,没想到竟然已是十八少年郎了,还比自己大上几月有余。可是那脸儿、身子,明明和自己相差甚多,否则他也不会擅自叫他小东西了。 看来,真该好好喂养喂养。 见莫少凛敛目沉思,不再搭理他,慕雪才稍稍地松懈下来。望着在寻常人家绝看不到的半透明格子窗,对上头的山水画怔怔地出神。 往后,会怎样呢? 良久,莫少凛收回已转过数回的思绪,一抬眼,便看到他私自唤为小东西的慕雪,竟斜倚在床头睡着了,一双秀气却不软弱的眉锁着,隐隐约约流露出一股淡淡的轻愁挥之不去。 那种脆弱模样,不曾在方才的对峙中出现。 一向锐利冷漠的黑眸,此时望着已然熟睡的慕雪,似有些柔和起来。 xxxxxxxxxxxx 站在窗边,慕雪手上拿着一张信笺,看了又看。 这是前几日莫少凛交给他的,而信上,也的确是秋罗的笔迹,秀致、漂亮而又坚毅。 那信笺,用的是奢华的彩笺,上有底色、花纹,还有芬芳的花香味,若非富豪权贵之家,根本看不到,而向来俭朴的秋罗既然会用此种奢侈物,想必一定如信上所言,他过的极好。 伸手推开窗,窗外落雪已停,看不见纷纷飘落的景象。 在这房里已住有十余日,可却从未踏出过房门半步,更别说是去探望秋罗了,美其名是要他养病,实则是软禁的籍口。 他是属于莫少凛的,从头到脚,每一根毛发都是,所以绝不能有任何差错,连一点小伤口也不准有,若也,也须经莫少凛认可,否则,难保秋罗身上不会出现同样的伤痕。 这话,是莫少凛对他的宣言,他要慕雪将之烙在心上,刻在脑里,永不允稍忘。 无声一叹,心沉闷起来。 “做什么发愣?”清冷的嗓音唤回神游的慕雪。 慕雪回神,转身面向门口,发现总是面无表情的莫少凛在神色间有些微的不悦,在看到他手中的彩笺后,更形冷怒。 这便是慕雪始终不明白、想不透的地方了。 总是这样的,只要莫少凛一察觉到他心中所想所思与他无关,便显得不甚开怀,如若又知晓他所挂念的是秋罗的话,就要动气,。只不过莫少凛从未伤他分毫,不是好半天不说话,用冷得刺人的眼神盯得他发寒,就是干脆转身离去,直到隔日,都不会再现身。 所以慕雪在他面前绝口不提和秋罗有关的事物,以免触怒喜怒无常、城府深沉的莫少凛,只是要他完全不去想,这他实在做不到。 既然他都说了暂时虽见不到师傅,但定会不时捎来他是否安好的信笺,这样也就够了。 这是莫少凛第一次带外人来,在他居住的这些时日,除了一位服侍的小妮外,只剩那位命唤黑煜的护卫会过来照料他而已,所以也难怪他觉得奇怪。 老者背微驼,双眼炯炯有神,看起来身子骨很硬朗,侧边背了个老旧的木盒子。 就在慕雪仍在打量时,莫少凛上前,伸手一把扣住他的细腕,将诧异的慕雪毫不留情地拖往内室,停在床榻前,然后冷冷地命令道: “把衣裤月兑了。” 慕雪瞠大眼,一时竟毫无反应。 见他没有动作,莫少凛脸一沉,“要我动手?” 唇瓣一抿,慕雪这才背过身,十分不自在地褪上柔软的布料,只余下贴身小衣,将一片无暇的光滑果背及纤长双腿呈现在三人面前。 “全部。”身后又传来冷漠的命令。 没错暗暗咬牙,忍不住沁入骨子的寒意及羞耻,僵着手指,绷紧身躯,依言出去最后的一件屏障,不着一丝半缕,不自在地背着三人站着。 “如何?”又是那种不含任何情绪的音调。 慕雪因为寒冷而寒毛直竖,但仍感觉得到,正有人直盯着他瞧。然后,他听见有人发出一声叹息。 老者低哑缓慢地道:“肤质甚佳,而无瑕疵,一定能使雕青更形出色。” 雕青?那也用不着教他不着一物呀!慕雪蹙眉地想。 “就不知二少爷要何图样?又要多大?” 心开始慌张害怕起来,听说那很痛呢! 常在外头奔走,所以对于这种时下流行的玩艺儿他倒略知一二,自然也清楚有许多人将此视为虚荣,但他却从不曾想要碰它,因为他自知自己向来怕痛,便对这类事敬谢不敏。 包何况,秋罗也十分反对这项伤害身体的行为,但他却不懂,为何厌恶此事的秋罗身上也有…… 莫少凛对于老者的问话好半晌没开口。 黑黑的眼看入那具纤细的身子所散发出来的忐忑不安,残酷似的笑意仅在唇边绽放,并未上达眼里。 “银为底、金为中、红为隐,在他背上绘一对欲展未展的羽翼。老先生,您屋中那副‘泣血翅’可还记得?” 原先只想标示个小小图样以警示慕雪为他的所有物而已,但到了老者的屋中,看到了那副悬挂在墙上的画,他受到震撼,直觉反应便是这画若是在慕雪的身上的话,那不知有多好看、多教人着迷,但他也明白,倘若真要慕雪刺上这画,那不时要教他在死里走上一回吗? 所以他打消这个念头,只余留感叹。原本并未决定真要将它给搬到慕雪身上的,可一进屋里,又见到他拿着秋罗的彩笺在发愣,心中无名火起,当下做了这个决定。 他不允许,他不允许他的所有物心中竟住着他人,不论是什么人都不准。 没有意识到自己无端窜起的独占欲,脑海中只剩下恼怒,只剩下要慕雪只能是他的的想法,而这个主意便钻进了他的迷雾中,教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但……”老者的声音似还有些犹豫。“那恐怕……”话音停顿,似仍在考虑。 缓缓转身看向莫少凛,慕雪一张刷白的小脸不敢置信地僵凝着。 而莫少凛则是迎上他瞠然大睁的杏眸,唇畔微勾无情。 此时,他看见的,是慕雪的眼中倒映着的,是他莫少凛的身影,那种感觉令他十分满意。 老者的声音再度扬起。 “二少爷,老儿也不瞒您说,在雕青过程中,须保持意识清醒,不可在昏迷时点刺,否则肌里、筋脉、气血则无法呈现活络,既无法呈现活络,既不能完成最好的作品。”有神的眼望向眼前玉雕般的人儿。“依这位小扮来看,怕是熬不过这苦的。” 他没说出口的是,至今他仍未替人纹上类似手法之雕青,而那“泣血翅”唯一曾拥有过的那人,也因忍受不了那非人的折磨而半途而废,更别说眼前这位柔弱的少年了。 岂料,莫少凛仍坚持己见。“无妨,您照做便是。” “我不要!” 慕雪突然出声,表情气忿,弯身便要拾起地上的衣物,但手才触及小衣,就因莫少凛的话而止住了动作。 “看你是要到瓦舍去,还是要乖乖的。” 莫少凛转身坐在椅上,好整以暇地倒了杯了梅香的茶啜着。 赤果的身子僵了半晌,才慢慢地站直身子,握住早已冰冷的手,颤着声音问:“为什么?” 为了雕青,他竟要他去当娼妓? “你这条命是我的不是吗?” 似在讥笑他的无用挣扎,这话说得慕雪简直无半点反驳能力,让他的心泛起阵阵针锥般的刺痛,欲哭却无泪。 他说的没错,他这条命是属于莫少凛的,是他自己亲口答应的,而他要拿这身子做什么,自己……连问都不须问,连直到的资格都没有,只要服从就好,就像个女圭女圭般,不得言,也不得语。 紧紧咬住下唇,慕雪一声不吭地自行转身爬上床趴着,将脸偏里侧,颇有自暴自弃的味道。 见他这似是认命的举动,莫少凛放下飘着淡淡清香的褐色茶液。“黑煜,把他双腕脚果缚住,再拿块布让他咬着。” “是。” 黑煜依言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布条,走到床旁将慕雪的四肢分别牢牢缚在床榻的四角,不给他太多挣动的空间,然后再把卷成条状的布巾递到他的面前。 “请咬着,以免伤了自己。” 看着那块布,慕雪无意识地张口咬住,怔怔地出神。 为什么莫少凛要给他雕青?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宣示他的所有权吗?他……到底被当成什么了?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有闭上眼,不让眼眶中的泪掉落。 xxxxxxxxxxxx 近二月的雕青,让慕雪从刚开始因忍受不了这锥心刺骨的剧痛而数度昏厥,到后来慢慢可撑完全程而不至失去意识,也许是和莫少凛日日均以昂贵稀有的药汁硬灌入毫无食欲的慕雪口中有关吧!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慕雪连发了五日的高烧,浑身灼烫,流汗不断,梦呓不停,好似承受着莫大苦痛般地申吟着。 他安静的时间不长,顶多一个时辰多些,便又开始躁动不安,过了约两个时辰,又累极睡去,如此不分日夜,反覆不断;他也不是整日闭着眼,只是有时虽是睁开了眼,却是眼神涣散,毫无神采,就好像是阻断了和外界的所有感应,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有时候,他会卷缩起身子,瑟瑟地颤抖,手臂紧紧地环保住自己,以着料想得不到的气力,拒绝所有的干扰,静静地流着那仿佛也流不停的泪。 这种种的反应,全是他自我保护的本能举动,没有意识的行为,而莫少凛都看在眼里,每次,他亲自地照顾慕雪,从净身、换衣、喂食汤药,到夜间的看护,都不假手他人。 这件事,很快地传遍莫府的没一个角落,虽然莫少凛平时就有限制闲杂人等出入海宁居的习惯,也不是个喜爱在府内走走看看、找人聊聊的人,但他一连五日都待在同一房内,不曾外出走动,也不准除了黑煜以外的人靠近,那就令人匪夷所思了,更何况,里头还住了个不相关的人呢! 不管有多少种各异的说法,都不约而同地指向……莫家二少爷在家养孪童,而且乐不思蜀。 虽然现今的男风昌盛,养个孪童、召个男妓不算什么新鲜事,也绝构不上骇人听闻的程度,但莫老爷是个注重品行端正、举止合乎常礼仪的人,而莫二少爷又是莫老爷最倚重、最疼爱的孩子,他,忍得下、受得了自己的孩子好男色吗? 第六日清晨,丑时过后不久,慕雪终于退了仿佛不曾降下的高温,平息了扰人烦忧的躁动。 寅时过半,密而不浓的羽睫轻掀,露出一双红肿得可怜的眼瞳。 天……还没亮吗? 眼前只是黑蒙蒙的一片,四周静悄悄的,没半点儿声响,想必还早得很。思至此,半掀的羽睫再度合上,就在欲睡去时,突然又猛地张开,半扭身子侧头看去,不料竟对上一双在黑暗中也似会发亮的黑眸,此时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看,在这咫尺的距离,让慕雪看见了那其中像有着深沉难懂的心思,可偏偏又看不真切。 “你……”慕雪愕然,一时间,也搞不懂为何莫少凛会和他同睡一床、同盖一被? 然而,莫少凛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什么也没说。 在上半夜时,慕雪迟迟不退的高热才有逐渐好转的迹象,也才能安稳下来,不再为梦魇所困,不再皱着一张只剩巴掌大的小脸。 自他开始纹身以来,身子消瘦的速度快得吓人,原就消瘦的身躯剩下不到几两肉,手一模下去,触到的全是骨头,一张略尖的小脸更是双颊凹陷、脸色惨白,看起来活像个百病缠身的病着,憔悴得令人心酸。 倘若不是他持续以珍贵滋补的汤药硬灌入他的口中、胃里,强迫他茬弱的身子吸收其中的精华的话,只怕他是绝撑不过可称漫长的雕青过程,再不然,也定会死于这场令人提心吊胆的高烧中。 未得他的首肯,就连阎王也不准就这么捉了他去。 见莫少凛许久不开口,慕雪的心便愈感慌乱,没多细想就欲撑起身,可却让意想不到的虚弱给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做什么?”他在做什么蠢事?不晓得自己大病未愈吗?脑子不会被烧坏了吧? 喘着气,一时不经大脑的使力,竟让自己落得头昏眼花的下场,身体不但重得像灌了铅般,就连声音也不太像记忆中的样子,变得喑哑难听,喉咙也干涩得生疼。 “我……”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开始就感觉到全身每一处都像被拆开来再组回去一样酸软、疼痛。 “你烧了五日,也昏睡了五日,没有半点体力是自然。” 也许是这些时日只饮汤药的关系,慕雪的身上传出淡淡的中药香味,不刺鼻也不突兀,反而是融入了他原本清新的体味中,闻了倒觉得挺特殊、怡人。 “我……病了五日?”低声轻喃,慕雪是一点印象也没有。 最后的记忆尚停留在纹身完毕,他感到和以往一样,全身闷热极不舒坦时,后来是莫少凛也依例喂了他一粒药丸后,他才因稍为舒缓而月兑力睡去,再一次睁眼,就是刚刚了。 真是他大病五日而不自知? 不过,这不重要,现在最令他感到困惑的,是为何印象中一向冷漠无情的莫少凛会与他同塌而眠? 难道……他生病时是莫少凛照顾他的?可是,他怎么也无法想像这个人竟会为了……为了一个卑微的贱民如此费心呀! 虽然,这段日子以来,莫少凛在衣食从未亏待过他,但他被软禁、被迫雕青却是不争的事实。 再说,每回莫少凛来看他时,不是无言地盯着他瞧,就是冷冷的笑、冷冷的说话、冷冷的发怒,就连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是冷冷的;而和他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黑煜也是一样,总是面无表情,不发一语,浑身也是超低的温度。 主仆俩一个样,害得他曾异想天开的怀疑过,他们两个人身上流的血是不是也是冷的,没有温度。 看着那张神色不断变换的小脸,莫少凛第一次没为他的失神而不悦,不是他脾气变好、容忍度变大了,而是因为被折腾了五日,他实在也累了,姑且就饶过他这一回吧! 拉高两人同盖的棉被,环住仍在怀中的小小身躯,“睡吧!”真看不出他有哪个地方像十八了。 因突来的举止而忘了挣扎的慕雪——或许他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愣愣在任由他圈住自己,愣愣地聆听着耳旁沉稳有力的心跳和均匀缓慢的呼吸。 原是怨着他的啊,可为何……为何为会为了他的温柔举止而心口发热? 忿恨筑起的心墙被敲出了一道裂痕。 但仍是忘不了,每当他在痛苦难当时,不断落泪的眼看见的,是一张无动于衷的脸,就像是在看戏般,死活不关他的事,任他痛得死去活来、数度昏厥,也不见他有一丝丝动摇的迹象。 莫少凛只是冷然的地睇着他,对他无言的哀求、无法出声的呜咽视若无睹,而他哭肿了眼、磨损了皮肉、疼麻了神经,他依旧没有开口要老者稍事歇息的打算。 只是事后,他又会无比轻柔地处理他的伤口、拭去他的血泪、减轻他的不适…… 这世上,真有两面人的吗? 乱了,他乱了,思绪乱了,心也乱了,到底,莫少凛对他抱持着什么样的想法?这么些令人想不透的行为,又带着什么样的涵意? 第二章 在莫府莫老爷的书房,莫少凛和莫广分坐圆桌的两侧,两人皆安静地看着正在注水的动作。 熟练而沉稳地将水注入紫毫盏,后来用茶筅击拂,使茶水浮出白色汤花而无水痕,汤花细致漂亮,状似波浪白涛,令人目不转睛。 “爹爹,您有一手好技术。”莫少凛看着如云涌白浪的汤花,语调平淡地道。 莫广闻言浅笑,“好手艺须有好茶好水好器具,但最重要的,仍是沏茶时的心情啊。” “那倒是。” 莫广对他不冷不热的说话方式也不在意。“品看看,是难得闻之之上品。” 莫少凛依言,端起茶盏至鼻间一嗅、一沾后道:“爹爹,这茶……不易得。” 纵使觉得这茶是珍品,俊朗的眉目仍未变分毫。 呵呵一笑,慈善的眼露出愉悦的光芒。“不愧跟我数年,这茶的确难得,是进贡的‘龙团胜雪’你宫世伯特让给爹的。” “哦?”剑眉微挑,莫少凛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如此好茶怎不与娘亲对茗?娘比孩儿还了解、懂赏味呢!” 一听就知道是在调侃他,莫广佯怒地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就那么爱和爹过不去吗?” 莫少凛的娘亲生性喜爱清静,不爱人去叨扰,就连他这一家之主的也不能想去就去。 “是,孩儿知错。”态度既不谦恭,嘴角也没藏笑,还真让莫广大叹无奈。 摆摆手,莫广也不想在这话题上打转。“算了、算了,今儿找你来是和你收的仆役有关,爹想知道你的打算。” 听见莫广的问话,莫少凛的神色未变,从容不迫地回答:“爹不老叨念孩儿缺个小厮吗?正巧孩儿见那慕雪很入眼,一时兴起便收了他,若有让爹不便之处,孩儿愿受教诲。”不卑不亢、有理生疏地申明。 注意哦!是愿受教诲,而不是有放弃收慕雪为仆的可能。这种弦之外音教莫广听了直叹气。 他只不过起了个头,就被人下了底了,真不知是他这个做爹的大,还是那做儿子的大了。 除了妥协,莫广也别无它法。“无妨,你要收他作你贴身小厮就收吧,爹没意见,不过……你说那孩子名唤慕雪?” “是,但孩儿想他改名为莫雪。”这是他欲在慕雪身上套上的第三个枷锁,从他的姓。 “自然。”既是他府内的人,是有这资格改姓莫。“你很喜欢那孩子?”不知莫少凛心思的莫广只是对他有了同龄同伴而高兴。 就算对方只是个身份低下的奴役也无妨,因为莫少凛除了宫大公子稍有来往外,就只肯让他的护卫近身,其除的,连个小小的注意也吝于投注,对于莫少凛的严重不近“生人”,他是早就举白旗投降了。 喜欢? 狭长的黑眸看了眼莫广期待的神情,便顺应了声:“嗯。” 他自然晓得爹爹大人在想些什么,顺着应答只是不想多费唇舌。 莫广一听他称是,登时笑开了脸。 “那叫他来让爹瞧瞧。”回头好向他娘说去。 点头,莫少凛立即扬声唤人:“黑煜,带慕雪过来。” “是。”黑煜领命,飞身去带主子要的人。 只一会儿工夫,慕雪便来到莫广面前。 纤瘦的身子穿着秋香色的衣裳,净袜缎子鞋,明显和府内的天蓝色仆人服两异,不论是颜色、穿着或质料,皆不像个下人。 心下正觉疑惑,莫广眼一抬,一惊,看到了那交领处,白皙颈项上,以金银细锁链交互缠绕而成的项链中间,嵌进了一颗约眼珠子大小、透亮莹澈、闪着柔和光彩的玉石。 这不是……“少凛,这可是前年他人相赠的那颗猫儿晴?” 莫少凛向来不重身外之物,但并不表示他不懂所有珍奇宝物的价值,而那颗猫儿晴……是当今圣上自贡品中挑选出来赠与他,以示欣赏的呀!怎么这会儿跑到一名小厮身上去了? “是。”悠哉地饮茶,回答的轻松自在。 虽然是意料中的答案,但仍令莫广脸色未变,不由得细瞧起站立一旁的人。 而一直未开过口的慕雪则安安静静地站立一旁。 他听不太懂他们之间暗藏玄机的对话,也不知道他颈项上的这条链子有何奇特之处。项上的这条链子极短,只比他的项子再宽上三指,想用衣服弃掩根本不可能,更别提能取下来了,因为这项链他早已不知模索过多少遍了,但就是找不着锁扣在哪里。 虽然这条链子一看便知道价值不非,而且型式也十分精巧特殊,但他就是不喜欢。 这是在他那五日病后发现的。 莫少凛告诉他,要想取下来,唯有砍掉他的头方能办到,也就是说,倘若他还想保留这条小命的话,就别忘动月兑离项链的念头。 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是宣告他是莫少凛的所有物的证明,因此,他讨厌这条理应得到万分珍爱的链子,更讨厌它带给自己一种似被豢养着的错觉,就像猫狗一般,项上也得套个项圈以示被人所有的告示。 “娃儿,你叫慕雪?” 娃……娃儿?“是。” 心中暗自不快,却又瞥见坐立旁侧的莫少凛唇边微扬,令他更闷。 这娃儿乍看之下,倒和他大儿子的未婚妻有几分相似。莫广又问:“你多大岁数了?” 眼随意一瞄,又一吓。喝!竟是莲花瓣玉石簪子。他这儿子会不会搞错送礼物的对象了?再看向对面的莫少凛,竟见他眼中突现玩味,怎么了? “回老爷,满十八了。”音质干净、轻柔而又平和。 满十八了?莫广的心又跳。可这孩子看起来不满十六,竟已十八了?难道这就是莫少凛刚刚眼神中的一丝?真是特别的……礼物。 这短时间内的一连串讶异让莫广得知,自己的身子的确仍十分硬朗。 转头看向接过泡茶一事的儿子,莫广一连的若有所思。“少凛,他挺像罗知府的长小姐啊。” 相当初,他要到罗知府府上说媒时,少凛根本无动于衷,毫不关心,反倒是他的长子莫少晖十分欣喜。就因当时两人的反应两极化,才会让他以为少凛对那长小姐并无意思。 可这样貌神似的慕雪又该作何解释?真是单纯的巧合吗?还是……他是因为知道少晖的心意,特意退让的? 但莫少凛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瞥了疑惑的慕雪一眼。莫广见状犹不死心,再问:“你不觉得?” “孩儿不清楚。”他根本没什么印象。 但他这简短的回答却教莫广会错意,以为他欲盖弥彰,使得心中更加不安。 “连岁数都挺相近的呢!”莫广试探性地又问。 一旁的慕雪忽然听懂了,知道他们的对话的内容是什么,他的眸色不由黯沉下来。 原来,莫少凛收留自己、掌控他的一切、在他的背后雕青、在他的项上套上链子、给他好吃穿暖,这都是有原因的,偏他还以为……还以为自己仍有那么一点入得了他的眼,而强将所有的不愉快给强自压抑下来,谁知,事实竟如此残忍。 微乎其微地起了个冷颤,这身舒适的衣裳……怎如此中看不中用? 顿觉好笑地睇着莫广,莫少凛倒忘了他爹爹其实是个挺爱幻想、单纯天真的人。“爹,您想说什么?” 看来,他爹真是误会他把慕雪当成那在记忆中,想不起来生何模样的罗知府长小姐的替身了。 莫广被莫少凛这一问,反而说不出什么话来了,而且就算要说,也不该当着慕雪这孩子的面说,那太伤人了。 轻思忖,他还是只有去找他娘子解惑了。 “没什么,你们先下去吧,爹待会还有事要办。” 说完,莫广又看向慕雪。 “对了,今后年就在莫府待着,做二少爷的小厮,服侍二少爷,其它事你就甭管,只管交代他人;再者,以后你就从莫姓,单名仍一个雪字,懂否?”这是他儿子交代的,得办好才行。 慕雪眼眸一闪,而后垂首答应。 连姓也得改吗?改了,似乎就再也没有慕雪这个人了,从这一刻起,他就是莫雪了。 自从变相地把自己卖给莫少凛后,他屡次请求安排见秋罗一面都遭拒,而他也无筹码可与之谈判,又加上身后的雕青……更加令自己自惭形秽,不敢再提,所以只好沉默,朝着未知的未来,没有选择的前进。 默默地跟在莫少凛的身后出了莫广的书房,走出主院落,绕过旁侧的假山流水,弯过两畔花圃,再穿过扇形门步上门后的八桥,来到通往海宁居的回廊,而一旁漂亮巧妙的奇石水道和早春的花朵后方,是许多正要冒出新芽女敕叶的李树。 这时,回廊旁的走道上走来莫家三少——莫少昂,他的模样俊俏、性格天真活泼,虽然有些爱玩,但却也很懂得分寸的拿捏。 他是在莫雪醒来后的第二天,还躺在床上起不了身时,听到早已不知传过几手的流言流语,耐不住一颗旺盛的好奇心,特意避开莫少凛和黑煜,偷偷模模地跑到病人的床榻前,硬缠着莫名所以的莫雪作朋友。 远远地,莫少昂便看见了莫少凛和莫雪,他遗传自面前的漂亮眼眸一弯,顾不得正和他讨价还价的护卫蓝浚,两步并作一步,佩玉铿锵有声、清脆响亮到令人担心有可能会碎裂的程度,快速地接近目标物——莫雪。 “少爷……”无可奈何地长叹,蓝浚看着年近十六的小主人以着不合礼仪的跑步动作飞奔而去。 莫少昂的眼里只容得下莫雪一人,因此一来到他的身边,便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对着和他一般高度的莫雪撒起娇来。 “慕雪,你跑哪儿去了?我到你房里没见着你,又跑到梅林、柳畔莲池、百花圃去找,差点儿累死我了。” 呵!他喜爱极了这叫慕雪的人儿,人长得秀丽端整不说,个性也温和如煦风,就连声音也轻柔清澈,光是静静看着便是一大享受。 “三少爷。”莫雪有礼地叫了声,见莫少凛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下回话。“我到老爷书房去了。” 不满地嘟起嘴,莫少昂模样甚是可爱地抱怨着:“早叫你别喊少爷的,听了多生疏啊,叫我少昂,少昂。” 经过了近十日的相处,让莫雪明白莫少昂的缠功很是吓人,所以他也不反驳,淡然笑问:“找我有事?” 莫少昂皱皱他鼻子,“厨娘说,冬末时用梅花酿制的酒已能饮用,你尝过没?” “没有。”他自小贫贱,怎可能品尝过那种东西? 见莫雪摇头,莫少昂顿笑弯了眼,没发现莫雪细微的心思变化,他只是像献宝似的说着:“那你可得尝尝,以花卉酿酒清甜芳香,极易入喉,不易醉,而且梅花正当鲜,那味道更好,所以我又叫厨娘再做了些梅花汤饼,梅花馅儿饼,就搁在你房里。走,咱们去尝尝。” 