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女王陛下》 序 偶像铭心 终于有自己的书宝宝喽!兴奋之余,更多的还是忐忑,不知道各位能不能接受我的胡诌哪? 会写这样一本以架空历史为背景的小说,是因为我自己一直都很喜欢历史,当然难免八卦地喜欢研究一下皇帝们的私生活,但是又没有那个胆量明目张胆地搞个什么戏说,所以就只好自己瞎编了一个空间,创造了一段历史,好把我的男女主角都安放进去喽。呵呵…… 其实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女主角奥罗拉是有原型的,她就是我最崇拜的伊莉萨白一世女王! 伊莉萨白女王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女性统治者,让英国的历史出现转折,而她的私人生活其实非常传奇。不过奥罗拉比伊莉萨白要幸福得多了,因为伊莉萨白女王一生未嫁,而我们的奥罗拉虽然经历了很多的苦难,但是最终还是和心爱的人厮守一生。 这本书一直强调一个主题──势均力敌。 虽然我们的女主角从一开始就处在一个比较弱势的位置,但是在不断的交锋之中她并没有让男主角占到多少上风,因为两个人都是强势的、不肯认输的王者。虽然两个太过相像的人容易相互伤害,但是他们都在同步的学习如何爱、如何宽容? 说得太多了,请大家欣赏故事吧! 序幕 阳光照射在奥罗拉金色的长发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正是这异样的夺目光芒勾起了男孩的好奇心,终于在一棵古树下,他找到了那个发光体。 “妳是谁?” 男孩的到来在奥罗拉的书本上形成了一道阴影,她不悦地皱了皱眉。“你问我吗?”奇怪,在这个宫廷里还有谁会不知道她是谁? “是呀。”当女孩抬起脸时,罗迪南不禁有些失望,原以为拥有那么一头漂亮卷发的女孩应该有一张天使般甜美的脸孔,不料抬起来的这张小脸居然毫无过人之处,平凡得有些乏味。 “那你又是谁?”他背着光站在她面前,奥罗拉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从身材上猜出他应该长自己几岁。 她想起来了,最近宫里来了一些外国人,可能这个男孩也是其中之一吧。 “我是罗迪南·肯瑟斯。”男孩骄傲地宣布。 “你就是肯瑟斯帝国的王储?”奥罗拉扬起一边的眉。 肯瑟斯帝国是东方的一个大国,前些日子该国的国王带着自己的独子和大量珠宝来访,希望与远在西方的普洛奥古斯缔结同盟。现下,肯瑟斯王与王子就住在普洛奥古斯的皇宫里。 “正是。”看来这个小女孩还挺有见识的嘛。不错!他就是肯瑟斯王的十二岁独子。 这次父王借着出访普洛奥古斯的机会带他到各个国家巡游,目的在于让他增长见闻,为将来的霸业打下基础。 案王常常说起,两百年前他那位拥有旧皇朝皇室血统的太曾祖父在东方以自己的姓氏建立肯瑟斯帝国时就曾经发誓,将来他的子孙一定要重新统一大陆。而祖父和父王这些年一直采用远交近攻的政策,虽然还未完成霸业,却为他这个未来的国王提供了充足的国力和外交优势。 而他也早知天命,当他刚踏上这片国土时他就暗自发誓,在他有生之年一定要得到它的版图。 “该妳回答我的问题了。”年少的罗迪南此时已经拥有不容忽视的王者之风。 奥罗拉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因为她看见乳母阿妮娅正向这边走来。 现在他们俩的身高差距只有几公分,奥罗拉可以看清他背光的脸。 他的确有高傲的本钱!她暗自想道。所谓的天之骄子说的想必就是他这种人,既有高贵的地位又有英俊的容貌,这样的人还缺什么呢?可为何在他的目光中仍有难以掩藏的征服欲? “奥罗拉公主!” “我来了。”奥罗拉听到乳母在远处唤她,于是向着她的方向应道。然后她看了罗迪南一眼。“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奥罗拉?她就是普洛奥古斯王唯一的女儿奥罗拉公主?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轻盈背影,罗迪南大为吃惊。 昨天父王赴宴归来,直夸普洛奥古斯的王后弗洛伊特长得美若天仙,还开玩笑问他愿不愿意娶王后的独生女儿为妻,如今见了公主本人,他决定要劝父王打消这个念头。 因为他早已决定今生一定要娶整个大陆最美丽的公主为妻。 “公主,您跑到哪里去了?”阿妮娅为了找公主跑得满头大汗。 “怎么了?”奥罗拉淡淡地问,她的“家”虽大,可是却没有人能陪她游玩,她还有什么地方可去?不过是在花园里看看书罢了。 “王后殿下在找您哪。” “母后找我?”奥罗拉挑起一边的眉,这几日宫中异常繁忙,想想似乎也有好几日不见母后了。 “是呀,我正到处找妳。” 一道柔美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奥罗拉转过身,只见母后带着一帮侍女正向她走来。 “母后午安。”奥罗拉礼貌地问候。 “妳这孩子。”弗洛伊特伸手替女儿拂去落在头顶的枯叶。 不可否认,奥罗拉对父母既孝顺又顺从,是个称职的女儿和公主,可是她就是天生难以与别人热络,让她这个做母亲的总感到有些失落。 如果她能像费尔南特一样多亲近她一下该有多好?想到这里,弗洛伊特不禁低声叹了口气。 奥罗拉垂下了眼帘,尽避几乎天天见到母后,可是至今她仍对母后的美貌惊艳不已。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让费尔南特王兄继承了母亲所有的美貌,却只让她得到这一头与她平凡容貌毫不相符的金发,母后也在为她的毫不起眼叹息吧。 “母后找我有事?”奥罗拉抬起眼。 “今天妳父王在宴会厅设筵为肯瑟斯王送行,要我通知妳也要出席。”弗洛伊特笑了笑。 奥罗拉微微皱了皱眉,想来这位肯瑟斯王一定很重要,否则父皇是不会让她这个尚未成年的公主也出席宴会的。 她不喜欢宴会,因为她一点都不出众,对着一群陌生的人,被迫接收那些打量的目光让她感到不自在。 可是她是公主,她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知道了,母后。” ***独家制作***bbs.*** 晚上,宴会厅里染着一层金色的光芒,人们谈笑着、豪饮着,尽情享受着战国时代难得的和平时光。 昨天普洛奥古斯和肯瑟斯签订了友好同盟条约,目的是为了共同对抗一个正急遽膨胀的敌人──北方的游牧国家艾厄提顿。 宴会上普洛奥古斯王向肯瑟斯王介绍自己的一对儿女──十六岁的费尔南特和十岁的奥罗拉。 费尔南特和奥罗拉不同,奥罗拉长得像她父亲,而她父亲俊逸的五官长在她的脸上就略显强硬,缺少女性的甜美;而费尔南特长得像他的母亲,五官细致而阴柔,彷佛是诗歌中描绘的年轻神祇。 “普洛奥古斯王,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聪明能干的好儿子,再过两年就可以享清福了。”肯瑟斯王模着胡须笑道。 “哪里哪里,肯瑟斯王还不是一样,罗迪南王子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不凡的气概,长大后一定能成大业。”普洛奥古斯王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焦虑,别人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哪! 这就是他十多年后的敌人吗?罗迪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那个比一般女子还美的费尔南特王子,此时坐在他身侧的奥罗拉显得更加平凡了。 她会嫉妒自己的哥哥吗?她的哥哥不仅拥有绝美的容貌,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男人,所以能继承王位,尽情地施展自己的才华,而她却只能嫁作人妇,然后平淡的终其一生。 不知道为什么,罗迪南认为如果她有机会当国王的话,一定会有不错的成绩,因为在她的眼神中有着同龄女孩少有的冷静,而这种冷静却不是呆滞,而是一种暗藏的机警,如果她成了自己的对手,情况会如何? 奥罗拉察觉到罗迪南在观察她,但是她并没有转头去看他,只是挑起了一边的秀眉。 这个男孩很危险,他还未成年眼中就有藏不住的野心,等他成年之后会如何呢?普洛奥古斯岂不成了他的盘中美食? 想到这里,奥罗拉不禁为自己的王兄将要面对如此可怕的敌人而担心。 此时的她绝对想不到,十二年后,成为罗迪南对手的不是王兄,而是她自己。 这一年是天狼星历二五一年。 第一章 “陛下,宫门已经失守,请您赶快离开吧!”禁卫军统领卡洛伊律特满身是血地冲入寝宫,惹来侍女的一阵尖叫。 “陛下。”一向风流潇洒的首席书记官西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严肃过,“我们走吧。” 坐在金色高背椅上的奥罗拉闭着双眼,嘴角有一些抽搐,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气愤? 严格来说,她只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女子,现在却要面临即便是成熟男子都会慌乱无措的局面。 这一切都要缘于七年前普罗奥古斯皇室发生的悲剧…… 奥罗拉始终不明白王兄为什么要刺杀他们敬爱的父王,国王的宝座迟早是他的。可是就是因为他的轻举妄动,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不得不逃到他乡异国,同时也将她推上了女王的位置。 奥罗拉叹了口气,她并不是没有想到,逃逸在外的王兄不会放弃自己的野心。 王兄私通艾厄提顿,与国内叛贼勾结的事情她都一一掌握,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艾厄提顿的国王居然会如此慷慨地拨出自己国家的军队。 她当初没有将王兄赶尽杀绝完全是出于对母后的考虑,可是没想到母后却受说客劝说,背弃了母女情谊,转而帮助自己偏爱的儿子,利用自己特殊的身分为叛军打开城门。 原本固若金汤、足以守到各地方领主带兵前来援救的皇城,顷刻间涌入了潮水般的敌人,现在生死存亡仅在一线之间了。 “好吧。”现在她只有这个选择了。 像过了几百年,奥罗拉终于睁开了眼,站起身,这个决定让她身边的近臣们都松了口气。 “陛下。”身后两个异口同声柔美的声音让奥罗拉停住了脚步,“我不能跟您走了。” 奥罗拉回过身,看到身后跪着的是她的两个侍女,也是她最信任和喜爱的孪生姐妹辛西娅和克劳娅。 “妳也这么想的?”姐妹俩不约而同相视而笑。 最后,姐姐辛西娅开口:“陛下,奴婢愿意斗胆当一回您的替身。” “什么?克劳娅!”还未等奥罗拉反应过来,她的视线即充满了骇人的鲜血。 “克劳娅!”辛西娅扶住妹妹倒下的身躯,泪水滴落在她涌出的鲜血上,泛起晶莹的光泽。 “姐姐,这次我终于快妳一步了。”克劳娅笑着说,“陛下,您安心地走吧,把这里烧掉,让叛军以为您已经死了。” “克劳娅,妳怎么这么傻,他们怎么会这么好骗哪?”奥罗拉握着侍女渐渐冰冷的手,鲜血自她的月复部涌出,沾湿了奥罗拉白色的裙角。 “一会儿……一会儿也好。”克劳娅再也没有力气往下说了,她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神的到来。 火熊熊燃起,烧尽了普洛奥古斯女王的一切痕迹;这年是天狼星历二六三年。 ***独家制作***bbs.*** “哦?这么快?”偌大的黑色宫殿里一个低沉的声音掺着些许惊讶,随即又是一阵放肆的冷笑。长明灯将他一半的脸显于光明之下,却让他的五官更加棱角分明。 对于奥罗拉这位西方的君主他可是关注有加,不仅是因为多年前他们年幼时的接触,更是因为他们的年龄相仿,即位的时间也差不多。 包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国家都在发展,并且有扩张的迹象。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奥罗拉女王在过去的三年中政绩还算卓著,特别是在经济上发展很快,普洛奥古斯的商人和商品现在在肯瑟斯也是随处可见。 本来他还将她列为自己十年内最强劲的对手,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别人拉下王位了? 即使像她这样的女人还是不能承担一个国家的重担吗? “是的。”站在台阶下的蓝衣男子恭敬地向自己的主人禀报。“逃逸在外的费尔南特王子勾结艾厄提顿,在普洛奥古斯的太后帮助下攻破皇城。” “那普洛奥古斯女王呢?”罗迪南慵懒地坐在宝座上,一手撑着下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即使是如此惬意的姿态,他浑身上下依然散发着强烈的王者之气。 “在宫内发现一具特征相似的女尸,但有谣言说那只是一个替身。”搜集情报有时不需问出处,很可能谣言才是事实。“女王可能已经逃月兑了。” 罗迪南噙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沃伦特,传令各个关卡,密切注意是否有从普洛奥古斯来的可疑人物。” “您是认为……”被唤作沃伦特的男子抬起头,看见一双充满自信的眼。“他们会来肯瑟斯?”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想要自己的王位,那她一定会来找我的。” ***独家制作***bbs.*** 罗迪南的想法完全正确,当他的命令下达到边关的时候,奥罗拉一行人刚刚越过普洛奥古斯和肯瑟斯之间的小柄阿纳亚,向肯瑟斯前进。 在经过一周的隐逸生活之后,已经“死”了的奥罗拉做出了惊人的决定──往东走。 奥罗拉在普洛奥古斯国内并非没有支持者,只是现在的敌人不只是叛变的王子,还有强大的艾厄提顿,单单发动各地方领主是不够的。 而且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深受女王宠爱的首席书记官西斯.尤里西奥斯的祖父是西方最有实力的领主,当权者一定会倍加警惕通往西方的道路,而为了保护这个能够在未来派上用场的根据地,奥罗拉决定放弃留在国内,流亡他国,争取外国势力的协助。 而现在大陆的局势,能和艾厄提顿抗衡的势力只有东方的肯瑟斯帝国了。 ***独家制作***bbs.***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助你们?”罗迪南敲打着自己的下颚,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他和自己的年龄相仿,一头栗色的卷发配上绿色的眸子,真不知有多少女子会为这张俊脸而痴迷?而那位普洛奥古斯女王是否也是其中之一?罗迪南冷冷一笑。 西斯在他冰冷的目光下毫不畏缩,依旧扬着招牌式的微笑,一点也不像是个有求于人的弱者。“普洛奥古斯已经成为艾厄提顿的属国,变得更加强大的艾厄提顿也将是肯瑟斯东扩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既然知道我有东扩的野心,就不怕我乘机并吞普洛奥古斯?” “不会。”西斯笑得更加自信,“肯瑟斯与普罗奥古斯还没有接壤,得到一块遥远的土地,不如重新获得一个忠实的盟友。” “你既然知道肯瑟斯与普洛奥古斯不接壤,又如何让远在东方的肯瑟斯干涉西方的普洛奥古斯发生的事?” “肯瑟斯虽不与普洛奥古斯接壤,却与艾厄提顿接壤哪。”西斯条理清晰的分析,在他迷人的外表之下拥有一颗睿智的头脑,这才是他被信任的原因,但是很多人都误会了。“女王在普洛奥古斯还有部分的控制权,如果能配合肯瑟斯出兵艾厄提顿,切断它对普洛奥古斯支持的兵力,一定能重夺王位。” 罗迪南点点头,其实这些问题他早就考虑过了,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未来的合作伙伴是否够精明,值得他动用国力帮助他们走出困境? “好,我可以帮你。”现在他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复,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但我可不提供无偿服务。”他瞇起眼,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像一只野兽在等待猎物进入攻击范围。 “这是当然的。”西斯也不是初入政坛的新手,他当然明白在政治上没有白吃的午餐。“陛下尽避开口,只要是能力所及的,女王陛下定会做到。” “这个嘛,我看还是同你的主人当面详谈。” ***独家制作***bbs.*** 他会提什么样的要求?奥罗拉暗自猜测。 站在黑色花岗岩砌起的宫殿里,被罗迪南同样幽黑的双眼所注视,她可以感觉到比当年更强烈的侵略气息。 然而现在他们的地位已不同,当年他是到她的国家来访问的贵客,可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一个没有国家的流亡君主,是来到这里乞求帮助的。 他会要什么?奥罗拉不禁猜测。土地?金钱?还是普洛奥古斯的控制权? “如你所愿,我来了。”奥罗拉抬起头,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 “很好。”他喜欢别人的顺从,特别是强者的顺从。现在的局面正合他的心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奥罗拉把那头他曾经常常想起的美丽金发高高的盘在头顶,让他无法观瞻。 “说说你的要求吧。” 奥罗拉从来不会说客套话,而她选择的单刀直入方式在罗迪南眼中却成了高傲。 罗迪南扬起唇,却没有丝毫笑意。十多年了,她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的冷淡,冷淡到让人觉得她身上不存在女人该拥有的东西。 不知为何他就是想揭开她的面具,让她的柔软暴露在阳光之下,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我要妳的长发,这么美丽的色泽,和黑色丝线织在一起一定能得到最华丽的披风。”罗迪南迷人的薄唇里吐出残忍的话语,双眼一刻也没有离开奥罗拉,他倒要看看面对如此无礼的要求,她是否还能这么冷然? “当真?”奥罗拉扬起一边的眉毛,她看得出罗迪南眼中的戏弄。 “是的。”反正他又没说只有一个要求,这对他毫无损失。 奥罗拉不再多说,解开盘于头顶的长发,掀起长裙的裙襬,抽出绑在小腿肚上从不离身的匕首,眼睛眨也不眨地割去长发,动作一气呵成,快到罗迪南没有时间反悔,一股金色的发辫就扔到了他的面前。 “请您收下吧。”即使他只是在戏弄自己也无所谓,现在她有求于人,再无礼的要求她都不能皱一下眉。她可以没有长发,却不能没有尊严。 罗迪南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头发可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她居然能毫不犹豫地对自己下手,这女人还真是果断。 幸好他们现在不是对手,否则以她的冷静与果断肯定是一个棘手的敌人,让这样一个人被别人打败还真是可惜了,那么就帮她再次登上王位吧。 不过在这之前── “好吧,女王陛下,我会帮助妳的。”罗迪南故意用了敬语,“只是为了妳的生命安全,在妳回普洛奥古斯之前,暂时住在我的皇宫吧!” ***独家制作***bbs.*** “女……公主,您说肯瑟斯王是什么意思啊?” 一个皇宫里不能有两个王,也不能有两个陛下,所以在这里,奥罗拉只能使用自己原先的封号。 “什么什么意思?”奥罗拉翻着膝盖上的书,心不在焉地反问。 “他为何让您住在他的后宫?”辛西娅一边修剪着奥罗拉参差不齐的短发,一边不解地问。 她真是无法理解,为何一个冷酷到会想用女人的长发编织披风的男子会让女王住在后宫? 后宫可是皇帝的嫔妃们住的地方,女王尚未出嫁,怎么能让她这么委屈呢? “那让我住在哪里?住他的寝宫?”奥罗拉没有抬起头,说了一个她并不擅长的笑话。 “可是宫里不是还有外国使臣住的别院吗?”辛西娅红了脸,女王还是待字闺中,怎么能自己开这种玩笑? “妳也说了,那是给外国使臣住的。”奥罗拉合起书,她知道自己今天是看不下去了。“现在这里的人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入住外交用途的房间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罗迪南陛下是为了掩饰我的身分才出此下策的,我认为这个安排很好。” “哦,那是我多心了。”是呀,有个心思缜密的主人,她这个侍女还瞎操什么心呢? 奥罗拉对她笑了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剪得不错,就这样吧。” 只有她心里明白,刚才的那番话只是安慰辛西娅罢了,罗迪南的安排的确也让她不解和不安。 他让自己住在宫里,只允许辛西娅陪在她身边,西斯等人却留在宫外的驿馆,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保护她还是孤立她? 还有,这几天他天天都会派人送衣服和首饰过来,数目多到她每天换一件也要一年才穿得完。她又不是要在这里常住,莫非他真把自己当成他的嫔妃了?无论如何,与这个男人的合作必须谨慎小心,否则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独家制作***bbs.*** “住在这里可还舒服?” 奥罗拉轻轻叹了口气,她不过是个寄居者,何劳日理万机的国王陛下亲自登门嘘寒问暖?“很好,谢谢陛下关心。”虽然不想与这个人多接触,可她依然很有礼貌的回答。 “怎么,不想见到我?”罗迪南没有忽略她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不敢。”奥罗拉虽然这么说,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怯懦。 “既然如此谦卑,为何把我送的衣饰都退回来了?”这是昨天内务官告诉他的,其实他早料到奥罗拉会有这个举动,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只是想激怒她,想看到她情绪波动的样子。 “我有留下一部分,已经足够了。”奥罗拉淡淡地说。 “我以为女人都是衣服越多越好。”罗迪南凑近她,闻到她的身上有股淡淡的乳香。 这是只有处子才有的特殊体香,这位女王今年都已经二十有二了,莫非她还没有…… “陛下,不是所有女人都一样的。”他是将她和那些嫔妃相提并论吗? “妳是说妳与众不同?比如?”罗迪南玩味地问。 “比如我不需要华丽的服饰、不需要昂贵的珠宝,还有……” 罗迪南替她接下去说:“还有旷世的爱情。” 奥罗拉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看向罗迪南,只见他正在对她微笑。“爱情?恐怕陛下自己也不需要吧。”她强作镇定,反唇相稽。 “何以见得?”虽然只是一瞬间,他终于让这女人露出慌乱之色了。 “我们是政治舞台的主角,我们的生活也是政治的一部分,陛下应该明白如果我们有婚姻的话也将是政治婚姻,而爱情则是要以婚姻作为结局的。没有结果的爱情,陛下需要吗?”爱情,这是她从来不敢奢求的东西,她给不起,也受不起。 “奥罗拉。”罗迪南突然亲昵的唤她,“妳知道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 “我们之间没有相同之处。”他真是比自己还不会开玩笑,她怎么可能与他有相同之处? “不,我们很相像。”罗迪南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只有一点不同,妳顺从命运,而我创造命运。” 奥罗拉倒吸了一口冷气,好个狂妄的男人!创造命运?他以为自己是神吗? “好了,我们别再谈这种形而上的问题了。”奥罗拉岔开了话题。 “那要谈什么?”罗迪南依然微笑。 “谈国事,我来这里十天了,你还没有和我进一步讨论过。” “何必这么急?”罗迪南勾起唇,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解风情,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忍不住想逗她,敲碎她冰冷的外壳。“耐心一点,我还有一些事想弄清楚。” 是的,普洛奥古斯内部还有许多谜没有解开,比如说当年费尔南特王子的叛变就存在很多疑点。 “比如说?”奥罗拉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他说要弄清楚一些事,那他怎么不来问她?这个理由听起来是个拖延时间的借口。 “比如说,普洛奥古斯女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放肆地勾起奥罗拉的一缕短发,任由发丝在他的指尖绕了一圈,又倔强地恢复原状。 奥罗拉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陛下,请自重。” 罗迪南只是笑笑,却毫无愧疚之色。“女王陛下,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吧,就把这段日子当成妳来肯瑟斯的访问好了。” 第二章 而后宫里神秘客人的到来引起了众人的猜疑。这女人是何身分?据说被尊称为公主,可是来自哪个国家却无人知晓,更不知她长得什么模样?只知道她有一头垂肩的金发,甚至在内务省的档案里也找不到她的纪录。 她是一个谜,而谜总是最危险的。 “你是谁?” 恍惚间,奥罗拉觉得她又回到十二年前的那个午后,她坐在树荫下,一个突如其来的黑影遮挡了她的光源。 不同的是,她身下已经不是那片她熟悉的土地了,而且这个声音是来自于一个少女。 “那你又是谁?” 奥罗拉站起身,看清楚对方是一个十六、七岁,穿着华丽的女子,她的个子比自己高一些,长得很有东方美,黑色笔直的长发、白皙的皮肤、一张甜美的瓜子脸,彷佛是个坠入人间的纯真天使,她也是这个后宫里供罗迪南消遣的宠物吗?真是太可惜了。 “我、我是裴叶妮,裴叶妮·肯瑟斯。”裴叶妮的脸微微发红,显然不太擅长与陌生人交谈。“你呢?” “我是奥罗拉。”她没有告诉女孩自己的全名,自己的身分在这个宫廷里只有少数人知晓,她也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让她觉得有些吃惊的是,这个女孩也姓肯瑟斯,因为以国为姓的只有皇族,而据她所知罗迪南是独子。 “你住在后宫?”裴叶妮谨慎地问。 “是的。” “那……那你也是王兄的女人?”裴叶妮好奇地打量着她,似乎觉得这有些难以置信。 奥罗拉摇摇头,正思考着该如何解释时,看见一个侍女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裴叶妮公主,陛下朝这里来了。” 裴叶妮一下子也慌了起来,“对不起,我失陪了。”她慌乱地提起裙子,右脚却踩掉了左脚的鞋。 “怎么了?”奥罗拉觉得奇怪。 “王……王兄不喜欢我来这里,我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见。”裴叶妮匆忙地穿上鞋,和侍女一起跑开。 那她也走吧,她不喜欢和罗迪南交谈,他的口气总是咄咄逼人,充满嘲弄,而眼中的侵略火苗似乎要将自己燃烧殆尽才肯罢休。 “陛下。” 来不及了,那个她最不愿听到的声音充满嘲弄地在她身后响起,奥罗拉不禁挑了挑眉。他怎么又用敬语?是为了故意提醒她已经失势了吗? “怎么我一来你就要走啊?” “陛下。”奥罗拉熟练地让自己换上礼貌的表情,这是她与他人拉开距离的惯用方式,“我只是晒太阳太久了,想回房休息。”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那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送你回房?”罗迪南很绅士地问。 “不劳大驾。”奥罗拉连忙谢绝。 “不用这么客气。”他不由分说地挽起奥罗拉的手,朝雄伟的建筑物走去。 ***独家制作***bbs.*** “陛下。”奥罗拉没想到罗迪南并没有送自己回寝宫,而是带她来到偏殿,更没想到的是西斯已经在那里等着她。 “西斯,普洛奥古斯有消息了吗?”能够再次看到自己的臣民让奥罗拉很高兴,这里太孤单了,陌生的人、陌生的气息,使她更想早日回到故土。 西斯的微笑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我已经和祖父取得联系,祖父说尤里西奥斯家族将流尽最后一滴血迎接您的归来,西方七省领主愿意听从您的调遣。” “那卡洛伊律特呢?”在离开普洛奥古斯的时候,她将自己最信任的将军留在国内,全权委托他聚集战斗的兵力。 “卡洛伊律特已经和南方各领主接触过了,他现在人在莫里塔尼省,南方有三个领主愿意效忠陛下。” “陛下,您可满意?”奥罗拉看向罗迪南,他们曾经协议过,如果她能拥有普洛奥古斯三分之一的控制权,肯瑟斯就能出兵攻打艾厄提顿,现在她在二十七个省中拥有十个省的拥护,已经达到要求了。 “嗯,很好。只是——” 罗迪南顿了一下,奥罗拉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停了一拍,他不会反悔吧? “现在已经十一月了,北方已经入冬,要开战也只能等到开春以后。” 奥罗拉没有反驳,她知道罗迪南是对的。北方的冬天异常严酷,南方人根本无法适应,这个季节不利于行军作战。 可是此时有个声音不断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别等了,否则你就走不了了。 皇宫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两个从皇宫里走出来的男子一前一后上了车,从他们的浅色头发可以看出他们不是肯瑟斯人。 “尤里西奥斯大人,那件事您不准备告诉陛下吗?”车上另一个跟随奥罗拉来到肯瑟斯的官员轻声问道。 西斯沉默了一会儿,俊脸上笼罩着少有的忧虑。“不,现在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陛下有权利知道真相。” “欧莱斯,你也在陛边很多年了吧?”西斯转向身边的人,被唤作欧莱斯的男人点点头。“你应该了解陛下表面上是一个坚强的人,其实内心并非如此。” “你是说,陛下知道后会受不了?” “这正是我担心的。” 马车载着两个满怀心事的人渐渐远去。 “她现在人在肯瑟斯?” “是的,而且是在肯瑟斯王的后宫。” “怎么会这样?”费尔南特不相信自己那个平凡的妹妹会有如此大的能耐迷倒肯瑟斯王,其中必有隐情。“那肯瑟斯王的态度如何?他准备与艾厄提顿为敌?” “这个还不清楚。” “那就派人去把它弄清楚!” 那位在花园里碰到的裴叶妮公主,几日后又亲自上门拜访奥罗拉。她自称是罗迪南的堂妹,由于父母双亡,自幼住在皇宫,由于她身分特殊,所以在皇宫有自己独立的庭院。 “你是王兄的女人吗?”裴叶妮锲而不舍地接续上次的话题。 “不是。”奥罗拉再次一口否认。 “那你为什么住在后宫?”裴叶妮似乎不相信她。 “因为特殊的原因。”这个原因可是个机密。 “可……可以告诉我吗?”她继续追问。 “你为什么想知道?”奥罗拉挑起一边的眉看着她。 “我、我……”裴叶妮脸一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奥罗拉看她的眼神和王兄好像,都是一样不带任何感情,让人浑身发冷。 “奥罗拉公主,您别介意。”裴叶妮的侍女出来打圆场,“裴叶妮公主也是不得已。” “哦?”听侍女的口气好像是有人在背后指示。 “卡佳!”裴叶妮试图阻止侍女再往下说。 “公主,说出来吧。”伶俐的卡佳看得出坐在公主对面的奥罗拉公主非等闲之辈,她觉得奥罗拉公主一定有办法让公主月兑离那个女人的掌控。 “奥罗拉公主,事情是这样的,后宫里一共有四个嫔妃,其中最不要脸的一个叫索伦妮娜。”卡佳不理会主人的斥责继续往下说:“她故意与公主相交,成为她的好朋友,其实是为了接近陛下,挤进后宫后还总是强迫公主帮她做事,这次就是她要公主来打听您的来历。” 听完卡佳的话,奥罗拉大致可以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罗迪南欠的情债牵连到她的头上,真不明白他将自己的后宫弄得这么复杂干嘛?难道他不知道历史上从后宫引发的叛乱不在少数吗?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你的王兄?” “不是不敢,只是……”这是一种很难说明的心情,王兄虽然和自己一同长大,也很照顾他,但是他一直不好亲近,她不知道这种事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事不敢告诉我?”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裴叶妮吓得跳了起来。 “王……王兄!”糟了,王兄一向不喜欢她出入后宫,这次却在做间谍的时候被他当场远到。 “裴叶妮,你有话要对我说吗?”罗迪南表情不悦,他不喜欢裴叶妮出入后宫。因为她知道那些女人会千方百计地拉拢皇亲国戚,试图巩固或提高自己的地位。 他不希望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裴叶妮成为别人手上的棋子,奥罗拉虽不是他的女人,却是他国的国君,如果利用了天真的裴叶妮,后果不堪设想。 “我、我……”裴叶妮看向奥罗拉,像是在向她救助。 “裴叶妮,看着我说话。”罗迪南的语气充满威严,如果她要求助的话也应该是向他这个兄长求助,怎么能找外人? “裴叶妮公主是想告诉你,她以后要每天教我刺绣。”奥罗拉心软了,她不忍心看到楚楚可人的公主被凶神恶煞的哥哥为难,于是编了一个小谎。 “刺绣?”罗迪南可不觉得奥罗拉是会用刺绣打发时间的女人。 “是的。”奥罗拉看到裴叶妮在旁边猛点头,却丝毫没有要为她圆谎的迹象,只好继续说下去,“我很久没有拿绣针了,所以想趁现在有空闲的时间请教裴叶妮公主。” “原来如此。”罗迪南的笑意更深了。他一看裴叶妮不自在的神情就知道这两个女人有事瞒她,不禁让他更加相信奥罗拉想利用他年幼无知的妹妹。“那你们今天就开始吗?” “不,不是今天。”裴叶妮好不容易找到抽身的借口,“那我先走了,奥罗拉,我明天再来。” 奥罗拉挑挑眉,目送落荒而逃的背影远去。她还真是忘恩负义啊! “别看了,你的同谋走远了。”罗迪南的脸又恢复原来的冷若冰霜,挑了张椅子坐下。 “你来有什么事吗?”看样子他不准备马上走,这么优闲地坐在她的房间里,莫非是来找她聊天的? “我不来,就看不到刚才那一幕了。”罗迪南双手环于胸前,冷冷的注视着眼前的奥罗拉,让她住在后宫是个错误吗?毕竟她以后可能是自己的敌人,让她接近自己身边的至亲实在很危险。 “哪一幕?”奥罗拉故作不解。 “原来你和裴叶妮已经这么亲密了。”裴叶妮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女人,因为他小时候在伯父面前发过誓要好好照顾裴叶妮直至她嫁人。 奥罗拉不是普通人,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受到伤害。 “还好。”算不上是熟悉吧。 “哼,她都叫你奥罗拉了。” 斌族之间一般是不直呼其名的,只有亲密的人才有此殊荣。刚才慌乱之中裴叶妮忘了礼数,所以罗迪南误会了。 “你不也曾直呼我的名字,难道我们也很亲密?”奥罗拉反驳。 罗迪南眯起眼,“你最好不要打裴叶妮的主意,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这是在关心裴叶妮吗?”还是他对任河人都有严重的控制欲? “当然,我是她的哥哥。”罗迪南回答。 “恐怕你不是个好哥哥。”否则为什么裴叶妮这么怕他? “至少比你的哥哥好上千倍。”罗迪南月兑口而出,却马上后悔了。 他看到奥罗拉向后退了一步,双手紧握成拳,直到指关节都泛白了。 “请你离开。”奥罗拉别开脸。 他本来想道歉的,可是奥罗拉的态度让他硬生生地将话吞了回去。 他怎么会想向一个受制于他的女人道歉? 罗迪南猛地站起身,他现在要比奥罗拉高出一个头,体型更是庞大许多,很容易在她的身上形成阴影,他眼中迸射出的火花灼伤了奥罗拉。 “你最好注意自己的身分。” 他扔下警告,拂袖而去,完全忘记他为什么来找奥罗拉。 “该死。”奥罗拉低声咒道。身分?她十五岁前的身分是高贵的公主,十五岁后是更加高贵的女王,可她现在是什么?流亡者?乞食者?无论如何都是个卑贱的失败者。 “公主!”辛西娅看到主人脸色惨白,扶着立柱,像是随时会倒下。 “没事,我没事。”奥罗拉努力地回过头挤出一抹微笑,轻轻地拍了拍辛西娅的手背。 无论如何她都还是普洛奥古斯的女王,这个身分从来没有改变过,为了效忠于她的巨子和为她牺牲的臣子,她必须继续扮演一个好主人,她不能让他们担心,不能让他们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从那个不愉快的午后起,裴叶妮天天都往奥罗拉的住处跑。她认定奥罗拉是个好人,是个会保护她的人。 奥罗拉虽然不想再与罗迪南发生冲突,却不知如何开口赶她走,只好任由她在耳边唠叨。 逐渐地,她发现裴叶妮在宫里很寂寞,找不到可以聊天的人,不禁感到同病相怜。 她了解这种日子,她也曾度过十五年这种生活,其实直到如今她还是很寂寞,只是后来她有处理不完的国事让她没有时间再想起心中的空虚。 然而一个夕阳美丽的傍晚,她的寝宫里突然多了十几个侍女。 “你们这是干什么?”看着侍女们各自捧着大小不同的锦盒在她面前一字排开,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是陛下命令我们来的。”带头的侍女向众人使了个眼色,所有人立刻开始忙碌。 “你们要做什么?”听到是罗迪南的命令,奥罗拉更是提高警觉。 “陛下说今天有重要的客人,请您一定要好好打扮,出席酒筵。” “什么?他怎么敢……”这算什么?难道他真的将自己当成他的嫔妃不成? “公主,让我为您更衣吧。”一个侍女上前说道。 “出去!”奥罗拉挥落茶几上的瓷器,上好的白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摔得粉碎。“你们都出去,去告诉那个自大的男人我是不会受他摆布的。”这是她最后的尊严,她不能连这个也输掉。 原本各司其职的侍女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几乎在同时跪到了地上,“公主,您饶了我们吧!陛下说,如果您不出席今天晚宴的话,就要杀掉所有侍女。”几个年纪还小的侍女被吓哭了,忍不住抽泣起来。 威胁她?老套。要杀就杀吧,他都不在意本国人口减少,她又为何要瞎操心。 “是所有的侍女!”见她无动于衷,带头的侍女再次强调,“包括她。”她指向站在奥罗拉身后的辛西娅,而辛西娅也吃惊得张大了嘴。 奥罗拉为之一震,在这个世界上她最愧对的就是贴身侍女辛西娅了,因为她的孪生妹妹是为她而死的,现在他居然拿辛西娅威胁她,卑鄙! 不知过了多久,奥罗拉听到自己叹了口气,“好吧,随你们。” 侍女们终于松了口气,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公主别生气,说不定罗迪南陛下真的有重要的事,所以一定要您出席。”辛西娅知道主人受到了伤害,于是在她耳边柔声安抚。 可是奥罗拉只是静静地任凭侍女为她化妆、梳头、更衣,就是不发一言,像是灵魂已经离开了躯体。 第三章 金色的雕花大门被推开,宴会早已经开始。奥罗拉看到那个发号施令的男人正高高在上地坐在上位,周围是一群侍奉他饮酒作乐的侍女,她们个个都比自己美,他又何必来招惹她? “你终于来了。”罗迪南满意地验收着今天的成果。 来自东方岛国的化妆品果然名不虚传,这张原本苍白无华的脸现在多了几分亮丽,金色的眼影和坠在金发末端的珍珠相呼应,映衬着海蓝色的眸子闪烁出晶莹的光芒,饱满的唇染上了玫瑰的色泽,显得娇艳欲滴。虽然称不上风华绝代,却也能打动人心。 “来我这边。”他笑着朝她伸出手。 奥罗拉知道他的邀请会让无数少女晕倒,但她却只想放声大叫,只是她不能在公众场合和他发生冲突,只好强忍着怒火,顺从地向他走去。 可是当她看清楚罗迪南身边坐着的中年男子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是索罗斯坦·孟夫斯!费尔南特王兄的导师,也是当年同王兄一起逃出国去的心月复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否意味着王兄已经知道她的行踪?若是这样,那罗迪南让她出席酒筵是何居心?她不解地望向那个始作俑者,他不会是想出卖她吧? 然而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看到的是一双没有戏弄、没有侵略的清澈眼眸,而这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缓步向罗迪南走去,为了忽略索罗斯坦从未离开过她的双眼,奥罗拉直直地盯着罗迪南,双唇微微上扬,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 当她柔软的手一放入罗迪南的大掌,便突然感到自己向前一倾,整个人瞬间被拉入他的怀抱。 “别动,我不会害你的。”罗迪南贴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灼热的鼻息喷在她的敏感地带,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事到如今也唯有相信他了,可是这么暧昧的姿势让她很难适应,她还是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体。 “你不听话,该罚!”她不知道这样的扭动对身边的男人来说是一种致命的诱惑吗?罗迪南从侍者的手里拿过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喝了一口,然后突然俯将全数酒液灌入奥罗拉的口中。 没有料到他竟会如此放肆,奥罗拉捂着唇,两眼睁得大大的瞪着他充满笑意的俊脸。“你怎么可以……”他给她喝的是麦酒还是水果酒,怎么这么呛人? “等等,还有一条漏网之鱼。”罗迪南的笑变得更加魅惑,他低下头舌忝去自奥罗拉唇角流下的酒液,舌尖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指尖,惹来她一阵轻颤。 “陛下,这位是……”老奸巨猾的索罗斯坦假意问道。他当然认出了奥罗拉,可是他要罗迪南亲口说出来。 “这是我的宠妃奥罗拉。”罗迪南不理会奥罗拉向他投来的愤怒目光,迳自继续喂她喝酒。 “好巧!”罗迪南的毫不掩饰让索罗斯坦有些意外,“陛下的妃子与我们的普洛奥古斯女王同名。” “是啊,的确如此。”罗迪南不动声色,“那索罗斯坦大人认为是我的爱妃漂亮还是女王漂亮?” “啊?这……”明明就是同一个人,这要他如何比较?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国君比自己还狡猾。 “哈哈,喝酒!”罗迪南示意侍者为众人斟上美酒,又让舞姬登台助兴。 她终于明白了!罗迪南要她来不是为了戏弄她,而是为了戏弄索罗斯坦。“大人,妾身也敬您一杯。”奥罗拉大胆地一手搂住罗迪南的脖子一手端起酒杯,转身面向索罗斯坦,脸上扬起她这辈子不曾有过的媚笑。 “啊?哦……”索罗斯坦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娇媚的女人,在他的印象中奥罗拉可是一个严肃而刻板的女子,怎么摇身一变就风情万种了? 罗迪南惊讶于怀中人儿的表现,然而他很快就回过神。“你真是个好演员。” 是啊,她是一个好演员,一个从没有演砸过角色的好演员。 不!曾有过一次,她将自己的角色弄混了,她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别人的女儿或妹妹还是一个国家的君主,她茫然了、犹豫了、心软了,所以失败了。可是以后她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若能重登王位,她终生将只扮演一个角色。 当第十五个空酒坛被端下去时,罗迪南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已经醉了。“今天的宴会就到这里吧。”他当着众人的面抱起奥罗拉,起身离开宴会厅。 “西……西斯。”奥罗拉要告诉西斯,快找人回西部,告诉尤里西奥斯的长老,王兄已经知道她的行踪了,要他们小心行事。可是,她喝得太多了,话都无法说完就沉沉睡去。 罗迪南不悦地皱眉,没有将她送回寝宫却迳自走向自己的住处。 挥退所有的侍者后,他将奥罗拉轻轻地放在床上,让她的头枕着自己的大腿。 似乎不太满意这个枕头,奥罗拉翻了个身,口中发出细碎的申吟。 罗迪南轻笑着抚弄覆盖在他腿上的金发,另一只手拂过她的脸。她的脸最多只能用清秀来形容,而平时惯有的冷漠表情更是让她显得乏善可陈。 可是今晚有些不同,佳酿为她苍白的脸庞添加了健康的血色,在彩妆的配合之下,她娇媚得犹如初开的芙蓉;而酒精让她卸下了防备,口中不时发出的呓语让她可爱得如无邪的孩童。 罗迪南轻轻的笑了,躺到奥罗拉的身边。 睡吧!做一场没有纷争的梦。 清晨,当第一道曙光出现在东方时,奥罗拉悠悠醒来,头痛也同时向她袭来,当她看到罗迪南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后,她更是觉得头要炸开来了。 “你……”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躺在她的身边?奥罗拉努力地回想昨晚发生的事,但是酒精的威力还未退去,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动脑筋,她只好先试着将身边的人弄醒问清楚。 “别吵。”罗迪南伸手搂住奥罗拉的腰,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罗迪南.肯瑟斯,我命令你起来!”奥罗拉恼羞成怒,用力拍打着罗迪南健壮的臂膀,他怎么敢、怎么敢…… 罗迪南弯而长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撤了撇嘴。“你可真是个奥罗拉。” “什么意思?”奥罗拉听不懂这句有语病的话,只知道他的手臂还没有离开。 “你不知道吗?上古时代有一位黎明女神,她的芳名就叫奥罗拉。”罗迪南笑着将她搂得更紧,“美丽而温柔的奥罗拉女神。” 美丽而温柔?奥罗拉想起了母后弗洛伊特,她就是这样的一位女人。可能父母当年就是希望她能像母亲一样夺目才给她取了这么动人的名字吧。可惜,她让他们失望了,她不美丽也不温柔,平凡到与这个名字形成可笑的讽刺。 奥罗拉停止挣扎,直直地看着罗迪南,然后垂下眼帘,冷冷地说:“陛下,请放开我。” “怎么了?”罗迪南感觉到奥罗拉的异样,却依然没有放手。 “放开我!”像是火山爆发,奥罗拉不顾一切地打着罗迪南宽阔的胸膛。 就因为她身上没有母亲引以为豪的一切,母后才背叛自己的吗?母后是以她为耻吗?可是……那又不是她的错,为何现在她还要因此受这个恶魔的嘲弄! 没有防备的罗迪南一个失神让她逃离了控制,奥罗拉跳下床逃到足够远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我受够了,罗迪南·肯瑟斯,请你弄清楚,我来这里是请求你的帮助没错,但是我没有自愿沦为你的玩物。” “我从没这么想过。”罗迪南坐在床沿,用床单遮住赤果的下半身,两眼无辜地看向正在发火的女人,心想她是不是酒还没醒正在发酒疯。 “有,你一直就是这么做的。