他边说边拉着莫雪往前走,表情不但生动,连他平时最不敢靠近的二哥就站在旁边,也给忘了。 “三少爷,我……”莫雪有些为难地蹙起眉。 “少昂。”一听到对方的称呼,莫少昂立即瞪着眼纠正,顺便朝刚刚开始就不知为何,一直对他挤眉弄眼的蓝浚扮了个鬼脸。 “慕雪,你怎么老讲不听?还是你要我也喊你一声慕大哥?”叫他喊看起来比他还小的慕雪一声兄长,他还不见得喊得出来。 莫雪微怔,随即掩不住涩意地苦笑道:“老爷让我改了姓,叫莫雪。” 神经依旧不够纤细的莫少昂听后,反倒满意地点头,“莫雪?嗯,好听。”说完,拉着他欲走,却被人拦下。 蓝浚快速地后退一步,闪开拍过来的小手,“少爷,二少爷还等着呢!”呜……他那么忠心地好意提醒。 “啊?”莫少昂眨眨眼,溜溜的眼转向面无表情的莫少凛后,瞬间表情一变,不自在地放开莫雪,退了两步。 “呃,那个……慕、不对,莫雪……我、我改天再来找你。咳、嗯……二哥,”再往后退了三步,莫少昂突然没有预警地转身拔腿就跑。“再见。” 蓝浚看着弃自己而去的小主人,也只能叹气地摇头赶上。 而始终一言不发的莫少凛,则是用带着深意的眼神注视着仍不知发生什么事的莫雪。 没表示什么,他再度启步继续被打断的路程。 莫雪因突然移动的身影而回过神,连忙跟了上去。 一行三人一路上皆毫无对话地来到海宁居。 踩上铺上灰绿相间小圆石的走道,莫雪跟在莫少凛的身后,经过茗茶室,转过回廊及走道旁的观莲亭,此时,最先到达的是他目前居住的厢房,虽不及主房的宽敞及舒适,但对一个人来说,已是太过奢侈的待遇了,最起码,他不需去和其他仆佣共挤一室。 走到莫雪的房门前,莫少凛顿了下脚步,丢下一句“回房去”后,便径自进入了他自己的卧房。 目视着莫少凛的身影没入隔壁的房门内后,莫雪环视了周围一下,果然不见黑煜的影踪,不知不觉间消失无踪的身手,莫雪是见怪不怪了。 微叹了口气,莫雪推开有着透明窗纸的门,还记得刚开始,他曾对那上头的山水压纹而目不转睛呢!虽然并不是初次见到,但也不曾如此接近、仔细地瞧,在说,也不是每户富有人家都能把屋子设计得如此典雅高贵,而没有一丝一毫的奢华之气。 进了房,便见到房中央的圆桌上摆了一细嘴青花瓷壶、一同花纹的瓷碗,再靠近一瞧,果然就是先前莫少昂提的,甜酒和梅花汤饼及梅花馅儿饼。 拉开椅子坐下,莫雪望着桌上的东西,怔怔地发起愣来。 在被秋罗收留的第二年,让他了解到,看似冷静自持的秋罗,私底下不但极爱品酒,而且酒量特好,但也同时使莫雪明白,原来他是属于易醉的体质,一醉,就易乱性,至于怎样乱性他倒不清楚,因为秋罗怎么也不肯说,只吩咐他以后不可以沾酒。 可是……有点向往的眼神落在瓷壶上,心底挣扎着,只喝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 伸手倒了一点在怀里,莫雪嗅了一嗅,感到梅那独特的冷香微微飘荡,缭绕鼻间,再将杯中少许的酒液一尝,甘甜爽口,并且毫无酒味,由此可见,莫府的厨娘必是个酿酒的高手。 尝到了甜头,忍不住地,莫雪又倒了一些,喝完了,壮着胆子又倒,完了又倒,直到小巧的瓷壶明显变轻,染上些许红霞的莫雪才勉强地停下。 小小声地打了个嗝,晃了晃有点晕的脑袋,莫雪皱眉,开始喃喃自语:“哎呀!怎么喝掉一大半了?若是三少爷来寻,那该如何是好?而且、而且师傅也不在,那、那我若睡着了,又要叫谁来守着?” 愈说愈烦恼,愈想愈头晕,甩了甩头,莫雪动作缓慢地站起身,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床铺,望着一床温暖的被褥发了一会儿呆后,连鞋也没月兑地趴到了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去,睡着前还咕咕哝哝了好几声才没了动静。 棒了半晌,莫雪的房里多了一个人。那个人,把莫雪的鞋月兑了,解了衣衫,翻过了身,锐眸微敛眼睫,定定地瞧着没进裤带下的图纹。 灿金带红的色泽,隐隐散发着诱人的吸引力,原本死寂的花纹,随着呼吸的起伏,竟像是真的有生命力般,仿佛在微微地颤动着,却始终无法展翅而飞。 情不自禁……真的是情不自禁,修长却带茧的手指轻轻地伸向那片美得妖艳的果背,带着些许的迷情,和初生的情愫,一点点,一点点地靠近,那张平常冷峻漠然的脸此时竟然出现柔情,出现在他这种不能够怀有一丝一毫动摇的人身上。 “我视你如手足,你知道吗?”淡淡的、没有任何责怪意思的声音响起。 伸出的手大大一震,原本半侧坐在床边的身子在一阵僵硬后,墨黑的身影快速地离开床畔,单腿屈膝跪在突然出现的人三步远处。 狭长的眼深深地看着那个低首不语的黑衣人,说出口的话言浅意深。“别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平衡,否则,是谁也挽回不了的。” “黑煜知错。”原来主子知道,一直都知道…… 没错,他是知道,但他不能让,既使是跟随他多年、伴他多年的好友。“下去吧。” “是。”接获如原谅般的话语,黑煜毫不犹豫,飞快地消失在这间房内。 早该断的,是他任由情愫滋长,任由自己的心跟着那个柔弱的人儿而转,本就不该,所以他断得干脆,断得……心痛! 看着黑煜的离去,莫少凛感到淡淡的遗憾。 总会过去的,在他对莫雪的情感还不够深时,赶快斩断是比较理智的作法。 转眼看向上身的人儿,莫少凛走了过去,看着那上面的花纹。 还不够……仅只这样还不够…… “小雪儿……”似叹息般的低喃,却又带着一丝丝的凛冽气息。“从今而后,改唤成莫雪的你,以及被我套上三道桎梏的你,灵魂……是否依然纯净?不带杂质?” 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抚上美丽的纹路,像在触碰珍贵艺品般地轻柔缓慢。“我很想看呵,想看你真正到达底限时,还能拥有当初那双令我欣赏的眼神吗?还是会改变,改变成为我嫌恶的样子?” 癌子,薄唇淡淡地印在朱红的唇上,冷冷的笑细细传出,像是没有温度的冰块,又像是隐含着悄悄的温柔。“能让我期待等候的人不多,而你有此殊荣被我看上,争气点,别辜负了黑煜退让的心,也别逼我弃了你,可爱的小东西。” 我不是小东西……脑中回想起许久、许久以前,丽人儿鼓起勇气小小声地向他抗议的情景,不常笑的唇畔漾着轻轻的波纹…… xxxxxxxxxxxx 站在市西坊内的莫雪,遵着莫少凛的吩咐,乖乖站在莫家的丝帛铺外围等着,手上还抱着新挑染出的花色式样,是要给店家及外商挑选的,想当然尔,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苞在莫少凛身边不过才一年半光景,这些日子来,他学了不少东西,只要莫少凛会的,都不吝于让莫雪学习,有时他并不主动说明,只丢给莫雪自行去探索、思考,但真要遇上了盲点,他又会适时地拉他一把。这种情形不胜枚举,却教莫雪的心更加沦陷。 但仅此之外,不再多了。没有语言上的关心,更没有行动上的温柔,甚至,和护卫黑煜说的话都比他还多,天知道,莫少凛和黑煜都是不说闲话,冷漠寡言的人哪! 东想西想的莫雪站得累了,便把重心移到另一脚上,略微推算,莫少凛和黑煜进去查账,约莫也有一个半时辰了,今天似乎比往常久了一点。 正想收回视线时,又看见莫少凛走了出来,而他的身后似乎跟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高大俊挺,玉树临风,远远便感受到其所散发出来的耀眼风采,而另一个人…… “师傅?” 呆愣愣地看着,也忘了做出反应,眼看着一行三人朝他走过来,他却什么也做不出来。 反倒是秋罗一望见他,便快步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一张若秋水芙蓉般的脸更显得亮丽,他一走近,伸手一张,便把比他瘦弱的莫雪抱了满怀。 “小雪。”敛着情的激动仍微微的泄了出来,他的笑中带着隐藏的泪光,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是放下担忧的安心。 一句师傅哽在喉头出不来,瞠大的眼迅速地聚集泪水,然后又一颗颗地掉落,很快地便沾湿了秋罗的衣裳。 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面了;还以为……还以为顶多只能收到他仍安好的彩笺;还以为……还以为也许他早把自己给忘了。 一声呜咽月兑口而出,莫雪低低地啜泣起来。 秋罗也不由得心酸。“小雪,师傅现在宫府住着,过得很好,有空,来师傅那坐坐,知道吗?” 在他身后、莫少凛旁的高大男子听了,有些不满地皱了眉头,却没说什么,只是抿抿唇,静静站着。 “师傅……”哽咽地低喊一声,莫雪断断续续地把他的话说出口:“我、我还以为……不能……见到您了……” 连他想见宝贝的小雪也都是冷战三天才得到的呢!秋罗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背,抬起那梨花带泪的小脸,叹息小雪愈来愈标致的外表,这……可不是个好事啊! “师傅说了,有空就到师傅那走走,不然,师傅到你那也是可以的,别再苦了,你一哭,泪总像是流不完似的。”小雪并不爱哭,但每次一哭,总会叫看的人心疼不已。 点点头,连忙擦干自己又快要掉下来的泪,一双水漾的眼看着秋罗。 他想起一年多前,莫少凛对他说的话,秋罗,并不一定会离开宫府,看来,师傅在那里过得不错,而站在莫少凛旁边的,应该就是宫家大少爷了,只不过那宫大少爷看上去不若外传的那般风流,反而沉稳聪睿的模样。 再一次对着莫雪叮咛了几句,秋罗才依依不舍地被那个高大的男子“请”走,他频频回头的模样,教好不容易止住泪的莫雪又差一点溃堤。 始终站一旁默然不语的莫少凛等莫雪看着秋罗的背影终于消失后,才淡淡地道:“回去了。” 他对秋罗的出现没说什么,虽然他也是说动宫大少爷的功臣之一,但他只是遵守对莫雪的承诺而已,至于宫大少爷可以忍耐到什么限度,就不是他的事了。 回过神的莫雪点点头,连忙跟了上去。到了等候的马车旁,他赶紧叫醒打盹的车夫。 “大叔,麻烦您回府内。”温婉地说道,对车夫看向他一双红红的眼不作什么解释,只是跟着莫少凛进到车里去。 进到了车内,莫雪把掩在怀里的丝绸拿了出来,递给莫少凛,但他没接过,看着街道说着:“揣着,回府再交大少爷。” “是。”莫雪应着,又收回怀里。 抬眼偷偷觑了莫少凛一眼,深呼吸了几回,莫雪低低地道:“二少爷,谢谢。”说话间,不争气的泪仿似又要掉了下来。 心中,有着莫名的感动,他也知道他很傻,这种事本来就是莫少凛答应他的,只是经过了这么久,他都早已不抱希望,而且也满足于那定期交到他手中的那张薄薄的纸笺,可是……这种意料之外的惊喜还是教他感动不已,非常的…… 是夜,其实没什么工作的他,最主要的工作便是准备莫少凛的入浴琐事。 拜贴身小厮这身份所赐,让他多少模清了莫少凛的习性,其中一项便是沐浴,清晨及晚上就寝前。 由此可知,莫少凛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但又不到吹毛求疵的地步,只要顺着他的规矩走,基本上,他算是个很好伺候的主子。 也由于莫少凛的喜好,因此他的海宁居有了常人没有的特大浴池,更甚者,他的房间另有一道暗门可通往浴间。 罢放好干净的衣物,便见到莫少凛由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也就是从他卧室的暗门过来的,莫雪见到,连忙上前除去他的衣物,露出莫少凛一身精瘦结实的身子。 虽然两人年纪相近,且身形也一样是属于修长型的,穿上衣服后也相差不了多少,但莫雪看上去就是比较瘦弱、也比较矮,再加上那一张清丽秀美的脸蛋,实在叫人看不出他已临近成年之龄。 相反的,莫少凛不论是样貌、气质、才识,都堪称是个堂堂正正的好儿郎,连那身衣服底下的身躯也是令莫雪羡慕的,全身上下没一点的赘肉,而且坚实有力,却又不流于粗壮。反观自身,除了堪称匀称外,没一点可拿出来比的。 力道轻重适中的刷洗眼前的背,莫雪暗自乱想着。 “你这一年长高不少。”莫少凛突然打破沉默,语调平稳地问。 没料到莫少凛竟会开口问他话,莫雪不由得一愣,但马上回答道:“是,来到这后长高了近两寸。” 也许是在这儿吃的好又住得舒适的缘故,让他沉寂许久没有动静的身长又有了动作,也因为这样,让他许多的夜里辗转难眠,只为身体的骨头疼痛难当。 起身走出浴池的莫少凛,静静地让莫雪替他穿上衣物,一双不符年龄的犀利眼眸则紧紧地盯视着浑然不觉的他。 也许莫雪自己不晓得,在莫府这么好的环境里生活了一年多,他的改变明显可见。现在的他,出落得更加动人,他的五官原就长得好看,虽不似男子的阳刚,但似乎是渐渐年长的关系,不但月兑离精灵般的稚气,而且多了抹成熟色彩,更加引人注目。 其实他对于莫雪可说是满意的,他的表现令他欣赏,不论是学什么,他都能一次又一次避免错误并牢牢记住,也毫不懈怠,但就是他的气度宽大到令他不满的地步,进而不悦。 最起码,莫雪对他的执著还不够强、对他的憧憬仍不够深,不足以他对他更多的付出。 舀起一瓢水冲净身体,莫雪的手轻轻地抚上肩后,秀眉微蹙。 饼了那么久,有时,他仍会觉得背部隐隐作痛,有时轻如芒刺,有时却重如针锥狠狠扎入般,教他心痛莫名。 而背每刺一回、心每痛一次,他就会想起莫少凛,想他残忍的决定、想他的冷眼旁观……也想起他的温柔抚拭。 他是著了魔不成,否则怎会对莫少凛那么记挂,明明……明明是他伤人在先,并且做出如此不近人情之事,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释怀,更加不可能忘记,但是,他就是不能谅解,为什么莫少凛非要在他身上烙下“刻印”不可?尤其是…… 手指滑过颈项上的猫儿晴,莫雪顿觉心口又一阵阵抽痛,喉头紧锁,感觉像是这颈链勒住了他的脖子,阻碍了他的呼吸一般,令他连吞咽也变得困难。 “莫……雪……”轻声低喃,又察觉到自己起了不该有的战栗。 “名字……是早就听得厌的了,”浑然忘我自言自语的莫雪,完全没发现外头一抹经过的人影已停下一段时间。“是莫吗?真是……莫字吗?” 手紧紧握住木桶边缘,本是平稳的音调开始微微颤抖,流泄出一丝丝痛苦的讯息。 “光是这样,我就自持不了吗?” 闭上眼,莫雪狠力一咬,花般的唇突现一抹鲜红。“不该是这样,不该是这样,我不能如此恩将仇报,不能如此违背常理……不可以……不可以对二少爷有非分之想啊……他,他还让我见着了师傅啊……” 将头抵上手背,果身跪在冰冷的湿冷地板上,涩涩然地自责着。 早就知道自己的心摇摆不定,见着别人时都很正常,就是一听到二少爷的名、一看到二少爷的影、一触到二少爷的物,心就悬了几丈高。 初时,他以为是自幼的被剥夺、身体的被残酷对待所致,但后来,他才慢慢警觉,不是的,绝不是这样的,理由似乎并不只这样。纵然,他的心中对二少爷有气、有怨,但也有着感谢,更加狠不了,而且还存在着疑惑和不满足。 心中的矛盾至极令他开始用眼神偷偷跟随着二少爷,可又没那个胆子持续太久,总是只有一下子,只要一瞄到一点点的身影,他就又收回探索的视线,一次又一次,改也改不了。 他的疑惑,是对二少爷的毫无动静;他的不满足,是对自己的贪心所生,也就是指,他竟有不纯的渴望! 希望二少爷对他是特别的,希望二少爷心里是有着他的,希望二少爷……对他会有所回应。 吐出一口长气,脸色苍白的莫雪直起身子,拿起一旁的布巾擦干身,再套上带来的干净衣裳。 幸好这个时间所有人大都已就寝,就算还没有,也不会来到最偏僻的浴间,而他的失态,自然也不会有人看到,真是谢天谢地。 端起小木桶,脚步有些不稳地走回海宁居。 不知是不是挖出太多自身的秘密的关系,他竟感到异常疲倦,眼也非常疲涩。 唉,无声一叹,莫雪改走向白天时也少人走动的小径,想快点回到海宁居。 第三章 籍着明亮的月光,莫雪大睁的眼直直地瞪视着面前二人,就算要死,他也得知道凶手是谁。 “别看坏了你这双漂亮眼睛,咱兄弟会心疼的。”歹人甲是府里的长工,莫雪曾见过的。 偏头闪过一双毛手,双手被反绑、嘴被堵住的莫雪只恨不能呕出他满怀的恶心。 他看过那种眼神,和秋罗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里,他学习了分辨什么是不可靠近、该逃得远远的眼神。 歹人乙则是搬运柴火的长工,一身粗壮不说,还有着吓人的长毛。 “不怕、不怕,哥哥我会让你欲仙欲死,绝对比二少爷那富公子哥还叫你销魂哪!”说完,两人还对换一个奸婬的笑。 禁不住的反胃教莫雪想吐,一抬脚,他踢开了那个想抓他的毛茸茸的大汉,不料,却令他恼羞成怒。 “你这个贱人!”压抑过后的怒吼,大汉一个上前,把莫雪压倒在小径旁,一扬手,甩了他一巴掌。 今天好不容易在这种夜深人静、又堪称偏僻的小径逮著了他,可不能让他跑了,莫雪的好样貌早叫他兄弟俩心痒,绝不能失手。 “看你还撒不撒泼。” 虽然对方的力道、声音皆不大,但仍足以令纤细的莫雪头昏眼花,可是却还是可以清楚地听见污辱人的语言。 “不过是被搞几下,做什么一副贞烈女状?不就是你和二少爷做的那档事吗?” 低下的话一字不漏地传进莫雪耳里,一口气不甘吞下,趁对方不注意时,他又一脚踹上大汉,这次换来的是歹人甲的愤怒,但他不打他的脸,改而一拳落在他的肚子上,而且力道不小。 “叫你再使坏,我呸!装什么样子,说穿了是个妓,别以为地位会比咱高多少,等二少爷玩腻了,我看你还会多清高。”甩了甩揍人的拳头,歹人甲不屑地冷哼。 “唔!”冷汗涔涔滑下,莫雪痛得卷曲起身子,脑中的声音似响雷般轰轰作响,使不出力气,连张开眼也做不到。那一下真的没有留情,打到五脏六腑似乎都移了位般难受,连被翻正身子,撕破衣服他都没意识到,只能软软的任凭他人宰割。 他和二少爷是清白的……他模糊地想,耳中仍不时飘进声音,但停不真切,就连身上那游移的手他也无法抵抗。 但在那两人欲背转他身子时,他突然拾回理智,开始死命扭动,就是不让两人如愿。 “该死的,你挣扎个什么劲?都到这关头了还抵抗。”歹人乙光着、敞着胸膛咬牙低叫。 那身细滑的肌肤简直快叫他忍不住了,怎么一个男人有这么漂亮诱人的身段。 歹人甲努力想压住这看似瘦弱的身躯,同样是衣衫不整,代表他也已欲火高涨。这身子雪白无暇,模起来滑女敕有弹性,连女人也比不上,他从没看过这样会勾人的胴体。 “你……乖乖的,先让哥哥爽一下,很快的。”他忍得冒汗,也抓得辛苦。 疯狂挣动中的莫雪,衣物碎裂,根本无法蔽体,再加上摩擦地面的缘故,更让他几近赤果,但他仍旧奋力闪躲、踢踹,就是不让对方看到他的背。 忙乱中,他口中的布条掉落、同时间,咽喉也被人扣住,教他想开口呼救,钳制主的喉咙也只能发出干涩的单音。 虽然如此,但他仍勉强说话:“别看……我的背,你……们……不够……格……” “什么不够格?”歹人乙暴躁地收紧的抓握,“你她妈的不过是个卑贱的男娼,凭什么说我们不够格?” 歹人甲见莫雪的眼开始往上翻,心跟着焦急,连忙要冲动的歹人乙放手,他可不想闹出人命呀! “喂,好了,他快……” 空气开始自肺部抽离,意识也愈飘愈远,眼前一片漆黑,脑袋混乱晕眩的莫雪再度低哑出声:“只有……二少……爷……只……有……” 声音末了,莫雪也完全失去知觉,坠入看不见的黑暗。 两人顿时呆了,茫然地立在原地瞪着昏厥过去、面色已然青白的小脸,直到歹人甲瞄到那只毛茸茸的手还停留在可怜的颈子上,赶忙用力拍打。 “你还不放手?要死人啦!” 歹人乙恍然大悟,快速缩回早已放松力道的大掌。 “呃……他,死了吗?”他吞了口口水。 狠狠地白了大汉一眼,歹人甲伸手去探,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剩口气。” 安下心后,歹人甲抬手便是一个爆粟,咬牙斥责不敢回手的歹人乙。“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万一真出了人命,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的,知不知道?” 缩着肩,垂着头,歹人乙一身粗壮却显得懦弱样地嗫嚅道:“那……那现下,咱们……还办不办?” 歹人甲还未开口,一道冷冽的嗓音夹带讥嘲与森寒的嗓音传了过来。 “办,当然要办,如果就这么让你们空手而回,岂不显得我这个主子不会带人吗?” 两人迅速回头一看,心下大惊,身子顿时凉了个彻底,别说欲火了,就连刚开始的气焰都成了惨兮兮的青灰烟幕。 “二……二少爷?”歹人乙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 完了,这下死定了,怎么偏偏被二少爷给看见了呢?这下是怎么也无法逃出生天了。二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薄唇微微一勾,莫少凛伸手接过黑煜怀中,不省人事的莫雪,垂下眼睫,深沉地看着那张死白的小脸。 两个衣衫不整的大男人伏跪在草地上,浑身抖颤地说着求饶的话。 谁都直到平常看似淡然无波的二少爷,实际上有多么冷血无情,只要犯着他,无论是谁来求情都没用,就算他亲娘也不把握真能动摇他所下的决定。 他的铁腕作风早在商界传得沸沸腾腾的了。 “二少爷,饶命啊,咱兄弟俩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小心走岔了路,求二少爷高抬贵手。” 眉眼不动地,莫少凛的视线滑过那白皙消瘦的身子,看见那上头满布着红饮瘀痕,留下触目惊心的不完美。 “要我……高抬贵手?” 语调低柔,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叫人更是不敢放松,仿佛那悦耳的声音会催魂夺命似的,寒栗地沁人心脾。 二人面面相觑,虽说是色字头上一把刀,但这把寒气四射、犀利慑人的刀太恐怖了,他们承受不起。 “你们叫什么名字?”黑眸移到二人身上。 歹人甲身子一僵,连忙回答:“小的叫莫保,他是咱拜把兄弟,叫莫险。” “是卖断的?”只有签下终身契的长工才能改姓莫,这时莫家的规矩。 “是……”两人唯唯喏喏。 莫少凛此时突然微微一笑,“莫保,原名王亲文,因杀死毒害爹娘的妻子与叔叔而遭通缉;莫险,原名李利合,因失手打死富豪之子而离乡背井来到莫府;你俩皆曾是武林中人,是不是?” 莫保与莫险听了,同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莫少凛,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 莫险铜铃般的大眼望向莫少凛,“二少爷是怎么直到的?咱兄弟从未告知第三人。” “我自有我的管道。现在,你们要我怎么处置你们?” 他们能选择吗?光是站在他身后的护卫让他们都还没近身就被结束了,他们还能要求什么?能有个全尸就很不错了。 “这样吧,我把你们调来海宁居,除了负责一些杂事外,最重要的,是给我好好保护着莫雪,懂吗?” 两人面面相觑。他不怕他们二人再对那漂亮小子下毒手吗? “你们要敢再对他乱来,”莫少凛启步走向海宁居,飘下一些听似心不在焉的话:“我不在意在池子里养几条食人鱼,或养些猛兽拿你们当点心。” 是的,他当然无所谓,反正养养看也挺好玩的,只不过听的人出了一身冷汗。 xxxxxxxxxxxx 把上头的污迹拭干后,莫雪依旧赤果而安静地沉睡着,只是那张小脸上的血色还是不见踪影,月复上还隐隐透着一片乌青。 吓坏他了吧!莫少凛动作轻柔地替他上药,心中反刍着莫雪在昏迷前说的话。 别看……我的背,你们……不够……格…… 吧涩的嗓音奋力说道。 只有……二少……爷……只……有…… 撑着最后的一丝意志力坚持地道。 