你想尽办法让我难堪,羞辱我、嘲讽我,你让我住在你的婬窝里,送给我首饰,对别人说我是你的妃子,派一群女人在我的脸上涂颜料。我告诉你,无论你怎么做,我奥罗拉·普洛奥古斯都是原来那个样子,永远不会美丽更不会变得温柔。”她一口气把话讲完,然后精力也好似耗尽一样,整个人坐到地上,开始大声哭了起来。 罗迪南惊讶地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原来那层面具下的她这么敏感而脆弱。他想伸手安慰她,可转念一想又收回了手。 算了,不知道她有多久没这么放纵自己了,就让她哭个够吧! 最后,奥罗拉哭累了,俯在自己的膝头上睡着了。 罗迪南温柔地抱起她,把她抱回那张大床,静静的坐在她的身旁。 很长一段时间,房间内一点声响都没有,连守在门外的侍卫也感到奇怪。 当奥罗拉再次醒来时,罗迪南正皱着眉头,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她,他伸手擦干挂在她睫毛上还未干的泪水。 “奥罗拉,你能否告诉我,哪个才是原来的你?是刚才那个尽情发泄的奥罗拉,还是那个冷硬如铁的奥罗拉?” 哪个才是原来的你?这个问题奥罗拉也曾思考过千万遍,只是一直到现在她依然找不出答案。她的人生只是一出戏,在不同时间扮演不同的角色,她只会从角色出发考虑问题。她努力地扮好一个端庄大方的公主讨母后欢心;认真地扮好一个精明能干的储君好让父王放心;尽心的扮好一个开明仁慈的女王让人民安心,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奥罗拉遣退了罗迪南护送她回宫的使者,一个人站在花园的回廊里。她现在还不想回寝宫,她需要一个人冷静地思考一下。 “你不是说她不是陛下的女人吗?” 一道尖细的声音搅乱了她的冥想。 “她……她是这么说的。” 另一个声音她认得,那是裴叶妮。 “那昨晚陛下怎么会让她出席酒筵,还把她抱回自己的寝宫?”陛下的寝宫可是连她都没进去过,现在却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抢了先,想到这里索伦妮娜就咬牙切齿。 “我怎么知道。”裴叶妮低着头怯懦地说。 “你说什么?”她竟然还顶嘴,索伦妮娜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险。“裴叶妮,不听话的话,小心我让陛下把你送去和亲。” “不要!”裴叶妮惊恐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泪水。 “你认为自己有这个能耐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两个女人同时回过头。 “你是谁?”索伦妮娜不悦地注视着眼前的女人。 在这后宫里没有姿色的女人就只配做侍女,一个下人也敢打断她们的谈话? “你们正在谈论的人。”奥罗拉冷冷的打量着这个美艳的女人,这种女人也不比自己好多少,为了取悦爱人沦丧了自己。 “是你?”索伦妮娜惊讶地看着裴叶妮逃到奥罗拉的身后,然后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不能,难道你能吗?” “我也不能。”奥罗拉知道她在笑什么,她在笑自己的平凡,可是她已经不在乎了,至少平凡是属于原来的自己。“你该明白,我们只是妃子,随时会被遗弃的妃子。”经过昨夜,恐怕所有的人都会以为她是罗迪南的女人,这个她也不在乎了。“可是,裴叶妮公主是他的亲人,只有亲人才是永远不会被遗弃的。” 这句话说得她心痛,因为她自己就是被亲人遗弃的,可是这句话似乎震住了那个女人,奥罗拉于是昂起头拉着裴叶妮大步离开现场。 “谢谢。”裴叶妮摇着她的手,感激地说。 “你就是因为怕被送去和亲所以才受制于她?”这个女孩还真不是一般的单纯。 裴叶妮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我知道我很傻,可是我真的很怕,我胸无大志,唯一的愿望就是和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奥罗拉,你会笑我吗?” “不,你很勇敢。”奥罗拉摇摇头,至少她想到要自己掌控命运,不像她。 “勇敢?你是在取笑我。”裴叶妮嘟起嘴。 奥罗拉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你确定?” “是的,是弗洛伊特太后以前的侍女亲口这么说的,应该不会错。” “那艾厄提顿王知道吗?” “从他帮助费尔南特的态度来看,应该知道。” 罗迪南沉默了,想不到普洛奥古斯政变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桩丑闻。 他应该告诉奥罗拉吗?如果没有早晨的一幕,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她,因为这是她的权利。可是在见识过她的脆弱之后,他不知该如何对她说出这件骇人听闻的事。 最后他决定,暂时保守这个秘密。 “索罗斯坦何时回国?”罗迪南又想起一件事。 “后天。” “派人跟着他,让普洛奥古斯的线人密切注意费尔南特有什么举动?”战争一触即发,但他希望能按他的计画进行,千万别在春天来临前出什么意外。 “奥罗拉陛下。”一个习惯的称呼让奥罗拉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只见索罗斯坦神情得意地站在她身后。 “好久不见了,陛下。” “大人,这后宫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奥罗拉露出端庄的笑容,彷佛她真的是肯瑟斯王的宠妃,“况且,你也不应该用那么高贵的名词来称呼我。” “那我该怎么称呼您?奥罗拉公主?”索罗斯坦阴险地一笑,“也是,我离开普洛奥古斯时您还是公主。” “普洛奥古斯很远吗?”奥罗拉装作毫无地理概念。 “公主,只要您答应不和费尔南特陛下作对,您回普洛奥古斯之后仍是国家最尊贵的公主,陛下一定不会亏待您的。” “大人,我实在听不懂您的话。”奥罗拉转过身,不想再和他装傻下去。 “公主,我希望您明白您现在在做什么。”索罗斯坦跨出一大步,挡在她的面前。“您以为自已受到了肯瑟斯王的宠爱,他就会无条件地帮助您吗?您这么做只会将普洛奥古斯拱手让人。” “大人,您在和我说政治吗?我不懂的。”是费尔南特王兄先出卖了普洛奥古斯。 “孟夫斯大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罗迪南不悦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索罗斯坦对奥罗拉的纠缠。 “国王陛下。”索罗斯坦没有料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罗迪南快步地走到奥罗拉身边,将她搂入怀中。“你纠缠我的爱妃是何用意?” “不,我只是……” 奥洛拉将脸埋在罗迪南的胸前,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矫揉造作的声音说:“陛下,您要为妾身做主呀,是这位大人缠着我不放的。” “索罗斯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罗迪南装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来人,将孟夫斯大人送出去。” “陛下、陛下!”矮小的索罗斯坦随即被两个彪形大汉架出了后宫。 “你可以放开我了。”看着索罗斯坦远去的背影,奥罗拉恢复了一贯冷淡的声调。 “啧啧……我还是喜欢你刚才的样子。”罗迪南似乎下定决心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就是紧搂着她不放。 “你明白的,刚才只是演戏。”奥罗拉推开他,罗迪南的胸膛实在太火热了,她不喜欢那样的温度。 “那你什么时候才演一次你自己?”罗迪南的双眼紧紧盯着奥罗拉,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奥罗拉,你喜欢王兄吗?” 绣花针无情的扎入了纤纤玉指,奥罗拉微微皱眉,将手指含入嘴中。“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说那天的晚宴之后……你们应该……”裴叶妮红着脸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一方面这种问题实在不是闺中少女该问的,另一方面上次问起她与王兄关系时,奥罗拉的突然翻脸让她至今记忆犹新。 “就因为这个?”奥罗拉轻轻一笑,笑容带着些许轻蔑。 “王兄可是一国之主,又相貌堂堂,不少女人都梦想着当他的王后呢。” “那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就是呀,大臣们也很着急呢。”裴叶妮歪着头,“他们希望王兄从现有的妃子或是贵族少女中挑一个立为后,可是王兄就是不肯。” 奥罗拉的笑容不知不觉的转为同情,想当年她也有过同样的经历,她的私人感情对大臣们来说一文不值,婚姻只是得到继承人的必经之路罢了。 可是罗迪南已经有妃子了,继承人应该是想要就能有,为什么…… “我真希望王兄有一位像你一样的王后。”裴叶妮微笑地看着奥罗拉。 “为什么?”像她一样,她何德何能啊? “因为我总觉得你们两个很像。”裴叶妮没有注意到奥罗拉的脸色微变,继续往下说:“我想两个相像的人生活在一起一定能幸福,因为不用揣测对方在想什么。” “可是同性相斥啊。”奥罗拉淡淡的说。 的确,罗迪南总是能一眼看穿她,但她并不认为这是件好事,反而总是被他的敏锐刺伤。 “那就是说你一点也不喜欢王兄喽?”裴叶妮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我……”奥罗拉迟疑了许久,“不喜欢。” 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第四章 肯瑟斯今年冬天第一场雪飘然而至,整座皇宫被一片白色所笼罩,充满安宁的气息。 奥罗拉伸出手,让雪花飘进她的手心,可是她掌心的温度很快就让它化成了水滴,一滴一滴从她的指间流下。 为什么美丽的事物总是不能长久的保留?奥罗拉叹了口气,责怪自己最近莫名的多愁善感。 她突然觉得有些冷,于是让辛西娅帮她回房拿一件衣服,自己走向结冰的湖面。 普洛奥古斯皇宫和这里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湖,因为普洛奥古斯缺水,连农业灌溉都成问题,哪来多馀的水供统治者享乐?去年有个学者提出一套引水灌溉的方案,既能解决农业耕作又可以节约用水。她认为这个方法可行,所以下令按此方案引水造渠。不知战争有没有破坏这个意义重大的计画?如果让统治者之间的纷争影响百姓的生活,教她如何有脸回去? 一件厚重的貂皮披风落在她的肩头,让她顿时感到温暖。“谢谢。”她以为是辛西娅,可是回头一看,却是罗迪南解下了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天冷了,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 罗迪南体贴地为她系好带子,将披风拉紧。这件黑色的披风太大了,披在她的身上让她显得更加苍白娇小。 奥罗拉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对她少见的温顺,罗迪南有些诧异,却也乐于享受他们之间难得的和平时光。 “别对我那么好,我怕自己会爱上你。” 雪飘落在黑色的披风上,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在闪烁。 奥罗拉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尴尬的别开脸。 罗迪南挑起一边的眉,这本是奥罗拉常用的表情,不知何时也被他学了起来?“为什么怕?” 他扳过她的脸,不让她逃避自己灼热的视线。 “因为不该。”奥罗拉垂下眼脸,执意不看他。 “为什么不该?” “因为很多原因。”因为他是如此的出众而自己又是如此的平凡,她怕自己配不上他,因为他们是两个国家的君主,她怕自己的心落在这里就永远回不去了;因为世界上从没有两个国家能永远和平共处,她怕总有一天要与他对决。 “该死,你就不能坦诚一点吗?”罗迪南不喜欢这种文字游戏,更不喜欢自己心跳不规律的感觉。 奥罗拉不再说话,不久,她感觉他离开她了。 她抬起眼,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还能感觉到披风上留着他的体温。 ***独家制作***bbs.*** “怎么会这样?”听到妹妹成为罗迪南的王妃的消息,费尔南特不禁露出惊愕的表情。“那肯瑟斯王是要与我们敌对喽?” “臣以为是这样。” 虽然肯瑟斯王并没有承认奥罗拉的身分,但是索罗斯坦能够猜得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绝非只限于男女。 “想不到她现在这么有本事了。”七年的流亡生涯在费尔南特美丽的脸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他迷人的双眸现在深深下陷,使得颧骨显得高耸,他的脸变得干瘦甚至狰狞,这都是拜奥罗拉所赐。 如果不是普洛奥古斯王当年自私地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登上王位而设计陷害他意图行刺,当年他也不会如此狼狈地流亡各地。不过也幸好有这个机会让他知道自己的生父原来是北方的艾厄提顿王。 这件事连普洛奥古斯王也没想到吧,否则他刚出生就该被指死在摇篮里了。 也正是这件事让他明白了血缘的奇妙力量,继父赶走了他,而生父帮他重新登上王位,现在他不能让那个丫头再骚扰他的生活。 “你有什么建议吗?” “微臣认为现在我们没有实力与肯瑟斯王撕破脸,不如采取一些暗地里的行动。”现在国内局势还未稳定,而且就艾厄提顿和普洛奥古斯的实力而言,单独行动是无法战胜强大的肯瑟斯,唯有绕过肯瑟斯先除去奥罗拉。 费尔南特明白他的意思,“这件事交给你去办。”他不想知道太多黑暗细节,“各地军队的裁减进行得如何?西方没问题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削减各地方领主的兵权,这样即使他们陪着奥罗拉闹,也敌不过他身后的艾厄提顿大军。 “暂时还没有,西方各领主回报说已经按要求裁军,可是我看尤里西奥斯那个老头老奸巨猾,行事一向诡秘,他们的话不能全信。” “哼,这帮老头子,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不仅是尤里西奥斯,还有长老院的那些老头,总是用看杂种的眼神看他,还老是阳奉阴违。若不是现在王位还没坐热,他早将他们全都处死了。他现在有艾厄提顿的兵力支持,看谁还敢不听他的话。 火焰熊熊地在费尔南特的眼中燃烧,一个阴谋正在酝酿。 酒,真是一个神奇的发明,琥珀色的液体看似宁静,一旦进入体内却能产生排山倒海的翻腾,它能让人的思维模糊,却让某些情感变得更加清晰。 “该死。” 玻璃杯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碎了一地,未喝完的酒液溅起朵朵水花。 有谁能想到堂堂肯瑟斯王正在藉酒浇愁,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软弱,或者本质上他也和奥罗拉一样?奥罗拉,就是这个女人让他今天失常。 别对我那么好…… 他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看见她衣着单薄地站在湖边就自动解下披风,她还不知感谢,殊不知能获得此等殊荣的女人她是头一个。 我怕自己会爱上你。 爱就爱吧,爱他又不是什么禁忌。不敢爱就别说出来,弄得他也…… 罗迪南烦躁地站起身,手爬梳过乌黑发亮的长发,毫不在意发束在他的指尖下变得凌乱。 他是怎么了?他可是一国之君,有野心要统一大陆的人,怎么能为儿女私情而费神?儿女私情?也不对呀。他曾发过誓要娶整个大陆最美丽的女人为妻,可奥罗拉…… “陛下。”侍者敲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罗迪南口气不佳。 “西斯·尤里西奥斯求见。” “西斯?”他对这个思路清晰的男人印象很深刻,因为那次奥罗拉酒醉后口中声声呼唤的就是这个名字。 懊死,怎么又是奥罗拉? “带他去书房,我一会儿就来。” 西斯在堆满书籍和文件的书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从他紧蹙的剑眉可以看出他有心事。 这次他来觐见肯瑟斯王事先没有告诉女王,恐怕事后也不会,这是他瞒着女王的第二件事,但是他相信女王日后若是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怪罪他。 他在女王身边已经有七年了,他是唯一一个看着她从一个稚女敕的少女武装成一个高贵女王的人。他一直把女王当成自己的主人、朋友和妹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即使这件事有违一个忠臣的准绳。 “尤里西奥斯大人。”罗迪南此时已经整理好了仪容,英俊的脸庞重新罩上一层寒霜,没有人能看出他刚才的失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坐到书桌后的胡桃木缎面椅上,双手支在书桌上,两眼紧紧地盯着西斯。 “陛下。”西斯恭敬的行了个礼,他的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忧虑,他用眼神示意想和罗迪南单独谈话。 罗迪南虽然猜不透他的来意,却还是尊重他的意愿,挥退了左右侍卫。 “陛下,我想请求您允许我去一次艾厄提顿。”等沉重的木门关上后,西斯才说明来意。这个决定是他考虑了很多时日之后才做出来的,如果成功了即能一劳永逸,如果失败则将暴露他们的所有计画。 “我不是你的主人,这件事你不该来和我说。”罗迪南冷冷地回答。 “不,这件事我不想让女王陛下知道。” 这将是个永远的秘密。 “为什么?”他还会有事想瞒着自己的主人?那为什么又要来告诉他? 西斯沉默了一会儿,“我想陛下应该知道费尔南特与艾厄提顿王的关系了吧。” 罗迪南没有否认,只是惊讶于他居然知道自己曾派人去普洛奥古斯调查。 “我是想让更多的人也知道这件事,特别是艾厄提顿的太子。”西斯的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你想挑拨他们的父子关系?”罗迪南也笑了。 “陛下明鉴。” 这是个好主意,如果艾厄提顿内乱的话,说不定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他们从普洛奥古斯撤军,即使不能,也可以大大打击他们的实力。“可是这很危险哪。” “如果遇到危险,那也只是说明我这个职业政客还不够称职。”西斯语带调侃,显然他的忧虑并非是担心自身的安危,“这件事还请陛下替小人瞒着女王陛下。” “你是怕她知道费尔南特与艾厄提顿王的关系后会受到打击?” “陛下不也是这么担心的吗?”西斯无畏地抬起眼,直视肯瑟斯王。“所以您也没有告诉奥罗拉陛下。” 罗迪南没有回答,放这样一个聪明的男人回普洛奥古斯将是个隐忧。“好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 别对我那么好,我怕自己会爱上你。 天哪!她怎么会说出这种丢脸的话?这是奥罗拉第七十六次这样问自己了。为什么遇见罗迪南之后她的大脑就运作不正常?奥罗拉懊恼得将脸埋进自己的两腿间,弓起背让辛西娅替她擦洗身子。 雪白的泡沫自她的脖子沿着光滑的背脊慢慢滑落,辛西娅的手劲不大也不小,恰到好处的消除了她身体上的疲累。 “陛下,您好像瘦了。” 是的,这两个月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让她身心俱疲,她原来丰腴的身子已经慢慢地消瘦,谁会想到当初意气风发的女王现在憔悴得像一具骷髅? “好了,接下去我自己洗吧。” 等辛西娅用清水帮她把背冲洗干净后,奥罗拉从她手上接过浴巾,继续擦洗自己的身体。 “是,那我去帮您拿衣服。”辛西娅欠了个身,走出浴室。 这个浴室并非奥罗拉专用,所以与她居住的寝宫之间还有一条回廊的距离。 辛西娅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几天前的情景。那天她帮女王回房拿衣服,回来时看到肯瑟斯王和她不欢而散,两个人的举止都很古怪。而且自那之后女王就一直寡言少语,好像有很多心事。这让她很担心,因为在遇到儿目瑟斯王前,女王从不曾这样失神。她隐约觉得两个人之间…… “辛西娅小姐。” ?廊的立柱后突然走出一名男子,叫住了正在低头沉思的辛西娅。 辛西娅吃了一惊,“沃伦特大人!”怎么会是他? 这个男子她曾经见过,是罗迪南陛下的秘书官,一般的大臣是不能进出后宫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可以和你谈一下吗?”沃伦特是个三十来岁的高瘦男子,褐色的眼珠里总是透着让人信任的目光,不为人知的是,他从来不信任别人。 “可是我还要帮女王陛下去拿衣服。”辛西姬虽然觉得他不是坏人,却想不出他有什么事需要和自己谈的。 “没关系,只要几分钟。” 肯瑟斯虽然是一个亚热带国家,但是每年冬天王都的气候还是非常寒冷,所以每年第一场冬雪以后,罗迪南都会去南方的行宫过冬。 此时一队人马已经在皇宫的正门口整装待发,所有人远远地望见他们都会自动绕行,因为这群骑士的胸前都绣有金色的皇家徽章,这个荣耀的印记证明他们是全国最优秀的士兵,他们就是国王的禁卫军,而在整个肯瑟斯有权力让他们等待的就只有那个有资格坐入金色马车的男人。 “你去度假干嘛非要把我带上?”奥罗拉不要离开王都,在这里至少和西斯他们是在同一座城市,离开了这里她就更孤立了。 “因为我需要女人。”罗迪南似笑非笑地说。她说怕自己爱上他?好吧,他就偏要让她彻底沦陷,作为她擅自搅乱他心湖的惩罚。 “你……”她实在是不能了解这个复杂的男人,虽然她不要他的温柔呵护,但是同样也不要他残忍的嘲弄。“你多的是妃子,何必找上我?”奥罗拉背过身,不去看他充满侵略的眼神。 罗迪南扬起唇角,无声地走到她身后,低下头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我只要你。”女人,不久你就会知道带你去是为你好。 奥罗拉浑身一颤,差点站不稳。 “不,我不跟你走。” “既然不肯走……”罗迪南的目光一敛,只听奥罗拉发出一阵尖叫。“那就只好抱着你去了。” “放我下来!”奥罗拉满脸通红,小手槌打着他坚实的胸膛。 罗迪南丝毫不为所动,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走过回廊,再走下皇宫的台阶,将她扔入御用的豪华马车。 “你太过分了。”奥罗拉撑起身,整理好因为拉扯而变得凌乱的衣服,冷冷地瞪着罗迪南。 “对你只好用非常手段。”罗迪南一坐进马车,就吩咐禁卫军统领出发。 马车开始缓缓前行,奥罗拉知道她没有办法改变这个既成的事实,只得静静地坐在他的身侧,用沉默表示抗议。 当车队驶出王都时,奥罗拉突然叹了口气。 “原本我只是一颗偏离了轨道的彗星,只是与你擦肩而过,为什么你一定要让我撞向你?” 罗迪南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能确定,自己的狂傲会不会让两人玉石俱焚? ***独家制作***bbs.