把纤瘦的身子翻了个身,拂开被散在背上的发。 两只细瘦的手腕早已磨破了皮,并且裹上层层纱布,但整个背部至腿部的雕青仍完好如初,一点损伤也没有。 原来……他捡了个痴傻的死心眼啊! 那冷嘲的唇角漾了温柔的波纹,犀利无情的眼也缓了缓,填上没人见过的温情。 轻轻地、慢慢地,在线条优美的后颈印下一吻。 莫雪,你让我看见了你的心,也让我知道了你的选择,那我,会给予你一点希望,加上一点实现后的幸福。 这两者的构成,能否教你觉得不可思议呢? 今晚,他有事要做呢! 好痛……好热……好痒…… 混混沌沌的脑袋断断续续地传来这几个反覆不断的讯息,硬是要莫雪从昏迷中醒来。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双眼,入眼的不是他所熟悉的梁柱,那种感觉,也不是他住边的屋子,到底…… “醒了?” 少爷的声音?视线移动,看见只穿着中衣的莫少凛盯着他看。 他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呆愣的模样直到胸前的敏感点被触模,他才一震地往下看,一看却大惊失色。 怎么……他怎么什么都没穿?就这样躺在少爷的床上?不对,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惊恐的眼神看向莫少凛,看见了他眼里的促狭,那是他从不曾看过的眼神。 没给他理清头绪的时间,一个低头,微凉的唇瓣掠夺了失措的小嘴。 倒抽一口气,莫雪开始挣扎。 “唔……”放开。无法开口的莫雪,心中不断地冒出疑问,为什么? 觉察到莫雪的抗拒,莫少凛不为所动地继续吻他柔女敕的唇瓣,将他绝对的自信和霸气尽数挥发出来,籍由双唇的贴合传到他单薄的身子上,并更使力地抱紧他,让两具躯体密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 唇上出来的炽热简直吓坏了莫雪,使得他更想逃开,但他越逃,身子被拥得越紧,令他连些微的扭动都做不到,而太过亲密的贴合也使他很不安。 莫少凛一手伸进莫雪自由的发中,并停在他的脑后,牢牢地稳住直想转动的头颅,另一只手则直接滑上两人双唇相贴的地方,迅速解决无法探入他口中的问题。 心脏猛地一跳,莫雪本已渐渐微弱的挣动,又开始惊慌失措。 少爷竟然、竟然……他的脑中混乱一片,无法再去思考。 虽是在令人心口发热的拥吻中,可是莫少凛的思绪一直是清明的,他在留意着自己的感觉和莫雪的反应。 不容人拒绝的舌探入莫雪敏感的口腔内部,以狂野、热情的姿态掠取他的青涩和无助。莫少凛一开始便缠住莫雪尚来不及反应的舌,吸吮、舌忝弄、勾缠,以十分煽情挑逗的方式诱惑低下这具未尝事情的身躯,直到莫雪不再费劲推拒、气息紊乱、体温发热,体内起了变化为止。 “嗯……”一声申吟悄悄地溜出口,听在耳中是那么甜腻,令人羞涩。 脑子一直无法恢复正常的莫雪,一时之间分辨不出不出这是打哪儿来的,只是觉得自己好热、好烦躁,可是又有种他说不出的酥麻感在血液内流动,教他发软没有力气。 品尝够莫雪的味道,也试探出他的反应后,莫少凛无声地退开,看着闭上双眼、颊畔嫣红,急促喘息的脸蛋,呈现出一种平时绝看不到的妩媚醉人。 莫少凛一时情生意动,再度低头轻含住他樱红的唇,细细啄吻后放开,等着他回神。 抖颤的身子无力躺了好一会,莫雪才睁开有些水盈的眼,问出他的疑问。 “为什么?”不敢直视莫少凛的眼,莫雪垂着视线,声音低低地问。 就像在印证早前的暴行似的,从未有任何逾矩行为的莫少凛竟然会如此做,这怎不叫他讶异吃惊,甚至……害怕和……窃喜。 但莫少凛却不让他逃开,他抬起莫雪的下颚,一脸平静地答非所问。 “往后的夜里,就在我房里休憩,也在浴间净身,懂吗?”他有他的打算,但还不能讲,一讲,只怕会吓跑了神经纤细的莫雪。 莫雪被动地看着那双坚毅的眼眸,一时竟也反驳不出来,莫少凛的话里像是又藏着话似的,但他却听不出来,什么也感觉不出来。 莫少凛皱皱眉,不满意他的沉默,不过他确定莫雪有听进去了,不然不会一脸若有所思却又落寞的模样。 但这并不妨碍他确定要做的事,他再度低下头,唇滑过小巧的下巴,一路来到细致的耳垂,张口含住轻吮。 这样的举动惹来惊愕的喘息,莫雪一个震动下,浑身竟然同时发软,使不上力气,而且……而且他还有感觉,噢,天那! 一时觉得羞耻极了,怎么自己因为一个……就起了反应? 也同样感觉到的莫少凛手顺着往下,包裹住生女敕的男性象征,但却引来莫雪的僵硬。 明白他没半点经验,莫少凛低声安慰:“放轻松,我不想伤害你。”顿了一顿,又坏心地道:“你有没有替自己做过?” 低下的身子绷得更紧,莫雪一张脸全涨红了,伸手开始推着莫少凛,一心只想离开这令人几乎抬不起头来的场面。 “别动。”莫少凛制止他,不慌不忙地开始底下的,他知道,要一副全然不识的身子习惯是有些困难,现下只能先唤起本能的,这样比较好进行。 “啊!”长大眼,莫雪飞快地看向莫少凛,却在他黯淡眼中看到一片墨黑,不自在地又撇开了眼,但很快地,异样的快感令他不适地皱了眉头。 火热的源头传来麻痹似的快意,酥酥麻麻又烦躁不安的感觉同时在他身上爬升着,手指紧紧地抓紧底下的被子,呼吸几近失控地又短又急,眼角微微渗出水光,他近乎沉闷的忍受着这样陌生的欢愉。 “很难受吗?”音调低低柔柔地在耳畔响起,激起莫雪想哭的。 好难得的温柔,他一直想见,又见不到的东西,会在这时候出现,是因为现在的行为吗?说不出是喜是悲的情绪终于教他忍不住滑下泪。 伸舌舌忝起晶莹的泪水,莫少凛也没说什么,弯身便在他单薄的胸膛上烙下一个又一个的红印,耳中听见自喉咙压抑过后的低鸣声。 底下不断攀升的快感及胸前的麻痒,莫雪不适应地喘着气,身子只有不断的紧绷,有种快到顶点的预感教他害怕,所以他死命的压下那种感觉,却只教自己更加难受,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疼痛。 他太过紧张了。莫少凛微微蹙眉,翻过他半侧的身子,看见他满脸的泪和痛苦的表情,轻轻一叹,柔柔的吻落在湿凉的颊上。感到奇怪的莫雪睁开眼,水蒙蒙的大眼氤氲地望向莫少凛,楚楚的神情让莫少凛以为自己正在欺负他,虽然事实上也是如此。 “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不解地看了半晌,然后缓慢地闭上眼,又再一次掉下泪水,点点头。 怎么不相信?怎会不相信?就算不相信又如何?一开始他就没有了胜算了;一开始他就没有了后路了,不是吗?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虽然未经人事,但也不是纯然不知,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根本没有……不愿意。 xxxxxxxxxxxx 因两人关系转变的缘故,莫雪意外地躺在床上躺了二天,但莫少凛并没向人说起,所以他也难得的没任何人打扰他好好休息。 出乎他意料之外地,除了身体的异常酸软和不适外,他几乎没什么疼痛的感觉,除了……刚开始时吧,但倒也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疼是疼,可没他想像般的恐怖,以总是听那些卖身的小辟提起,在初夜时破身的疼痛几乎叫人痛不欲生,就算对方再怎么温柔,还是会教人痛上好几天。 可他除了轻微的发热外,倒是没什么,是他太过迟钝吗? 早上起来时,感觉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便要开门除去,一开门,他却傻了眼。 一个体格健壮的大男人,拿着和他不成比例的扫帚扫着回廊,画面看上去,老实说,感觉很怪异,但令莫雪震在当场的并不是这个原因,别说海宁居不可能会出现生的人,更何况,还是个……。 男人看见莫雪,倒没他的惊讶,反而朝他咧开一个开朗而又有些腼腆的微笑:“小雪儿,醒来啦,小菊花还痛不痛,我那里有些很不错的软膏,你要不要试试?” 脚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在对方等着自己的回应时,又退了二步,顿了一下,立即回身退回房内,“碰”一声关起房门。 这……怎么他一醒来,世界就变了? 那个意图强暴他的人怎么会在这里扫地?什么小雪儿?什么小菊花?什么软膏?到底有谁能告诉他? “莫雪。” 听到声音抬头,原来是那个老是神出鬼没的黑煜,虽然认识他的时间和莫少凛一样长,可却陌生许多,两人间的对话常是传达命令与接受命令如此单纯。 “黑……黑煜。” 直视他的眼神和莫少凛一样锐利而深沉,常令他有种莫名的心室颤动,不能明白他为何像在深深凝望似地看着他。 “少爷在书房等你。”黑眸目不转睛看着他,一刻也不想移开,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与他对望。 “啊,哦,好,我马上去。”回过神来,莫雪点点头,但略一迟疑,问道:“那个人……” 他知道黑煜一直也晓得他那天差点被欺负的事,因为除了卧室,黑煜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着莫少凛,就像他的影子般紧密。 黑煜缓缓摇摇头,除了必要的话,他是不会多说什么。 看来只有二少爷能给他个答案了。莫雪在心中叹气。 来到书房,便看见莫少凛坐在书桌前看着文案,他轻轻地走向前,在笔墨处停下,自动地磨起墨来。 “身体好些了?”依然是不温不火的态度。 在失望之余,莫雪也有些许的放心,“是。” 答了声,两人之间又余沉默,看样子莫少凛不打算开口,莫雪忍不住,只好自己出声询问:“少爷,我……我看到……” 话说不下去,莫雪闭上了嘴,不知怎么问。 莫少凛也不说什么,只道:“瘦的是莫保,高壮的是莫险,以后这儿就由他们负责,有事,也差他们去做。” 但他们……他们在前天夜里曾意图强暴他啊!张口欲言,却又在舌尖处转了回去,心中有着气闷,为什么要调他们过来海宁居?为什么不理会他的感受? 千百个不愿意,但他又不敢反驳,咬了咬下唇,终是无言地接受。 主子要做什么决定,他这做下人本来就没有权利过问,他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和主子有了肌肤之亲就有权了,他,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第四章 “二……少爷……”有些破碎的嗓音怯怯地喊著。 拿开意欲推拒的手,平时锐利眼神,现下只有“深沉”二字可形容。“还叫我二少爷?这个时候该叫我的字才对。” “可、可是……”硬生生吞下一个喘息,怎么也叫不出口,“这是不敬的。”不但不配,更是没有资格。 “怎么?连得到了我的允许,你也不敢吗?”冷冶的唇落到了温暖的皮肤上,竞显得灼热无比。“那晚……你可叫了我多次呢!” 咬住下唇,难堪地别过眼,找不出应答的话。他是很感激二少爷救他月兑离险境,但是,当晚,他不也顺从了二少爷了? 他不知道二少爷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更不晓得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他不能否认,心中的确有丝丝甜意涌上,虽然,两人的关系更确定了他卑贱的地位。 看得出莫雪又在胡思乱想,莫少凛张口一咬,震回神游的人儿。 “痛!”莫雪惊叫,漾著水光的大眼不解地望著使坏的人。那一下虽然力道不大,但因为是在极度敏感的地方,所以痛感倍增。 薄唇微微一勾,淡淡的笑纹看傻了莫雪。 只有在这个时候,那魅人而又真正真心的笑才会出现,来诱惑他更加堕落。 “在想什么?不专心是因为不想要我碰你吗?”话虽然这么说,红舌仍旧抚慰著方才嘀咬的地方。 “没……有……” 炽热的呼吸骤然上栘,喷洒在细致的耳上,白皙的身子顿时无力。 “说谎!”吸吮著小巧圆润的耳垂,轻啮著可爱的形状,只比平时稍梢低了一阶的声调说著:“你知道我最讨厌不诚实的人。” 他的观察力敏锐是出了名的,但在莫雪身上根本用不著,因为他一点说谎能力也没有。 “莫雪……不敢……”停顿了一下,“只是……那是小事,没什么……要紧。” 大掌诱人地抚著光滑细致的皮肤,危险地往下栘,但一双眼却紧紧地盯著那张红的小脸,那虽沉浸在情潮中,还是不失忧郁地在其中盘旋的水眸。 莫雪突地轻轻啜泣,垂泪的眼眸迟疑地看向莫少凛,眸中有著哀求和忍耐。 没有委屈。莫少凛不动声色地观察著。 从第一次开始,他就看不见他的委屈和勉强,这表示莫雪对于他俩的关系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任何怨言和不耻。 “二……少爷?” 又一个浅笑。“想要?” 露骨的话让莫雪登时脸红似火,他栘开视线,久久,才轻轻地点了下头,此时,他的身子因羞赧而更加绋红。 瞄了下他微侧的背,灿然的流金色泽,耀眼地显现出来。 “喊我的字。”低低的声音诱哄著莫雪。 没有反应?莫少凛也不急,加大了刺激,果不其然,听见了莫雪始终拚命压抑著的申吟。 莫雪急促地喘息著。 知识上的无知与爱上莫少凛的陷落,让他根本不在意被他如何对待,因为,道德的违背,才是最该检讨、最该被谴责的。 只不过,即使如此,他仍然选择堕落。 “嗯?”吻,随著声音,温柔地落在汗湿的额角。 莫雪的心里、眼底,盛装著什么样的心思,有著什么样的感觉,他都很清楚,但他仍喜欢逗弄他,偶尔折磨他,看他因而挣扎、因羞赧而欲迎还拒的模样。 这些行为,全是为了看莫雪因他而起的种种反应。 眼眶微微发热,但他强忍住,心底默默牢记著这短暂的温柔。 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打自心底恋慕的人才会出现这堪称爱怜的改变,不管是不是为了他,他都感到心满意足。 背部的纹路,开始烫疼了起来。 待喉头不再那么苦涩,莫雪才以略略紧窒的嗓音回应莫少凛的要求。“箭羽……”说完后,顿时热泪盈眶,莫雪连忙用力闭紧。“我、我要。” 得到想要的答案,莫少凛倾前啄吻他湿润的眼睫。“真乖,小雪儿。” 说完,比莫雪的手掌还大、还修长的手开始灵活的动作,诱人、火热而又巧妙地刺激著莫雪的感官。 纤白的颈子忽然拉直,在有限的活动中把头往后仰起,不明显的喉结颤颤地滑动著,发出喉咙深处的低鸣,嫣红的嘴吐出灼热的呼吸,粉红的小舌在其中忽隐忽现,整个身子线条绷紧紧的,仿佛即将断的丝弦,发出快到底线的讯号。 这时,原本僵直的纤细开始小小的摆动。 莫雪禁不住愈来愈高亢的情绪,喉间流泄出细细的申吟,高昂的音调,微弱的力道。 那令人又爱又怕的手指总是知道他的需求在哪,也清楚他能承受到什么程度,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享受刺激的快感,填满他的空虚,教他抗拒不了。 小小的动作仅维持一下子,在眼前突现白光时,全身一个痉孪后,便放松无力的瘫软四肢,他直到此时仍然紧闭的眼滑下一滴泪,没入汗湿的鬓发中。 他不会后悔的,在发生关系的第一个夜里,他这个念头也不曾有过,就再自然不过地接受了这样的发展,及往后未知的命运。 那包括被舍弃、被唾弃的下场。 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那充塞在四肢百骸的快感余韵仍教莫雪使不上力,但知觉还是敏锐的,所以他感觉得到近日来早巳十分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 毫不抵抗地接受了落下的温暖,柔顺地依照对方的意思而张开了红润小嘴,莫雪的思绪又开始了迷乱和昏眩。 唇舌相互缠绕的湿濡声,勾出了莫雪的羞赧,他的手指无措地抓紧底下结实的手臂:永远跟下上速度的小舌更是落得只能任由对方摆弄的地步。突地一个深深的吸入,引起莫雪轻颤,他急急偏过头,背转过身子,不敢面对莫少凛。 “小雪儿……”手指划过下完美的背部,如期听到一声甜美的惊喘。 喊著私下才会叫的名字,低沉的嗓音震动著莫雪的心。 那是他不喜欢莫少凛老是叫他小东西,才不得已被迫接受的名字,因为他强势的规定他一定要选一个,那他不选成吗? “别遮。”手掌自下方往前伸,包覆住莫雪不想让他知道的情动,俯首在散落的羽毛图案上重吮轻啮,令它提早现出血红的颜色。 “我喜欢你的反应。”轻轻搓揉,让酥麻的快感取代背后的痛感。 但他可不喜欢。“可是……很丢人。” 剑眉扬起,丝毫不同意他的话。“为什么?” “因为……”犹豫著该不该据实以告,以致于莫雪迟迟没有回答。 “说呀。”虽然温和的催促,但莫少凛其中命令的意味可不少。 微抿唇,莫雪的脸未说先红,他把脸藏进被褥中,小小声地说:“太快了。” 那让他觉得自己好。 停在上头的胸顿时微微震动,带著笑意的莫少凛轻轻地吮吻小巧优芡的肩。“但是,那很取悦我。” 取悦?莫雪埋进被褥中的眼霎时落下一滴滴无声的泪。他为自己感到悲哀,明知莫少凛会抱他,只是为了发泄,而他也一直提醒自己身分卑微,没资格悲叹,可是……一听到这种话,他还是忍不住阵阵的心痛。 幸福离他……好远好远。 手指倏地抓紧床被,莫雪闷声低哼,忍受著异物入侵的不适感。他张著嘴呼吸,心中预知将要开始的翻腾。 “很难受?你太紧绷了,”比方才更为低哑的嗓音在耳旁轻喃:“放松点,不然会受伤。” 努力调整呼息并强迫身体的放松,他知道,他只有这么点用处而已,所以再如何疼痛,他也会忍下来,这样,他才能藉机拥抱面前的这个人,这个与他身分天差地别的人。 看著几近泛白的手指,莫少凛知道莫雪的难过,他在不撤离的情形下,翻正莫雪的身子,听见他因体内手指巧妙的存在感而低吟。 他是喜欢那美丽的背部变化过程没错,但他更贪看那张满布及羞赧的小脸,出现迷离沉醉的娇柔抚媚。 那是专为他一人而改变的,教人失控、诱人大乱的美丽。 被强迫扩张的地方开始摆月兑疼痛,也渐渐适应了那怪异的不适感,继之而起的,是一波逐渐增强的,不同于之前舒适快感的浪潮。 “箭羽,好怪……”虽然每一次都会经历这个过程,但他直到还是无法坦然接受。 “忍忍。”一之又一次地使其柔软后,莫少凛才抬起白皙修长的双腿,缓缓进入。 心口一窒,莫雪紧皱双眉,摒住呼息,等待炽热的进入,身体深处的空虚也同样被慢慢的填满。 泪水再度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等到真能吐出长气时,他才感觉到那如炽铁般的温度,烧烫著他的身、灼痛了他的灵魂。 当他听到隐约传来的叹息声,他不解地睁开迷蒙的泪眼,楚楚动人地看向莫少凛。 他为什么叹气?一向自信而又傲人的他为何叹气? 手指轻揩透明的泪水,莫少凛彷似怜惜般地望著莫雪,说话的口气中透著察觉不到的心疼。 “你总是在这个时候落泪,哭得眼睛是红的、鼻子是红的、唇也是红的,怎么你的水就那么多呢?” 让每次来找他的秋罗一望便知他们前晚做过什么。 全然不知的莫雪,讶异的眼神透过泪水回望莫少凛。 他为什么这么说话?似是情人间的话语只会让他沉沦得更深、更沉,更无法自拔啊! 泪落得更凶,模糊了他的视线,看不清眼前的人。、 颤抖地伸出双臂,莫雪主动环抱住那不时渴望碰触的胸膛,感觉到对方因他的动作而紧绷的肌肉线条,深深吸取著那清新而又阳光的味道,将它密密地刻印在心底。 他知道,一旦他无法再吸引莫少凛,而被舍弃之时,就只剩回忆能安慰他了。 温柔的动作、销魂的吻、噬人的快感、狂野的律动、迷人的笑、爱怜的眼神……及背上始终不退的灼痛,都会是他永难忘怀的一部份,所以他要牢牢地记住,用他的生命牢牢地记住,最起码,那让他做了个几近真实的梦,虽然虚幻,但也已足够了。 当清晨第一道曙光升起时,莫雪便很本能地睁开眼,随即又因双眼的酸涩而不得不闭上眼。 眼皮沉重地睁不开,头也昏昏沉沉的,全身更是倦怠无力,觉得喉咙干干痛痛,有种染上风寒的感觉,但他明白,原因不是这个。 勉强睁开双眼,莫雪尽量轻巧地挪动身子下床,就怕吵醒旁边的人,不料,却仍惊动了沉睡的人。 翻个身,把手搁在蠢动的纤腰上,莫少凛声音略为沙哑地道:“做什么?” 莫雪那副不为人知的美丽已为他所有,善良纤细的心也只绕著他转,但他还是觉得不满意,心底有个地方叫嚣著不满足。 抬眼偷觑莫少凛,看见的却是一张严肃的表情,以为他不高兴吵到他,不由得畏缩了下,忍住腰骨的酸疼,弯子伸长手想拾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莫少凛看著他忍住不适低子的动作几秒后,没有预警地,一个伸手拉回了他,然后再一张口…… “唔!”莫雪一个僵直,用尽全身所剩力气止住了到达唇边的呼喊声,秀致的五官扭曲,像是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般。 前后不过一击掌的时间,莫少凛便放开了受到残害的细女敕肌肤。 莫少凛松口后,莫雪才放松僵直的身子,似是无力地往后贴靠向莫少凛,默默地等待阵阵抽紧的头疼过去,至于肩上的伤,他不须挪眼去瞧,也知道必是破皮流血了。 至于被“施罚”的原因,他一点头绪也无。 看著因使劲狠咬下的伤口淌下一丝丝的血红,莫少凛无语地伸舌轻柔舐掉,不意外地听见莫雪细喘更甚的声音,但他没有解释,仅是缓慢地舌忝舐掉不断沁出的细小血珠。 入口的血腥味不如印象中的刺鼻难闻,也不令他觉得思心厌烦,是什么原因让一向挑剔的他欣然接受?因为他是他“看上”的人吗? 没有拒绝莫少凛似沉醉其中的“吸血”行为,莫雪闭著眼,调整呼吸试著让情绪平静下来,却在仍旧柔润敏感的地方受到入侵时,再度气息大乱。 他慌乱地抵住身下的手臂,著急地开口试图阻止:“少……少爷,现在天都亮了,不、不成啊!” 不睬那虚弱却又固执的挣扎,莫少凛故意地放开扶住腰间及腿的手,使莫雪顺著身体重量而自然往下坠,成功地让抗议的话隐没,并享受著那阵阵紧缩的窒热甬道,他先是吁了口气,才啃著漂亮的耳朵低道:“没什么成不成的,在这府里你是难得早起的人之一,而夏日的日出又来得早,无须操心。” 等习惯了莫少凛的进入后,莫雪摇摇头。 莫少凛从未在一大清早要他,总是在入睡前才会碰他,再说真若顺了莫少凛,那他定无法正常活动,这叫他……如何见人。 “别慌呵。”他虽不孟浪,可也不是会忍住自身的人,更何况是已处在如此温暖、销魂的内壁中。软玉温香、佳人在抱,他可不想再继续磨下去。 一但决定,莫少凛无视莫雪的欲言又止,转过他的脸,低头便封住他的嘴,吞噬掉他的轻呼,诱惑他的神智沉沦,引发他沉寂不久的热情,手再抚上他的男性,勾起他的欲火。 “嗯……”无法可施的莫雪轻易地接受了令人迷眩的索吻,辗转吸吮的唇舌令他身子敏感的巍颤,几个时辰前才结束的缠绵火热再度抬头,令他难耐地低吟出声。 手指往下探索,抚握住已有反应的地方,开始或轻或重地,每一个揉压皆是莫雪欲火难抑的地方,带给他的自然是一波更甚一波的快感。他放开红肿的小嘴,听著想极力压抑,却又禁止不了而流泄的轻吟娇喘,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头往后仰靠在莫少凛的肩头上,莫雪全身因畅意的酥麻而意识不坚,等到身下开始律动时,他早已陷入的漩涡中了。 “少……嗯……啊……”紧闭的眼又开始危险地聚集水气,莫雪分不清是因太过的欢愉,或是心中忽隐忽现的空虚哀伤所致。 把白皙的腿分得更开,在拱起的胸上烙下更多的红印,红与青紫的交错敦原本白皙胜雪的前胸惨不忍睹,那都是记录著两人每次欢爱必留下的痕迹。 轻吮含住其中一处樱红,莫少凛气息微乱地开口:“你又忘了,这种时候该叫我什么?” 一个重重的顶入,令莫雪身子往前一倾,双手勉强撑住床沿稳住危险的身子,在不间断的动作中,困难地喘著气。 “箭……嗯……啊啊……”狼狈的吸气呼气,一滴滴的汗水往下滑落,沾湿了床被,而耳中听入的,是两具相互摩擦撞击的婬糜声,内心不断涌上的悲伤,逼得他在申吟中夹杂了暧昧的呜咽。 莫少凛的心口一紧,对他而言十分陌生的情感正剌痛著他的冶漠,唇不觉一抿,他残忍地在莫雪开始缩紧战栗的前一刻,狠狠地掐住了湿滑的分身,此举引来莫雪的啜泣。 “不……不要……”喑哑著嗓音摇头,莫雪因体内狂沸的欲火而痛苦,更因肿胀的挺立而难受。 湿热的吻落在金红的背上,“我还没听到呢!” 听到?听到什么?茫然的在混沌的记忆中找著方才的对话,颤颤地吸了口气:“箭、箭羽……啊!” 没有告知的突然举动,震得莫雪心神俱散,他几近狂乱地随著对方摆动身体,完全失了平日惯有的抒持和谨慎,他眼神涣散地看著不远处帏帐外模糊的地板,脑中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莫少凛厉眼微眯地盯著眼前美得慑人的雕青,那是近乎血红的颜色,又散发出火焰般的光芒与热力,但还不到顶点,还差那么一些些…… 一个猛力的贯穿,他松开了对莫雪的钳制,听得一声高亢的吟叫,纤细的身子一阵抽搐,他看见了面前呈现出完美色泽的图案,那似沐浴在火中,燃烧的翅膀,那欲展翅而又受到毁灭的自由。 莫雪眼前一片茫然白雾,身体的满足先是让他僵硬了身子数秒,而后浑身无力地往冷硬的地面直坠而下,他慢慢的合上眼,疲累至极地不想去思考,一旦真的这样撞上去会有什么后果和伤害。 眼看著莫雪瘫软地下坠,莫少凛快速地伸手一揽,免于一场灾难的发生。 他把真可算是柔弱无骨的莫雪平放在床上,看著他仍未褪潮红的脸蛋及绋红的身子,望进一双被水浸洗过的眸子,一如往常地,他又在其中的失神里,找著了愈来愈深,愈来愈浓的哀愁。 既然他倾心于他,而他也接受了,更与之发生关系,那为什么看不见半点的欣喜,反而是擦也擦不完的泪水,以及抹也抹不去的愁苦取而代之? 他可以肯定莫雪并不排斥和他的关系,更别说有半点不愿的心态,可是他却在每一次的亲密中,落下不间断的泪水,升起深深的忧郁。 为何在他的生命中,唯独莫雪叫他不断反覆思量同一件事? 正当他陷入沉思,而莫雪也闭上眼休息时,门上传了敲门声,只见原本安静的莫雪突地一个惊跳,下一秒,自食其果地满脸写满痛苦地跌回床上。 莫少凛见状,不觉皱眉,伸手拉过薄被盖住赤果的身子,自己也套上一旁的单衣。“急什么?” 他掀开床帏下床,门也同时打了开来,原来是黑煜端了早膳进来后便退下,什么话也没说。 倒是莫雪发起怔来。那原是他的工作不说,黑煜怎会……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端来,莫非……他知道刚才的事? 天哪!要他以后拿什么脸见黑煜? 系好一边的帏帐,莫少凛弯身抱起因自己的想法而惊愕的莫雪,走向隔壁的浴间。“想那做什么?黑煜是我的影子,当然对我的事十分清楚。” 莫雪泄气地垂下眼时,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一慌,手忙脚乱起来。 “少爷,莫雪……莫雪自己来。” 站定身子,莫少凛怀疑地看著他。“你站得住?” 赧然地羞红脸,莫雪不敢点头,因为他也不确定,但他仍小声地坚持道:“请把莫雪放下,莫雪自个儿来便成。” 看著他固执的小脸一会儿,莫少凛才把他放在浴池旁,转身走了出去,留给他私人的空间。 见莫少凛自密门回房后,莫雪才以勺子舀淋在湿黏的肌肤上,快手快脚地清洗著。岂料,一个弯身的动作,他忍不住低吟出声,又酸又疼的肌肉叫嚣著需要休息,而原因则是今早不知节制的纵欲行为。 他轻轻按揉著腰际,心想著待会不知该如何走出去。 “奸了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声吓了他一跳,他连忙背过身遮掩对方能看得见的地方。 “好、好了。” 对他的行为莫少凛只觉得多此一举,但没有微词,已穿戴好的他走了过去,用手中干净的棉布包住莫雪的身子后,抱起他再度回到房里。 被轻放在已整理过的床铺上,莫雪有种被服侍的不自在,他对著正欲替他肩头上药的莫少凛开口:“呃……我可以……” “噤声。”一句话,阻断了莫雪的话,他微微瑟缩了下,为肩上的刺痛,也为莫少凛的冷淡。 但……偷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莫少凛,心头不受控制的冒出喜悦的泡泡,红肿的唇办弯起,眼底忍不住泄漏出他愉悦的心情,待他一回神,却看见一双讶异的黑眸正盯著他瞧。 不觉敛下浅浅的笑容,莫雪不安想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吗? 伸手拂开他半湿的发,低声喃喃:“刚刚你在笑……” 他没见过莫雪似刚才那般的笑,满足、幸福、而又美丽,教人目不转晴,看得他心头一跳,一种莫名所以的情感催促他的感动。 说穿了,那也不过是个淡淡的笑容而已,但他就是觉得在意,而且……喜欢。 没有错,他喜欢莫雪像刚才那样的笑。 怯怯地打量著莫少凛的神情。不能笑吗?他不要他笑吗?嗫嚅著想开口问,却又不敢。 “再笑一次。” “?”睁著杏眼,莫雪一时反应不过来。 定定地盯著那张闪现著惊疑的瞳眸,莫少凛再一次重覆:“刚刚的笑,再笑一次给我看。” 猜想不出他的用意何在,莫雪仍是勉强自己扯开唇线。 不一样。少了刚刚如获至宝似的满足,也少了刚刚漾满幸福的感动,要如何让莫雪再像刚刚那样的笑?看不到,他的心底竟有种失落的感觉。 不去细想这难解的问题,他递给一头雾水的莫雪他的衣物,站起来背过身去。“今日你别做事了,乖乖待在房里休息。” 正要穿戴的莫雪一听,不敢接受。“可是……” “我说了算。” 平缓,而又充满霸气的命令,他能不接受吗? 第五章 夏日的日光灼热逼人,接近卯时时,就已艳阳高照、热力四射了。而在长长的回廊上,一个衣著华贵、面容俊俏的男孩,脚步急匆匆地移动著,身后跟著一位著蓝色劲装的青年。由他们迅速的步伐和男孩担忧的表情看来,只差没用飞的来缩短路程,就连一路上打照面的人,男孩全都视而不见,甚且还摆出一副“挡我者死”的气势来吓死所有人。 谁有几个胆敢拦阻府里最宝贝的三少爷的路? 至于被强制性规定要躺在床上休息的莫雪,也许真是十分疲累了,在被莫少凛押回房后不久,便沉沉熟睡。 突然一声巨响—— “砰!”房门因过大的力量被打开,还在碰到墙壁后反弹了回去,幸而让紧跟在后的人只手挡住,否则前头那名体型瘦小的少年已被打飞出去了。 本来已睡著的莫雪被巨大的声响给吓醒,反射性地坐起身,随即无声申吟,皱紧了一双优美的眉线。 呜……奸痛,背痛、腰痛、那里……更痛。 “莫雪。”一点也没感觉自身差点遭遇到的危险,和脸色瞬间转为惨白的莫雪,莫少昂两三步一跨,便来到莫雪的身边,将自己的脸栘到他的正前方。 似是有些承受不住那么大特写的脸,莫雪整个上身往后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三少爷,您做什么?” 不过莫少昂并没有马上回答,他就睁著一双圆圆亮亮,奸像小鹿似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莫雪看。 被看得十分不自在,莫雪调开眼望向蓝浚,谁知他却回以一个苦笑,不得已,他只好再看向莫少昂,等著他看过瘾。 难道三少爷是专程来这儿看他的吗? 良久,莫少昂才很奇怪地,发出了一声怪怪的啧奇声,然后他……上前吻住了双唇微启的莫雪。但下一秒,他马上被莫雪给推离了身子,悲惨地跌下床。 “少爷!”惊恐的倒抽一口气,蓝浚忘了要去扶起跌到他脚边的小主人。 天啊!地啊!他会被二少爷给拆成十八块啦!尤其是黑煜,自从前日夜里不小心发现二少爷和莫雪有了不单纯的关系后,他就时常被黑煜以冰冷得冻人的视线警告。 呜……他完蛋了啦!可怜他还这么年轻,就得面临英年早逝的命运。 不过单纯的莫雪倒没想那么多,他之所以会不顾身份推开莫少昂,只是身体最本能的反射动作而已。 在他的心中,仅是纯然的讶异。“三少爷,您做什么?” 不以为意爬起身的莫少昂倒也没注意到蓝浚的异样。他再度跳回床前,一脸好奇的问:“莫雪,你是个男的,为什么却比女孩儿还漂亮?” 莫雪一听,啼笑皆非外,也只有无可奈何地苦笑。“您再如何觉得,也不好做出刚才的举动啊。” 是啊,是啊,怎么可以。一旁的蓝浚十分赞同地猛点头。 “为什么?”莫少昂不解地歪歪头,被保护周到且从未涉足世事的他不懂太多世俗规范。“未过门嫂嫂的兄长就曾在歌楼亲一个伶人,他也是个男的,长得又没你好看,为啥我就不能亲比他还漂亮数百倍的你?” 莫雪一听,原本不甚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莫少昂口中未过门的嫂嫂即是莫少晖的未婚妻,听说,他神似她几分…… “少爷,”蓝浚忍不住哀嚎:“那伶人是卖身的,您怎么拿莫雪和他比呢?” 这下不只十八块可以了事了,看来他要被碎尸万段了。 惊觉自己说错话的莫少昂连忙捂住嘴,充满歉意地看向莫雪。“莫雪……” 勉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莫雪摇摇头,“没事,莫雪不会放在心上的。” 嘟起嘴,莫少昂很没道义地把责任怪到蓝浚的身上去。“都是你啦!为什么不提醒我,也没阻止我?还害我说错话,死蓝浚。” 必他什么事啊?无辜地翻白眼,他真是无语问苍天啊! 骂完代罪羔羊后,莫少昂又转回头面向莫雪,神情、语气都非常关心地问著。 “我今早遇著厨娘,她说天稍亮时是黑煜代你来端早膳的,还说你昨儿个夜里风凉著了寒,所以今天会在房内休息。怎么样?好些了没?要不要差大夫来看看?” 听见他的关心,莫雪淡然一笑。“没事,是二少爷特准莫雪休息的,也没什么,睡一下就行了。”原来是以风寒来掩人耳目的。 “真没事?可我看你脸白得吓人,还是叫大夫来看看的好。”莫少昂不放心,一会看看他的脸色,一下模模手、模模头的,就怕有一处遗漏。 站立一旁的蓝浚则瞪眼瞧著。何时他那老爱教人担心的小主子懂得照顾人了?看样子,还挺专门的呢! 眼看莫少昂就要起身去搬一床被子给他盖上时,莫雪忍不住轻笑,忙出声阻止:“好啦、好啦,三少爷别忙,莫雪真没啥大碍,不用这么做。” 他笑,笑莫少昂忙碌紧张的样子;他笑,因感受到真心关怀的温暖。莫少昂待他似亲手足,而他,也视他为小弟般,心生疼爱与容忍。 莫少昂听了,这才坐到床沿,可却又盯著莫雪瞧,半晌,才笑颜逐开。 “你总算笑了。”稚气犹甚的脸上难得露出正经。 莫雪一愣,一时不懂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他也和莫少凛一样,要他再笑一次吗?真是怪事。 见他一脸茫然,莫少昂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的脸,又指指自己的眉。“刚刚你的脸又白又没精神,眉毛也是忧愁的麻花辫,现在呢,总算是解开了,我担心死了。” 那方才……他是故意要让自己开心的?莫雪再度弯起唇线。“谢三少爷。” 佯装麻烦的挥挥手,莫少昂早就不想纠正莫雪老是不改少爷的称呼了。 “得了、得了,我不要你那么生疏。我待会还得去上夫子的课,迟了的话会被夫子说上一顿的,晚点我得了空再来看看你。”说完便朝门口走去,还不忘再叮咛两句:“记得好好休息,别起来累了自个儿哦。” 含笑点点头,莫雪目送两人出房门后,心头还是高兴的。 在这府中,对他最好也最懂得撒娇的,就是莫少昂了。他本是独子,也无弟妹可疼爱,所以他就把莫少昂当做弟弟般看待,虽然在身分上来讲,他是高攀了,但放在心里想想不为过吧? 小小打了个呵欠后,莫雪重新躺下,疲倦的身体能好好休息,闭上酸疼的眼,没多久,他就又陷入睡眠中了。 xxxxxxxxxxxx 一只修长的手指轻如风拂般地划在白玉般的面容上,沿著洁净的额、秀美的眉线、紧闭的眼帘、漂亮的鼻骨到诱人的唇办,再顺著小巧的下巴来到纤细的颈项,最后停在那颗色泽柔亮的猫儿晴上。 价值不菲的玉石,因是番外来的贡品,仅寥寥数人知晓其珍贵,并不会引起下必要的骚动,就算有,想必也没几个人敢动,别说他身为莫府的仆役,若有人知道他为莫少凛所有,肯定就不会心生胆大地挑战他的耐性。 突然的骚扰并未吵醒莫雪,他仅是将头偏了个方向后,继续入睡。 修长手指的行动也不打算停止,它的目标转而栘到了披散的黑发,柔细的触感让手指的主人爱不释手。掬起长发放至鼻间嗅闻,依稀可闻到那淡淡的香味自发中缓缓飘散出来。 那是他房中薰室、薰衣的香味,以白檀木、没药、乳香及少许花卉混合调制而成,味道既不华丽更不浓郁,但是沉静而持久,清淡而怡人。 莫少凛冶冽的气息散去了一些,他浅浅一笑。莫雪的身上,有和他一样的味道这事,令他心情大好。 今日处理事务时,关于莫雪,他想了很多,他……感到棘手,对于自己的转变,和在乎莫雪的程度。 自他十四岁加入经商后,从未为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而感到难以应付,至于男女间的情事,根本轮不到他来操心,临近十九的他,一直一帆风顺的他,生平第一次,对内外皆不如他成熟的莫雪感到烦恼。 “嗯……”一声细微的哼声打断暖柔的气氛。 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莫雪终于被异样的气流给扰醒。 专注凝视的黑眸遗憾地看著那柔细的长发自指间滑落。莫雪有著令人欣羡的发,也让他极弄。 慢慢睁开仍有些迷蒙的双眼,印入眼中的影像教莫雪疑惑地眨了眨,然后轻呼出声,脑子瞬间清明。 “少爷?!”他怎会有空闲……不,是他怎会出现在自己房里?“您怎么……” 被莫少凛带在身旁跟进跟出了一年多,他很清楚莫少凛有多么忙碌,所以他完全不能想像,天仍大亮的这时候,莫少凛怎会在这时候出现在他房里。 看见那全然诧异且毫无掩饰的神情,莫少凛的心情又再次下滑。 见著他有必要如此惊讶吗? “不喜欢见到我?”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边的景色。 “不是,莫雪没这意思。”连忙起身整好衣著,莫雪连头发也没束,便站到莫少凛身旁回话。“只是您平时繁忙的没有一丝空闲,所以方才莫雪才会如此讶异。” 见他行动无碍,想必应是恢复了大半。莫少凛侧头向他,单手自他的颊侧插入他的发中,大姆指停在他的唇上轻轻摩挲。 莫雪薄薄的面皮因而泛起了桃红。 小小的脸蛋、秀丽的五官、漂亮的颜色、含羞的风情……“早上少昂来看过你了?” “是。” “他亲了你?”收回手,莫少凛观察著他的反应。 老实地点点头,莫雪根本没把它放在心上,心里还因刚刚的动作而羞怯欣喜。 “他喜欢你。”年纪尚小的莫少昂,执拗的性子可称得上是无赖。 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小厮会如此吸引人?就连莫少昂也是无缘无故地便喜欢上他,对他百般照顾? 听出莫少凛话中的冰冷,莫雪的情绪一下子冶了下来,无奈地道:“三少爷待莫雪很好,但仅止于此,而且早上的事也只是他的小孩儿性情,一时兴起而已,没任何意义的。” “是吗?”他不认为完全是如此,但……心中有著闷气堵塞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没再多说什么,莫少凛往门外走去,临到门前又顿了一下,“秋罗在前头的茗茶室等你。” 师傅?心中听到,跟著高兴起来,转身准备整理仪容,忘了莫少凛还未完全离去,自然也未看到他黑眸中的不悦。 在观莲亭中,莫少凛相陪秋罗前来的宫延宕,两人面前的桌上放著茶点,正在对茗,正确点来说,是在监视著在茗茶室内,开心交谈的两人。 眼斜了宫延宕一下,莫少凛淡淡地道:“宫大少爷,杯子快破了,茶也冷了。” 既答应情人,又在这里这儿猛喝干醋,不是折腾自己吗?不过,他也是直到宫延宕和秋罗真正在一起后,他才发现,以往对情事向来不当一回事的人,在寻获挚爱后,会做出那么多不可理喻的事,真是想不到。 瞪了莫少凛一眼,宫延宕没好气地将手中的好茶倒掉,再添了一杯。“别幸灾乐祸,再不久,你也许会比我还严重。看你也那么注意那个小雪儿,想必你是有所自觉了?” “自觉?”他会有什么事自己没发觉到的? 看来,他这个兄弟对自己的感情倒有些迟钝。“你很在意那个小厮,不是吗?” 扬起一道眉,“秋罗也很在意。” 低啐一声,宫延宕狼狈地微红了脸。“那不一样,我是指你在意那个小厮的行径,就和我在意秋罗是同样的道理。” 他虽年长莫少凛数岁,但莫少凛早熟的心理往往让人忘了他尚未行成年礼。 莫少凛对他的话不以为然,宫延宕对秋罗的笨蛋行为曾让他一度不想再同他来往,以免自己觉得丢脸,但……他对莫雪的独占欲又该怎么解释呢?就像现在一样。 在一旁默默观察著莫少凛,终于禁不住笑出声来,引来莫少凛的回神及皱眉。 “什么事那么好笑?”无缘无故的,诡异极了。 笑著摇摇头,宫延宕替自己斟了一杯茶,青缘色的茶液映照出他俊朗的笑颜。“我说少凛,你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啊。” 胡涂?头一次有人以此来形容他,而且还是与他相识多年的好友。“怎么说?” 抬眼示意他看向茗茶室,见到那两个丽人正在烹茶,说说笑笑间,还透露出几许腼腆的粉红,看得莫少凛再次不快地微眯眼。 这不是迟钝是什么? “你很不喜欢秋罗常来看莫雪吧?”当然他也是,每次要来他都是百般的不情愿,无奈心上人执意如此,大有不顺从他就不准他上他的床之意,那他当然只有举双手投降了。 狐疑地看向宫延宕,互相臆测著对方。“你想说什么?” 他自己不也是十分讨厌吗?每次来都对他摆出一副怨夫脸,若不是真是多年好友,他真怀疑他还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位不动如山的宫延宕。 嗯,这个表情就比较符合他的年龄了,难得、难得。“你也很不喜欢秋罗对他的亲密举动吧?就好像有人侵犯了你的……重要宝物一样,是不是?” “你会在意他的想法,会想让他时时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会不时的想起他,更会思考有关他的所有事情,并且感觉烦闷,但却不讨厌,对否?”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解惑的夫子。 对宫延宕的话,莫少凛没有应答,他沉吟了会,很让宫延宕失望地,自行说了解答。“你是想告诉我,我爱上了莫雪?” 在这一刻,宫延宕真希望莫少凛能变笨一点,什么都自己猜想得到,那不是让人很无趣吗? 爆延宕的神情使莫少凛明白他的想法,他淡然一笑,丝毫不给人嘲弄的机会。 在这天底下,可没有几个人可以嘲笑他。 “我再想想,也许正中了你的说法了。”也不闪躲,莫少凛的态度倒坦然。 知道已没什么机会挖苦他,宫延宕百无聊赖地望了望天色,“辰时了啊,该回去了,秋罗不能不休午候呢!” “哦,那么周到?连午候都替他安排好了?”不否认有点坏心眼。 哼了一声,宫延宕站起身,往茗茶室走去。 依依不舍地目送秋罗回去,脸上仍带著些许落寞。 秋罗约莫两、三天来一趟,一来也才只坐近一个时辰,便会被“请”回去,虽然他要走时,总是冷凝著脸,瞪向宫少爷,但他看得出来,师傅其实是很喜欢宫少爷的,而且只是因为担心他,而不想离开罢了。 他的忧郁真有那么明显?明显到不常见到他的师傅都了然于心?是他……太不懂得掩饰了吗? “你喜欢莫少凛,是否?” 是啊,他是喜欢,而且都渗到骨子里去了,早在第一眼看见他时,他就不受控制地将莫少凛给刻印到自己心上去了。 “你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这一定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吧?” 依稀记得秋罗强行看了他身上的雕青后,竟然流下他不曾看过的泪水,难过又心疼地抱著他哽咽说著。师傅并不常如此真情流露,他的内敛及冶然,几乎是和莫少凛有得比,但也只有这两点相同,其它,可一点也不像。 “傻雪儿,我的傻雪儿,和师傅一同离开可好?” 提了几次,他都应不下来,他和莫少凛没有任何契约存在,只有一年多前的口头承诺,所以他大可跟著秋罗走,但他不走,他……根本不想走。 “是师傅不好,是师傅害了你,雪儿……” 才不是,反过来说,倘若不是发生那件事,他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遇见莫少凛了,虽然,这不是一件能令他幸福的事情,但他已满足了。 师傅还是和以前一样,虽然不说出口,但却是打心底关心他,把他确切地放在心上。 叹了一口气,早上小睡了一会,在吃过了午膳后,现在倒睡不著了,还是到书房找本书来看吧,少爷曾准许他可以到书房去找自己想看的书的。 决定后,正想出房到书房去,却看见莫少凛进入了他的房门。 “少爷?” 迎上前去,在莫少凛坐著的地方,倒了杯茶送上去,但也不见他拿起来喝,只是盯著他瞧,眼神若有所思。 “少……少爷,有事吗?”近来莫少凛的行为真的愈来愈费解了,可他单纯的脑袋却想不出到底是为什么。 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模样,莫少凛没有预警地,手一伸一拉,将莫雪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被吓一跳的莫雪自莫少凛的胸膛抬起头来,脸上有著惊疑。 莫少凛没有解释,依然默默地和他相望了一会,在莫雪不自在想抽身离开时,圈在他腰上的手倏然收紧。 倒抽一口气,莫雪瞠大眼,眼不由自主地往下栘,脸上突然红似火烧,话哽在喉头,说不出来。 他感觉到了……他感觉到了……莫少凛现在竟然勃发! 怎么会这样?不但前所未有,而且他才刚下床活动不到半天啊!几近哀鸣地在心中哭泣。 抬起一张红白交错,几近欲泣的小脸,莫少凛的眼中染上情色,明白告诉莫雪,他的确如他所想,今日不打算让他做事了。 “坐上来。”因而微低的嗓音轻轻地命令道。 吞了口唾沫,莫雪虽然害怕,但也没想过要拒绝,他乖乖地张腿坐了上去,神情别扭不安,却又羞赧娇媚。 脸上几乎要喷出火来了,莫少凛微微地笑了,在莫雪诧异地看著他的笑而出神时,准确地吞噬掉他的惊呼和小嘴的甜美,细细品尝。 不知为何,几乎是在外头看见莫雪站在窗边,望著秋罗离去的那个方向,以眷恋的眼神发呆时,看著他的脸、他的神情,他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启步走到这来,而在凝视著莫雪乖顺的模样时,早时的交欢在他体内开始燃烧,身体也跟著变化。 “唔……嗯……”难受地在唇舌相濡时逸出申吟,全身的感官都跑到挑逗勾缠的灵舌上了,浑然不知自己的前襟已被解开,露出昨晚和今早被肆虐过,尚未恢复的胸膛,就连腰带都被丢到地板上去了。 丝丝的唾液从嘴角流下,在下颚、颈项上流下一道湿滑,双唇被摩擦到发疼,口腔内更是被到无一处遗漏,莫雪无可避免地,全身像又要发起高烧般火烫。麻痒的感觉开始自身体深处爬往四周围,将他的身子微微蹭动著身下的男子,让彼此的情火可说是一发不可收拾。 “呀!”突然伸入的手指在仍柔软但干燥的甬道内运作著,带来涩意和疼痛,莫雪皱著眉,咬住下唇忍住,不想出声。 湿热的唇轻柔地啄吻著单薄的锁骨,另一手往前握住半起的,四指揉压之余,还在铃口处轻轻地摩挲著,带给莫雪激越的快感。 “啊啊……啊嗯……嗯……唔嗯……”快感一阵高过一阵,再加上后穴找著刺激的地方,教莫雪几乎承受不了地放声吟叫,分身不但涨大挺立,还分泌出晶莹的白浊,弄湿了的手,也沾湿了衣物。 全身像沐浴在火中,既痛苦又难受,却感受到无比的快乐,只要再一个爬升,他就要构到了顶点…… “啊……唔!” 解放后的舒畅感令莫雪全身快意不已,但后穴突然进入的硕大又使他疼痛不堪,两相交集下,他被逼出了泪水,眼再一次发红,小嘴密合不住地,发出啜泣声。 教他难过了吧,莫少凛柔柔地吮含住哭泣的红唇,一点也不在意身上的湿濡,两手伸过白皙的腿,抬高它之余也扶住纤细的后腰,在莫雪因如此的姿势而不自觉地紧缩时,开始狂野地律动起来。 没料到莫少凛会如此毫不留情地纵欲,莫雪娇女敕的内壁不但发疼发烫,就连肠壁也像被栘了位般地难受。整个胸腔的五脏六腑都在震动,教他痛苦,也敦他领教到不同于平常的火热激情。 斑亢的吟叫掺杂著近乎哭泣的声调,听起来特别令人火气上升,在应该是休息的午后,不断地回响著,直到太阳呈现橘红……所幸海宁居离主屋尚远,所以除了海宁居另外的三人以外,倒不必担心还有谁会知道…… 伸舌舌忝过干燥的唇瓣,莫少凛双眼微眯地看著莫雪迷乱又茫然、沉浸又享受的神情,在紧窒、炽热的内壁冲撞时,他突然想到…… 爱上莫雪这个想法,似乎挺不错的…… 第六章 今日,在莫家大家长,莫广老爷的书房里,弥漫著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虽然里头只有两个人,可是却有著一触即发的情势。 在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莫广看著一脸严肃的莫少凛开口:“这事,就别再说了,我不会答应的,” “爹,”莫少凛定定地回望莫广,“孩儿不是在儿戏。” “你尚未行成年礼,,懂些什么情爱?”意思就是都还不算是个大人呢! 压抑著怒气,莫广试图自己保持理智,以免一掌打死他最疼爱的孩子。 “孩儿十四便跟著爹出外经商,见识过的事物虽没爹爹的多,可也不少,再说,娘不就在十七时便已生下孩儿了?”莫少凛毫不退缩地回应著,他不是长子,不须担负传宗接代的责任,再者,他一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且从不妥协。“什么情啊爱的,想必和年纪没啥关系,再说,孩儿也不吃那一套。” 是吗?莫广怀疑地看著莫少凛。“你方才不是说……”那他刚刚到底在和他争些什么? 点点头,“是啊,孩儿方才说的全是真的,只不过这和风花雪月是两回事。” 莫广简直快被弄胡涂了。 原本他是想让莫少凛在成年之前为他允下婚事,他看那罗瑾云的妹子虽刁钻任性,不过只是因为小孩儿性重才会如此,而且她们姊妹俩又极为神似,想来莫少凛应不会反对才是,所以才会找他来商量。虽说儿女婚事但凭父母,不过他这个儿子一向很有主见,脾气又硬,为免他反感才想让他先有心理准备。 不料,他还没听完便一口回绝,更说他不娶妻,只要他的贴身小厮莫雪,这……不摆明了要气死他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若不是罗知府前年丧妻,全府决定服丧三年,你大哥少晖早与罗长小姐完婚了。你与莫雪若是一时兴起、逢场作戏,爹不会过问,坊间也多是喜好男色之人,只要你答应爹,成年时完婚后离开莫雪,那么在你完婚之前,你都可以和他在一起。”义正严辞地声明,莫广的心里却不够踏实。 经过宫老爷的开导,他对这事也不会如以前那么难以接受了,但要像宫老爷那么开明,他还真做不到。 “爹爹。”莫少凛皱起眉,并不答应。 这样还不行?莫广也同样很为难。“你不会是认为在婚后你的妻还能容忍你私养男宠吧?虽然男人三妻四妾、寻花问柳是平常事,但……没有女子能忍受丈夫的心是放在一名男子身上的。” “爹爹,”莫少凛长叹,“您离题了,孩儿还未答应订亲之事呢。” 耶?也对,他怎么说得像真的似的,经莫少凛一提醒,莫广才恍然大悟。挥挥手,莫广端起桌上的茶水啜了一口,“算了、算了,这事就当爹没听过,你也自个儿考虑、考虑,订亲之事就先缓下来,等你想通后再谈吧。” 但是莫少凛却不愿就此离去。 “爹,孩儿不会改变心意的,您别费心了。” “你……”怒目而视,茶水因拍案的冲击而飞溅出来,彷佛印证著主人的心情激昂。“爹一再忍让,你却不懂见好就收,难道非要爹逐你出家门吗?” 他是造了什么孽,竟生出如此败德的孩子。 看著莫广痛心的模样,莫少凛只是沉默著,并不答腔。 莫广则是对莫少凛的冷淡感到灰心,他从不觉得他这优秀如神童的儿子有喜好男色的癖好,怎么、怎么……。 突然,莫广想到一个人。“莫雪,是他没错,是他让你如此失常。” 莫少凛皱眉,面露不悦。“不关他的事,您别动他。”他向莫广摊开,可不是为了让莫雪招惹罪名。 但莫广不相信。“难道你不是为了他才拒绝订亲?” “是,也不是。” “说清楚。”什么回答? ……真说的清楚吗?假若说清楚了,爹又会认同吗? 棒日—— 举手在门上敲了敲,门内一道温柔中带著清冷的嗓音即传来。 “进来。” 莫少凛依言推门进入,“娘,您找孩儿?” 二名看上去顶多不过三十出头岁的妇人朝他招招手。“过来坐下,娘有话问你。” 轻轻挑眉,莫少凛移动的同时也了然于胸地道:“爹跟您谈过了?” 熬人柳巧嫣点头,看著她唯一的儿子,想著昨夜她的夫君告诉她的话。“你爹都告诉我了,怎么就不曾听你提起呢?” “是最近才想通的事,还来不及跟您说,爹就要替孩儿订亲了。” “这样,”柳巧嫣接过莫少凛倒的茶,“那你的想法呢?真的喜欢那孩子?” 孩子?一个比他年长的人被叫孩子?莫少凛暗自觉得好笑,谁叫莫雪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成年人,难怪被左一句孩子、右一句孩子地喊著。 表情少了一丝对人的冷漠,多了一些温情。“是喜欢,但谈不上什么至死不渝、至死方休的轰轰烈烈,不就和娘您一样吗?” 柳巧嫣没有附和他的话,只是淡淡地道:“你和娘是绝对不可能一样的,你如果聪明,应该晓得。” 也对,论性别,论出身,更论环境,他和柳巧嫣再如何也不可能一样。 “您反对?” “我?”柳巧嫣一笑,“我呀,除了安分守己之外,另一项最大的优点就是接受度高,尤其是对我那任性到不像话的儿子。” 唇边逸出笑容,莫少凛是愉悦的。 柳巧嫣睨著莫少凛,似笑非笑地:“我说儿啊,你真的不打算让为娘的抱孙子了?” 莫少凛则回以恭顺的孝意:“您若想抱孙子,孩儿会开始努力,明年定让您有抱不完的孙儿孙女。” “别、别、别,娘随口说说罢了。”送给莫少凛一个很不优雅的白眼,柳巧嫣倒也不是真的想抱孙子,她只不过是逗逗他而已,却反被不孝子给逗回来了,真教他带一大群孩子回来,她不先昏了。 “对了,你爹要娘出个主意,看看有啥方法能让你放弃莫雪,你说说,你想用什么法子?”笑眯了一双美目,陷害她不忍心,不过倒是可以捉弄捉弄。 明白柳巧嫣爱玩的心,莫少凛也笑了,不过是皮笑肉不笑,让人心发寒的那种。 “娘,您同爹说,外放孩儿至北方去,倘若有所成就回来,便不得再干涉孩儿的决定,但如果一无所成,又或者孩儿看上别家姑娘家,那么此事便作罢。成吗?” 外放?“期间多久?”这小子不会想去外头溜溜吧? “五年,五年就成了。” 呵!口气真大。“那莫雪,他会独身等你回来吗?”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他好歹也大了少凛几个月,算算,今年就成年了。 “不,您和爹可以为他作亲事,只要他肯,孩儿绝无二话,不过……”犀利的黑眸眯了起来,丝毫不因对方是他的亲娘而稍有缓和。“须他‘心甘情愿’点头,成吗?娘亲。” 哼哼!这孩子。柳巧嫣瞪了他一眼,十分不满他的“吃里扒外”。“你呀,有了妻就忘了娘,真枉费娘生你养你,疼你十余载,全白搭了。” 不以为然地撇过头,莫少凛根本不当一回事。“哼!您疼莫雪可疼得紧了,以为孩儿不知情吗?” 嫣然一笑,柳巧嫣可有话说了:“小雪那孩子比起你这冷硬性子可爱多了,再说我疼我的半子有何不妥了?嗯?”她这儿子半句甜言蜜语也不肯说出来让她高兴一下,要他说像要他的命似的,不像那莫雪温和性子、柔柔笑脸讨喜多了。 “是、是、是,孩儿的错。”他都没定她诱拐的罪名,倒反过来怪他? 对莫少凛敷衍的态度没辙,柳巧嫣也不奢求他有朝一日良心发现,是从她肚子皮生出来的,她对他的性子自然了解。 端起热茶嗅闻,莫少凛垂目微笑。“没这五年,又哪来往后的自由?” 微讶地望著他。哟,她这儿子比她想像中还要成熟呢,虽然已经早熟到像个老头子了。 红唇勾起,满意地接下托孤的任务。“好,有骨气,娘会替你照料的。” 从杯缘睇著他娘亲豪迈的表情,她是因为好玩才接下来的吧? 乍听到消息,莫雪浑身发冷。 莫老爷有意替二少爷订亲?而对象是快过门的罗锦云的亲妹子?听说那亲妹子面貌和罗锦云有九分相似,人貌美如花,琴棋书画样样皆有涉猎,个性大方优雅,是许多名门公子的对象。 是吗?捧著要给莫少凛的帐册,莫云站在假山后方,怔怔地出神。 将帐册抱在胸前,莫雪闭了闭眼,强自忍住心头的一沉痛感。 怎么来得这么快?怎么来得这么快呢?他才拥有二少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啊,怎么……怎么就要他从如此甜美的梦中醒来呢?那二少爷呢?他又是如何打算?又是要如何打算他呢? 怀著千头万绪,心思纷乱地举步走向海宁居。 来到书房外侧,却不敢走进去,怕自己的心情会被莫少凛给视破,他一向观察细微,感觉敏锐,怎么可能会不晓得他的心情,他可得想想,该找个什么理由来搪塞,可是,忽尔又想起,莫少凛不喜欢他人欺瞒他一事一物,若有,冷怒起来的莫少凛可不好应付。 在心中叹了口气,算了,别在这想东想西了,既然迟早都会被莫少凛察觉,那不如老老实实地面对。打定主意,抬起有些沉重的步伐走进书房,刚一踏进,就听到正在挥毫的莫少凛,头也不抬地开口。 “怎么,舍得进来了?”在外头磨磨蹭蹭那么久才进来,是又在胡思乱想了吗? 心突地﹂跳,勉强笑笑,“没事,莫雪拿帐册进来给您了。” 挥毫的手一停,莫少凛缓缓地抬眼看向他,眼神犀利地直直盯著他。莫雪被看得不自在,将帐册放在书桌上便要退开,却被莫少凛一把抓住手腕,力道大得令他生疼。 “少……少爷?”眼不敢正面看向他,莫雪喊得有些心虚。 慢慢地放下笔,莫少凛伸手扳过莫雪微侧的脸,看到他低垂的眼不敢抬眼,他眉一挑,脑中一转,约略猜得出是什么事。 “有话想说吗?”他问,难得好心情地想替他解惑。 手一颤,眼迅速抬起对上莫少凛炯炯的眼神,又很快地低下,还是说不出口。 要他怎么说?他又真可以说吗? 迟迟等不到莫雪的回答,莫少凛放开他的手,让他收回手退到几步远的地方去,站起身,走到桌旁倒了杯茶啜著。 “你听到了什么了?”不敢提是吧?那就由他起头也成! 少爷……抬头看向莫少凛的侧面,莫雪的心有些激动,可表面上又说不出话来。 还不说?“你听到爹爹要替我订亲的事了?” 订亲?那是真的了?喉头苦涩,心头发酸,隐隐漫延扩散。“听……听说了。” 吞了口唾沫,提起勇气,莫雪才问:“您……要娶妻了?” 问他是否要娶妻了?还真舍得啊。莫少凛微微一笑,为莫雪的单纯,也为自己内心的愉悦。“老爷昨日才跟我提起的,怎么你今日就听说了?” 浑身一冷,手不由自主地绞紧在月复前,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令他的胸口有些疼痛,想起街坊邻人的对话: “我说邵兄,那雅菊馆前几日来了几个好货,您去看过没?”“呵呵,早在隔日我就瞧了,不错是不错,可看上去就是有些不够滋味儿。” “唉,管它什么滋味不滋味,咱去那不就是玩儿吗?要的是他的身子罢了,只要够爽快就好,别理那么多。” “你呀,不就要娶妻了?怎么还时时往那儿跑?” “矣,娶妻和这可是两码事,娶妻为的是传宗接代,去那要的是一时的爽快,再说,小辟既不会闹上门,更不会生娃儿,那个地方又比女人家好用,玩够了再换个人,您说不是挺方便的吗?” “这……我说王兄,您说这话就不大好听了点,他们怎么说,也是个人哪!说这话不怕他们难过吗?” “去,要玩还怕这些,而且那种人哪来的自尊?不就是要钱吗?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要不是后面的好用,还真不知小辟是男是女呢!”…… 回想起那时听到的心情,震惊、伤心、难过、气忿、羞耻……闷得心痛,听得心酸。 小辟……也是人啊,只是为了某些不得已的理由才卖身,他们的心,比谁都苦啊,否则,又怎肯忍受这种颠倒性别的错事呢?若不是为了心爱的人,谁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任人玩弄、耻笑呢? 出神的莫雪,忘了自己仍在书房内,也正在和莫少凛对话,偶一转眸看到莫少凛直视著他,才心一惊地想起目前的处境。 “在想什么?”莫少凛没有责骂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问。 捺下心中的惊慌,莫雪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你会一脸凝重?”再追问的语气尖锐得教莫雪心一阵刺痛。 忍不住心头苦涩,莫雪连说出口的话都失了分寸。“莫雪是在想,少爷订了亲、有了妻后,那莫雪呢?少爷要将莫雪搁在何处?” 在烦恼这个?他想也是。莫少凛不语,一双黑瞳仍直直地看著他。 为什么这么看他?难道他认为他……逾矩了吗?他真的没资格问? 说不出口的委屈教莫雪昏了头地怨忿责问:“为什么少爷什么都不对莫雪说?要舍要弃,总得给莫雪一个下落吧?就算是明说莫雪是个替身,莫雪也不会同您吵、同您闹,就算是厌倦了,要我走,只稍说一声,莫雪也不会有二话啊,” 说完后,莫雪便闭上了眼,不管莫少凛会如何想,他都不在乎了,连心都交出去的他,已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连这么大的事,这么攸关他自身的大事,他都不准备对他说,还要让他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那是一种伤害,一种无以言喻的心痛。 凄然一笑,莫雪觉得说出口后,不但没有比较轻松舒坦,反而更加难受,那时时出现的空虚感,在此时迅速地膨胀扩大,在他体内占据为王。 “替身?”什么意思?难道他在他、心中当真如此肤浅? “是啊,”失神低喃,莫雪的想法不由自主地月兑口而出:“替身,某人的替代品。” 冷哼了声,莫少凛一贯的从容,但周遭的气息却更形冷凝。 他移步到他面前,由上而下地睨著他。“我曾这般提过?说你只是个替身?那么你倒提点提点,说说你是谁的替身。” 莫雪怔愣了下,不明莫少凛话里的冰冷和怒气从而来。犹豫了会,莫雪才迟疑地回答:“少爷……从未如此表示,但,莫雪与罗知府的长小姐有那么七、八分的相似,不是吗?” 不光是莫广那时无心的话令他难忘,就连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如此说,让他要真想忘也难,而他,也确实见过罗锦云,就在莫府。 莫少凛闻言,摔不及防地抬高他的下巴,对著满脸惊愕的表情左右打量。 “的确,是有著相似的程度,不过那罗锦云一看便知是富家千金,而且也有著女性才有的温柔娇媚。” 莫雪的表情转为僵硬不自然,勉强地扯了下嘴角:“那当然,莫雪只不过是个低下的……贱民,怎比得上罗小姐的一根寒毛?” 这话不是在自我贬低,而是事实,再残忍不过的事实。 但莫少凛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看著他眸中的哀伤沉痛。 修长的手指轻触那张在瞬间没有了生气的容颜,带著一点点心疼、一丝丝怜惜、可惜处在自我厌恶中的莫雪没有发觉到。, 掬起他的发凑近鼻间,莫少凛淡然地道:“我从没将你当做任何一个人的替身,是你多、心了。再说,要论相像,她的妹子比你还要像她。” 莫雪的心猛然一跳,他是什么意思? “你要……许下她?”他答应莫老爷了是吗? “瞎说。”他是哪一只耳朵听到他答应爹的提议了?仆人间的闲言闲语功力不输三姑六婆,做事不见得多勤快,嚼舌根倒挺在行的。“她的妹子不比罗锦云,刁钻任性又霸道,况且才十四岁,我可没那兴致自找麻烦。” 微感愕然地回望莫少凛冷怒的表情,莫雪紧缩的喉头发不出声音,他闭上嘴,偏过了头。一向不在意说出口的话,现下却如何也挤不出半个字。 “你讨厌我,不愿和我在一起?”莫少凛伸手扳过莫雪的脸,不容他的逃避。 他怎么可能不愿和他在一起呢?他几乎是和他的生命结合在一起了啊。 “我……”不敢再正视一昊少凛又突如其来的不悦,莫雪闭眼再睁开,忽然的脸却佯装著坚强,倔强地不想将自己全曝露出来。“莫雪从不曾如此想过。” “哦?那你的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他知道的,对于待在他的身边,莫雪一直很没自信。 身躯微微一震,眼眶泛红,但仍固执地不再开口。 不说吗?莫少凛心头火起,一把抽掉他头上的白玉簪子,毫不在意它的价值地将它摔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一让它裂个粉碎。 被莫少凛的行动吓了一大跳,莫雪是头一次看莫少凛发那么大的火,是为了什么?一向泰山崩于前尚面不改色的莫少凛会如此震怒? 第七章 莫少凛生平第一次如此生气,眼前因被他抽去簪子而长发披散的莫雪,看来虽活般荏弱,但却是令他如此气忿的罪魁祸首。 手一张握,自后脑抓紧柔细的长发,用力往下一拉,便教莫雪痛得呼不出声。 低下头、狠狠攫住柄痛而开启的小嘴,像是要辗破他的唇似地用力吮吻。 啊,好痛啊!两手求救似地往上攀住有力的臂膀,唇上惩罚似地施予残暴的力道,吞入口中的除了入侵者灵活的舌,还有血腥的铁锈味,是被咬破了吧,第一次,第一次不是由他自己咬破的伤口,但却直直重击向他的胸口,刺破了他的心,汨汨地流出血水来,涨得他的胸口像要胀裂开来,疼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他十分直接地感受到莫少凛毫不温柔的怒火,就像是纯粹只含有的深吻,只有想要发泄的那种感觉,他……他感到害怕,感到恐惧,第一次想要推开莫少凛,第一次想要抗拒他。 察觉到莫雪排斥的推挤,莫少凛更形气恼,卷缠住不断闪躲的小舌,用力一咬,怀中纤细的身躯立即一颤,略带咸味的液体马上流进相合的口中,狭长的黑眸张开,看见紧闭的眼流下滴滴泪水,紧皱的小脸是令人心怜的脆弱,但他不但没消火,反而愈烧愈炽,黑眸更加黝黯,深沉地像是一潭墨池,幽幽地看不见底。 手指一动,撕碎了他的衣衫,在莫雪惊愕的大眼中,明明白白地映著陌生的眼神,那不是平时爱慕他的视线,不是平时只容得下他的身影的单纯专注,而是不敢置信的惶恐,无法相信的惧怕。 眼微眯,将莫雪推倒在圆桌上,一地碎裂的白玉簪子又加人了新伙伴,是青瓷翠花图样的壶与杯,跌破在石地上的声音清脆响亮,教整个海宁居的人全听得一清二楚,但没有人敢进去,没有人有那个胆敢去招惹明显沐在盛怒中的莫少凛。 单薄的背骨撞到桌沿,疼得莫雪脑袋抽紧,眼冒金星,在勉强稳下脑中的昏眩时,一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莫少凛无情冰冻的眼,冷冷地睨著他,眸中只见深沉,不见任何往昔的旧情。 泪再度不受控制地纷纷落下,撇开眼,不看那再度让他的举动,他的心,彷佛也被撕成碎片,块块散落在无底的深渊中。 莫少凛见著他逃避似的模样,剑眉怒敛,俯身张口,狠狠地咬住平滑的月复肌。 “唔……”身子吃痛地一缩,莫雪不用看也必然知道一定又破皮渗血,只要莫少凛不开心便会如此做,咬的他疼痛破皮,可事后又会柔情似水地替他上药,而他,也总陷在他难得的温柔中,一再地欺骗自己,莫少凛对自己不是没半点情份的…… 放开口中的伤口,看见点点血珠渗出,伸出舌舌忝舐,没多久,便听见上头传来的细喘声,他知道的,何种动作、何种方式会让莫雪敏感起来,发出娇媚的喘息声。 情不自禁地放软了身子,微微的快感沁入他的血液中,慢慢扩散,如蛊毒、如诅咒,教他只要一碰上莫少凛,全身便会冲动反应,从头到脚,从思想到感觉,全会乱了序、失了控制。不是他愿意这样的,但没办法,像是根深柢固在他的身体深处,就算方才莫少凛还那么令他骇怕,他仍然有感觉。 湿热的舌忝舐逐渐往下,在莫雪感觉到不太对劲时,莫少凛已张口吞噬掉他的。 “少……呃!”太过刺激的冲击感教莫雪脑中顿时停摆,如激浪直冲而上的快感不断侵袭著他的四肢百骸,这种感觉他不曾有过,像是会教人瞬间死去的快意只在被莫少凛占有而达到顶点时拥有过,但这时的欢愉又和那时不太一样,简直教他只想快点达到解月兑的终点。 雪白的身子扭动著,口中溢出不成调的申吟,完全只有愉悦的享受,没有侵入时夹带的疼楚和麻痹似的快感,也没有身子与魂魄分离般的欲死感,只有纯粹的欢愉,只有教人浑身发热虚软的快感。 “啊啊……啊啊啊……”好舒服、好兴奋……莫雪双眼紧闭,脸上浮现红霞般的潮红,全身是粉粉的色泽,让细细的汗珠看上去十分煽情。 “嗯啊.….哈……哈啊……”耳中听著沉醉其中的申吟,莫少凛蛇般的舌卷著莫雪胀痛的,灵活的唇吮吸著顶端的敏感,同样身为男人,他知道怎样让莫雪更加享受,更加迷乱,更加无法自拔。 就在莫雪几乎要解月兑时,温热的唇舌离开了被湿润的分身,几乎是一止即地,莫雪在同一时间张开了眼,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衣物仍然完整的莫少凛,水蒙蒙的眼哀求地看著他,早已忘了莫少凛先前带给他的恐惧不安。 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莫少凛只是冷冷地看著,丝毫不为所动,只有衣物下的反应诉说著他也是有感觉,只是不表示出来,但莫雪看不见,此时的他只有身上的不满足刺激著他的欲求,要求莫少凛再回到他的身上来,可是他的羞耻心说不出来,只是垂泪地看著他,看著能解决他似被火焚的身体。 薄唇微微一勾,但眼中却没笑意。“想要?” 莫雪咬著下唇,说不出来。 莫少凛也没逼他,两手一张,将他两条雪白的腿往左右拉开,直直地盯著他的看。 没看过莫少凛如此冷血的一面,莫雪忍不住哭出声来,两手往上遮住自己的脸,体内的急欲发泄,却迟迟得不到满足,委屈和难受交相折磨著他的心和身。 哭了?莫少凛早预料到薄面皮的莫雪可能说不出或做不出任何讨好他的行为,到最后不是哭泣就是逃避这两样,不愿去看在心中软化的一角,他松开自身的束缚,在没有任何润滑和软化动作的情形,就这样进入莫雪。 “啊——” 忍不住惨叫的莫雪全身紧绷,僵硬的肌肉抗议著不人道的侵略,这种像要把人活活拆成两半的感觉是地狱,是他惹怒莫少凛的报应。 “不是爱我吗?可你却胆小如斯,一句话也不说。”饱含的怨怒的话语低低呢喃,教思绪早已混乱的莫雪听不真切,更没力气去问。 莫少凛视而不见因他狂猛的动作而蜿蜒流下的红色液体,也狠下心不看、不听莫雪满脸的泪,和想压抑却又压抑不下的呜咽,他心一横,强行进入因痛楚而收缩难以进入的甬道,换来的是莫雪的抽搐,发自喉咙深处的哀呜声虚弱到像要断掉似地危险。 待全部进入后,莫少凛不等莫雪的平复,便开始律动,火烫的炽铁像要杀死莫雪般地灼痛著他,气提不上来地残喘著,牙龈因他紧紧咬合的力道而微微渗血,下半身已火辣到没有知觉,只有不断上升的热度和教人心神俱散的剧痛教他昏不过去,清醒地承受著难以面对的侵犯。 无法不悲哀,无法不伤心,这么做的竟是他用心、用生命来爱的男人,但最不可原谅的,是他自己,是他仍到被如此对待后,还是收不回一颗深深爱人的心。 发泄过后的莫少凛,缓缓退离瘫软的身子,莫少凛看了双眼失神无焦聚的莫雪许久,月兑下自己的外衣包住赤果而又狼狈不堪的莫雪,走出书房,往浴间走去,一路上,没有半个人。 来到浴间,他亲自替在路上慢慢闭上眼的莫雪净身,弄出他体内的浊液和血液,再抱回自己的房,为他弄干身体,再仔细地上药。 他知道莫雪很难受,也晓得他纤细的身躯承受不了自己如此粗暴的侵犯,可是他自始至终不曾开口叫他停止,情愿掉泪,甘心哀呜,也不肯喊一声痛,更不愿出声求他。 他是如此的倔强,连一点点的示弱也不肯表示出来,就算再痛、再苦,他也绝不开口求他、绝不低声下气。 替莫雪盖好锦被,莫少凛的手轻抚上解不开的柳眉,心中疼惜,他的身子已如此单薄,却还逞强地承载那么多的落寞和忧愁。 他不是真的铁石心肠,他只是还未理清自己对莫雪的情感到底到何种程度,他也同时在等,等他愿意主动说出口。 低下头,轻轻吮吻住受伤红肿的唇瓣,无声轻喟后,温柔地呢喃:“小雪儿呵……” 无法下床,每到夜晚的狂野欢爱耗去他所有精神和体力,也埋葬掉他的冀盼,以往的温柔体贴已不复见,只换来一次又一次无情的对待,伤害他的心、他的灵魂。 他已经好几日未看过日初升何模样了,也同样未著寸缕地被软禁在莫少凛的床上,在天刚亮时,鸡初啼时,他便已沉沉睡去,月亮升起时,烛火点燃时,他才被浑身的火热给唤醒。 他几乎已经完全变成莫少凛用来发泄的对象,全身上下没一处忘却他所触模到的感觉,几乎是只要莫少凛一靠近,光是察觉到他的气息,他的身体就会冲动回忆两人肌肤相触的快感,然后便是蠢蠢欲动的酥麻在身体深处扩散开来。 在镇日浑浑噩噩的脑中,总是听到莫少凛充满无奈的叹息,和一句隐隐约约的“若是爱我,为何不说?你的爱竟是如此胆小吗?” 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也无力去思考,愈来愈习惯和莫少凛纠缠的身子令他羞愧欲死,但他不要这样的爱情,他不要这样的莫少凛,不要如此陌生又不留余地的莫少凛。 神智飘飘忽忽地,在迷蒙中,不属于他的手又在他的身上触模,立即地,红艳艳肿胀的小嘴传出细细的申吟,身子现今是如此的敏感,只要一个碰触、一个呼息,便会颤抖、火热。 黯黑的眼专注地看著双眼微启,却又明显看不真切的莫雪。 他挡下了所有欲探视他的人,只将他囚禁在自己的寝室中。 他是自私的,这点他一向不隐瞒,也不避,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能完全掌控莫雪,不论是身,还是心,。 “嗯嗯……” 长指倏地没入湿润柔软的甬道,莫雪的口马上吐出喘息,不自觉地收缩著,绞紧在体内不属于他的异物。 缓慢抽撤著,每一个指节、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全令莫雪焚燃,赤果的身子趴伏在柔软的床铺上,那背上的图案色泽不曾回复平静,始终欲燃未燃,等待著再一次的焚烧,等著再一次的高点。 柔细的黑发散落在枕上、床上、被上,因身躯的每一个移动而颤抖著,配合著呼吸、连接著喘息。 “啊……哈……哈嗯……” 愈升愈高的欲求感造成甜蜜的痛苦,早已忘了如何维持自尊的莫雪无力地摆动著身体,想藉著摩擦来让自己降低体的火热,但却愈动愈难受,微侧头,移动著虚软的身子想靠近莫少凛,却被他按住背,动弹不得。 泪再一次失控落下。他想要,好想要。 “少……爷……”低喃的轻唤,却换来无情的紧握。 秀眉紧紧皱起,痛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只剩下微弱的细吟,诉说著他的痛苦。 “你……叫我什么?”低下头,伸出舌轻舌忝他颤抖的红唇。 失神的眼落著泪,顺从地说出对方想听的话。“呜……箭羽……” “很好,小雪儿……”话落,唇舌也跟著侵进甜美的小嘴中,深深汲取其中的轻吟娇喘,手指往上揉压敏感的顶端,没多久,在莫雪弓身紧绷下,释出热液。 放开无法自行香咽唾涎的小嘴,看著粉色小舌瘫在口内细细喘息著,就著手上的浊液润滑虽柔软但干燥的洞口,慢慢地撑开扩大。 “嗯……”一声轻喘,莫雪尚在快感余韵中的身子震颤了一下,随即柔软下来,感受著难得的温柔,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必定不好过。 丙不期然,在一阵抚揉后,耳边听到一阵衣物摩擦声,他没有费力张眼去看,也知道是什么样的动作会出现那种声音,没多久,一种灼热的物体抵住他的,一瞬间,快速地贯穿他的身体。 “唔!”怎么也无法习惯的就在这里,就算已和莫少凛亲密过无数次,他还是会在刚进入时感到疼痛和不适,尤其是肠道的顶撞感,总让他有种欲呕的冲动。 但一听到莫少凛满足似的轻哼,他又觉得这不算什么了,在悲哀的自怜情绪下,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浮出取悦莫少凛的念头,在暗地里骂自己犯贱,却又无法自拔地深陷其中。 两手抓握莫雪的细腰,将他的下半身给提了上来,开始没有半点留情地狠狠撞击,震得莫雪痛苦地不断用两手向前攀爬,却又掩盖不住自己感觉地扭动身子,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痛苦还是快乐了,整个脑子被分割成两半,整个身子也像要被撕裂般地令他像沐在火中、浴在寒冰中,几乎难以承受。 一手顺著躯线,来到挺前的红樱,旋转揉搓著,身子一感觉到,内壁马上紧紧咬附,两条比他细瘦雪白的腿用力地夹紧在中间的坚实腰身,浓重的呼吸动作,就像是要把全身的空气给排出去般的用力呼息著,间歇夹带著自喉咙深处攀升出来的申吟,听得莫少凛欲火更甚,底下力道更加不留情。 难以承受地哭泣嘶吟,被拉起的身子仰望著莫少凛的胸膛,全身震跳著配合著底下的律动,每一下都像要贯穿他似的深入,莫雪神智支离破碎,迷乱的神情上有著显而易见的情色和脆弱,交杂在他的脸上逼出一滴又一滴的泪水,湿了他的脸颊,也湿了早已破了个大洞的心口。 他抗拒不了莫少凛,却又怨著他的冷漠寡情,深受他的调情吸引,偏又恨著自己的意不坚定,他进退两难,爱恨夹逼,教他的心始终一泛浸在惭愧和羞耻中。 泪雾的眼缓缓闭上,身子的享受和他飘离的思绪分开,跃离的另一个自己始终哀伤地看著没有自我和尊严的莫雪臣服在莫少凛的身下,如影随形的,是一直不曾断过的泪水。 今夜,他又将看不见月亮,明日,他也望不到日初。 端著一盆水,脚步无声轻巧地走进房内,将水盆放置在小几上,掀开遮蔽的帏帐,看见的一幕,令他不忍。 侧卧在被上的,原本雪白无暇的身子上尽是青青紫紫,咬痕、吻痕、抓痕全布满了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就连背面的雕青也没遗漏。 他自服侍少爷起,看过二少爷发怒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多,也才二次而已,而那两次,对方算是外人,而且全被他报复得倾家荡产,一蹶不振。但莫雪……莫雪不是外人啊,看上去又柔弱惹人怜爱,怎堪得如此折磨? 幽幽一叹,动手清理一床的狼藉,手里拿著雪绸,一点一点地替莫雪的身子拭干净,在看到的肿胀时,连他都觉得痛了。 “嗯……”被探入的动作牵连刺痛感令莫雪微微申吟了一声,他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入眼的是一张在近日来,显得温和不少的脸庞。 “唔呜……”也许是还未完全清醒,莫雪哽咽一声,手往上紧紧地抓紧黑色的衣袖。 黑煜微微一叹,拭干净莫雪的和自己的手指,轻轻将莫雪抱到另一侧的软榻上。 在黑煜放好莫雪,要转身整理床铺时,莫雪却不肯放开黑煜的衣袖。“呜……” 黑煜转身,坐在软榻边缘,柔柔抚模著他漂亮的长发,轻声问:“怎么了?” “呜……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懂,他不懂啊,何时莫少凛已不是他印象中的模样,何时起,他和莫少凛之间的平衡崩坏的如此彻底? 黑煜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雪儿……你别看轻自己,知道吗?少爷……对你不是无心无情的,这点你定要记住。” 失神的眼空洞地望了他许久,然后缓缓地闭上了。 “我不懂……我不懂……少爷……少爷……”喃喃下,是渐渐深沉的睡意。 小心地拉开他的小手,黑煜为他拢紧身上的薄毯,为免赤果的莫雪受凉,然后起身去换掉一床的污渍。 在偌大的宫府内,独自隔开和其它人的小院落,宫大少爷和秋罗不受他人打扰地住在这里。 有著令人一眼便移不开视线的艳丽面容,秋罗拢拢自己的长发,边整理著身上的衣著,边拍掉又再度模上身的大手。 “宫廷宕,你再毛手毛脚的,小心我叫你去睡客房”冷冷地警告著,一双妩媚的大眼危险地眯起,冷凝的脸上全是不悦。 不情愿地收回手,宫廷宕改撩起他的长发,他知道,秋罗是因为已经被莫少凛拒在门外数日,不让他探望莫雪而心烦气燥、心情欠佳。 “你要去莫府?” “当然,看不到小雪,我心里总怪不踏实的。” 他心里对莫雪有极深的内疚,若不是为了他,莫雪也不会踏入莫府,更进而被莫少凛收为小厮,还在他的身上…… “你呀……”宫廷宕坐起身,被子滑下,露出精壮的胸膛,他向一侧环住秋罗的腰身,头搁在他的肩头上说道:“你不也早知道莫雪心里是属意少凛的?何必那么放心不下呢?” 看他说的那么轻松,秋罗不满地横瞪了他一眼。“他是喜欢莫少凛没错,但莫少凛呢?他让小雪吃了那么多苦头,你教我怎放心得下?早说要把小雪接过来了,他就是不同意,真不知那莫少凛是哪点好?这么会折磨人,小雪早晚有苦头吃。” 讨好似地轻晃怀中的爱人,宫廷宕怎么也不敢惹他生气。“别气、别气,我说少凛应该也是喜欢莫雪的,不然依他怪癖的性子,不会让一个他不喜欢的人留在身边,再说,就是莫雪太百依百顺了,少凛又太过聪颖精明,态度不强硬一点,被少凛吃得死死的是早晚的事。好了,你也别在这操心了,我昨日稍晚让人送了信去,今日他会让我们见莫雪的。” 秋罗双眼一亮,一张脸顿时如花开般明媚亮眼,看得宫廷宕刹时傻了眼,差点给扑上去。“真的,没骗我?” 吞了口唾沫,宫廷宕控制自己的兽欲,要是现在真压倒了他,难保他不将他关在门外好几天,那他不赔大了?“真的,我哪敢骗你?” 掩不住的开心,教秋罗甜笑地上前亲了宫廷宕一记,在宫廷宕差点儿抱住他时,又恰好地起身走到铜镜前,梳起自己的一头长发。“那我可得快怏整理,好见小雪去。” 另一旁,宫廷宕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咬牙切齿起来。 通过几乎和宫府不相上下的宅邸,秋罗视而不见府内惊艳的目光,他一心只想快点看到已好几日未见的莫雪。 经过门口黑煜默许的眼神后,秋罗在另二个长工流口水的面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推开门,秋罗悄声地走向在在床上毫无声响的莫雪,掀开帏帐,就著日光,他看见了莫雪的憔悴。 心中一阵心疼,怎么一阵日子未见,他就如此苍白、脆弱?还有,他从未在大白天睡觉的,为什么日正当中了,还躺在床上呢?莫非是病了? —怜惜地轻抚消瘦的面颊,看见茶几上一碗仍冒著热气的翡翠瘦肉粥,知道定是要给莫雪的,但看他睡得如此沉,他也不忍心叫醒他,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莫雪自动醒来。 也许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莫雪慢慢地由疲累的睡眠醒转,一睁眼,看见的是对他露出温柔浅笑的秋罗,扬起唇角,他挣扎著要起来,可浑身的酸疼和酸软却让他使不上力。 “别急,慢慢来。”秋罗见状,连忙扶他半靠在床头,帮他调整好坐姿,端来粥堵住他欲说的话。“先把粥吃了,有话待会再说。” 虽然没什么食欲,但莫雪仍听话地喝了大半碗,余下了一点点后,表示喝不下了,才让秋罗撤下。 “师傅,好久没见到你了。”欣喜地笑道,露出这些日子来第一个笑容。 “是啊,看你,几日没见而已,怎么又瘦了?”佯装说教地指指他的身子,握著他手,秋罗看著他红肿的眼和颈项上的斑点,心中不禁怀疑,莫少凛不会是把他囚禁起来做那档事吧? 浅浅地一笑,莫雪说不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看见屋子里的光亮,才发现是白日,他拉拉秋罗的手,顾不得自己的体力或许不支,便眉眼皆是期盼地央求秋罗。 “师傅,小雪……小雪想出去外头走走。”已好久没看到外面的景色了,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如此想念白日。 但秋罗看著他的身子,神色间却有些犹豫。“可是……你的身子……”撑得住吗? 莫雪管不了那么多,心中的渴望胜过一切。“师傅……” 对他人一向不假辞辛,但对莫雪却总是不舍得拒绝的秋罗软下心肠,点点头,拿过一旁的外衣,扶他下床,帮他穿戴上。 扶著脚下步伐有些虚软的莫雪走出门外,没几步,他便气喘吁吁,秋罗担心地望著他,“咱们还是进屋里去吧,好否?” 停下喘口气,直至天明的欢爱还留在他的体内余荡,莫雪彷佛还感觉得到莫少凛在他体内的感觉,压下心头的骚动,莫雪摇摇头,指指不远处的观莲亭。 “就那里吧,好不好,师傅?”扯扯秋罗的衣襟,莫雪张著一双眼,楚楚可怜地看著秋罗。 秋罗为难地看了下观莲亭,算了,反正也不远,而且看莫雪非常想在外头坐坐的样子,坐在观莲亭正好可以遮挡住毒辣的太阳光。 答应了莫雪,秋罗轻柔地扶著连走路都像很吃力的样子的莫雪,慢慢走向亭子。 坐在亭子的木椅上,莫雪闭著眼感受徐徐的微风,感觉舒服极了。 看著莫雪一脸惬意的模样,秋罗禁不住地笑了,但一想到心中的疑问,还是忍不住开口:“小雪,为什么这几次来看你,莫少凛都不让师傅见你?” 虽然约略猜到了,但秋罗还是很想问问看。 没料到秋罗竟会问他这种问题,莫雪一张雪白的脸顿时红似火烧,低下头,不敢看向秋罗一双像早已知悉真相的眼。 心头讶异,原来真如他所怀疑的那样。秋罗不由得叹了口气。“小雪,你和少凛两人互相情投意合是很好,师傅也很一局兴你的心情得到回应,但,日夜欢爱的后果,可是很伤你的身子,你晓不晓得?偶尔你也该懂得拒绝他才对。” 听著秋罗的一席话,莫雪不但没有羞怯的模样,反而脸容变得惨淡,他微微苦笑,带著丝丝涩意。 心中觉得有异,秋罗拉起莫雪的手,细细审视著莫雪的脸,但见他躲开自己的目光,一阵了然,不觉有气。“他迫你的?” 摇摇头,莫雪知道自己也该负一些责任。“不,不全是,我……我……”他若不是心中太息志不坚,而且心底深处也不认真去抵抗,才会发生这种事。 看了他的反应,秋罗还是叹气。“你呀,心软也该看情况,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明白你的心意,懂吗?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然,你随师傅离开……” 打断秋罗的话,莫雪还是一样无奈而又苦涩的笑容,看得秋罗心头一阵酸。 “小雪知道师傅的好意,但……我还是不想离开莫府。” “就算他如此欺你,你也不想离开他吗?”他的小雪太过死心眼,他一向单纯又善良,事情不到无法挽回,他总是学不会撤回自己的心,以免遭受伤害,总在恶人面前还替他人找借口。 他是感到莫少凛如此折腾他让他觉得很难受、很悲伤,但…… 看莫雪迟迟不语,秋罗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想起自己过去的经历,不也一样吗?即使受到无法原谅的伤害,却又抛不下一颗爱人的心,只因为……早已收不回来了。 爱和情,岂是如此轻易撇得清的? “算了,你看著办吧。”拍拍莫雪单薄的肩,秋罗慈爱地搂搂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却看到一对俪人朝这里走来。 男的俊、女的俏,言谈顾盼间,尽是春情荡漾,看来应是莫府大少爷和未来的莫大少女乃女乃,罗锦云了吧! 他放开莫雪,指指朝他们走来的人说:“你瞧瞧,是否是莫府大少爷?” 莫雪朝朝他说的看过去,脸上一惊,正奇怪为什么大少爷会带罗锦云过来海宁居,莫少凛不喜任何人靠近海宁居是众所皆知的事,为何他还会带她过来? 第八章 自那头走进的莫少晖和罗锦云两人有说有笑,待莫少晖看见莫雪和秋罗时,两人已经走进凉亭了。 莫雪早已站起,对著担心他站不住的秋罗笑笑,表示他不要紧,再转头向走来的莫少晖行礼。“大少爷,罗小姐。” 莫少晖一见莫雪向他打躬作揖,连忙扶起他,观察了他苍白的脸色有好一会,才关心地问:“听少凛说,你这几日身体极为不适,可有好些?” “是,谢大少爷关心。”客气地回话,见莫少晖的眼光转向秋罗,他回头看了看,秋罗倒是不甚理睬,只是注意著他的身子,并不理会旁人。 在心里叹气,说来秋罗不爱理人的性子倒与莫少凛有些想像。 转而看向莫少晖,莫雪欲向莫少晖解释,但见莫少晖朝他挥挥手,神情并不在意。“是你师傅秋罗吧?我见过宫大少爷,也听他提过了。” 秋罗只在听见“宫大少爷”时看了莫少晖一眼,但随即又不理人。/吸引力/ 莫雪点点头,看向罗锦云,眸中有著疑问。 莫少晖见状,也不在意,转而笑著向他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罗知府的长小姐,你是见过的,但她对你倒未有印象,因听人提起你与她有几分相似,且性子极好,所以才想来看看,就是不知有否打扰到你的休养?” 知道莫少凛对莫雪十分另眼看待,所以莫少晖对莫雪也不当下人看,且他对莫雪的感觉也很好,办事认真负责,是个很好的孩子。 莫雪神色微暗,但仍扬起笑容,朝罗锦云点点头。“莫雪没罗小姐那样好气质,且身份地位也相差太多,不值得拿来跟罗小姐相比。” 罗锦云原先还被秋罗少见的冷艳美貌给怔住了,一听见莫雪说话,连忙回过神正视莫雪,一看,才发现她和莫雪实际上不很想像,她有著女性的柔媚,但莫雪却有著似男似女的精灵气质,不论谁看了都会喜欢的。 她朝莫雪和善一笑,倒有些歉意地道:“是奴家唐突,原本不该来打扰莫小扮的,可因为听的多了,好奇心也大了,就希望莫小扮别介意。” 好个有礼大方的美人儿,莫雪心情更加黯淡,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仍回著客套话,眼尾无意间的发现安静的秋罗正颇有深意地看著他,他的心不禁一阵跳,就怕被秋罗看出什么来。 四人中只有三人的客套话说一说后,罗锦云便退到一旁看著盛开的荷花,被里面怒放的白色莲花给吸引,她常见到紫粉的莲,倒少见到白色,往来莫府也有好几年了,更是听说了好久,但今天是第一次踏进这里,也是第一次见到。 眼中只注意著莫雪的秋罗,也没把心思放在另二人身上,对他而言,只觉得这两人是不速之客,打扰了他和宝贝雪儿的谈话,所以压根不想打理他们。 莫少晖也对多日未见的莫雪有著关切,除了询问他身上的不适之外,还叮咛著他要多注意身体健康之类的,末了,还提著要给他送养身的补品来。 莫雪推却之时,也偷偷打量著罗锦云,这是他首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著她,心中对她举手投足间大家闺秀的雅致感到羡慕,好人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除了浑身自然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之外,更是知书达礼,每一个进退,都知道该行到哪儿,知道什么场合该说些什么话,不像他,除了是乡下孩子之外,也没受过什么教养,难怪莫少凛…… 莫少晖没察觉到莫雪的心思转变,只是带著腼腆的喜悦向他说道:“你病的这几日已决定了我和锦云的婚期,就在下个月初,你可得快快养好病,好参加我的喜宴。” 他……要和罗锦云结亲了?那少爷怎么办?“是,莫雪会努力养好病的。” 正一边和莫少晖说著话,一边暗自神伤的莫雪,眼角一瞥,见到罗锦云走到底下有个通往池塘的阶梯,她显然不知道那儿有个给工人下去的阶梯,只见她一个脚步踩空,还来不及惊叫,身形便要往下坠。 没人注意到她的失足,只有侧面向著她,始终默默观察著她的莫雪发现到,他一见到罗锦云身形微动时,一个箭步,以惊人的速度快速移动至她的身旁,拉住她的手,也顾不得会不会让她摔疼,吃力地往后一扯,便将她欲下坠的身形推回凉亭内,但他自己却已没力气让自己也回到凉亭内,他只觉得身子一软,力气似乎都在那一拉一扯之间耗尽了,一个颠簸,换成他跌下池塘。 秋罗早在莫雪移动身子时察觉到整个情势,但他仍晚了一步,在他尽力扑上去时,却和莫雪的手差了那么几寸,眼睁睁地看著莫雪掉了下去,而他的脸上竟没有半点惊慌,倒像是放了心似的,朝他笑了笑后,闭上了眼。 不……不!“小雪……小雪……” 秋罗凄厉的叫声狂喊著莫雪的名,伸出的手臂被石块磨破了皮,张开的手指用力地伸长。 小雪不识水性,他不会游泳啊! 他的叫声惊动了所有人,就连在海宁居外,正朝这走来的宫延宕也听见,他的心一阵狂跳,为什么秋罗会如此悲凄地高喊莫雪的名?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心一想,身子早已跟著动,但他身旁的人已不见人影。 就在秋罗喊出,莫雪“噗咚”一声,溅起水花掉进黯绿的池塘后,两道黑影也一前一后地跟著跃进了池塘。 莫雪啊莫雪,你若真敢就这么走了,我定会让你连死也不得安宁……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地跃入池塘中,拨开水草,挥掉根须,才在近土壤处找著正在往下坠的人儿,长手一捞,揽住细瘦的腰身,将面色泛青的莫雪给带上岸来。 在下一步赶到的宫延宕,找著趴伏在危险边缘的秋罗,一向爱干净的他也不管衣服脏了,只是张大眼,泪都快流出来地喊著莫雪的名,他听得心都绞痛了。 拉起脸色苍白的秋罗,他一边听莫少晖心惊胆跳地叙述事情的经过,一边安慰著显然已慌了分寸的秋罗,眼同时盯著微微波动的水面,他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救莫雪上来。 被救的罗锦云同样花容失色,但仍未吓得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看见随后陆续赶到的每个人,她也强自镇定地帮著莫少晖解释事情的经过。 就在众人仍似懂未懂时,水面一阵波动,发出“哗啦”的破水声,然后就看见莫少凛和黑煜两人湿淋淋地上了岸来,而莫少凛的手中,还抱著一具瘦弱的人体。 浑身冰冷的秋罗仿佛遇难的是他自己,难受的胸口紧缩,传来一阵阵刺痛,一见到莫雪铁青的脸,再看他没有起伏的胸膛,快速地扑上前去,以口就口将气哺进他白皙毫无血色的小嘴内。 所有的人皆安静地看著这一幕,内心受到震惊和撼动。 第一次,他们看到对他们来说,一向对人冷冷冰冰,漠不关心的三人,对一个身为小厮的莫雪神色大变,心急如焚。 也许是落水的时间并不算长,只见暂时休克的莫雪没多久,便一阵呛咳,在秋罗退开后,吐出不少水来,也因此恢复了呼吸。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秋罗一见莫雪回复生机后,紧绷到快断掉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一放松,眼前立即白光一片,人跟著失去意识,往后倒入在后方护著的胸膛。 