*** 赫法尔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城市,风景优美,民风淳朴,最让当地人自豪的就是每年十二月底至一月初,肯瑟斯王都会到这里来度假,而当地有五分之一的居民长年或临时在国王的行宫工作。今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肯瑟斯王罗迪南再度携随从如期抵达。 “这里很美吧?”罗迪南掀起窗帘,指向车外。 “嗯。”虽然来这里是被强迫的,但此处的美景还是震撼了奥罗拉。蓝色的海岸线、纯白色的民房、整齐栽种的树木、干净的街道,即使在冬天也没有刺骨的寒风,恐怕这里是以天堂为范本规画的吧。 “这里不仅风景美,人也很漂亮。”罗迪南向窗外观礼的妇女挥挥手,引来一阵尖叫。 “自古红颜多薄命。”奥罗拉冷冷地讥讽他。 “是啊。”罗迪南放下马车的窗帘,坐回原来的姿势。“我母亲就是这里的人。” “对不起。” 奥罗拉低下头,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因为罗迪南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 “没关系,”次抵一次,大家扯平了。”他想起不久前自己曾经对她说过伤人的话,决定大方地原谅她。 一次?他刺伤她又何止一次?他每一个嘲弄的眼神都刺得她千疮百孔,可是他不会知道,永远不会知道。他是王,为所欲为的王,在他的眼中,恐怕受他嘲讽的人还得感到荣幸吧!可是他忘了,她并非他的臣民,他没有权力要求她也臣服在他的脚下。 “怎么了?”看见身边的她脸越绷越紧,罗迪南不禁关心地伸出手抚模她细致的脸庞。 “别碰我!”奥罗拉直觉地伸手拍开他的大掌。 罗迪南的手自空中落下,握成了拳,黑色的眸子瞬间泛起嗜血的红色。“你最好学会尊敬我,别忘了你的生死也是掌握在我的手上。” 她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打他!他可是王,而她不过是个寻求帮助的流亡者罢了。如果聪明的话,她应该顺从他、奉承他、努力取悦他,而不是抗拒他、激怒他。 “我会尊重你的,如果你尊重我的话。”尊敬?那是下属对主人的态度,不适合他们的关系。 “如果碰了你就叫不尊重,那这样呢?” 罗迪南扬起了危险的笑,一把将奥罗拉拉进怀里,俯吻住她紧闭的红唇,毫不怜惜地啃吮着稚女敕的花瓣。 他试着撬开奥罗拉的牙关,探入火热的舌尖,却受到她坚决的反抗。血顺着奥罗拉的唇滴落,但是这并非他们分开双唇的理由,中断他们的是被耗尽的空气。 “你的唇还没人尝过?”罗迪南气喘吁吁的放开她,邪肆地舌忝干沾在他唇上的血。 “哼。”奥罗拉用手背擦干血迹,别开脸调整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决心不让他知道自己连手指都没让除了血亲以外的男人碰过。 “哈哈哈……”罗迪南早看出了她的青涩,在他狂放不羁的笑声中,马车渐渐停了下来。 第五章 赫法尔的行宫在规模和气势上都要比王都的皇宫差很多,但是这里的侍者却比王都的热情百倍。特别是对奥罗拉,因为她是国王陛下带来的第一个女人,即使裴叶妮公主也没有过如此的殊荣。 然而这种殷勤对奥罗拉来说却是一种耻辱,而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罗迪南居然将她当成女奴一般整天拴在身边,不给她片刻的自由。 “你要去哪里?”她不过一起身,就被霸道的罗迪南拉住了手腕。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他现在应该不需要她了吧。酒筵上赫法尔的长官已经为他准备了两个美艳的陪酒女郎,而他也毫不客气的左拥右抱,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这样啊?”罗迪南扬起邪肆的薄唇,“好吧,我让侍卫送你。” “不用了。”她觉得这是一种监视。 “尼尔。”不理会她的拒绝,罗迪南已经叫来了一个身强体壮的侍卫,“你送公主回房休息。” 奥罗拉生气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地起身离开。而罗迪南似乎没有受到她冰冷眼神的影响,仍然兴致高昂地与众臣子饮酒作乐。 回到自己的寝宫,奥罗拉才长吁了口气,她终于离开那个恶魔的视线范围。 在洗去一路的尘土之后,辛西娅体贴地为她擦上具有镇定舒缓功能的玫瑰精油,然后为她按摩全身。 “辛西娅,你燃香了?”趴卧在舒适的大床上,奥罗拉觉得昏昏欲睡。 “是的,这种香能让您休息得更好。” 黑暗中,辛西娅闪烁的眼神没有让奥罗拉瞧见。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行为如同背叛,但是这却是帮助女王逃月兑暗算的唯一办法,在这个危险的关头,她也只能赌一次地相信沃伦特大人和肯瑟斯王。 辛西娅为自己尊敬的主人拉好丝质被单,放下床边的纱幔,静静地退出寝宫,也带走室内唯一的光源。 黑暗中,奥罗拉恍恍惚惚地觉得自己飘了起来,穿过了云雾,又回到了普洛奥古斯…… 一辆停在行宫外的马车不久后乘着夜色离开了宁静的小城。 “费尔南特!”一袭黑装的女子不顾侍卫的阻拦闯进了书房。 “母后。”费尔南特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向与自己颇为相像的母后,“您怎么来了?”房内的其它人接到自他眼角馀光传来的退下命令后,识相地离开了书房。 “你派杀手了?”弗洛伊特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嘴唇微微颤抖。 “派杀手?去杀谁?”费尔南特故作不解。 “你答应过我会放过奥罗拉,所以那时我才帮了你,现在你怎么能反悔?”她是世上最可悲的母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相残,而自己不管倾向哪一边都是错误的。 “母后,不要听别人胡说。”费尔南特皱起眉头。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弗洛伊特直起身子,“你非要把自己的妹妹赶尽杀绝吗?” 费尔南特的眼神变得深邃。不赶尽杀绝行吗?当年奥罗拉对他就是太心软了,放过了一次可以杀了他的机会,才让他逃到了艾厄提顿。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来人啊!太后有些不舒服。”他突然站起身,表情变得冷漠。“护送太后回宫,然后请御医为太后开一些安神的药。” 听到国王的命令后,两个大汉走入书房,他们是费尔南特从艾厄提顿带回来的侍卫,并非是这座皇宫的人,所以他们不懂得尊重太后,只知道听命于国王。 “费尔南特,你太无情了。”弗洛伊特被两个高大的大汉强行拉走,她绝望地回过头对自己深爱的儿子控诉。 这是自己造的孽啊!如果当年她没有爱上艾厄提顿的四王子,如果当年不是怀着别人的孩子嫁给了普洛奥古斯的五王子……为何命运偏偏安排她生命里的两个男人都成为国王,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而她,在做了普洛奥古斯的王后之后,心却还留在那个艾厄提顿四王子的身上,以至于将所有的爱都转移到她的儿子身上;即使在有了女儿以后,她依然是偏心的,她是个不公平的母亲,是她亲手将自己的女儿送上了绝路。 她注定是个会被历史唾弃的女人,而此时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掩面而哭。 ***独家制作***bbs.*** 为什么床在摇晃?是地震吗?奥罗拉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不对,这种晃动怎么好像是在马车里? 她眨眨眼,意外地看到了一片古铜色的胸膛。 她抬起头,看见罗迪南靠着车厢的椅背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而她刚才的枕头居然是他宽大的胸膛。 奥罗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马上起身然后给他一巴掌,可能是受了那片宽阔的胸膛的魅惑吧? 在她的记忆里,小时候她最喜欢靠在父王的胸膛上听他讲故事,可是父王的胸肌没有罗迪南这么结实,肤色也不像他这么健康。 奥罗拉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的用指甲画过他纹理清晰的皮肤,感受着指尖细微的起伏。 “你是在挑逗我吗?”罗迪南睁开眼睛,看着她放肆的行为。 “这就算挑逗,那么这样呢?”奥罗拉对他挑衅地一笑,低头用柔软湿滑的舌舌忝过刚才手指触碰过的地方。 罗迪南把她从自己的怀里拉起来。“你是怎么了?”虽然他想让这个高傲的女人对他动情,但今天她的热情太突如其来,让他产生了戒心。 “恐怕是你的迷香留下的副作用。”奥罗拉坐到马车的另一边,语气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你知道了?”罗迪南挑起眉,惊讶于她反应的迅速。 “只是不知道你是怎样威胁辛西娅的?”奥罗拉的眼中含着愤怒,她不希望辛西娅为了她受到伤害,毕竟她已经欠辛西娅一个妹妹了。 “她是自愿的。”罗迪南拉好胸前的衣襟,下意识地想保留奥罗拉留在那里的馀温。 奥罗拉不相信地冷哼了一声,“你偷偷模模地把我绑上马车,不会是急着想回王都吧?” “不,是想带你去个好地方。”罗迪南神秘地一笑。 奥罗拉挑起车帘向外望去,此时正是黎明时分,四周的景色在雾气中显得更加地荒凉,他们走的路似乎不是官道。 “你疯了?只带这么少的侍卫。”奥罗拉皱了皱眉,她发现车前车后只有五、六个侍卫,这实在不符合一个国王的卫兵规格。 “少一些人打搅我们不好吗?” 罗迪南扬起笑,让人不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还是为了掩饰些什么? 奥罗拉看了他一眼,别开脸不再说话。 如果说赫法尔是人间天堂,那么这里就是世外桃源。 四周群山环抱,溪水潺潺,白云下成群的牛羊优闲地啃着青草,这里似乎没有四季的划分,也不受人烟的污染,奥罗拉甚至不敢下马车,生怕惊扰这一片仙境。 “欢迎来到无边山庄。”罗迪南优雅地将她抱下马车。 “无边山庄?”奥罗拉环视四周,这座被无边的绿色山峦和蓝色天空包围的庄园的确配得上这个傲慢的名字。“你取的名字?”这也很像他的风格。 “不是,这是我外公的产业。”罗迪南拉起她的手走向一楝木造的三层农舍。“至少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它就叫这个名字了。” “少爷!”屋里走出一位老人,热情的拥抱向他迎来的罗迪南,这让习惯于宫廷礼节的奥罗拉大吃一惊。“好几年没见了,你都已经成家啦。”他笑着看向罗迪南身后的女子。 “台克拉,你搞错了。”罗迪南似乎对他的亲昵毫不意外,笑着指正老人的错误。“奥罗拉不是我的妻子。” 说到这里他瞟了奥罗拉一眼,这个暧昧的眼神让奥罗拉的脸一红。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哦,真是太可惜了。”老人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他觉得这个女子虽然不漂亮,身上却有一种*局贵的气质,与罗迪南少爷很相配。“哎呀,看我老胡涂了,快进屋吧。我告诉您,我已经当爷爷了!” “真的,什么时候?” “就在您最后一次来度假的第二年秋天……” 看着亲密的主仆二人并肩走进屋里,怀着满月复疑问的奥罗拉只得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你有话要对我说吗?”奥罗拉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星空。 “是你想问我什么吧。”罗迪南慵懒地坐在火炉边的羊毛毡上。 二楼东侧是他们的房间,两人就住在对门的房间,中间隔着一个客厅。 “台克拉一家人为什么称你为少爷?” “因为我外公是这里的主人,他被称为老爷,我当然就是少爷喽。”罗迪南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你明白我是说他们没有称你为陛下。”奥罗拉转过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陛下”这个至高无上的敬语在任何时候都是不能省略的,除非——“他们不知道你是肯瑟斯王?” 罗迪南对她笑了笑,算是肯定的回答。 “怎么可能?”奥罗拉不相信,一个国家之中还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国王。 “台克拉一家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山下的小镇,那里的人们只会谈论家里的母猪,不会谈论遥远的国王。”罗迪南又往火炉里加了两块木柴,这里虽然不受四季侵扰,但是早晚的凉意仍让人觉得受不了。 “老台克拉是我外公的仆人,他只知道我外公是个大官,所以在他眼中我也只是个大官的外孙而已。” “你不打算告诉他你的身分吗?” “为什么要告诉他?”罗迪南笑着反问,“我认为这样很好,在这里我可以过几天平凡人的日子。” “平凡?”奥罗拉挑了挑眉,“我以为你”生都在追求不凡上 “我外公常说『不要总是追逐天边的云,有时要踩一下脚下的泥』,追求不凡也有累的时候,我需要时间休息。”罗迪南把双手枕在脑后,躺在柔软的毛毡上。 奥罗拉看着他优闲的举动,没有说话。 罗迪南把脸转向她,“你愿不愿意陪我扮演两天平凡人?” “幼稚的游戏。”奥罗拉别开脸,做平凡人不是改变称号这么简单的。 “你不想玩?”虽然是疑问句,但是罗迪南的口气中充满了肯定。 奥罗拉低着头没有说话。做两天平凡人?这恐怕是她以后不会再有的机会。可是她能吗? “很晚了,我先去睡了。”她没有回答罗迪南的问题,起身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也好,我们明天会很忙。”罗迪南吹了一下口哨。 奥罗拉最后看了一眼仍然躺在地上的罗迪南,无声的关上了门。 待她走后,罗迪南的脸上又扬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独家制作***bbs.*** 清晨,奥罗拉感觉到有一道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暖洋洋的,让她微微睁开了眼。 这里真是安静,她可以听到鸟叫的声音,还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她好久没有在这么轻松的气氛下苏醒了,奥罗拉满足的露出久违的笑容。 “你终于醒了。”一道醇厚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奥罗拉反射性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看到我不用这么兴奋吧。”罗迪南看着她激烈的反应,戏谑地说。 奥罗拉看着罗迪南那张俊脸,惊愕的结巴:“你……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她用床单遮着自己的胸口,脸微微泛红。 “我来叫你起床啊。”罗迪南托着腮,看着她不自在的举动,他想看到的就是这个。 他不喜欢奥罗拉的自制与镇定,即使在割断长发的那一瞬间也没有任何的表情,那样的她太不真实了,他想看到表情丰富的她。 “好,那我现在起来了,你先出去吧。”奥罗拉拉高了床单,戒备地看着他。 “好吧。”罗迪南耸耸肩,走向门口,“快一点,大家都在等你吃早餐。” 奥罗拉松了口气,起身月兑下自己的睡袍,换上一件绿色的长袍。 她一直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因为她觉得只有这个颜色适合单调的自己;可是在这里,她情不自禁地想和自然融为一体,似乎她也更适合绿色这种充满生气的色彩,原本苍白的脸庞也有了血色。 看着镜子中神采奕奕的自己,奥罗拉笑了。 大家在等她吃饭……多么温馨的画面,有多少年了?她总是一个人用餐,纵有山珍海味也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她缺的是家人。 “奥罗拉小姐,你来得正好。”刚来到楼下,奥罗拉就遇见笑吟吟地从厨房出来的台克拉大婶,“松饼才刚出炉呢。” “来这边坐。”罗迪南对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他的右侧,而他的左侧坐着台克拉四岁大的孙女拉拉。“快尝尝吧,台克拉大婶的松饼可是全肯瑟斯最美味的。” 奥罗拉从他的手中接过一块,轻轻的咬了一口,嗯……果然是香脆可口,而且口味很天然,不似宫廷中的食物那样的甜腻。吃完后,奥罗拉还不舍地舌忝掉指尖上的细屑。 “真的那么好吃?”罗迪南看到她毫不淑女的动作不禁心头一动,“也让我尝尝。”说着他拉过奥罗拉的手,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她的指尖。 “你——”他要尝也该拿盘里的,怎么尝起她的手指来了?奥罗拉脸一红,想缩回自己的手,无奈被罗迪南牢牢地抓着不放。 “果然美味。”罗迪南抬起头,迷人却邪魅的笑容就挂在那张湿热的嘴上,产生了煽情的效果。 “大哥哥,妈妈说吃手指头是不好的习惯。”一旁的拉拉一本正经的教训起在她眼里不讲究卫生的罗迪南,怎么大哥哥那么大了还有这种毛病?况且还是吃别人的。 “你看,人家小孩都知道。”奥罗拉终于抽回自己的手,低着头,在自己的长袍上擦了又擦,像是恨不得拿药水消毒。 “拉拉说得对。”罗迪南笑着模模拉拉的头,“以后哥哥会注意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竟然会如此情不自禁的品尝她指尖的乳香,而那种淡淡的香味至今仍然留在他的口中。 “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就去骑马。”罗迪南回过头对奥罗拉说,看到她嫌弃地擦着自己的手,罗迪南不悦地皱了皱眉。 “很像!你说呢?”沃伦特将镜子递给辛西娅,让她瞧瞧自己的新造型。 “是的,这个发型和女王几乎是一模一样。”辛西娅转过头对沃伦特大人笑了笑。 “你们先下去吧,门口的守卫会给你们报酬的。”沃伦特挥退了所有的侍者,房间里只留下他和辛西娅两个人。 “你怕吗?” 沃伦特的问题让辛西娅的注意力暂时离开了镜子。 “不怕,能成为陛下的替身是我的荣幸。”辛西娅的笑容中毫无虚伪。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那时克劳娅比她快了一步…… “你很勇敢。”沃伦特真诚的称赞她,作为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勇气真的是难得。 “和女王比起来这不算什么。”克劳娅死的时候,她第一次看到女王流泪,之后的几天女王如同失魂般的异样让她以为女王就此崩溃,毕竟这么突然的巨变有几人经历过,可是当她再次开口时,就做出了果断而正确的决策——向东走。 “只是两位陛下带那么少的侍卫住在野外不会有危险吧?” “放心,陛下是一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 “可是你不是说那三个杀手兄弟很厉害吗?万一他们发现我是假的,一路追到山里去怎么办?”辛西娅还是很担心。 “他们的身手是很厉害,可是陛下本人也是一个高手喔。”沃伦特神秘地笑了笑,“而且他的身边……” “我会骑马。”奥罗拉断然地拒绝与罗迪南同骑。 “你会?”罗迪南挑了挑眉,这在贵族女子中可是罕见,一般是男子骑马,女子坐车,只有劳动妇女偶尔会骑马。 “我早说过,我和普通的女人不同。”奥罗拉微微皱了皱眉,怎么最近他也老是挑眉毛,该不会是跟自己学的吧? “那我是否有此荣幸与不普通的奥罗拉小姐同骑呢?”虽然知道她会骑马,但是罗迪南并没有放弃与她同骑的打算。 “我可以说不吗?”这个男人老是用肯定的语气说疑问句,分明就是不给人反驳的馀地。 罗迪南置若罔闻地跳上马后伸手一捞,将奥罗拉置于他的前方。“有点挤,委屈你与我挤一挤了。” 奥罗拉只得翻翻白眼,嫌挤为何不让她单独骑一匹马? “我们走了。”罗迪南策马扬鞭,卷起片片落叶。 “我们有目的地吗?”随着马的晃动,奥罗拉的背不断地撞到罗迪南钢铁般的胸膛,痛得她微微申吟。 “算有吧。”罗迪南发现了她的不适,体贴的将天鹅绒披风拉至胸前缓冲撞击的力道。 “你很少说这么不肯定的话。”奥罗拉微微回过头,好看到罗迪南脸上的表情。 “因为我不知道那里还在不在?”罗迪南脸上蒙上一抹忧郁。 这个蓝色的表情让奥罗拉不禁看得失神,他一直都是自信、目空一切的男人,是什么事让他担忧? “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很快地,罗迪南又恢复了惯有的戏谑表情。“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很帅呀?”她从来没有像别的女人一样用深情的眼神看过他,反而不是叹气就是皱眉,让他的男性自尊很挫败。 “你一直都很帅。”奥罗拉别过脸,她从来没有忽略过他的英俊,而且一直都在试图抗拒这种美色的诱惑。 “哦?”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诚的夸奖自己,罗迪南不禁扬起了自豪的笑容。“那怎么没有爱上我啊?” “就因为你的英俊?”听出他玩笑的语气,奥罗拉莞尔一笑。“照这种逻辑,那我早就爱上西斯了。” “我也很好奇,你和那位美男子的关系只是君臣吗?”罗迪南的双眼微微一敛。 “不……” 奥罗拉的否认让罗迪南抓住缰绳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们还是兄妹。”上天是公平的,它夺走了她的哥哥之后,又补偿了她一个。 看到奥罗拉眼中闪烁的光芒,罗迪南不禁有些嫉妒西斯,虽然她和西斯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但是西斯仍然是让她在意的人。 奇怪了?罗迪南皱了皱眉,他为什么在意这个?即使奥罗拉和西斯是情人,那也不关他的事呀!为什么他对这个女人的事越来越在意了? 不敢深究其中原因,罗迪南夹紧双腿,让马儿跑得更快,把疑惑抛在脑后。 “我们到了。”在一棵看似有百年树龄的大榕树下,罗迪南拉住了缰绳,潇洒的翻身下马,然后将奥罗拉也抱下马。 “幸好还在。”他仰头看了看,露出了笑容。 “什么啊?”奥罗拉也跟着扬起头。 “树屋。”罗迪南伸手指给她看,“那是我五岁时和外公一起搭的,后来每年我来时都要修整一下。” “你带我来就是为了看这个?”她来到这里就为了一间木头都快要烂掉的小屋?奥罗拉觉得有些好笑。 “这可是我五岁时最重要的记忆。”罗迪南”脸严肃地说。 “想不到你还挺念旧的。”那他二十四岁时最重要的记忆是什么?会有她吗? “我五岁时,外公第一次带我来山庄,那是我第一次钓鱼、第一次骑马……”罗迪南的眼神渐渐飘离,似乎在回忆过去的往事。 “对了!”他突然回过神,“你五岁的时候有什么难忘的记忆?” “我?”奥罗拉眼神一闪,“忘了。” “别那么狡猾嘛。”罗迪南看到了她闪烁的眼神,认定她想起了什么却不肯告诉自己。“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丢到树上不让你下来。”说着,他抱起奥罗拉作势要把她往上丢。 “不要。”突然被他这样抱起,奥罗拉吓了一跳。“我说。” 为了不再和他有亲密的接触,奥罗拉决定投降。“其实也没什么,我五岁时第一次绑了头发。” “五岁?不会吧。”罗迪南不相信的看着她。 “是啊。”奥罗拉的眼中充满着笑意,“别看我的头发又多又密,小时候可是正好相反,又少又长得慢,所以五岁时才能扎起来。”五岁,那是多么纯真又没有烦恼的年龄啊。 “真是难以置信。”罗迪南伸手抚模她柔软的短发,不禁有些自责。