爆延宕知道秋罗为何对莫雪落水这件事如此反应过激,也知道他可能接下来会有的反应,所以他才会护在他身后,好接住随时会跟著莫雪倒下的身子。 看著莫雪吐出水来,莫少凛却没有反应,只是狠狠地盯著那张苍白的小嘴,在黑煜轻唤了声后,才深呼吸了几下,抱起莫雪往他的寝室走去。 看著黑煜和莫少凛带莫雪走往寝房去,莫少晖回过神来,看见所有人还愣愣地望著三个远去的人及宫延宕两人看,他皱皱眉,不悦地吩咐周遭的人立即散去,并请来家医。 看众人顺他的意思各自散去后,莫少晖才抱歉地对宫延宕道:“宫大哥,对不住,这实在……”望了望在他怀中昏迷的秋罗,他指指海宁居,相信莫少凛素来和宫延宕私交甚笃,应该不会责怪他的安排才是。“就请秋罗公子暂时在莫雪的房内休息,让陈大夫看过后再说。” 海宁居除了主房和莫雪及黑煜的寝房外,也没有客房了,看二弟将莫雪抱往他的房中,心中虽然对谣言起几分怀疑之意,但在这种时候也不宜做这些思想,只好让宫延宕和秋罗现在莫雪房中休息。 原本想拒绝,但看了看昏迷的秋罗,明白他若醒来一定会吵著要见莫雪,便暂时接受了,想罢,抬起头向莫少晖致谢。“那先谢过大少爷了。” “不敢,请先前往。” “嗯。”抱起秋罗,宫延宕走往他十分熟悉的莫雪寝房所在处。 莫少凛将莫雪先行抱往浴间,在黑煜的帮助下,卸下两人的衣物后,抱著莫雪走往冒著雾气的热水。 “少爷,”黑煜将一堆湿衣服放在木桶内,离去前向莫少凛道:“大少爷已请大夫过来,再一刻钟便到了。” “嗯,你先下去。”淡淡地应著,莫少凛先遣黑煜退下。 掬起热水洗著莫雪像冰一样的身子,看见热水在他身上铺上一层粉红,慢慢地温热他的身子,提高他的体温。 当听见秋罗那凄切的叫声时,他的心中也跟著一阵狂跳,下意识里便直接联想到一定是莫雪出事了,在他还未细想时,身子已来到凉亭,正好看见莫雪的身子直线下坠入黯绿的池塘,刹那间,他的心中有一处崩落,惊慌和恐惧同时占据著他的思想,他的全身。 他感到害怕,这是他首次真正感觉到害怕,方才,看到莫雪落水,看到他铁青的脸色,看到他没有动作的胸口,看到他安静仿如没有生命地躺在地上,他身上的血液仿佛也将要冻结,可在看到秋罗给他哺气时,他的血液又在瞬间沸腾起来,纵使知道秋罗根本没那个意思,只是纯粹担忧莫雪而已,但他还是很想拭去秋罗留在那本属于他的唇的痕迹。/吸引力/ 唇……莫少凛本来轻抚揉著莫雪的身子的手停了下来,眼神停留在那双还是没有血色的唇上,禁不住心中情动,俯下头,慢慢地靠近他夜夜造访的甜美。 轻轻覆了上去,这才发现,本该感受到的温暖柔软,如见却冰凉没有反应,他想听到这张小嘴吐出灼热的喘息,想看到它因他的肆虐而红艳,想……想看到它不再是如此苍白无温度。 “小雪儿……小雪儿……”低声呢喃著,莫少凛万般不舍地看著尚沉没在自己虚无空间里的人儿,他觉得从没有如此难过,闷闷的如大石压顶,教他全身上下都不对劲起来。 想起莫雪的笑,这才忆起,他有多久没看到他的笑容了?莫雪最常有的,是沉浸在悲伤中,眉宇间有著缠绕不去的轻愁,就算是欢爱中迷乱的神情里,也带著忧郁的眼神,流著倘不尽的泪水。 轻轻辗刷著唇上的唇瓣,想感受它的温度,更想和其内的小舌缠绕嬉戏,就算今早才和它分开,但它现在却如此怀念,舌尖敲开微启的牙关,悄悄地探入其中,找著在里头安静躺著的柔软,莫少凛挑起它,卷弄它,它却依然没有反应,探寻过往常每一个会使莫雪申吟颤抖的角落,但怀中的人儿还是安安静静,不因它的挑逗而有所反应。 收回探寻,莫少凛看著微红的唇瓣,幽幽深深地自心底处叹息出声。 莫雪、莫雪,他的……小雪儿…… “少爷。”站在门外的黑煜,轻声的叫唤惊醒沉浸在自身情绪中的莫少凛,“大夫就在海宁居外,应该快到了。” “好。” 振作起精神,莫少凛抱著莫雪起身,替他拭干身子,著好两人的衣物后,抱他回寝室的床上,等著大夫的到来。 第九章 小雪儿、小雪儿……快醒过来……我的小雪儿…… 雪儿,你好些了没…… 小雪儿,你为什么不睁开眼…… 莫雪,少爷好担心你…… 一声声的叹息…… 沉重的,担忧的,伤心的,焦虑的…… 一双熟悉的大手一遍又一遍地轻抚他的发、他的脸…… 小雪儿……别睡了……快睁眼…… 我的……小雪儿呵…… 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中,一声声、一句句的呼唤直入他的脑中,直探他的心底,轻轻忽忽,飘飘荡荡的,教他听不真切,却又缓缓飞入他的耳中。 他听到师傅的声音,他轻泣的呜咽,也有宫大少爷安慰的话语,再然后,有黑煜担心的叫唤,还有……他私心里奢望的二少爷的声音。 那字字句句的呼唤,不像在梦中,更不像是幻听,倒像有人在他耳畔轻呢低喃,骚动他的心,牵动他的情,也引出他的泪。 “二少爷……箭……羽……少……爷……” 微弱的声音吸引莫少凛的注意,他移动在窗边的身形,来到床边,侧耳倾听,欣喜的发现,果然是莫雪在说话,他并没有清醒,只是呓语,还有著自眼角掉落的泪水。 坐在床沿,伸手揩掉仿佛会灼烧人的泪水,看著仍陷在高烧中昏迷不醒的莫雪,莫少凛的担忧一直没停过,大夫开了药,也迫他吞进珍贵的药丸,以内力助它催化,融入莫雪的体内,但却反而使莫雪发起高烧来,就算刚给莫雪雕青时,也不曾见他如此情形,怎一次落水便病得如此严重? 无奈地一叹,或许正如秋罗所说,莫雪体虚又加上太过滋补得药品,无任何功夫底子又被加以内力催化,才会促使病情恶化,但,连日来得过度欢爱才是凶手吧! 还记得秋罗冷凝著眼,护著在床上的莫雪,责怪他的样子。/吸引力/ 对秋罗责备的话,莫少凛不但没发怒,还一句也反驳不出来,若以前,他只会回以一句“他是我的人,谁也管不著”这种话来吧! 也许是惩罚他如此折腾莫雪,才会让他体会害怕失去的心痛滋味。 再一次的叹息,莫少凛以唇轻触因高烧而艳红的小嘴,这次,他感觉到了灼热的气息自小嘴吐出,但……他却高兴不起来,反而心情愈加沉重。 努力睁开的双眼眨了眨,等到模糊的焦点能对准,才看清楚那片早已熟悉的景象。 他没死?为什么?他明明已经掉到池塘下了,而且他又不谙水性,怎么可能没死?有人救了他吗?是谁?不可能是师傅,因为他和自己一样不懂游水,那……是谁呢? 一连串的疑问冲得他头昏脑胀的,差一点又要闭上了眼。 “醒了?”冷冷的嗓音传了过来,没有情绪、没有起伏。 迅速转过头,莫雪看见莫少凛坐在椅上,端著一杯酒啜饮,虽说是问话,但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向他,只是稍稍垂首盯著酒杯,让人看不出他方才有开口说话。 “少爷……”莫雪的神智有著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在哪看过这幕情景? 莫少凛一口饮尽杯中物,放下酒杯的力道有些过度用力,但不甚清醒的莫雪并没注意到。 他把视线移到起不了身的莫雪身上。“你这一跳,睡了整整七日。”也高烧了整整四日。 “七日?”喃喃重复著,难怪他不但使不上力,全身还有莫名所以的酸痛。 “差点以为呢不愿再醒过来了。”淡淡的态度看不出莫少凛是喜是怒。 平淡的语调、冰冷的视线及事不关己的态度……是他刚见到莫少凛时的模样,当时,他也一样是躺在床上起不了身,但仍心折于端坐在椅子上散发出尊贵气息及惑人魅力的莫少凛。 蹙起眉,莫雪轻摇臻首。“莫雪不敢。”唔,头好昏。 “不敢?”利眸微眯,口气渗入不悦,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改变主意合上,后又扬声一唤:“黑煜。” 他话方歇,黑煜已推门而入,手上端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粥进来,在看见莫雪已清醒时,眼神闪了一闪,似乎很欣喜的样子,但仍不动声色,放下东西后便离去。 莫少凛等黑煜出去后,先是走过去扶起他无力的身子,然后又端起那碗粥作势要喂他,莫雪见状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眸中闪著惊疑不定。 看见他的反应,莫少凛老大不高兴,脸一沉,寒著眼神问:“怎么,不高兴我喂你?” 心一骇,刚醒来就接受这种刺激对心脏真不好。颤颤地看了眼粥,再看了眼和以往不同的莫少凛,莫雪困惑地道:“不,还是……莫雪自己来吧。” 只见莫少凛唇一抿,眼看正要冷怒起来,却又搁下碗,让莫雪自己捧著,起身坐回椅上。 对莫少凛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却又不敢问出口,莫雪捧起碗,心中突然涌起许多感触。 前年冬天,他也是坐在这张床上,喝著溢满香气的肉骨小米粥,一样是让人所救,一样是无依无靠。 为什么他的心,始终靠不著岸?他也是个人,也想要被爱、被需求,但他渴望的那个人却不可能会回应他,就算因同情而回应了,他也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走到众人眼前。 奇怪,这碗粥,怎么那么苦、那么涩,让他几乎咽不下去。/吸引力/ 勉强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眼还不时瞄著表情不善的莫少凛。 视线重调回粥内,心中一阵酸,眼也不禁泛红。 他……他救了罗锦云不是吗?为什么对他还是没有好脸色?难道他还有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那一摔,害罗锦云受了伤? 心中的难过委屈教严重的水气结成水珠,颤巍巍地垂挂在眼眶中,危险地要落不落,教莫雪看不清眼前的粥,是雾气吧,才会让视线模糊不清的。 直到喝不下去了,莫雪才搁下碗,默默地靠在床头,感觉体力似乎稍稍恢复了一些,不再那么虚软无力。 接过碗放在桌上,莫少凛站到床前,沉声问:“为什么跳水?不谙水性的你是有可能因此而丧命的,你不懂吗?” 为什么?不能理解莫少凛为何如此问,莫雪还是老实回答。“因……因为罗小姐就快要掉下去了呀!” 冷哼一声,莫少凛眼中有著严厉的指责,看得莫雪一缩,心脏不由自主地紧缩,眼中的泪似乎又要开始聚集落下,难道……难道连罗锦云不小心落下也要怪他吗? “罗锦云落下池塘和你什么关系?需要你如此多管闲事?大哥不是在身旁吗?海宁居内不是还有莫保和莫险吗?(保险)轮得到你去出风头?”斥喝的声调,说明莫少凛明显气愤的心情。 难得说出那么多的话,一出口,竟然是责怪?垂下眼睑,莫雪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他不认为自己做了错事,但……但莫少凛竟不要他去救罗锦云,而且对他还如此不假辞色,又或者……或者他认为自己不够资格去救罗锦云?就因为他是陪他暖床的…… 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喉头哽咽地开不了口,莫雪心中疼痛难忍,如针刺、如尖锥,教他几乎窒息。 看见莫雪无声的流泪,莫少凛只觉懊恼,他不知要怎么告诉莫雪他的担心、他的忧虑,心中有万千不舍,出口的却是恁般伤人,是他太天真了吗?以为莫雪爱他、心中有他,就能知他、懂他?他该如何说、如何做,才能止住莫雪的伤悲和哀愁? 一咬牙,心中也千头万绪,纷纷扰扰的莫少凛转身离开,背过身远去的他也因此看不见,倏然抬起头的莫雪,脸上有著受伤难过,眸中有著落寞哀怨…… 披著一件外衣,推开窗,莫雪愣愣地看著外头迷蒙的雨雾,像是他的心情呵,阴阴暗暗,见不著天晴,看不见收势,不单心头沉重,那些一个过一个的问号也教他呼吸困难。 自那次落水过后,他不曾在入睡前、苏醒后,见过莫少凛,他像是有意避著自己,整天忙忙碌碌,表情冷凝严肃,好像很不开心似的,他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因为……莫少凛不曾再抱过他,一次也不曾。 远处,在雨声中,掺杂了几许婢女讨论的声音,也增加许多外人在府内走动,莫雪才想起,是了,再几日,便是莫府的一大喜事,莫大少爷迎娶罗长小姐的喜事。 莫非,莫少凛是因为如此,才闷闷不乐,而他的忙碌,想必也是要分担莫少晖的工作,好让莫少晖有充足的时间去筹备自己的婚事吧! 趴在窗沿,莫雪视而不见站在远远回廊,担心却又不敢靠近的莫保两兄弟的观视,风寒始终未好的身子著实太过虚弱,受不了再一次的冷风侵袭,闷闷咳了几声,起身关上窗,忍住一阵晕眩后,才慢慢地到桌前,喝著仍然温热的参茶。 参茶呢,唇边逸出嘲讽的笑,自他救起罗锦云后,他的身分不知高了几多倍,珍贵补药不停歇地教人送了来,连罗知府大任他也见了两次,全是为了答谢他和关怀他的身子的,但一想到那罗长公子的视线,他就浑身不舒服,想必是他也知道自己和莫少凛的关系,总想藉机会轻薄他,好在莫少凛挡下了以后的所有会面,不然,他的病不加重也难。 “雪儿。”清亮的叫唤,如黄莺出谷,连有名歌妓也比不上的音色,掺杂喜悦地进了房来。 莫雪的脸上露出真心的微笑,转身面对来人。“师傅。” 自他醒后,秋罗几乎是天天来,天天拿亲手炖好的补品来给他,而在他知道莫雪有些不自在宫延宕嫉妒的目光时,他就严禁宫延宕进到莫雪的房里来。 “今日如何?”轻轻浅浅问,是说不尽的疼惜。 痹巧地点点头,待看到秋罗手中的陶盅时,莫雪露出无奈的眼神。 卡见他的眼神,秋罗佯装生气地叉著腰:“怎么,嫌师傅做得不好吃?” 一听,莫雪连忙摇头,“不是,小雪没这么想,只是……师傅每天都送来,太辛苦了。” 他每天吃的可多了,说一日六餐也不为过啊,而且清一色都跟“补”这个字有关,什么清补、凉补、温补、补身、补气、补心的,什么都来了,就是……没看到莫少凛属名的。 秋罗一听,脸上突然犹豫,有些欲言又止地,但终究没说出口,只是浅笑著:“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也只有现在,师傅才会为你日日送来,等你身子一好,想吃师傅也不做了。” 明白秋罗在安慰他,莫雪也回以一笑,有了秋罗的陪伴,他的确比较不寂寞,但心中,仍是空虚的,他,总是望不到心中最挂念的那个人…… 掀开盅盖,秋罗佯装不经心地问:“莫少凛呢?怎么没有来陪你?” 一张因病而苍白的脸瞬间黯淡,莫雪轻声地回答:“二少爷他……很忙的。” 秋罗的手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后,再看莫雪一眼,将陶盅推向前。“好了,别说了,趁热吃。” 莫雪对秋罗笑笑,拿起汤匙,一口一口地吃下秋罗的爱心。 看著莫雪,秋罗直想叹气。 他多想告诉小雪,这日日提来的补品,是莫少凛命人熬好,请他带来给小雪吃的。他不懂,一向心高气傲的莫少凛宁愿放段请求他隐瞒,却不愿主动告诉小雪这是他吩咐的,连看望也不肯,让小雪在这伤心忧愁。 没错,他的确很忙,但若真有心,不可能连来看看小雪都没时间,到底,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师傅?”吃完后,一抬眼却看到秋罗不知在想什么,看上去显得困惑而气恼。/吸引力/ 因莫雪的叫唤而回过神来,秋罗见他已乖乖吃完,满意地收起来后,却看见他一脸担心,不解地问:“怎么了?” “没有,我是想……师傅常过来这,宫大少爷会不会不高兴?” 真是,傻孩子。秋罗抚抚他的发,看著他在这段日子,总算长了些肉的脸蛋。“不会的,他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对我做的事,他一向能体谅也能理解,你别自寻烦恼了,好好养病才是真。” 真好……看著秋罗不自觉流露出的丝丝甜蜜,莫是既羡慕又自卑,他知道师傅也是经历过一些风风雨雨,如今才能如此安享生活,而他呢?他要到何时,才能得到那个人的真心相待,或者,才能真正死心…… xxxxxxxxxxxx “黑煜大哥,有事吗?”听见敲门声,莫雪迎上前去,打开房门,请黑煜入门。 黑煜在他的身后进了门,冷凛俊美的面容有著犹豫,随后掩上了里面的对话。 说不出话来,太过惊讶使得他说不出话来。 莫雪睁著一双大大的眼直直地看著黑煜,好半晌没有反应。 黑煜也看著他,缓缓摇摇头,“你想想吧,要留下少爷,还是怎么著,看著办吧。” 轻轻吸了一口气,莫雪的语气有些颤抖地道:“为什么?要那么久?” 就算是做生意也太久了不吧?他……的心,好乱好乱。 “我不清楚,但少爷似乎为了这趟北方之行筹备了一段时间了,看来,是势在必行。”他不明白,少爷明明在意著莫雪,为什么不说出来?也什么都没表示,总是放任莫雪在一旁胡乱猜测著,这么做,少爷心里不也难过? 涩涩的苦从身体的最深处慢慢蔓延,直到头,直到底,像是不甘愿被埋没似地扩散得极快,教他泣然欲泣,却又故作坚强。 “我……我明白了,谢谢黑煜大哥,莫雪……自有打算。” 看着莫雪雪白的脸色,那种苦闷的情感全积压在心里、在眼里,让他看了也心疼,却又无法帮上什么忙,唉!他也有麻烦要解决,只不过放心不下莫雪,才先过来的,看他……算了,就尽人事听天命吧!他也只能做到这地步了。 不再说些什么,黑煜低声地告辞后,离开了莫雪的房间。 坐在桌前的莫雪,久久不动。 是夜,莫少凛一反常态地,在亥时刚到,便到了莫雪的房里,见到了坐到桌前,若有所思的莫雪。 发现到莫少凛进来,莫雪起身迎向他,低低地喊了声:“二少爷。” 轻轻应著,莫少凛走到桌前坐下,看著桌上的酒菜,开口道:“怎么有这些?你不是不饮酒?” “是小环姊姊特地拿过来的,今儿大少爷成亲,她说莫雪的身子好了大半,虽不能到喜宴上去热闹,但至少也沾沾喜气,便拿了些东西过来。”回完话,莫雪仍是站在莫少凛的身后,眼神复杂地看著那一桌的酒菜。 莫少凛听了,主动地先倒了两杯酒,示意莫雪也坐下。“忙著安排客人的住处,晚膳来不及吃,你坐下陪我一道食用。” 也没推拒,莫雪静静地坐下了,慢慢地和莫少凛一同食用这沾满“喜气”的酒菜,心中,是五味杂陈。 两人之间,惯常的没有任何交谈,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各怀心思地同桌吃饭,但却是气氛最诡异的一次。 口中嚼著不知什么味道的食物,莫雪喝著第二杯的酒,是淡淡的甜酒,喝著不醉,但却爽口好入喉,只是此时的莫雪却食不知味,他饮完第二杯,抬起因酒气而湿润的双眼,和泛红的双颊,望向因他饮入二杯而不停止,讶异看著他的莫少凛。 “少爷,可否让莫雪问您一件事儿?”不会喝酒的莫雪,眼神虽有些迷蒙,但意识却异常清明。 微微蹙起一双好看的眉,莫少凛点点头。 “您当初……在雕青那时,倘若莫雪不从,真会送莫雪到瓦舍勾栏去吗?”这是他心中深切的痛,因为莫少凛那时的毫不留情。 看著他许久,莫少凛拿起青瓷酒杯,将杯中剩余酒液一饮而尽后,回答他:“……不会,那只是迫你答应的一种手段。”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在商场上也翻滚了不少时日,他早有商人特有的兵不厌诈,只要在不伤及生命和触犯法的条件下,他一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说不出心口的放松,莫雪又问:“那莫雪背后雕青,您为何要那么做?莫雪那时……真的痛不欲生。” 讶异地抬起眼,莫少凛心中暗惊奇一向安静少言的莫雪会如此吐露真情,但那双眼中的哀怨却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雕青……不那么做,你我之间又无契约存在,如何证明你的确属我莫少凛所有?但确实没打算令你那么痛苦,只是不想你再时时忆起秋罗的意气之争。” 不甚自在地回答,这是莫少凛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坐立不安,虽然只是简短的解释,却已使不曾有如此感觉的他毫不喜欢。 他的解释令莫雪惊喜,眼眸水雾地瞧著莫少凛,他张口又想问,这是最教他在意、放不下的一件事。 “二少爷,您瞧我……和大少女乃女乃想像吗?” 约莫是觉得他问的是个蠢问题,莫少凛脸上有著他是个笨蛋的表情。“一点都不像,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打转,难道你在养病期间都在想这些?” 好心让他安静休养,他竟然在想这些不重要的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莫雪被他带有淡淡怒气的语气责备,愣了一愣,随后轻轻地一笑,“没有,莫雪每日都有师傅来陪伴,不想那些。” 他心中脑中想的,全是莫少凛啊! 郁闷的怒火点点燃起,一直以来,他最不喜的,便是看到或听到莫雪想著秋罗,虽然……他的确有请他帮忙,但……他还是不喜欢。 因莫少凛的说明,莫雪的心头总算抒解了一些,甜甜的在心头泛开,教他的脸上微微漾开笑纹,那种满足感,填满他的心胸。也许是酒气熏大了他的胆子,还想再问的莫雪,一抬眼,却看到莫少凛盯著他的黑眸。 呆呆看著,差一点……差一点就被溺死在那双墨黑的潭池中,气息有些窒闷地打起精神,但微微昏眩的脑袋却不停使唤,无法正常运作。 莫少凛看著他可爱的皱著五官,靠近他,轻声地道:“你的笑……好久没看到了。” “什么……”迷蒙地笑著,莫雪一反害羞的性子,主动俯靠近莫少凛,偎近了他的胸膛。 啊,好熟悉的味道,好安心的温暖,教他……都想落泪了。像是害怕眼前的人会消失似的,莫雪伸出细瘦的双臂环住,柔软的身子更贴紧莫少凛,脸在那软绸似的布料上蹭了蹭,一脸的幸福样,触动了莫少凛的心。 说实话,已好几日未曾抱过怀里的身子了,那淡淡的体香混著药香味传入他的嗅觉内,刺激著他自认为十分良好的自制力,双手抚上单薄的肩,正要推开之际,莫雪却在这时伸长手臂环住他,小小的脸蛋还不住地动呀动的,像个找著良好居处的小动物,是那么惹人怜爱。 原本是想来看看他,抱著他,等到他入睡后再离开的,但他现下的举动却教他几乎忍耐不住已压抑许久的欲火,之前顾及他的身子而不敢索求他的毅力似乎变得摇摇欲坠,而他的坚持也像个可笑的决定。 仍在两难挣扎中的莫少凛,内心的天平动摇得厉害,几乎瓦解的程度。 久久不见莫少凛有所反应的莫雪抬起头来,星眸半睁地看向莫少凛,那像是无辜而又挑逗的模样,逼著莫少凛撤下仍在悬崖边的心防…… 第十章 看著这双眼,看著里面赤果果的柔情,莫雪不曾这般坦白他的感情,他在他的面前,总是压抑的、忧愁的,莫少凛不否认他很心动,但一想到今晚的远行,他又想离开莫雪了,他不想在往后的日子里都对莫雪念念不忘,要思考,最好还是清明的脑袋最适合。 莫少凛自挣扎、晦暗、而后排拒的过程,莫雪全看到了,被微微推开的身子不依地更紧靠眼前的人,他低声地道:“少爷不要莫雪了?” 泣然欲泣的声调,委屈般的态度,简直教莫少凛把持不住。 “小雪儿,我是为了你好,你的身子……” “好很多了,真的!”一阵抢白,莫雪脸上差点没烧起来,但他仍认真地看著莫少凛的眼,申明他的决心。 就今晚,允许他做所有不合乎身分的事吧! “你……”莫少凛仍在犹豫,他其实很渴望莫雪的软玉温香,有多久了?他甚至不想去回忆他到底有多久不曾进入到那么温暖柔韧的体内了。 见莫少凛还不肯有所表示,莫雪一急,大胆地吻上了莫少凛的唇,生涩而又羞赧地吮含住,学著他以前自己的方式,热切地试图点起火,他不怕后果,甚至希望它发生,就让自己被燃烧殆尽吧! 受到来自源头的挑逗,莫少凛一阵沉默,居然没有回应。/吸引力/ 没有……没有?努力忽视心头的不安和赧然,结果对方却不肯领情,任莫雪再如何藉酒壮胆,也没有自信再继续下去。 