都是自己的错,当初只为了戏弄她,就让这么美丽的东西不再完整。 奥罗拉对他这个举动有些不自在,“你和你的外公感情很好?”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是的。”罗迪南收回了手,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怀念,“我的父王一心想将我培养成一国之君,而外公则教会我做一个男子汉。” “你的外公是个好老师。”奥罗拉羡慕地说,她也有一个一心想将她培养成国君的父亲,可是为何她就没有一个救赎她的人? “是的,他老人家现在还健在,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不知为什么,他有种想让自己最敬爱的亲人见见奥罗拉的冲动。 “恐怕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奥罗拉一脸遗憾,否则她也想听听老人对生活的看法。 “为什么?”罗迪南粗鲁的扣住她的胳膊,奥罗拉的拒绝让他不悦。 “你忘了?春天我们就要行动了,成功的话,不久我就要回到普洛奥古斯。”奥罗拉对他的健忘有些意外。 对了,她注定是要回到自己的国家。有一刹那,罗迪南自私地想收回自己当初的承诺,不帮她夺回王位,永远将她留在身边。 “我们走吧。”他放开奥罗拉的胳膊,冷着脸上马。 他是怎么了?罗迪南再一次自问。他居然会对这个女人产生了眷恋? “你……没事吧?”奥罗拉在他的帮助下也上了马,对于他的变脸,奥罗拉有些心疑。她猜想是自己的拒绝让罗迪南以为她不尊重自己敬爱的外公?“或许,我们还是有时间去看他的。”她试着安抚他。 罗迪南没有说话,回去的路上只有马蹄和风的声音。 第六章 回到无边山庄之后,奥罗拉将自己关在卧室里生闷气,连饭也没有吃。她在气罗迪南,气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变得不高兴。 她说错什么了?为什么他会马上翻脸不认人? 而沉默就是他惩罚自已的方式吗? 她又不是奴才,说话还得看他的脸色。 这样的僵局一直维持到第二天清晨。 奥罗拉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大树。 今天没有人来叫她起床,她没有看到昨天床前那张爽朗的笑脸,脑海里全是他昨天突然阴沉下来的表情。 她推开门时,罗迪南就倚在对面他自己的卧房门口,像是在等她出来。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奥罗拉一言不发地别过脸,迳自离开。 “我们休战吧。”罗迪南疲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普洛奥古斯和肯瑟斯是盟国,我们之间没有战争。”奥罗拉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冷冷地说。 “好了,昨天回来之后你就没出过房门。” 昨晚他想了一夜,他知道奥罗拉其实是个很敏感的人,他隐约觉得昨天有些什么事触伤了她。 “那不一定和你有关。”奥罗拉淡淡地说,她不愿承认自己正被他的情绪所羁绊。 “那——”起下楼吃饭。”突然,罗迪南希望她是因为自己而生气,至少代表自己能在她的心湖激起涟漪。 他忍住想继续深究的心,迈开步子走到奥罗拉的前面。 奥罗拉看着他下楼的背影,在心底说:因为你,就是因为你,你是第一个让我的胸口如此发闷的人。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哈尔维·艾厄提顿是帝国的太子,他继承了母亲一头红发和父亲棱角分明的五官。 长子的身分使他理所当然地成了艾厄提顿的太子,长久以来他目空一切,如今突然听说自己还有一个兄长,而且那个兄长在父王的帮助之下登上了普洛奥古斯的王位时,他慌了。 可是,他不是个脓包,没有幼稚到马上相信这个来自敌国的男人。 “因为我不想让害死女王陛下的凶手占据两个国家的王位。”西斯正色道。 “害死?”哈尔维大笑起来,“你别骗我了,我早知道奥罗拉女王没死,而且人在肯瑟斯。” “殿下,您被费尔南特散布的谣言骗了。”西斯做出一副心痛的表情,“女王早在王宫失守时就自杀身亡了。” “谣言?”哈尔维冷冷一笑,他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吗?“费尔南特为什么要编造自己的敌人还活着的谣言?这不是给国内制造动荡的借口吗?” “这也是留住艾厄提顿三分之一军力的借口。”西斯没有忽略他在说出这句话时,哈维尔的表情顿时一僵,“他就是希望国王陛下和殿下您认为普洛奥古斯还很乱,需要艾厄提顿的军事援助,这样他就有时间暗中行动,收买贵国的军队。” “不会的,艾厄提顿的士兵不会被外国的统治者收买的。”哈尔维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有些动摇。 “费尔南特可不是外国的统治者。”西斯的眼里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他是艾厄提顿王的长子。” “他是私生子,我才是真正的长子!”哈尔维忍不住咆哮起来。 “可是他已经是一国之王了,如果国王陛下有意将王位传于他的话,那两个国家就能合并,届时——”西斯明白他的咆哮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 “别说了!”他怎么会不知道到时候会是怎样的局面,那时艾厄提顿就是大陆第一大国。 作为艾厄提顿的臣民他应该高兴,可是他却高兴不起来,这样大规模的国土扩充可是要以他的王位作为代价的,他不甘心! “你是在挑拨离间。”哈尔维咬着牙说。 “殿下以为小人有半句假话尽可指出。”西斯两手一摊,做出无辜的样子。 “滚!我不要看见你这个外国奸细。”哈尔维再次抑制不住地大声咆哮。 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在西斯的唇边浮现。 沸腾吧,用你的妒火烧掉整个艾厄提顿。 “尤里西奥斯大人。”等在门外的樊提迎了上前,“我们要回去了吗?” “是的。” 尤里西奥斯家族之所以能够百年不衰就是因为有广大的人脉,不仅遍布全国,甚至蔓延到国外,这位樊提就是其中之一。此次来艾厄提顿觐见太子都是靠他疏通关系。 西斯跟在樊提身后向宫外走去,现在他的身分是樊提引荐来的商人,此时迎面而来的是一队侍女,看那阵势似乎是有很重要的女客来访。 “娜缇斯公主。”果然,樊提在一位衣着与众不同的女子面前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问候。 “水利官大人,好久不见。”娜缇斯停下脚步,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眼睛瞟到了樊提身后的异国男子,看见那个男子抬起头冲着她露齿一笑。 娜缇斯脸一红,她从没见过笑得如此迷人的男子,他的笑就像是春日的阳光,耀眼却不炽人。 可是这个异国男子是谁?为什么来找王兄? 她刚想询问,就看到哈尔维的贴身侍从迎了出来。“公主,太子等您多时了。” “知道了。”压下疑问,娜缇斯对樊提微笑道别,最后看了异国男子一眼。 等她被一队侍女前呼后拥着走远了之后,西斯开口问道:“她是谁?” “她是娜缇斯长公主,哈尔维殿下唯一同母的妹妹。” 经樊提这么一说,西斯才想起原来哈尔维和那位美女有同样的发色。 “她是皇族的祭司,也是我们艾厄提顿最灵验的预言家。” 预言家吗?西斯不禁轻笑,不知道刚才那惊鸿一瞥有没有让公主预感到他已经在艾厄提顿的宫廷放了一把火? “娜缇斯,你来啦。”哈尔维看见妹妹的到来似乎很高兴,紧紧的握住她的双手。 这不仅是因为娜缇斯是他的亲妹妹,更因为娜缇斯每一次都会给他正确的建议。 “王兄,刚才我在走廊上碰见了一个外国人,他是谁?”刚才那个男人虽然长得很英俊,但是全身流露出一股不安定的气息。 “啊……那是……”这下糟了,私自接见他国重臣可是重罪,更何况这次的会面他已经决定先下手为强,可这个邪念他又不敢告诉妹妹,他怕娜缇斯会阻止他。“他是外国的商人。” “哦?是吗?”娜缇斯看出他在说谎,“那他卖给你什么?” “娜缇斯!”哈尔维不悦地放开她的手,“你是要我向你报告我的一举一动吗?” “王兄,你有什么不敢告诉我的吗?”从王兄激烈的反应来看,他隐瞒的恐怕不是小事。 “怎么?我的好妹妹,现在你管起我来了?那接下去你还要管什么?”为了避免妹妹的追问,哈尔维开始口不择言。“管国家大事吗?莫非你想要效仿普洛奥古斯女王?别忘了,女人管政事可没有好下场。” 这两天奥罗拉对罗迪南的态度有些改变,以前她对他虽然冷漠但从不故意躲避。 可是现在奥罗拉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他,罗迪南心里明白却没拆穿她,因为他自己也需要冷静地想一想。 “拉拉,你在干什么?” 台克拉四岁大的孙女蹲在楼梯下,一动不动地看着某一点,正巧经过的奥罗拉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禁感到好奇。 “嘘!它们刚睡。”拉拉回过头,将一根指头放在唇前。 奥罗拉放低了声音,蹲到她身边,“是小猫呀。” “它们是喵喵的小宝宝。”拉拉自豪地说,彷佛是在介绍自己的小宝贝。 “好小啊。”奥罗拉的眼中流露出少有的怜爱之光。 “它们昨天才从喵喵的肚子里出来。”拉拉伸手模了模被唤作喵喵的母猫,“妈妈说这是喵喵第一次当妈妈,所以会很累,我们小声点别吵了它。” “这么多小孩,它照顾得过来吗?”一只、两只、三只……一共有七只!奥罗拉不禁为这只初为人母的猫儿担心。 “一般主人会送掉几只小猫,只留下两只让母猫抚养。”不知何时罗迪南也蹲到她们的身边,他小声地在奥罗拉耳边说道。 “留下一只就够了,何必两只?”奥罗拉微微别过脸,眼中露出一抹奇怪的目光。 “为什么?”罗迪南一脸不解。 “在一个孩子身上倾注的爱是全部,在两个孩子身上倾注的爱往往不公平。”奥罗拉有感而发。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多馀的,虽然母后从来没有凶过她、亏待过她,可是她能感觉到母亲看王兄时的眼神和看自己的不同。 她会天真的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地顺从母后,总有一天她也会同样爱她。可是最后得到的竟是背叛! “只要是我爱的女人生的孩子,我都会一样的喜爱。”罗迪南不同意奥罗拉的观点,他是独子,一直以来都希望能有个可以疼爱的妹妹,所以他一直很疼爱裴叶妮,只是他弄不明白裴叶妮为什么那么怕他? 奥罗拉冷哼了一声,“那你有得忙了。” “什么意思?” “你现在已经有四个妃子了,再过几年再添两个,就是妻妾成群,用不了两年就是儿女满堂。”奥罗拉笑着站了起来,“到时你还不忙得团团转?”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罗迪南也跟着起身,一脸严肃。“我说的是我爱的女人,不是说我所有的女人。” 他是有很多女人,可到现在没有一个是他所爱的。他不是一个执着追求于爱的男人,他只希望自己所爱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他认为自己爱上的女人一定是很优秀的女人。而次等品,没有资格延续肯瑟斯的香火,所以这些年里他纵欲却不留种。 “有何区别?”奥罗拉扬起一边的眉,不爱又为何要占有? 这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男人总是多多益善,而女人期待唯一。 “男人可以拥有许多游戏的对象、征服的对象、逢场作戏的对象,但只能有一个心爱的女人。” 那么我属于哪一种?正当奥罗拉冲动地想追问时,一双小手阻止了她。 “姐姐、哥哥,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拉拉抓着奥罗拉的裙摆,小脸皱成一团。“喵喵被你们吵醒了。” 两人回过头一看,果然刚才还睡得香香的猫咪现在已经睁开了微怒的双眼。 “拉拉,哥哥姐姐不是在吵架。”罗迪南和蔼的模模拉拉的小脑袋。“我们只是在聊天。” “好了,我们保证不再打搅喵喵。”奥罗拉也给了拉拉一个安抚的眼神,“看来我们俩不适合聊天。”但是当她回过头看向罗迪南时,她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奥罗拉转身离去。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罗迪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 “怎么还没睡?”奥罗拉一手拿着烛台,一手端着水杯,没有想到这么晚了罗迪南还坐在内厅的窗台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今晚有流星雨。”罗迪南指指窗外。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能看到几颗星星稍纵即逝。不过奥罗拉似乎没什么兴趣,转身想走。 “你不看吗?” “不,太凄凉了。” “凄凉?怎么说?”罗迪南饶富兴趣地问。 “一颗流星的殒落,代表一个生命的结束,今天又不知是何处生灵涂炭了?” 在文明产生之前,只有大自然能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可是在文明产生以后,人们却用战争结束一群同类的生命。这究竟是进步还是沦丧?奥罗拉不禁哀叹。 “哦?可我听到的并非如此。”罗迪南似乎没有被她的悲哀感染,“我听说如果向流星许愿的话,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真是奇怪,为何对同一件事物人们能赋予它截然不同的两种传说? “那你岂不是许了许多愿?”奥罗拉冷冷一笑。 “不,其实我只有一个愿望。”罗迪南回过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奥罗拉。 “别说!”奥罗拉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他微启的双唇,“别,不要让我恨你。” 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愿是什么?他们十二年前初次相遇时,她就看出了他眼中的征服欲。 罗迪南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挪开。 “难道你就没有这么想过?” 他不信,在现今的大陆上会有哪个国君不想一统天下,他承认自己野心勃勃,但那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分坦诚。 “不,我没想过。”这是实话,或许这就是女人的弱点,在某些方面她还是太仁慈了,尽避这种仁慈很狭隘。“我只希望我的人民能安居乐业。” “你的人民?”罗迪南轻笑一声,“可是我想让全大陆的人民都能安居乐业。” “在你没有插手之前,他们也过得很好。” “你真的这么以为?”罗迪南挑挑眉,“各国的百姓到另一个国家遇到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货币不通,只能到黑市上兑换,其中有多少欺诈?一个国家的商品要运去敌国,就要多交一倍的税,商人还要受到当地官员的欺压,其中有多少辛酸?为了争夺边境上的金矿,挑起的战争又有多少人被牺牲掉?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居乐业?” 奥罗拉沉默了,其实她心里早就明白,长期的分裂已经严重影响了大陆的经济发展,而各国之间频频不断的摩擦也让百姓的日子很不好过。 或许让一个强者、明君统一大陆会是一件好事,但是出于自私,她不愿将祖先的基业拱手让人。 “很晚了,早点睡吧。”心虚的她想要离开,却被罗迪南一把抓了回来。 “奥罗拉,睁眼看看!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你不想侵犯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想侵犯你,仁慈最终只会伤害自己!”他终于明白奥罗拉为什么会被人拉下王位,她是一个好君主但是太心软,他能想象在亲情和权力面前她是如何犹豫不决,最终错过了给敌人致命一击的时机。 奥罗拉没有站稳,大腿重重的撞到茶几上,可是她的身体并不觉得痛,痛的是她的心。 她感觉有个伤口被硬生生地挑开,血正不住地往下流。 是的,罗迪南说得一点也没错,可说是一针见血,她原本只想待在自己的象牙塔,安分地履行自己的义务,可是象牙塔终究只是梦想。 “你是对的。”奥罗拉戚然的一笑,“所以我回到普洛奥古斯之后,我们就是敌人了。我虽然无能,却不会任人宰割。” 她甩开罗迪南扣住她手腕的手,转身回房。 “是啊,我们注定是敌人。” 面对这个事实,为何他却感到心痛? 第七章 奥罗拉靠在门板上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深深的吐了口气,走向那张宽大舒适的床,想借着睡眠使自己忘记烦恼。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背后有阵阴风掠过,当她回头时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 “啊!”她扑到床上顺势打了个滚,只见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剑向她砍来。 奥罗拉迅速地从枕头下抽出匕首反手一挡,金属相撞发出尖锐的声响。 无奈女人的臂力终究敌不过男人,眼看长剑一寸寸地向她逼近,奥罗拉身体一旋,双腿踢中刺客的侧肋,剌客一个踉跄露出了破绽,奥罗拉趁此机会将手中的匕首刺入他的左月复。 “啊!”刺客发出一声惨叫,似乎是被刺中了要害,只见鲜血不住的从伤口涌出来。 “奥罗拉!”此时罗迪南手持宝剑冲了进来,“天哪,你——”他惊讶地看到倒在血泊中的不是奥罗拉,而是一个黑衣男子。 “你晚了一步。”奥罗拉气喘吁吁。 “你受伤了!” 此时奥罗拉才感到背部有一种灼热的刺痛,伸手一模居然湿红一片。“我……”话还未说完,一片黑色代替了红色蒙蔽了她的视线。 “罗迪南少爷,我还是留下来陪您吧。”台克拉站在马车前,怎么也不肯上车。 尽避他被昨天的事吓坏了——奥罗拉小姐受伤倒在少爷的怀里,而她的房间里又有一具死尸,满地的鲜血甚至渗到了楼下的天花板,可是他不能丢下少爷,让他独自面对危险。 “不用了,你是家长,家人都要你的照顾。” 刺客已经追到了无边山庄,照理说他们应该离开此处,可是奥罗拉的伤无法承受车马的颠簸,所以罗迪南只好先遣走台克拉一家人,以免波及无辜。 “可是……” “放心,无边山庄永远是你们的家,事情一处理完,我就派人把你们接回来。”罗迪南拍拍台克拉的肩膀。 台克拉犹豫了一会儿,“好吧。”他可以感觉到眼前的少爷已经长大成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您要小心哪!” 送走了台克拉一家后,罗迪南吩咐秘密跟随而来的侍卫们三人为一组,守在山庄四周,可是又忍不住怀疑这么做效果有多大? 其实在此之前,他早就派驻了一百名侍卫暗中守护山庄的安全,想不到暗夜三兄弟不仅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还突破了层层守卫,伤害奥罗拉。 他缓步上楼,轻轻推开房门,由于背上多了一道伤口,奥罗拉现在只能趴卧在床上。 “还疼吗?”走进房之后,罗迪南才发现奥罗拉没有睡,睁着双眼,若有所思。 她摇摇头,心都不疼了,身体还会疼吗? 罗迪南坐到床边,掀开被单,幸好伤口不深,又及时处理得宜,这道七寸长的伤口痊愈后只会留下淡淡的疤痕。 他从床头柜拿出一只绿色瓷瓶,拔开木塞,在伤口处倒一些白色的药粉。“想不到你的身手这么好,居然把暗夜三兄弟的老二干掉了。” 暗夜三兄弟是大陆最有名的杀手,个个身手不凡,而奥罗拉插入老二月复部的那一刀深得很,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药粉碰到伤口时有种刺痛的感觉,奥罗拉微微皱眉。 她习武时间不长,只有七年,但自从长老院宣布她为王位继承人的那天起,父王就请全国最好的剑士、格斗家、射手传授她技艺。 案王曾经说过,身为一个国王,只有先学会保护自己,才能保护国家和人民,她虽是女人,但危险和责任都不会减少分毫。 所以她一直刻苦练习,没想到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是王兄派来的吗?”她虚弱地问。 “嗯。” “你早就知道?” 罗迪南将药瓶放回原处。“何以见得?”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带我来赫法尔,之后拐我来这儿的过程就更加奇怪。你说辛西娅是自愿帮你迷昏我的,我那时不信,可现在想明白了。” 奥罗拉冷静的分析着每一件事,“你让辛西娅留在赫法尔假扮我,好引蛇出洞,你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们会找到这里来。” 罗迪南只是笑了笑,没有承认。她的推理能力总是让他惊讶,只是她有一点说错了,他有料想到刺客可能会追至此处,只是没想到他们能突破自己暗中布下的层层部署。 “别以为我会感谢你。”奥罗拉闭着眼睛,“如果辛西娅受到伤害,我一定饶不了你。” “放心,她现在的情况可比你好多了。”待药粉吸入伤口之后,罗迪南替她盖好被单,被单是丝绸的,轻柔又透气。“别多想了,快点睡,刀伤只有好好休息才会愈合得快。” “费尔南特哥哥,等等我!”小女孩不断的呼唤前面的大男孩,可是男孩丝毫没有放慢脚步。 奥罗拉不明白哥哥是怎么了?哥哥虽然比她大几岁,但是一直是她最好的玩伴。哥哥会陪她扮家家酒、给她讲故事,为什么今天哥哥不理她了? “费尔南特哥哥,我终于追到你了。”奥罗拉抓住扮哥的衣服一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放开我,我不是你王兄,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妹妹。”费尔南特没有回过头,但冰冷的声音已经吓到了他的妹妹。 “哥哥,我做错什么了?”奥罗拉不解的问道。 “你做错了一切!”费尔南特回过头,狰狞的表情让妹妹吓得松开了手,“你不应该夺走原本属于我的一切。” “不!你不是费尔南特哥哥。”奥罗拉向后退了一步,怎么可能?天使一般美丽的费尔南特哥哥怎么会像恶魔一样恐怖?这个人一定是假冒的。 “我现在就要讨回属于我的一切。”费尔南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向妹妹的心窝刺去! “不要——” 奥罗拉在尖叫中惊醒,觉得刚才心脏彷佛在瞬间停住,而现在又跳得飞快。 “做恶梦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她这才看见罗迪南靠在椅子上,双腿架在床沿,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像是一直守在她身边。 “伤口有些感染,所以你发烧了。”罗迪南起身为她拧一条毛巾,替她擦去一身的冷汗。“我怕你有事,就留下来照顾你。” 奥罗拉有点内疚,她竟然让一国之君屈就当了看护。“委屈你了。” “一个国王照料一个国王,还算划得来。”罗迪南坐回原来的位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我会报答你的。”奥罗拉咬了咬下唇。 “哦?用什么?”罗迪南不以为然。 “一切我能给的。” 罗迪南看着她,没有说话。“好了,一切等你伤好了再说吧。”他又把腿架到床上,把毯子拉至胸前。 看着他如此不舒服的睡姿,奥罗拉不禁开口:“你可以睡到床上来。”她指指身边空着的半张床。 “不用了。”罗迪南绷着脸回答。她可知道自己是果身里在一条被单里的?这样一副香软的身躯近在眼前就已经是一种折磨了,她居然还叫自己睡到她身边? “没关系的。”奥罗拉扬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带着一些嘲弄,又带着一些苦涩,“莫非你怕自己对我产生?” “当然不是。”彷佛为了证明,罗迪南不再推辞,立刻躺到奥罗拉的身边,当他听到奥罗拉的轻笑时,才发现自己中了她的激将法。 “你冷吗?”当他感到身边的人儿微微发颤时,不悦转为了担心。 她背上的伤让她只能虚掩着一条丝织的被单,屋内虽燃着炉火,但显然还不能温暖她的娇躯。 “还好。”奥罗拉逞强地道。 “靠在我身上吧。”罗迪南伸手搂过奥罗拉,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好吸取他的体温。 “不,别……”奥罗拉挣扎着想要离开,男女有别,刚才让他上床他倒是懂得推辞,怎么现在—— “怎么?你怕对我产生?”罗迪南用同样的方法激她,果然使她放弃了挣扎。“这才乖。”罗迪南的大手轻柔抚模着她的卷发,如此近的距离让他又闻到奥罗拉身上似有若无的乳香,这种香味就和她一样难以捉模,却又引得人不忍离去。 趴在罗迪南的胸口,奥罗拉可以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那么真实,一下一下,强而有力,而他抚模自己的手又是如此的轻柔,让她想起小时候乳母哄她入睡的情形。 她不禁满足地笑出声,“想不到你也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奥罗拉知道今晚不会再有恶梦了,她可以睡得很香、很安稳。 罗迪南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并没有答话。 而这个温柔的迷梦一直持续了一周。 ***独家制作***bbs.*** “在车上不要拉开窗帘,也不要靠近车窗,还有要……” 经过一周的调养,奥罗拉的刀伤已经结疤,罗迪南觉得是带她回赫法尔的时候了。但是暗夜兄弟尚未消灭,担心一路上有变,所以临行前千叮万嘱。 “还有,背上的伤如果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奥罗拉无奈地笑了笑,连自己都发现这种笑里居然带有一种快乐。 由于她的伤,罗迪南这几日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对待她,这让她冰封多年的心也有了些许融化。 她这才发现,原来内心中她还是渴望能够得到照顾的。 “那我们出发吧。”罗迪南又关照了侍从们几句后也跳上了马车。 从无边山庄返回赫法尔的途中,随行侍卫明显多于来时,但是这并不代表归途就会更加安全,因为暗夜三兄弟中的老三擅用暗器,随时不知会从哪个角落射出暗器。 马车的颠簸让奥罗拉刚愈合的伤口又痛了起来,但是她没有把自己的不适告诉罗迪南,倒是罗迪南好几次问她要不要停车歇一会儿。可是奥罗拉明白,多一会儿的停留就多一分危险。 “回赫法尔之后我们马上回王都吗?”奥罗拉试图用交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想到背上的疼痛。 “照计画休息两天就回去。”因为奥罗拉的受伤,已经让他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了,再不回去,公文恐怕要堆积如山了。 “真可惜,那么美丽的风景我还没看够呢。”奥罗拉牵强地露出浅笑,暗暗咬紧了牙关。 罗迪南的眉头不禁也锁紧,真是爱逞强的女人!“你……” “没事,我很好。” 突然马车在一下剧烈摇晃后疯狂加速,罗迪南急忙搂住奥罗拉,不让她的背撞上坚硬的木板。 “怎么了?”罗迪南大声问车夫。 “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到了马,让马儿受惊了!”车夫一边驾驭变得狂躁的马匹,一边回答。 面对失控的马车,前方的骑兵只好慌忙地让开道路。 罗迪南看看窗外,只见侍卫们已经被甩在车后,可见现在的速度有多快。 “啊!”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惨叫,罗迪南探头一看,原来是车夫被震下了马车。 “怎么办?”奥罗拉抬起头,顿时失去了主意。 “抓紧我。”罗迪南庆幸自己将厚实的貂皮大衣放在身边,他用大衣将奥罗拉里在自己的怀里,掀起了车帘。“闭上眼睛!” 奥罗拉直觉地遵从他的命令,只感到风吹过了她的头顶,然后是一阵晕眩。 “呃——”奥罗拉从一阵头昏脑胀中找回了思考能力,她支起身,只见自己正趴在罗迪南的身上,而身下的人看起来毫无知觉。 “罗迪南、罗迪南。”她拍拍那张英俊的脸庞,没有反应! 奥罗拉慌了,她想起替她死在普洛奥古斯皇宫的克劳娅,又想起了刚才罗迪南紧紧地抱住她,替她挡掉跳下马车的冲击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傻?我不值得你们用性命保护啊! “你别死啊,千万别死!”恐惧不断地侵占她的心,“我告诉你,你要是为我死了,我可不会感谢你的。” 奥罗拉用力摇晃着罗迪南强壮的身体,泪水不自觉地滴落在他的脸庞上。“别死,求求你!你……你不是说要统一大陆吗?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呵呵……” 一阵低笑让泪眼婆娑的奥罗拉睁开了泪眼。 “你还活着?”奥罗拉惊呼道。 “死人会说话吗?”罗迪南睁开一只眼,脸上满是戏谑之情。 “你!”奥罗拉想狠狠地给他一拳,可看到他脸上闪过一抹痛楚,握紧的拳又松开了。“你刚才笑什么?” “我笑的是原来你这么爱哭。”罗迪南说。 “你不是一直说想看面具下的我吗?现在满意了?其实原来的我就是这么软弱。”现在她才明白自己原来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奥罗拉想擦干睫毛上的眼泪,罗迪南却快她一步,指尖轻柔的画过了她的眼睫。“我更喜欢这样的你。” 奥罗拉抓住他的手,轻轻地移开。“别这样,我们……不该这么亲近。” 喜欢?是哪种喜欢?她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只知道他暧昧的话让自己不安。 “亲近?我们还曾经更亲近,你不记得了吗?”罗迪南恼怒于她突然的疏远,“几天以前我还帮你上药、喂你吃饭,甚至帮你擦身,你都不记得了吗?”原以为这几天贴身的照顾已经让她丢开了虚伪的礼节,怎么她突然又想与他保持距离? “你是看我受伤了,不得已才……” “不得已?”罗迪南打断她的话,一阵狂笑。“在我的眼里没有『不得已』这三个字,如果我不愿意,我大可把你扔给任何一个人去照顾!” “那你又何必如此纡尊降贵?”奥罗拉不满他的狂妄,忍不住顶撞他。 “奥罗拉,你还不明白吗?”罗迪南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腕,眼神复杂。 “明白什么?”怎么,侮辱她还需要理由吗? “我……” “陛下、陛下!”一阵马蹄声打断了罗迪南的话。 “扶我起来。”罗迪南无奈地叹了口气。 奥罗拉无声的照做,待禁卫军找到他们,两人已经整理好了仪容,丝毫不见跌落马车的狼狈样子。 “陛下,您没事吧?”为首的侍卫跳下马,关切地问。 “断了一根肋骨。” 罗迪南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奥罗拉听得心惊肉跳。难怪刚才扶他的时候他好像没有出力,将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奥罗拉不禁怪自己粗心大意,刚才居然还和他争吵。 “刚才是有人袭击?” “是的,我们在树林里找到了一个男子,他随身携有特制的弹弓和铅弹。” “哦,他人在哪?” “被兄弟们围堵之后,切月复自杀了。” “嗯。”这就是杀手失败的下场,杀不了人,就只能杀了自己。“我们现在离赫法尔还有多远?” “大约半天的路程。” “替我找一匹马。” “可是陛下,您的伤……”侍卫担心地问。 “没事的,去吧。” 奥罗拉虽然也担心,却没有开口,只是乖乖地跟着罗迪南上马,坐在他的身前,奥罗拉可以感觉到他变得越来越虚弱。 “我来吧。”她适时地从罗迪南手中拿过缰绳。 “嗯。”罗迪南松开缰绳的手抱住了奥罗拉的腰,将头靠在她的颈窝,这样的姿势让他节省了不少体力。 如此的近距离接触让奥罗拉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和他的心跳,她对自己说: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报答他。 第八章 由于罗迪南当初是秘密离开赫法尔的,所以此次回来也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剪短头发的辛西娅得知女王受伤之后大呼小叫,直嚷着要把地牢里关着的暗夜三兄弟的老大给千刀万剐。奥罗拉这才知道十几天前这里也上演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御医本来担忧罗迪南的伤势,建议他不要按照原计画回王都,但是在接到一则密报之后,罗迪南坚持尽早动身。 回程的途中马车的速度比来时慢了很多,但是奥罗拉始终照料在罗迪南的左右。 一月的最后一天,肯瑟斯王回到了王都。 “你有事找我吗?”奥罗拉休息了两天之后,突然得到了罗迪南的召见。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罗迪南现在依然只能半躺在床上,敞开的衣衫可以让人窥到里面缠绕的白布。 “乐意效劳。”奥罗拉不假思索的答应,她早就下定决心要回报这个男人的帮助。 “帮我批这些奏章吧。”罗迪南指指身边堆积如山的公文。 奥罗拉微微一惊。 “这……恐怕不好吧。” “为什么?我相信这项工作对你来说并不陌生。” “难道你不担心吗?你不担心我会乘机做一些对你们国家不利的事情?”奥罗拉不解,他为什么会如此放心的把国家大事交到她的手上? “为什么要担心?如果我担心你,我也会担心沃伦特,担心我身边任何一个人对我及我的国家图谋不轨。”罗迪南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是……” “好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病人,不要再和我争吵了好吗?”罗迪南假装无辜地眨眨眼睛。 奥罗拉沉默不语,心中暗自估量。 “不会很久的,我一可以下床就会自己完成工作的。”罗迪南向她保证。 “好吧,不过重要的事情我还是会征询你的意见。”奥罗拉勉为其难地同意了,但是她并不想介入肯瑟斯的内政太多。罗迪南的这个举动,让她感到有些奇怪。 奥罗拉批奏章的工作持续了大约两周的时间,罗迪南康复之后就恢复她的自由。之后的一段时间,奥罗拉又回到了原先的生活。 可是她的心思并没有沉溺于这种安逸之中,气候的逐渐回暖让她意识到该是出兵艾厄提顿的时刻了,她想找西斯进宫商议此事,却从辛西娅口中得到了惊人的回应。 “什么?不让你出宫?”奥罗拉陡然起身。 “是的,侍卫说这是肯瑟斯王新下的命令。”辛西娅也皱起了眉头,她以前也曾出宫过几次替陛下送信给西斯他们,一直都没遇到任何阻碍,怎么从赫法尔回来就变了? 奥罗拉在寝宫里来回地踱着步,她这才想起自赫法尔回来之后,她就没有过西斯的消息,而这段时间她对外界发生的事也几乎一无所知。 如今罗迪南这样的举动分明是要将她与外界隔离,莫非…… “不好了!” “公主,您不能再向前了。” 侍卫挡住奥罗拉的去路,再往前便是国王处理政务的地方,历来此处都是后宫嫔妃的禁地。 “我有重要的事要见陛下。”奥罗拉庄重肃穆的表情透着不容拒绝的威势,但是侍卫却不敢违抗命令。 “抱歉,公主。” “那陛下何时办完公?”奥罗拉明白为难他们是没有用的。 “这个,小人不知。”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 奥罗拉下定决心,今天她一定要证实心中的疑虑。 “奥罗拉公主?”路过此处的沃伦特老远就看见了她的身影。 “沃伦特大人。”奥罗拉似乎看到了希望,“我要见陛下。” “这个……”沃伦特是少数几个知道奥罗拉身分的人,“让我先请示一下陛下。” “有劳你了。”奥罗拉在心中默默祈祷。罗迪南,千万别做出让我恨你的事! 不久之后,沃伦特再次出现,亲自带她到御书房。 “怎么,几日不见就想我想得这么紧?” 三米外的罗迪南让奥罗拉感到分外遥远。 “你有事瞒我。”奥罗拉单刀直入。 “是的。”罗迪南没有半点惭愧之色,反而露出笑容。 “为什么?”奥罗拉不能理解他的坦然。 他站起身,向奥罗拉走去。“因为我改变主意了。” “什么?” 奥罗拉的脸色霎时刷白,这正是她最害怕听到的话。 “我不打算让你回普洛奥古斯了,我要把你永远留在肯瑟斯。”罗迪南扣住她的下巴,“我要立你为后。” “你疯了!”奥罗拉拍开他的大手,向后退了两步。 “你只需要回答愿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 奥罗拉挺直了腰杆,作为一个女王,她绝不接受这样的安排。 “那好。”罗迪南的眼中多了一分噬血的疯狂,“侍卫!” 门外应声进来两个大汉。 “把公主关进塔楼。” “罗迪南,你不能这么做。”奥罗拉试图挣开两侧的侍卫,可是身形娇小的她几乎被架离了地面。 “放心,亲爱的,等你说愿意的那天就是你重获自由的日子。”罗迪南此时的笑容显得倍加刺眼。 “你这么做会后悔的!”抛下最后一句狠话,奥罗拉被架离了御书房。 “陛下,您这么做……” 一旁的沃伦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陛下此举事先并没有通知他,所以他的震惊不在奥罗拉之下。 “娶了女王就能让两国合并,这不是很划算。”罗迪南喝了一口书桌上的提神酒。为了成堆的公文,他已经两夜没有合眼了。 “可是普洛奥古斯的臣民不会同意的。” “放心,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我不能……奥罗拉会替我分忧的。” 自七十三年前阴谋推翻国王的贵族被处死后,阴森的塔楼就再也没有关押过其它的犯人,而这次居然还是个女因。 看守的狱卒们不禁对她的身分感到好奇。有人说她是失宠的妃子,可是她并非绝色佳人;有人说她是外国的间谍,可是她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情却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贵族女子…… “小姐,你……还是不吃饭吗?”这个犯人的不合作让不明内情的狱卒很头疼,然而上级的命令又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 奥罗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像是要将眼前的人冰冻一样,然后她又回过头,漠然地看着前方,一动也不动。 狱卒叹了口气,将今天新鲜的饭菜放下,又将昨天动也没动的食物端了起来。 他明白再怎么劝也是没有用的了,这个倔强的女人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我把饭菜留下了。” “等一下。”始终保持沉默的奥罗拉突然开口道:“我的情况你不是每天都会回报吗?” 狱卒一愣,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是……是啊。” “那么你们的陛下没有任何反应吗?”她绝食当然不只是为了抗议,更是希望藉此见到把她关在此地之后就没露过脸的罗迪南。 “这……这个……”他怎么会知道?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狱卒啊。 “告诉你的长官,我要见罗迪南·肯瑟斯。就算是死,也要见到最后一面。” 傍晚,塔楼里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却不是奥罗拉想见到的那个人。 “公主殿下。”沃伦特奉国王的命令来到这里,但他明白自己的出现并不能满足奥罗拉的愿望。 “我要见的不是你。” 奥罗拉看都没看他一眼,两日滴水未进的她脸色很是苍白,气势却没有丝毫的消减,仿佛她还是昔日至高无上的女王。 “陛下说,他现在还不能见你,还没有到时候。”沃伦特对陛下的打算没有一点底,对未来的形势也是非常担心。 “还没到时候?那要到什么时候?”奥罗拉双眉紧皱。 “这个……” “你不知道?”奥罗拉突然站起身,“那我来告诉你吧。” 她高高的举起手,沃伦特这才看见她一直藏在裙子后面的手正流淌着鲜血,“公主!” “就是现在。”摊开手,只见奥罗拉的掌心里握着一片锋利的金属,而它的边缘已经扎进了白女敕的掌心之中。 沃伦特赶紧上前拿掉奥罗拉公主手中的金属,撕下一片衣衫帮她包扎伤口好止血。“卫兵、卫兵!” “我要见他,否则……”眼前一花,奥罗拉体力不支地向后倒下去,沃伦特手忙脚乱地扶住她,而伤口又开始流血了,“我还会有办法的。” “大人,怎么了?天哪!”闻声而来的士兵刚好看到奥罗拉倒下的一幕,鲜血横流的场面把他吓得不知所措。 “快,快去叫御医!” 罗迪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他知道奥罗拉是个强硬的女人,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将发饰中的金属锉成锋利的刀片,用自残的方式向他抗议。 “我该拿你怎么办?” 看着床上虚弱的女人,罗迪南只能叹气。 “放弃你疯狂的念头。”失血的量其实并不是很多,只是又加上奥罗拉几天没有进食才导致她昏倒。 “我可不是一时兴起。”罗迪南坐到床边,低扣住她的下巴,执意要她面对自己那双乌黑发亮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你的土地。”罗迪南说出了让人心碎的理由。 “如果我肯接受政治婚姻,那我早在两年前就嫁给基尔维王了。”奥罗拉的挣扎却让罗迪南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哦?莫非我们理智的普洛奥古斯女王也相信爱情?”罗迪南的语气满是嘲讽。 基尔维王向新登基的普洛奥古斯女王求婚在当时可是一件牵动政局的大事,说实话这件事的告吹也有他的推波助澜,只是那时他纯粹只是不想让两个国家合并而已。 “可我明明记得你曾对此嗤之以鼻,究竟是你太过矛盾还是口是心非?” “你!” 她承认自己是虚伪的,她口口声声不要爱情,却暗自希望能有一桩利益与爱情并重的姻缘,这也是她迟迟未婚的真正原因。 “就算你娶了我也没用,地方领主不会听命于你的。” “相信尤里西奥斯家族会做出好榜样的。”看到奥罗拉眼中闪过的惊恐,罗迪南露出了得意的笑。“他们的第三代核心人物可是在我手上,只要他们肯听我的,那他们家族的荣耀将更上一层楼,如果要和我作对,那失败后只有灭门。” 奥罗拉倒吸了一口气,她不能确定罗迪南是在威胁尤里西奥斯家族还是在威胁她? 她嘴角的抽搐说明她的内心正做着痛苦的挣扎,罗迪南知道自己猜想得没错,用西斯的性命威胁她的效果比什么都好。 可是这一点却让他产生了排山倒海的嫉妒。 在她的心中,西斯究竟占有什么样重要的地位?他不能完全掳获佳人的芳心是因为这个男人吗? 不知过了多久,奥罗拉终于抬起了头。傲慢重新注入了她的眼中,不卑不亢的深情彷佛在暗示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我要见西斯一面。” “陛下。” 西斯激动地亲吻着女王冰冷的手背,他不敢相信肯瑟斯王居然如此胁迫女王,难道他们的努力就要这样便宜了另一个国家的野心?肯瑟斯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吞并普洛奥古斯而娶女王陛下吗?他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 “西斯。”看到久违的臣子,奥罗拉露出了微笑,只是她自己也知道这个微笑比哭还难看。“先告诉我,外面出了什么事?”究竟是什么事让罗迪南突然产生那么疯狂的想法? “艾厄提顿政变,国王被太子谋杀了。”西斯没有告诉她这件事正是自己的杰作。 娜缇斯的警觉非但没能阻止她王兄的谋反,反而让胆小的太子哈尔维提早行动。 “普洛奥古斯的军队已经进入了艾厄提顿。” “为什么?王兄为何要蹚这浑水?”奥罗拉不解地皱起眉。 “可能是想趁乱分杯羹吧。” “可是国内还没稳定,此时出兵不是给了我们机会吗?” “贪婪总会让人失去理智。”西斯含糊的回答,他也不想告诉奥罗拉关于她母亲的丑闻以及一连串的后果。 是的,费尔南特此举是个致命的错误。但蒙蔽他双眼的并非是贪念,而是得而复失的父爱。发誓要为父报仇的他不顾大臣的反对,执意出动大量兵力亲自声讨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 “各地的义军还未行动,想等到他陷在泥淖里不能自拔再动手。” 奥罗拉点点头,她不能肯定这些追随她的领主们在听说她要嫁给外国统治者后,会有何反应? “陛下,您现在有何打算?” “看来我不得不屈服了。”奥罗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果我现在点头,至少我还能和他谈判,保留普洛奥古斯的自治,还能推举你做执政官,可是如果我拒绝的话,不仅你会有危险,而且普洛奥古斯……” 西斯忍不住打断她的话,“陛下,那您自己呢?” “我自己?”奥罗拉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得力助手,彷佛听不懂她的话。 “陛下,我想请您先抛开女王的身分,不要想您的臣子,也不要想您的国家。只听听您身为一个女人的心,您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西斯不希望看到奥罗拉由于只考虑利益而陷入绝望的政治婚姻。 奥罗拉沉默了一会儿,露出苦涩的笑。“西斯,自从我成为一国之君起,我就不会以女人的心思考问题了。” 西斯明白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女王已经决心不表露自己内心那柔软的一角了。 “陛下同意了。” “我知道。”罗迪南噙着笑,似乎早料到自己终究会赢得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可以知道是什么让国王陛下突然做出这个联姻的决定吗?”西斯绷着脸,不能接受肯瑟斯王幽禁女王陛下的行为。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罗迪南的表情变得冷酷而严厉,嫉妒心让他口不择言。“你不要以为得到奥罗拉的宠信,就能在我的宫廷里干涉我的事情。” 西斯想要开口反驳,却突然觉得罗迪南的态度有些奇怪,他是排斥他吗?为什么?他们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啊,莫非…… “我希望你能尽快回到普洛奥古斯去。”罗迪南直视着西斯。 西斯并没有说什么,他心中的疑惑还没有得到答案。 “我想我和奥罗拉的婚讯可能会对局势有不好的影响。” “恐怕是的。”好不容易,西斯才将自己的心思拉回来。“我想国内的领主不会喜欢您的决定。” “我希望你能作为我和奥罗拉的代表,出现在普洛奥古斯,向你们的人民证明国家还是你们的。你不需要向我报告你的行动,只是有一点——不要想乘机自立为王。” “这个我明白,一旦我成为国王,恐怕就要与肯瑟斯为敌了吧。”西斯并没有这个野心,作为一个国王所要担忧的重担不是他扛得起的。 “明白就好!