缓缓退离那片性感的唇瓣,莫雪看著面无表情的莫少凛,粉唇微微颤动,眼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慢慢地,慢慢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就在他无法置信的圆睁著双眼,意欲放弃时,莫少凛却一把拉过了他,强硬地抬起一张泪湿的脸,快速地吻住惊愕的莫雪。 如浪潮汹涌、星火燎原,更像狂风暴雨,席卷了莫雪的气息和意识…… 灵巧的舌直接探入微启的檀口,滑过敏感的齿列,舌忝舐内侧脆弱的组织,碰触柔软的女敕肉时,甚至可听到莫雪情不自禁的喘息,深深地吸吮著主动迎合的小舌,莫雪第一次的主动,虽然青涩而又不熟练,但却能挑起莫少凛的感觉。 锁住不知如何做才正确,可又十分努力追随的小舌,莫少凛勾缠住它,轻轻咬噬,热烈挑弄,引起怀中身子的颤动,听著那压抑不住的微微申吟,莫少凛几乎要忍不住了。 唔……全身的每个细微的地方都在感受著莫少凛,都在记忆著莫少凛,虽然那早就不知被他牢牢印在身体内多少次了,每一次的接触,每一次的火热,他都幻想是被爱而相拥,他都自欺是被深深怜爱而接受,这一次,他不再做那些愚蠢的事,他想弄清楚,自己在莫少凛的心中是怎样的一个存在。 原本扶著双肩的手,略一迟疑后,轻缓而又坚决地伸长抱住莫少凛,身子更若有似无地蹭著早已全身浴满欲火的火热身躯,莫少凛浑身一僵,受到莫雪主动的刺激,不由自主地更环紧莫雪,就像是要揉进自己体内般地使劲。 深深吸吮被他吻肿的双唇后离开,深沉的双眸紧紧地看著那张红似滴血的脸蛋,轻柔地拂开额上汗湿的发,在不停喘息的唇瓣上再一次的啄吻,直到那双水漾的星眸睁开,望著那双印著他的身影的瞳眸,他想起了初次见面的那一次,在那时,第一个吸引他的注意,最令他念念不忘的,就是这双只映著他的身影的眼,只映著……他。 眼一沉,在仍不断平复气息的莫雪颈侧俯下头,狠狠咬了下去。 “呀……”皱起秀气的眉,莫雪却一点反抗也没有,反而更抱紧眼前的人,默默地忍受这阵痛楚过去。 只一下子,莫少凛便松开了醉,看见上头鲜明的齿痕,伸出舌,轻缓地舌忝著,手跟著解开怀中人儿的所有束缚,但是还是考虑到他尚未病愈,仅只褪下他的长裤,滑过平滑细腻的肌肤,来到双丘下的幽谷,柔柔著。 “嗯……”哼出细细的申吟,莫雪被动地半扶上莫少凛的腿上跨坐著,也更让他的动作更加顺畅,但刚开始被探入时的疼痛,还是令他痛得缩了一下。 察觉到他的紧绷,莫少凛顺著颈项,来到挺立的樱红处,辗转吮吻。 “啊……嗯……箭羽……”微微苦闷地皱起眉,嘴里吐出疼痛和欢愉的喘息,一段时间未被人进入的地方无可避免地需要时间去适应,疼痛是难免的,但他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而令莫少凛退缩,于是他拼命缓和下会有的僵硬,强迫自己去漠视所有的不舒服。 两指在逐渐柔软的地方持续扩张著,莫少凛放过两处被他而挺立肿胀的敏感,他抬起头,盯著那张因激情而显出无限妩媚风情的脸蛋,低声问:“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就算十分想和莫雪翻云覆雨,但他倒还未丧失理性的判断,今晚的莫雪太不寻常,先是主动饮酒不说,还大胆的诱惑他,太不像他所认识的那个害羞的小东西了。 因被探触到体内的敏感点,身子因此而颤抖了一下,咽下一口喘息,莫雪闭上因泪而迷蒙的眼,将头埋进莫少凛的肩窝处,小小声地道:“您好久没有……莫雪好想……好想二少爷……不行吗?” 语音的颤抖听得莫少凛柔情似水,原来不只是他想要莫雪,莫雪心里有他,自然也会想和他有所接触,依他的性子,若真要说了出来,必定是忍不住了吧。 在莫雪看不到时,莫少凛微微扬起轻轻的笑纹。 他的……小雪儿呵…… 扶住莫雪有些大胆,却又羞怯无比的身子,解开自己的束缚,准备进入到莫雪已等待许久的体内。 靶觉到炽铁般的火热抵著自己蠢蠢欲动,莫雪闭上眼,在莫少凛尚还来不及反应下,主动伸手握住它,对准自己,一沉,便要自行引它进入。 “唔!”冷汗直直而下,撕裂般的剧痛毫不客气地传来,牙一咬,还想再继续时,遭到了莫少凛的阻挡。 “小雪儿,你在做什么?”紧抓住他纤细的腰身,不让他进行这几乎是自残的举动,莫少凛满心满眼的不赞同。 莫雪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摇摇头,看著莫少凛的眼眶有些泛红,里面有种复杂的情绪。 回望他,莫少凛也摇摇头,倾前轻轻吻了吻他,低声道:“别伤了自己,让我来带你,懂吗?” 那声音,带了些柔情,带了些心疼,莫雪听了泪差点落下,张口出声,却听得出欲哭的音调,一点点的沙哑,少许的害怕不安:“你不舍得我伤了自己,是吗?是吗?” 为何如此问?难道他做得不够明显吗?不曾让危险近他身,不许流言蜚语入他耳,更不愿看他因病而苦的模样,所以连抱也不敢只能拥他入睡而已,这些,不够使他明白吗? 无奈地一叹,莫少凛将额抵著他,事到如今,他那决意要远行的念头都快要被莫雪今晚出乎意料的举动给粉碎了。“没有错,我是不舍得,但你似乎始终在做著伤害自己的举动,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做那些愚蠢的行为,懂吗?” 他是属于他的?这种说法……这种说法有许多种的解释啊……还想再问的莫雪却被莫少凛低头吻住,发不出声音,底下,已被帮助进入,填满他的体内。 火热的物体在体内涨满著,莫雪的心却还不够塌实…… 雪白的身子随著上下摆动而若隐若现,急促的细细喘息伴随著不断流泻而出的哼吟,两条诱人遐思的修长双腿因律动而微微晃动著,漂亮的线条是令人看了无法忘怀的美丽;一头青丝垂落在身后荡漾出一片流光,一个动作便随之摇摆,一个起落,便因而飘飞,唯有颊畔、额前的细发因潮湿而无法起舞。 “嗯……嗯啊……啊……啊啊……”张开的小嘴吐出灼热的喘息,更窜出一句又一句听了使人脸红心跳的申吟,在那张嫣红的小脸上,是迷乱的神情,沉醉的姿态。 底下密合处早已湿濡一片,不论他的,还是莫少凛的,早已分不清了,初进入时的疼痛已不复见,只余酥麻和激越的快感,一波强过一波,一阵大过一阵,若不是莫少凛撑住他无力的身子,怕不早跌到地下去了。 头突地往后仰起,纤细的颈项拉直,内体因紧绷的神经而自然地缩紧底下的肌肉,更加用力地咬合住硕大的男性,莫雪的吟叫更加亢奋,眼看著便要陷入一片白光的世界,突地被人恶意地拉回,引来他深深的吸气。 底下几乎要吞噬掉硕大的紧窒,也令莫少凛难受地淌下汗水。 张开泪眼,莫雪不解地看向莫少凛,无法满足的空虚教他不知如何是好,不明白对方不肯给他一个痛快的原因何在。/吸引力/ “箭羽……”哽咽地轻唤,身子跟著不安地蠕动了一下。 天哪!莫少凛立即按住无心的莫雪,低头先行吮去他满脸的泪,低哑地问:“忍忍,我带你到床铺上,这里不够暖。” 点点头,莫雪柔顺地贴靠住莫少凛,任由他以著未分开的姿势抱他走向床铺,只是一步步的震动从两人亲密接合处传来微妙的刺激,莫雪忍不住轻喃,更加用力地抱紧莫少凛,但那种感觉却更直逼他投降,痛苦地压抑下渐升渐高的欢愉,莫雪的身子逐渐僵硬。 发现到莫雪像是要忍不住了,莫少凛加快步伐,眼看便要到了目的地,突地贲张的男性感受到要命的紧缩,然后是月复前一片温热的湿意,莫少凛在距离床铺的一步远处停下了身形,低下头,看见那微启著口急促喘息的艳丽人儿。 因满足而全身放松,且显出醉人妩媚的莫雪无力地偎著莫少凛,释放后的快感尚在他体内流窜著,教他差点儿睡去,但他还未忘记他的体内还有著不属于他的,而身子也被牢牢地托抱在他人怀内。 “对……对不……我……我忍……不住了……”边喘息边低喃地道,莫雪羞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莫少凛没说话,只是走完剩下的一步,尚来不及褪下两人所剩无几的衣衫,抱住莫雪细瘦的身子便是一阵律动,他的喉间也隐隐传出低哑的喘息。 没料到莫少凛会突然剧烈动起来,莫雪惊愕之余,只能不断的吟叫,底下的冲撞就像是要进到他身体最深处般的用力,每一下,都震动著他的内脏,每一下,都牵扯著他所有的知觉,教他在欲海里浮啊沉沉,一下微露出海面,一下又沉到里头去,差点溺死。 吐出一口长气,莫少凛伏在莫雪的身上呼吸急促,静静地平稳自己的气息。 张著口,不断吐气吸气,莫雪全身都没了力气,在莫少凛满足地释放在他的体内后,他也被迫地解放了第二次,脑子昏昏沉沉的,太过的激情令他未愈的身子有种虚月兑的错觉。 闭著眼的莫雪突然间,听到了声音,有力而又快速的“砰砰”声,撞击著他的胸口,有一瞬间,他以为是莫少凛的心跳声,但下一刻,又从中听到了另一种较为微弱且小的声音,原来,他们俩的心跳声是有合而为一的时候啊…… “累了?” 耳边听到已平复气息的低沉询问,莫雪缓慢地张开眼,望了莫少凛好一晌后,摇了摇头:“不累。” 他其实很累,身子累,精神也累,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放开莫少凛,所以他在答话的时候,再度抱紧眼前的人,双腿也主动地环住紧实的腰身,轻轻摇晃著身子,挑逗著在他的体内还未消褪的欲火。 莫少凛浑身一僵,想推开莫雪,却又被他缠了回来,下不了手真的推开,但底下的一缩一放的诱惑教他又想开始的翻腾。 他咬牙,忍住。“小雪儿,你该休息了。” 怀中的细发晃了晃,换来更加使劲的拥抱,莫雪几乎将他整个人给黏住了莫少凛的身上了,他不知道调情的手法,更不知道如何勾引一个人,但身为同性,他知道男性的火热最经不起挑逗,所以他只能拥自己的身体去试验。 “小雪儿……”皱眉低喊,莫雪还是不理他,他今晚到底怎么了? 就在此时,莫雪突然抬起了头,布满未褪情潮的脸上,仍有著纯真的气息,虽然含媚,却不令人觉得婬乱,还是一样的清新、洁白。他将唇靠在莫少凛的锁骨晌,轻舌忝吸吮,学著莫少凛曾对他做过的,然后慢慢地往下,来到男性的平坦,可以看得出他略略迟疑了下,但还是坚定地张唇含住,温柔地在唇中以舌。 “唔!”莫少凛喘了一声,他没料到,莫雪居然会如此做,没有技巧,没有半点情色手段,但仍教他受用,以至于在莫雪体内的分身再次发烫,蓄势待发。 发觉到莫少凛又涨大了几分,将他的穴内填得满满的,几乎要令他怀疑是否会撕裂许久不曾受伤的柔女敕,但这也使他知道,他所采取的举动是有效的,于是他继续,以唇舌,以身体,及他所能做的一切。 但他没持续多久,莫少凛便抓住他的身子,坚决地将他放倒在床上,在他不明所以又十分失望时,以著还在他体内的姿势,把他半转过身,抬起他一只放在手肘处,以贴合到无一丝细缝的方式再次在湿热的甬道内。 轻轻的退出,又狠狠地进入,过多的液体随著进出的动作流出体外,被锦被给吸收,床铺因激烈的运动而发出细微的轧吱声,间或夹杂著两人失序而失控的嘶吟。 “啊……啊……不……嗯啊……不……箭羽……箭啊……” 痛苦地将五官缩在一起,莫雪用力地绞紧底下的软被,下半身像已不是自己的似的,痛麻的失去感觉,但体内流窜爬升的快感又是那样的鲜明,几乎使人丧命的冲击著他的意识,眼前完全看不见任何景象,只有一声声的喘息,一字字的吟叫让他知道还在世间,他觉得背像烧了起来似的,灼烫而疼痛,直钻进他的心窝处,散发到他的全身。 那火,一点点地蔓延,烧了他的理智,毁了他的矜持。 在粗重的喘息声下,莫少凛一手往前,抚上莫雪看似不适,却又忍不住欢愉的脸,转过它,低头吻了上去,深深吻进他的心头去。 这吻,带了点咸味,也带了点甜味…… 整理好衣物,欲走前,脚步又有自主意识地走回床铺前,黑黝的眼柔柔地凝视著沉沉入睡的人儿,心中升起的,是不舍、是怜爱。 要带他走吗?要吗? 他在心中不断自问著,最后,却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过身,缓步离开了这间房。 房门关起时,红肿晶亮的眼随之打开,掀开温暖的锦被,以差点摔倒的步伐,一步走,走向夜凉如水的黑夜…… 版别他娘亲柳巧嫣后,莫少凛背著手走在小径上,看见牵著马,守在一旁等他的黑煜,朝他躬身。“主子。” 莫少凛点头,走上前。 正要牵起缰绳时,却看见黑煜有所迟疑的神情,心念一转,他问:“你想留下?” 黑煜一愣,摇摇头。“不是的,主子去哪,黑煜自当随侍,只不过……” “不过什么?”再问,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股不安定感。 从来是以他的话为绝对的黑煜今夜却如此反常,而且又在他们要出发远行的时候,莫少凛不免心中惊疑,当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药香味时,他愕然地转回头,看见了披散一头长发在肩背的莫雪。/吸引力/ “小雪儿?!”他为什么在这里?一升起疑问,他立即沉声一喝:“黑煜!” “是。” 咬紧牙,莫少凛的眼对著莫雪直直注视的眼,两人皆没有稍移。“你说的?” 黑煜夜没有推辞,坦白承认:“是。” “你……”心中一阵恼怒,正要斥责出口,莫雪却幽幽地开口。 “别怪黑煜大哥,要来,是我自己的意思。”轻轻的声音,像要被徐徐的风给吹散似的,但习武的两人却听得真切。“你真要到漠北去?” 莫少凛没有回答,只是神情复杂地看著他。 也没在意的莫雪再度开口:“去五年?” 依然没有回答。 “您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肯说?就连要离去也不告诉莫雪?而且还那么久,五年……”就像在聊天似的平淡,莫雪的脸上看不出他的想法。“足以发生许多事,也足以改变一个人。” 什么意思?不否认自己的心因莫雪的话而产生动摇。 “您真要去?”莫雪认真地问,身子因站不住而倚靠著门柱。 呼吸微微一紧,莫少凛看得出欢爱的疲累定使莫雪的身子无法久撑,但他也知道他有多么倔强的事实。 “真不带莫雪一道去?”再问,莫雪身上仅著薄衫,隐约看得出他瘦弱纤柔的身形。 仍然回以沉默。 半晌,莫雪慢慢垂下眼,深深吸了口气后,重抬起头,缓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前,直到莫少凛的面前才停下。 “您真舍得下莫雪?对莫雪当真一点情份也无?”平静的表情,出口的却是幽怨的语气。“莫雪对您的感情有多深,您可知道?” 第一次听莫雪说出口,莫少凛仍是受到震撼,虽然早已明了,但由他的口中说出,还是不免感觉惊讶和……欣喜。 原来,说出口的话,和内心知道的事,总是不一样的,那种感受真是天差地远。 意外地,说这些话的莫雪,眼中却无泪,明明心是那么的痛,明明情是那么的波涛汹涌,但眼却是干涩的,一滴也流不出。 “少爷,”再开口,声音也是清明澄澈,一字一句都是如此鲜明:“您若不愿带莫雪走,若对莫雪不是一样的情感,那咱们……就算了吧。” 什么?!莫少凛脸一沉,冰冷地道:“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因他的态度而吓到,莫雪像下了什么决定般的坚定,眼毫无畏惧地直视莫少凛,身子也站得笔直。 “您要离开,莫雪没有资格阻止您,就请让莫雪离开,离开莫府。” “离开莫府?……离开我?”黑眸眯起,莫少凛的心中燃起熊熊火焰,一句离开,足以教他怒气翻腾。 莫雪静了一会,才点点头,“是的,离开您。” 看不出莫雪是什么意思,第一次,他第一次感觉掌握不到莫雪,这个认知竟使他心慌,但莫少凛表面上仍是一派镇定冷然,看得莫雪一阵心凉。 “我不可能这么做。” 淡淡地笑了,莫雪飘忽地笑问:“为什么?您既然舍得下放莫雪一个人在这儿等您五年,不就表示莫雪在您心中只是个无名小卒、一个可随时代替的伴吗?比莫雪漂亮,更机灵乖巧的多的是,所以,您就放莫雪自由吧。” 莫少凛抿唇,难得地让他的情绪显露于外,他紧紧地抓住莫雪细瘦的手腕,怒道:“一个无名小卒值得我费心照料?值得我下池塘救?一个可随时代替的伴值得我在意身子的好坏?值得我亲自净身抹药?你倒给我说说,你哪一点像个路人张三李四?” “呃……”没料到莫少凛会如此发怒,莫雪眨眨眼后,才略带委屈地道:“可您……根本就不在意莫雪不是吗?否则怎会丢下我,连告知都不愿?这不是代表您厌倦莫雪了吗?如果您不喜欢莫雪了,那您就明说,莫雪……不会死皮赖脸留在莫府的。” 他……何时曾说厌倦他、不喜欢他来著?莫少凛简直气炸,以几乎要磨牙的语调道:“我交代娘亲和莫保两兄弟照顾你,不是要抛下你不管,更不是不要你了。” “可……可是您什么都没说呀?而且,独自留下莫雪,您真以为莫雪会好受吗?真以为莫雪都没关系的吗?” 莫雪难得的指控,字字句句刺向莫少凛,诉说著他的难受与痛苦,那双略红的眼因水气而晶亮,无限忧愁地看著莫少凛。 这……莫少凛一迟疑,手略微放松,脚步不稳地退了一步。 见状,莫雪跟著上前,强忍著泪追问:“您不也说了,莫雪不是大少女乃女乃的代替品,若您只当我是个伴,那莫雪不从,您若要离开,要留莫雪在这儿守著,那就干脆和莫雪一干二净,你我二人从此只是主从,再没有其它,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您要走要留,莫雪再不过问。” “那你就放的下?你若真喜欢我,你就真能说放就放了?”莫少凛反问莫雪。 “我……”莫雪张著口,半晌说不出口。 他怎么可能放的下?怎么可能?但除了如此做,他又能如何? 咬住下唇,莫雪吸了口气道:“没错,我是放不下,直说了,您要走,就带莫雪一块离开,若要留,莫雪也二话不说守在您身旁,就算您往后要娶妻生子,莫雪也不会说一句话。但是,您若要放下莫雪,那莫雪宁愿二人清清白白,不再有所纠缠。” 莫少凛听后,突地怒火俱扬,卷起狂风巨浪,向前一步,将莫雪的双肩握得紧紧的,像要捏碎他骨头似地用力。“你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 不晓得自己哪里说的不对,莫雪吃痛地皱起双眉,困惑的眼看向他,满心满怀的不解。 再度咬牙,莫少凛额上青筋冒出,狠声道:“你爱我的方式就是默默地看我他日娶妻生子,而你仍愿意陪侍在侧?” 恶寒窜起,莫雪全身冒冷,他的一片心意,由莫少凛的口中说出,却是如此令人难以忍受,可他又能如何?身为同性的悲哀,身份上相差太多的无奈,要教他如何去做抉择?就算他不介意,那莫少凛呢?他不是无牵无挂的一个人,他还有家人、朋友、事业,这些全是一个人难以割舍的,他如何能要求?/吸引力/ 颤颤地摇摇头,莫雪的泪一颗颗流出,他哑声问:“那您要我如何说?如何开口?我连您对我的心意都不清不楚的,你要我的信心从哪里来?你往后的人生又会怎样过?我只是个孤儿,只有师傅一个像家人般的存在,我无所谓,那你呢?你的一切是那么幸福美好,你要我拿什么去争取?” 他从头至尾的自卑感是其来有自的,非要他说的那么明白,非要他将心剖开来让他瞧,他才会放心吗?一定要让他如此难堪吗? 愈想愈难过,莫雪使尽全力地推开莫少凛,从身上模出一把小刀,看得原本要上前的莫少凛僵在原地,面色凝重。 “你要做什么?”他不会是要…… “少爷,您不爱莫雪,是吧?”流著晶莹的泪,莫雪苦笑地朝著莫少凛摇摇头,“莫雪也不会如此死皮赖脸地要求您有所回应,只是……颈上这条链子,莫雪要还给您。” “你要如何取下它?我说过,链在人在。”沉声喝道,莫少凛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看著反应月光的小刀抵在纤细的颈子上,它就跟著心口紧缩。 大大的眼回看莫少凛,莫雪淡淡地笑了,只是笑容却如此忧伤。“是啊,链在……人在,那二少爷,您有办法保莫雪周全吗?” 当然有,当初说链子取不下来自然是骗他的,回扣做在十分精细的地方,除了他和打造的人,再无他人知道,莫雪找不到是正常的。 “我有方法,就是……你别动那条链子的脑筋。”简直是从齿缝挤出来的话了,他现在只想把莫雪给牢牢地捆起来。 刀子危险地靠近细女敕的肌肤,看得莫少凛胆吊得半天高。该死的,他这样子破天荒地忧心一个人,还说不在乎他吗? 抿著唇,莫雪的语气有些颤抖:“又或者……要莫雪扒下背上的皮,来和您月兑离这种关系?” 月兑离?莫少凛可以感觉到他活了近二十年,就今夜的火气最大最多。“我不允许你离开我的身边,到漠北并不代表我不要你了,懂不懂?我若不在乎你,不会让你近身,不会抱你、救你,更不会要秋罗拿补品过来让你补身,你以为我莫少凛是个好人,是个慈善家吗?” 手上的小刀顿时离了手,掉到了泥土地上,莫少凛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将不知为何发愣的莫雪抱离小刀,还小题大做地踢离了它,整个动作看上去十分可笑,但当事者却不知,只有早就躲在一旁的他人感到有趣。 “你说……”出声的莫雪引来莫少凛的注意,他神情有些古怪地盯著他看。“师傅那时拿来的补品全是你吩咐的?” 莫少凛一怔,随即撇开眼,无言地承认。 看到莫少凛默认的模样,莫雪静了一会,然后没来由地挣扎落地,在莫少凛愕然的情形下,闷著气要走回莫府。 莫少凛感到不解,为什么莫雪知道秋罗的补品是他吩咐的反而不开心,一句话不吭地就要往回走,一敛眉,他拉住莫雪的手臂,阻止他继续走。 “放开我。”莫雪闷闷地道,不肯回头。 莫少凛岂肯放他离开。“你说清楚为什么动气。” 猛回头,满脸的泪看得莫少凛不知如何反应,只见莫雪哽咽地道:“你情愿让师傅知道你对我的关心,却不舍得告诉我?你到底对我有没有心?有没有情?” 他都如此做了,当然是……有,可他竟该死的说不出口。 他是想得周全,想得细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在这段日子里,我的心里是如何苦,我的泪掉了多少?你放我独自一人胡思乱想,却一个字也不说,不让我的心里塌实,你真以为我都没关系吗?我的心好痛,你知不知道?” 声泪俱下,莫雪哭得无法自已,为自己这段日子以来心中的煎熬,更为了他不了解自己苦恼愁闷的心情。 伸出手,莫少凛将哭得断断续续的莫雪给抱进怀里,叹了一口气:“我说不出什么肉麻话,但你的的确确是放在我的心上的,这点你要明白,我不顾你的心情也实在是我的不是,可是……也从未遇过这种事,所以……” 笨拙地说著解释和安慰的话,莫少凛顿时住了口,辞穷地只能望天兴叹,一向在商场及人性上的辩驳从不曾败下场饼,怎么这种情人间常见的对话他一下子就不知所措了?就因为他不知如何开口,才会累著莫雪了。 “小雪儿……”轻柔地呼唤抽泣的莫雪,莫少凛低低地道:“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往后有事,你直接问就成,别闷著不讲,我……不懂怎样才能避免你的误解。” 仍止不住泪的莫雪靠在熟悉的胸膛上一会,突然推开温暖的怀抱,抬头担心道:“可是老爷和夫人那边……” 摇摇头,莫少凛将他的发拢到身后,淡淡说著:“这不用担心,此事我已告知爹娘,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您还要到漠北去吗?”这也是他最想要知道的。 扬眉浅笑,让一张俊逸出众的脸更加亮眼。“自然是要去的。” 话一出口,莫雪一张小脸再次黯然,莫少凛又在此时补充道:“可你跟我一道去。” “真的?”他真要带他前往? “真的,不过……”一个但是,又让莫雪的心提了个半天高,“你是否该改口,别再以敬语与我说话?” 脸一红,莫雪垂下脸点了点头,偎近莫少凛的怀里,脸上,带著心满意足的笑。原来幸福是如此易得,只要鼓起勇气,幸福原来并不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