我是一定会统一大陆的,你要记住这一点。”罗迪南的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知道了。”西斯点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我只有一个请求。” 罗迪南挑了挑眉,听他继续说下去。 “请您照顾好女王陛下,她其实很脆弱也并不是薄情,只是不敢付出罢了。” 罗迪南的剑眉微微扬起,眼前的这个男子比他和奥罗拉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他自然更加了解奥罗拉,但是他不喜欢这个事实。 “我会的。” “政治上的要求西斯已经跟你谈过,我就不重复了。”伤愈后的奥罗拉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也呈现出病态的腊黄。“但是我还有一些个人要求。” “洗耳恭听。”罗迪南不喜欢他们这种谈判式的谈话方式,他决心日后要好好教会奥罗拉怎样“聊天”。 “首先,我要以女王的身分嫁给你。”这样她才能为普洛奥古斯尽可能多争取一些利益。 “没问题。”他不是个注重礼制的人,一个空虚的头衔影响不了他的决定。再说,那原本是奥罗拉应得的,只有在奥罗拉是普洛奥古斯女王的前提下,他才能顺理成章的兼并这块西方的土地。 “第二,你不可以有妃子,后宫里的女人都要遣走,用什么方法我不管。”身为女王她不能允许与别的男人分享丈夫。 “我可以解释为这是你的妒忌吗?”罗迪南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只需回答愿不愿意。”奥罗拉别开脸。 “可以。” “最后,我不要孩子。” “你再说一遍!”笑容从罗迪南的脸上退去。 “你没有听错。”奥罗拉强迫自己正视他饱含怒火的双眸,“孩子是爱的结晶,我不要纵欲的产物。”她清楚的记得在无边山庄时,罗迪南说过他会爱他所爱的女人生的孩子,那时他还特地纠正不是他所有的孩子,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因为父母没有感情而只能得到一边的爱。 “你居然不想要我的孩子!”罗迪南突然站起身,上前扣住她的肩膀。“你好大的胆子!”而且还找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同意的话,我们的婚事免谈。”奥罗拉心意已决。 罗迪南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以免在盛怒中动手打了奥罗拉。 许久,他不怒反笑。“你既不让我有其它的女人,又不肯为我生孩子,你是故意要让我绝后喽?” 然后他的黑眸一敛。 “妃子或是孩子,你只能二者选一。” 第九章 面对残忍的选择题,不知过了多久,奥罗拉才听见自己低声说:“孩子。” 此刻她才明白自己终究是自私的,而她也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这个邪恶的男子。 “大声一点,我没听见。”罗迪南还不打算放过她。 “孩子,我愿意为你生孩子。”奥罗拉近乎歇斯底里的叫道。 她不愿意和别的女人分享这个男人,即使他并不爱她,那又如何?他用这场婚姻得到了她的土地,而她用这场婚姻得到了他的人。大家各取所需,不是吗? “那好,我们现在就开始努力吧。”他放开奥罗拉,动手解开自己的腰带。 “什么?”看到他半果的胸膛,奥罗拉直觉向后退去。 “不明白?”罗迪南扬起邪肆的笑容,“没关系,我教你。”他捧起奥罗拉的头,狠狠的吻了下去。 奥罗拉瞪大双眼看着他毫不怜惜的举动,为什么他对自己的羞辱总是永无止境?她的再次后退让两人跌入柔软的大床中。 “不要!”待他湿热的唇自她的嘴向颈项移去时,奥罗拉痛苦的尖叫。 “由不得你。”罗迪南在她的锁骨处留下两排血红的牙印,似乎在惩罚她的抗拒。 奥罗拉使劲地推着罗迪南的胸膛,无奈这个曾在冬夜中给过她温暖的胸膛,现在好像刑石一样压在她的胸口,似乎要把她体内的空气全部挤干一样。 理智渐渐离罗迪南远去,他被奥罗拉刚才的坚决深深的刺伤了。 好个天杀的女人!她可知道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是对男人最大的羞辱?她不要孩子是因为不想与他有更多的瓜葛吗?想到这里,罗迪南就更加生气。 狂野的吻来到她高耸的双峰、平坦的小肮,在她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当罗迪南的大手移到奥罗拉腿间的柔软时,奥罗拉终于害怕得放声哭泣。“不!求你……别……”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受到惊吓的孩子,无措而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惩罚? 奥罗拉难得一见的低声下气似乎产生了效果,罗迪南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脸,若有所思的望着泪流满面的奥罗拉。 “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请别……”奥罗拉摇着头,金色的卷发在枕头上漾出了迷人的波纹。 “嘘,别哭。”罗迪南吻去她脸上的泪珠,眼中的狂暴已渐渐退去。 这是奥罗拉第三次在他面前哭。第一次是因为他刺到了她内心鲜为人知的柔软,第二次是因为她以为他死了,而这一次是因为要嫁给一个天生的野心家?还是因为要为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生儿育女? 罗迪南感觉到自己的自信正被她的泪水一点一点地侵蚀。 “告诉我,我的黎明女神。”他吻去奥罗拉眼角的最后一滴泪,“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爱我?” “我要你尊重我。”尊严是她唯一的嫁妆。 罗迪南一愣,然后缓缓地起身,默默的穿好衣服。“好,我会做到的。” 临走前他给了一个掷地有声的承诺。 婚礼开始如火如荼的筹备着,可是奥罗拉最信任的助手西斯却没等到仪式的举行就踏上了回国的旅程。 但西斯在离开前给了她祝福。 她会幸福吗?在嫁给了这样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在他们的关系只有利益之后。 自那天以后,奥罗拉就很少见到罗迪南。他每天都会派人告诉她普洛奥古斯前线的战况,由于艾厄提顿国内的内乱不止,费尔南特得不到援助的军队而被围困在一处峡谷附近。 而她与肯瑟斯王的联姻在西斯的圆滑化解下并没有成为瓦解国内同盟的导火线,反而得到了更多领主的支持。 战事一切顺利,而婚礼的准备也接近了尾声。可是这些日子来奥罗拉都没有见到罗迪南,他将筹备工作全权委托给自己的未婚妻。 奥罗拉不明白,要这个男人尊重她的代价就是冷漠以对吗?莫非她真的是一个贪婪的女人?罗迪南给了一切她所要求的,但是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总是觉得缺了什么。 “陛下,您看这样行吗?”趁着奥罗拉沉思的时候,辛西娅已经为她打理好晚宴的服饰与发型。 今天是肯瑟斯王第一次携未婚妻召见各领主的日子,宴会的规模极其盛大。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奥罗拉不由得吃了一惊。“辛西娅,这样太漂亮了吧。” 辛西娅噗哧一笑,“我的好陛下,漂亮哪有太过头的?” 可是她一向不是个注重外表的人,而镜子中那张脸被辛西娅粉饰得完美无瑕,配上紫色的丝绸长袍,有着说不出的雍容华贵,这不是她的风格。 “陛下,您以后就是肯瑟斯的王后了,您一定要是全国最美丽的女人,这样才能抓住柄王的心。”尽避辛西娅和西斯一样对罗迪南的逼婚感到不满,但是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她唯一希望的只是女王能够幸福。 美丽?奥罗拉在心中长叹一声,如果罗迪南是个只重视外表的人,或许一切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今晚宴会诡异的气氛早在奥罗拉的预料之中,几乎所有的领主都对她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有一部分的人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当然也还是有领主表现出喜悦的样子,他们是这桩婚姻的受益者,因为他们得到了肯瑟斯王的赏赐——原本属于国王的妃子。 真是一箭双雕啊!奥罗拉在心中冷笑。 “你今天很漂亮。”当奥罗拉坐到罗迪南右手旁的次席时,他轻声在未婚妻耳边说道。 “谢谢。”罗迪南说话时喷出的气息热呼呼的,令奥罗拉有些不自在。 “可是不太像你啊。” 奥罗拉转过脸看向他,罗迪南的表情很坦然,没有丝毫的捉弄或是戏谑之意,他黑色的眸子此时宁静得如同黑夜。 “你不喜欢?”奥罗拉试探性地问道。 “各位领主,我提议大家一同敬吾王与未来的王后一杯,怎么样?”席下,一位领主举起酒杯站了起来,在他的带领下,所有的领主也跟着站了起来。 而坐在高处的罗迪南也举起了杯子,迎向自己的臣子。“你高兴就好。” 奥罗拉低下头,缓缓地举起杯子。祝福的声音纷纷响起,在一阵欢腾声中她和罗迪南一起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希望,我们能有一种共识。” 喧闹中,罗迪南没有听清楚奥罗拉的话,“你说什么?” “以后我们就要共进退了,请您记住这一点。”既然他们将成为夫妻,他就不应该说“你高兴就好”这样的话。虽然她并不奢求能进驻罗迪南的心,但是至少他不能将她孤立在外。 看着奥罗拉的侧脸,罗迪南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消息已经证实了吗?” “是的,已经证实过了。” 罗迪南微微垂下眼帘,眉头紧紧纠结在一起。 “陛下,需要我去告诉女王陛下吗?”沃伦特谨慎地问道。 “不!”罗迪南摆了摆手,“还是我去吧。” 推开木制的雕花大门,罗迪南一眼便看见奥罗拉正被一群宫女所环绕。 她们在为明天的结婚典礼上,王后接受册封时所要穿的礼服做最后的修改工作。礼服很漂亮,绣着奇花异草的白色丝绸缀着止同瑟斯特产的金珍珠,让它的主人看起来宛如女神。 可奥罗拉却双眉微锁,脸上透着淡淡的不耐。罗迪南知道,这种繁复的装扮不适合她。 “你们都先下去。”罗迪南挥退了下人。 奥罗拉转过头,看见自己的未婚夫脸色凝重。“怎么了?” 他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告诉她这个消息的时机?毕竟明天就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可是他承诺过要尊重她,尊重就不能有所隐瞒。 “出什么事了?”这种迟疑的表情是她从未在罗迪南脸上见过的,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奥罗拉心中升起。 “你的母后死了,是自杀。” 奥罗拉向后退了一步,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 七天前,她得知费尔南特被自己的部下刺杀身亡时反应是近乎冷淡,因为她知道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甚至有些高兴,因为费尔南特的死代表普洛奥古斯的战争就此结束,她的人民又能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可是今天,当母后的死讯传来之时,悲伤却如排山倒海般向她涌来。母后是要追随王兄而去吗?母后是那么的爱费尔南特王兄,那种爱总是让她感到嫉妒——直到现在。 “想哭就哭吧。”罗迪南见她撑着椅背的手不住颤抖,双唇微微开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哽在喉咙里。 “不,我不是想哭。”奥罗拉虚弱的摇了摇头。 此时她只觉得浑身发冷,彷佛被扔进一个冰冷的池子一般,连呼吸也益发困难。“十天里我死了两个亲人,两个都是被我害死的。” “这不是你的错。”罗迪南安慰她。 “我原以为我恨死他们了,不会再为他们感到难过。可是……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痛苦?”奥罗拉直直的看着向她走来的罗迪南,用双臂将自己紧紧地圈了起来。“但是我却哭不出来,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眼泪了?” “奥罗拉。”罗迪南蹲,轻轻的搂住奥罗拉的肩膀。 “我没有亲人了,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我不再有亲人了。”奥罗拉悲痛地喊道,可是双眼仍然干涩。 “不,你有的。”罗迪南伸手将她一把抱在怀里,“你还有我,记得吗?前不久,你才说过要与我共进退的。” 他不允许她这么快就忘记她自己允诺的誓言。 “你?”是的,她和这个男人明天就要结婚了。从明天起,她就是肯瑟斯家族的人了,而上天恰恰选在这个时候,将她与普洛奥古斯家族的关系完全毁灭,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对,还有我们的孩子。”罗迪南紧紧抱着奥罗拉,像是怕她推开自己一般的紧到没有任何缝隙。“你的孩子,我们的孩子,他们……哦,不!如果你只想要一个孩子的话,那么他或是她就将是你永远的亲人。” “罗迪南。”奥罗拉靠在他的肩头,眼泪却在此时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是因为感动吗?她不明白,她只知道泪水带走了她所有的悲哀,只知道婚前那一晚,她在罗迪南的怀里哭了一个晚上。 天狼星历二六四年十一月一日,注定是一个将被载入历史的日子。 肯瑟斯帝国举行盛大婚礼,迎娶重回王位的普洛奥古斯女王奥罗拉,普洛奥古斯国土正式并入肯瑟斯。 这一事件奠定了肯瑟斯帝国霸业的基础,是大陆走向统一的关键一步。 十一月十日,奥罗拉委任西斯·尤里西奥斯为普洛奥古斯的第一执政官。 十二月十九日,被夹在肯瑟斯和普洛奥古斯之间的阿纳亚自知形势无法扭转,自动交出版图。 十二月三十一日,肯瑟斯宣布北进,征讨内乱未平的艾厄提顿。 奥罗拉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身边熟睡的男子。这些日子她总是比他早醒,然后就一直盯着他看,一直要看到能数清他脸上每一条细纹才能让自己相信这一年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一年前,她和罗迪南还是两条平行线,若要说有交点,可能也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可是他们现在却因为婚姻永远纠缠在一起。 都是这个狂傲的男人擅自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可是她自己难道不是帮凶吗?奥罗拉扪心自问千百次,当初她真的是迫于无奈吗?或是还有一些的…… “在看什么?”罗迪南睁开眼,扬起一抹笑。 “看你?”奥罗拉伸手抚弄罗迪南披散在枕头上的黑色长发。他知不知道自己愿意嫁给他的原因里也有爱? “我很好看。”罗迪南近乎自恋地说。 “嗯。”奥罗拉温柔的笑了,如果没有嫁给他,恐怕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强势的外表下有着很重的孩子气。“可惜,你娶了一个不好看的女人。” 罗迪南轻抚着她柔女敕的鹅蛋脸,“没关系,我视力不好。” 她该心满意足了,在这两个月的婚姻生活中,罗迪南一直遵守着自己的誓言,给予她足够的尊重,甚至是宠溺,这比她预想中的政治婚姻好多了,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好了,该起床了。”奥罗拉率先坐起身。 “你最近很忙哪!”少了佳人在怀,罗迪南只好将手枕于脑后。 “还好。”侍女适时地端来洗漱用具和干净的衣物。 “都在忙些什么?”罗迪南看着奥罗拉在侍女的服侍下梳洗打扮,想起这些日子她在装扮上似乎花了不少心思。 “还不是听那些贵妇人谈琴棋书画。”奥罗拉感到有些无奈,虽然这些事她都精通,但是她实在看不惯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妇将崇高的艺术当成炫耀自己的工具。 想象着奥罗拉隐忍不发的画面,罗迪南不禁失笑。“真是难为你了。” “没什么,这是我的职责。” 奥罗拉这句无心的话却像一把利剑刺进了罗迪南的胸口。现在的生活对于奥罗拉来说不过是另一种职责吗?就像她以前履行公主的职责、储君的职责、女主的职责一样?而作为他的妻子,也不过是换了一种角色罢了。 他该心满意足了,在这两个月的婚姻生活中,奥罗拉充分的发挥了演技,扮演一位好妻子、好王后。他不仅得到了这个女人的人,还得到了这个女人的顺从,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这个问题两个人其实都知道答案,只是两颗高傲的心都不愿或是不敢深究。 “阿尼亚斯将军受了重伤,形势不太乐观。” “阿尼亚斯可是东线的主帅,他的位置得有人补上。”罗迪南双眉紧锁。 进攻艾厄提顿的战略是分东西两路包抄,而战争才开始两个月就遇到这样的挫折,是不是也算出师不利? “从副将中挑选吗?”沃伦特提议。 “不妥,这些将军的经验都不及阿尼亚斯。”现在可不是提拔新人的时候。 “若要说经验,那朝中也没有人比得上阿尼亚斯将军了。” 是啊,连身经百战的阿尼亚斯都负伤的战争该有多困难哪。“那我亲征吧。” “嗄?”沃伦特惊呼。 “虽然我的作战经验比不上阿尼亚斯,但是如果我出现在战场上至少会提升士兵的士气。” “可是那里的局势太危险了!”沃伦特想要阻止,虽然陛下在继位前后曾数次披褂上阵,是个不错的将领,但是现在东线的战况如此恶劣,亲征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统治者才要以身作则。”罗迪南站起身,他不是躲避危险和责任的人,现在前线需要他,他就要义无反顾的奔赴沙场。 他挥手阻止了正想开口的沃伦特,“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了。” ***独家制作***bbs.*** 奥罗拉看着埋头于奏章的罗迪南,得知他要亲征的消息后,她在第一时间不顾规矩的冲到他的御书房。可是一面对他,奥罗拉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怎么不说话?”罗迪南没有抬起头。看到她冲入御书房时他有一刹那觉得感动,可是她现在的沉默又让他不耐。 “你要亲征?”奥罗拉皱起秀眉,担忧的心情没有写在脸上。 “嗯,怎么?你就为了问这个跑到这里?”见她又不说话,罗迪南抬起头。 “能不去吗?”奥罗拉隐约可以感觉到最近罗迪南对她不如新婚的前两个月般热情、温柔,他已经厌倦她了吗? “给我一个不去的理由。”罗迪南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定定地看着她。 “因为……因为……”因为你去了我会担心,因为你若有意外我会活不下去,可是这样的理由能留住他狂傲的心吗?“因为这是一个不明智的决定。” 罗迪南双眼一敛。 “你是一国之君,理当以大局为重,战争只是国务的一部分,你不该倾注所有的力气在战事上。你应该——” “够了!”罗迪南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桌,厚实的桌子发出微微的震动。 奥罗拉被他突来的怒火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王后,你是想教训本王该怎么当好一国之君吗?”罗迪南眼中泛着冷光,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女人会出于爱而挽留他吗?难道他忘了,这个女人可是将婚姻当成政治筹码的冷血动物。 奥罗拉咬紧下唇。她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个男人出于爱留在她的身边?难道她忘了,这个男人可是将自己的婚姻当成扩张领土的野心家。 “我踰矩了,望陛下恕罪。”她算什么?她不过是他扩张帝国中附带的战利品罢了。 “这次我去前线,国内的事务你帮忙照料一下。”罗迪南又埋首于繁复的公文之中。他已经吩咐过沃伦特,如果有紧急情况发生,不必发急函至前线,直接请示奥罗拉即可。 “可是后宫不该过问政事。”刚才他不就是为此发脾气的吗?怎么又……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又是重重的一声巨响,这一击不仅打在桌面上,也打在奥罗拉的心头。 奥罗拉垂于两侧的手紧紧的抓着丝织的裙子,她甩了甩那头及肩的金发,抬高了下巴。“既然如此,那我就遵命了。” 两人四目相对,罗迪南在奥罗拉的眼中看到了冷傲,而奥罗拉在罗迪南眼中看到了侵略,他们都沮丧的发现两人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天狼星历二六五年三月十七日,肯瑟斯王罗迪南率两万兵马支援前线,接替伤重的东线主帅阿尼亚斯将军。 四月十一日,肯瑟斯帝国东方的军队越过摩里尔河,逼近艾厄提顿的王都。 四月二十九日,肯瑟斯军自两侧包围艾厄提顿的王都,展开围城战术。 看完前线送来的战报,奥罗拉松了口气。至今他还是平安的,罗迪南离开她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她还记得他离开时看着她的冷酷眼神,她做错了什么?居然在一夜之间就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甜蜜和谐总是那么的短暂? 想到这里,奥罗拉不由得叹了”口气。 而这一声叹息正巧落入刚进屋的裴叶妮耳中。“怎么?有不好的消息吗?” “哦!不是,一切都很顺利。”奥罗拉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笑容。 “那你怎么……哦——”裴叶妮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想念王兄了。” 奥罗拉神情茫然。 “当初听说王兄要娶你时,我还挺不乐意的。虽然我很喜欢你,但是你说过不爱王兄,我想没有爱的婚姻是不幸福的。”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裴叶妮迳自说道。“可是看你现在的反应我就放心了,原来你是在乎他的。” “可是他不在乎我。”奥罗拉苦涩地说,现在她已经无力隐藏自己的感情了。“婚姻中只有单方面的爱是不会幸福的。”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乎你?” “这是我的推断。”奥罗拉低下头。 “推断?天哪!”裴叶妮做了一个要昏倒的姿势,“那我也推断王兄是爱你的。” “为什么?”奥罗拉扬起眉,当她是在说笑。 “你想,王见真会因为一块土地而娶你吗?” “为什么不?他有这个野心。” “以他的傲慢,他根本不屑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虽然她不懂政治,但对王兄的脾气个性还是有所了解的。“他想要的东西他会靠实力去征服,而不是用卑鄙的手段。” “那他——”奥罗拉惊觉这件事的确有违罗迪南狂傲的本性。 “他想要你留在他身边却又不知怎么开口。”裴叶妮今天才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聪明,能把这么复杂的两人都看穿。 奥罗拉张大嘴,惊讶地看着裴叶妮。这怎么可能? “难道王兄从没有温柔地待过你?”看她一脸的不相信,裴叶妮急切地问。 “有是有,可……”奥罗拉想起了罗迪南轻抚她秀发的大掌,想起了他温暖的怀抱,想起了他炽热的吻,还有…… “有就好啦!”裴叶妮扬起笑容,她就知道主兄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可是他走之前的那个月,突然对我又变得冷漠,你说他是不是厌倦我了?”奥罗拉明白自己全身上下并无诱人之处,罗迪南会对她感兴趣无非是自己的抗拒刺激了他的征服欲。而一旦得到,珍宝就不再吸引人。 “不会,王兄是个很固执的人,一旦他认定了就会一直坚持下去。” 真的是如此吗?奥罗拉的心湖泛起了阵阵涟漪。 第十章 罗迪南承认自己是个固执的人,尽避难以从奥罗拉身上感觉到爱的痕迹,但是他一直在等,等她冰封的心为他敞开。 可是他等到的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无论他狂暴的掠夺还是温柔的,她总是用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在心门之外。 她是温柔的妻子,贤慧的王后,完美到能作为后世女子的典范,但是这些都不过是出于所谓的职责,他要的不是她的贤良淑德,而是她能真心以待。 懊死!玻璃杯在罗迪南的手中碎裂。他承认这件事一开始不过是个游戏,是奥罗拉的冷傲激起了他的征服欲。他想要揭开那个女人淡漠的假面具,让她真实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之下。可是在见识了她的脆弱之后,他居然情不自禁的想保护她,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输掉真心的是他自己。 “陛下!” “什么事?”一听到属下的呼唤,罗迪南马上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好消息,艾厄提顿派来了使者,看来是撑不下去了。” 一抹笑容在罗迪南的唇边漾起,是该撑不住了,围了两个月,也该弹尽粮绝了。“让他进来吧。” 天狼星历二六五年六月十四日,艾厄提顿派来议和使者。 但是这个使者带来的并非战争结束的信号。 “什么?陛下遇刺了?”一瞬间,奥罗拉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她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件。 “是的,艾厄提顿的刺客假扮使者接近陛下,虽然陛下只被划伤了手臂,但匕首上抹了毒,陛下现在还在昏迷之中,高烧不退。” “把他送回来。”奥罗拉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他会死吗?听说艾厄提顿的祭司有一种毒,那是七种毒蛇毒汁的精华,莫非他中的就是那种毒? “不行,军医说移动会让毒液流遍全身。” “难道要坐以待毙吗?”奥罗拉激动地说。 “王后请宽心,情况还是在控制中的。”沃伦特解释道:“只要能熬过七天的高烧,陛下就有救了。” 奥罗拉默默的站起身,走向窗口。 春天还没有来,所以花园里正是一片萧然。但是只要东风一起,满园将会生气盎然,花谢花会再开,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七天?让他一个人在生死线上游走七天! “王后放心,陛下一向身强体壮,一定能撑过来的,但是……”沃伦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如果陛下有意外,还请您做好即位的准备。” 她曾是一国之君,有这个能力和经验,况且现在没有更合适的继承人了。 “不。”奥罗拉有自己的打算,“我要去前线,我要陪在他的身边。”她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死亡的恐惧,更不能让自己抱有遗憾。她要告诉他自己心中的秘密,即使那可能是罗迪南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王后,这不行!”沃伦特惊呼。 “沃伦特大人,我现在才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不行或不能,只有想或不想。”奥罗拉回过头说。 “王后,这么做很不明智。”沃伦特皱着眉。 “沃伦特,你比我明智,所以如果我也不能回来的话,就请你即位吧。” “王后恕罪,微臣不是这个意思。”沃伦特被她的话吓出一身冷汗,他只是一个臣子,怎么有资格登上王位? “不,我是说真的。”奥罗拉表情异常严肃,“我已经想过了,我若是回不来,你就娶裴叶妮公主,然后继承王位。”这么做虽然对不起天真烂漫的裴叶妮,却是唯一解决问题的方法。 沃伦特还是认为这样不妥,“不,我要阻止您不理智的行为。” “那就让我更疯狂吧!”奥罗拉扬起一个无畏的笑容,“你若不给我安排马车,我就一个人骑马去。” 看到她坚定的眼神,沃伦特明白自己再怎么阻止也是没有用的,因为这种眼神他也曾在那个让他甘愿俯首称臣的男人眼中看到过千百次,而那个男人的决定他也从来无法阻止。这就是所谓的王者之风吧! “臣遵命。” ***独家制作***bbs.*** 六月十八日,艾厄提顿大肆宣扬肯瑟斯王已殁,肯瑟斯军中出现了恐慌。 六月二十日,肯瑟斯王后奥罗拉秘密抵达前线。 奥罗拉是个让人畏惧的女人!她脸色苍白,却并不憔悴,她金色的卷发在风中飞扬,比冬日的阳光还耀眼,她蔚蓝的双眸似乎要刺穿每个士兵的铠甲,她柔女敕的朱唇轻启,却吐出不容置疑的话。 “我没有穿黑衣,说明我还不是寡妇,如果不幸真的降临……” 所有的士兵都屏着呼吸聆听着王后接下来的话。 “我发誓,我将会提着剑走在你们的前面。” 底下的士兵没有反应,他们在想这个柔弱得连剑恐怕也提不动的女子怎能担此重任? “如若食言……”奥罗拉扫视众人,突然从一旁抓过一把弓搭上箭射向天空。“犹如此鹰!” 话音刚落,一只黑鹰中箭落地。 “哗——” 顿时人声鼎沸,士兵们纷纷议论王后是个怎样的女子,箭术竟如此精湛。 “国王万岁!”一个高级军官带头表示自己的忠诚。 “王后万岁!”另一边的将军也表示自己的臣服。 “国王万岁!王后万岁!”顷刻,黑压压的人群爆发出如潮的欢呼。 士兵们在王后的眼中看到了超乎常人的勇气,而她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们相信她是个足以与国王匹敌的强者,即使她是个女人。 雷呜般的呼声震到皇宫里的艾厄提顿贵族们都惊恐的捣住了双耳,原想让他们群龙无首,想不到那些士兵的士气却被一个女人彻底激起。 奥罗拉转身回到罗迪南的营帐中。 罗迪南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只有均匀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现在他已经退烧了,可是迟迟还没醒来。 奥罗拉握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的大掌中。醒过来吧,这样的坚强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维持多久? 黑,漆黑一片。 他的确喜欢黑色,因为这种颜色绝对容不下任何一个瑕疵,可是他从不知道,绝对的黑暗是这样让人恐慌。 哭声震天。 怎么?他真的死了吗?有这么多人为他哭泣? 他听到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是外公! 外公别哭了,您的眼睛本来就不好,哭得太伤心会旧病按发的。我虽然不在了,可是其它表兄弟会好好照顾您的。 他听到一个纤细柔美的声音……是裴叶妮!裴叶妮别哭了,你是个大姑娘了,要学会坚强。我虽然不在了,可是你的王嫂会好好照顾你的。 对了,奥罗拉!她没有为他的死而哭泣吗?那样也好,他总是不忍心看奥罗拉掉泪,她的泪、她的笑,她的一言一行都是他的羁绊,而他也将带着这一切踏上另一段路…… “别走,留下来陪我。” 这是谁的声音? “我一直都很寂寞,你走了我会孤寂而终的。” 是奥罗拉! “我的生活本来是那么的简单,可是你却强行闯入。” 是的,是他的错,他不该搅乱她的生活。 “现在你想就这么拍拍走人?” 他也不想,可是他现在才明白命运是不能改变的,他拥有了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现在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求你,别再让我一个人了,我回不到那时的云淡风轻了。”奥罗拉留下了泪水,她回不去了,她的心不再平静,因为她的心底住了一个人。 温热的泪沾湿了罗迪南冰冷的大掌,他修长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咦?”奥罗拉抬起头,迎上了一双微启的黑眸。 “你来了。”罗迪南的声音沙哑。 他终于醒了,奥罗拉亲吻着他的掌心。“是的,我来了。”她应该笑的,可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可是你怎么哭了?在之前的梦里你从不哭的。”罗迪南的眼中透着茫然,“怎么这次……” “不是梦,我就在这里,在你的身边。”奥罗拉激动的抱住罗迪南宽阔的肩膀。 可是罗迪南没有听到,他再次陷入昏迷。 “你就是刺客?”奥罗拉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要杀要剐随你们,但我不要死在一个女人的手上。”刺客轻蔑地看了一眼这个柔弱的女人。据说她当场射下一只鹰?哼,恐怕是骗人的吧。 “我不会让你死的。”奥罗拉扬起一边的唇,她的灵魂中早融入了罗迪南的邪魅。“我要你回去告诉艾厄提顿王。叫他快逃,逃得越远越好,十日之内,王都必破。” “你……你在说大话。”尽避这么说,刺客仍然感到恐惧。这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的眼神既阴冷又饱含着杀气,而那一份自信更是让人生畏。 “那我们走着瞧。”奥罗拉挥了挥手,立刻进来两个大汉。“把他送回艾厄提顿王都。” 待刺客被拉出营帐之后,一直静候在一旁的人才开口。“王后殿下。” “怎么了?”奥罗拉微微皱眉,她认出他是罗迪南身边的人。 “陛下他不肯吃药。”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奥罗拉转身对一边的副将摩洛维斯塔点头示意,“副将,一切都得麻烦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摩洛维斯塔由衷地说。这些日子他已经完全被足智多谋的王后所折服了,他敢肯定即使有再大的不幸降临在她身上,这位王后也不会退缩半步。 ***独家制作***bbs.*** “怎么,和我的将军们密谋好怎么推翻我了?”罗迪南倚在软榻上,两眼冷冷的看着端着药汁进帐的奥罗拉。 “用激将法也没用,我不会回去的。”奥罗拉一如以往地在他面前保持着微笑。尽避这三天来,罗迪南不断地恶言相向,她都无动于衷。因为她明白,罗迪南的最终目的是要她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你真是固执。”罗迪南无奈地闭上双眼。 “我说过这是我唯一的优点。”奥罗拉将药碗捧至他面前,看着他喝完,又体贴地奉上蜂蜜水。 “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奥罗拉轻柔地为他拉好被子,蛇毒性寒,所以即使在夏天的气温下,罗迪南还是必须盖得密密实实。 “王后,这些天我已经考虑过了。”罗迪南没有回答她,两眼直直的看着帐棚的顶端。“如果我死了,就由你来继承大位。” 奥罗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 “是的,你有这个能力,你一定能完成我的理想,统一大陆。”罗迪南合上了眼,他觉得累了,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无力再追逐年少时的梦想,他需要有人帮助。 理想?统一大陆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吗?为了这个理想他可以丢下自己的亲人,直到死也要为理想找一个接班人? 突然,奥罗拉嫉妒起罗迪南的理想来。“不会有什么统一。” 罗迪南猛然睁开眼,对上了她没有温度的双眸。 这是他的奥罗拉吗?她眼中的冷并非是冷漠,而是冷酷。罗迪南突然觉得那种眼神好熟悉,彷佛他曾无数次在某处见到过。 “如果你死了,我就回普洛奥古斯。” 罗迪南终于想起,原来这种眼神他曾无数次在镜中看到过,此刻他才能了解他曾在奥罗拉心中产生的痛。 这段婚姻对奥罗拉来说真的只是束缚吗?没有一丝丝的怜惜?当束缚解除了,她便迫不及待地要飞回自己的天空。他真是傻,当初怎么会幼稚地以为只要留她在身边,总有一天能让她爱上自己。 突然罗迪南感到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向喉咙,他猛地坐起身,吐出一口黑血。 “罗迪南!”奥罗拉惊恐地抱住他的肩膀,恐惧再一次涌上她的心头。“御医!御医!” “不要。”罗迪南奋力推开奥罗拉,他对着站在门口的老御医咆哮:“不许进来!” “罗迪南,别激动。”不顾他的推拒,奥罗拉努力地想要安抚他突然变得狂暴的情绪。 “我不需要你!”罗迪南气恼地说,“如果你想回普洛奥古斯的话,现在就回去吧,不用等到我死。” 奥罗拉脸色霎时刷白,“你要我走?” “是的。”罗迪南别开脸不看她。 “厌倦我了?” 罗迪南渐渐恢复了平静,心情回到了冰点,“不,我不想要你出于所谓的职责留在我身边。” “职责?”奥罗拉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是的,奥罗拉。你一直都为那所谓的职责所困。你是一个优雅的公主、能干的女王,但这些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吗?”罗迪南不禁为她感到可悲,“不,你只是在履行你的职责罢了。”痛楚再次向罗迪南的心头涌来,“就像现在,你也只是在履行作为一个王后的职责而已。飞吧,奥罗拉。我现在给你自由了,你就按自己的意愿活一次吧。” 自由是奥罗拉从不敢追求的东西,现在他给了她,这是罗迪南唯一能想到让他深爱的女人得到幸福的方法。 奥罗拉静静的咀嚼着他的话,过了良久,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是罗迪南从未见过的幸福笑容,而这个美丽的笑容却刺伤了他的心。她就这么希望离开他吗? “傻瓜,你以为我会为了职责不顾危险跑到前线来吗?或是为了职责放弃成为大陆最伟大的女王的机会?你真是傻。” 罗迪南惊讶的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罗迪南·肯瑟斯,我在这里郑重地告诉你,我爱你,我是因为爱你才做这一切事情的。” 罗迪南一时无法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她爱他?她说她爱他! “我不想让自己的爱人独自面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想在失去爱人的宫殿里独自苟延残喘,更不愿意继续那个夺走我所爱的疯狂霸业。”奥罗拉神情严肃,双手紧紧地握住罗迪南的右手。“如果你把爱也归为一种职责的话,那我愿意背负。” 罗迪南缓缓地将她的手拉至唇边,轻轻地吻着,然后将奥罗拉拉入怀中。“奥罗拉,我的黎明女神。”他的唇转至她金色的发顶,“你是我永远的职责。” “什么?那个女人真的这么说?” “是的,陛下。” 听完被放回的刺客的陈述,哈尔维颓然地坐到椅子上。他真的错了吗?他谋杀了自己的父王为的就是成为艾厄提顿的国王,可现在国家都快要没有了。 “陛下请放心,她不过是个女人,没有那么大的能耐。”看到陛下的担忧,刺客适时宽慰道。 “女人有时候也是很可怕的。”哈尔维不敢小觑奥罗拉的实力,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快,快去请长公主!” 娜缇斯缓缓地睁开眼,透过袅袅薄烟望向身前心急的王兄、她的杀父仇人、她曾苦口婆心劝说过的人。 “怎么样?”哈尔维急切的询问卜卦的结果。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娜缇斯冷冷地说。 “娜缇斯,王兄知错了,现在你一定要帮帮我,也帮帮艾厄提顿。” “没用了,现在就连神也帮不了你。” 丢下呆若木鸡的哈尔维,娜缇斯带着侍女离开了宫殿。 “公主,您究竟看到了什么?”侍女惶恐地问。 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大火烧掉了整个王都,看见敌人闯进了皇宫,她还看见了她自己…… 整个艾厄提顿的都城全都笼罩在惶恐之中,因为敌军扬言在十日之内就要破城,所有的人都在等待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可是,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一直等到第十天敌军仍完全没有动静,食言了?对方没有能力完成自己的誓言?或者这是一个欲擒故纵的把戏?城里的人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五天后,更惊人的消息传回来了。 “什么,撤军了?” “是的,昨天晚上开始撤军的。” “怎么会?”哈尔维对敌人的行为疑惑不解,“莫非肯瑟斯王还活着?” “这件事现在好像是肯瑟斯军的最高机密,据探子说,现在军中的事物全由王后处理,再没见过肯瑟斯王。” “他死了,他一定是死了!”哈尔维兴奋得叫了起来,“群龙无首,所以他们才会撤军。” “陛下,这只是一种可能。”大臣谨慎地说。 “不,一定是这样的。”哈尔维坚持自己的想法,“快派人去追!” “陛下,不妥啊!这可能是个诡计。” “也对。”哈尔维收回自己卤莽的命令,“派人再探!” 第二天凌晨,探子回来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哈尔维语气有些不耐。 “禀陛下,晚上我们完全看不见有军队扎营的灯火,小人感到奇怪,就走远了一些。” “那更远又怎么样?”哈尔维急切地问。 “我发现了几队人马,都没有超过百人。” “太好了,他们仓皇逃窜,溃不成军了。”哈尔维仰天大笑,“追,给我追!” “王兄,请三思。”娜缇斯觉得不妥,即使敌军真的因为失去了国王而撤军,现在也不是追击的时机,现在艾厄提顿的军队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以防他们卷土重来。 “娜缇斯,你不是说神也帮不了我了吗?可是你看看现在,肯瑟斯王死了,这可是天赐良机!”哈尔维一意孤行,不肯听从别人的劝告。 “王兄……” “不需再说了,别再将时间浪费在口舌上。”然后哈尔维吩咐下去:“快派兵追上去!” 娜缇斯绝望地闭上眼。完了,一切都完了…… “奥罗拉,你果然神机妙算哪。” 奥罗拉对罗迪南莞尔一笑,“这没什么。” 虽然不曾与哈尔维交过锋,但从他以前的行事风格,奥罗拉就判断出他是一个冲动的人。所以她故意立下重誓,却又故意食言,紧跟着又退避三舍,让哈尔维从冰点直冲沸点,一下子便失去了理智,被她的伪装所骗,派大兵追来,结果深陷埋伏。 “好了,艾厄提顿又是损失惨重,我也该功成身退了。”此次撤兵并非全是假的,因为王后奥罗拉的确要撤回后方去了。“毒刚刚才解,自己多保重。”奥罗拉的眼中有着抹不去的担忧。 “等我回来。”罗迪南握着她的手。 “我会的,和我的孩子一起。”奥罗拉露出神秘的笑容。 “你……该死!”罗迪南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惊喜还是惊恐,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你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还跑到前线来做什么?” “来告诉你,我爱你!” 夕阳西下,马车缓缓出发,载着无数的希望和爱。 七月十一日,由于哈尔维的刚愎自用,艾厄提顿王都被攻破,大火烧了两天两夜。 八月三日,艾厄提顿全境被征服。 天狼星历二六六年,肯瑟斯大军横扫大陆,在一年之内将仅剩的两个独立王国纳入版图。 天狼星历二六七年,一月一日,一个新的统一帝国诞生了。它以金色的月桂叶作为国徽,称为金月桂王朝,而它的开创者罗迪南·肯瑟斯,史称“罗迪南大帝”。 尾声 “母后,你是怎么嫁给父皇的?” 奥罗拉挑了挑眉,惊讶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问出这么早熟的问题?“怎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上地理课,我才知道母后的故乡离这里好远。那你怎么认识父皇呢?”杰斯汀是一个典型的东西混血儿,他继承了父亲的黑发,却和母亲一样天生卷发,他有一双漂亮的单凤眼,却有蓝色的眼珠。不过他的性格完全像他的母亲,这是奥罗拉庆幸的。因为罗迪南的狂傲适于创业,而守业需要的是她的沉稳。 奥罗拉弯,皱着眉看着漂亮的儿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年的复杂情况。 “让父王来说吧!”一双大掌将杰斯汀抱起,放在自己的肩头。“很久很久以前,父王到母后家作客,然后母后就对我一见钟情,再之后就不远千里来做我的新娘了!” “什么是一见钟情?”杰斯汀继续追问。 “别瞎说。”奥罗拉含笑槌了罗迪南一拳,“什么一见钟情,那时我可是讨厌你的。” “讨厌我?”罗迪南咧开嘴,“那你说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奥罗拉想了想,“不知道,那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我也不知道。”罗迪南诚实地说,“可能爱情就是这样,说不清楚经过,只能享受结果吧!” 奥罗拉没有答话,笑着转过身,走向平静的内湖。她还记得八年前那个飘雪的傍晚,有一件温暖的披风轻柔的盖在她的肩头。 她还想起在生杰斯汀的那年春天,西斯在信中告诉她,普洛奥古斯的水利工程已经完工并开始使用。不知这五年来,她生长的那片土地是否变得更加肥沃了? “在想什么?”罗迪南来到她的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在想普洛奥古斯。”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她的故乡了,她相信在大陆统一的环境下、在西斯的管理之下,她亲爱的故乡一定更加的富饶美丽。 她好想回去看看,看看她出生的宫殿,还有…… 罗迪南的眼中饱含着无限温柔,伸手搂住奥罗拉日渐丰润的腰肢。“等这个孩子出生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回去,回到你的故乡去。” 奥罗拉转过脸,用同样的深情看着罗迪南。 爱,将是她一生的职责,唯一的职责。 她要去皇室的墓地,在父王的墓前放上他最爱的百合,告诉父王,虽然她没能守护好普洛奥古斯,却和罗迪南一同创造了和平统一的新大陆;她还要在母后和王兄的墓前放上最美的白玫瑰,告诉他们,她不恨了,她永远爱他们。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