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中不宜吃辣》 第一章 公子、阁楼、客、某知名女星的露毛写真、国际性的男同志刊物、日本著名的杂志一本又一本的杂志毫不遮掩地摆上书店结帐台,霎时间不分人种、肤色、国籍的俊男美女交织而成的无边春色,几乎淹没了整个桌面。 从斯文秀气的白面书生到粗犷豪迈的肌肉男,从清秀可人的邻家女孩到性感冷艳的熟女,应有尽有、无所不包。几近全果的体态、撩人的姿势、引人想入非非的诱惑眼神,搭上露骨的标题,教人瞧上一眼,血液里的因子便瞬间沸腾暴劲起来。 盯着满桌火艳香辣的果裎男女,年轻的男店员险些瞪掉两颗眼珠子,犹带稚气的脸庞火辣辣地烧红,呼吸也跟着转为浊浓粗沉。 他眨眨眼睛,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结帐台前的客人,眼底堆满了惊愕与好奇。现在可是中午人最多的时候,这位客人未免太大胆了吧……“苏!”这一望,满嘴的口水差点溢了出来,他赶忙猛力一吸,才免于出糗。他只觉得一阵电流凶猛地窜过背脊,冲向脑门,瞬间夺走他的呼吸,心跳更是达到有生以来的最高点。 亭立眼前的是一名妖娆的女客人,艳丽姣美的脸蛋、波涛汹涌的魔鬼身材、妩媚多娇的性感风情……较之桌面上的性感女星,毫不逊色。 她双手环胸地傲立于结帐台前,没一丝羞怯,更不见半分不自在,丰厚的红唇甚至噙着轻嘲笑意,仿彿对他的反应很不以为然。 明知道她正在耻笑自己,他却无法阻止脑袋浑沌成一片深浅交错的肉色,肉海中,那张美艳诱人的脸蛋自动接上仅以星星遮掩三点的赤果身躯,令他不由自主地僵直了下半身,仅能以呆滞的目光瞅住眼前的性感尤物,压根忘了自己的工作。 “麻烦你快一点,我赶时间。”黄苡玦修长的手指轻扣了下桌面,清亮的嗓音里夹带着不耐烦。 男店员一惊,连忙拉回婬乱神思,狼狈地低下头,拚命大口吸气,试图藉着室内凉爽的空气让脑袋降降温,却完全无效,只好把头压低,眯起眼睛,尽量缩小视野,不去看那些有害心脏健康的活色生香。条码、就看条码!现在不是流口水意婬的时候! 他在心中重复告诫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却泄漏了事实,本该三两下就完成的工作,却拖了快五分钟。别说他太容易冲动,任谁一下子遭受双重“色击”,都要脸红心跳兼兽性大发的。 “四千八百五十元。”暗痖的声音从低处响起,透着如释重负的快意。 黄苡玦好笑地睨眼脖子濒临拗断的小伙子。 这人是个大近视不成?还是被她的“心肝们”吓到了?从他发红的耳根和急促的呼吸声来看,应该是后者吧。 真没用!毛头小子就是沉不住气!呵呵! 她掏出钱包付钱,调侃的目光落在他高高鼓起的下半身,故作好心地笑问>“要不要送你几本,让你解决一下?”结帐台仅达腰际,凭她高人一等的身高,他明显的生理反应还能不尽入眼底吗? 闻言,在她身后等着付帐的几个客人和希望一亲芳泽的闲人,很没同情心地发出整齐画一的讪笑声,害得男店员恨不得当场隐形,或是化作一缕轻烟立即消失。 “不、不用了。”这会儿,又羞又窘的他手脚可俐落了,收钱、找钱一气呵成,就盼这美丽的女煞星快点走人,还他一个自在。 偏偏她还站在原地,含娇带笑地睨他一眼后,白女敕的玉手递出一张纸片,“把东西送到这个地址。”这家书店提供了宅配的服务,她才敢放心买这么多。 “是。”店员将杂志放人纸袋的动作停下下来,发红的手颤巍巍地接过纸片。 收揽了大量倾慕眼神的性感女神微微一点头,而后翮然转身走向店门,正当男店员狠狠吐出胸口的郁气时,她又回身说了句,“压抑过头可是会脑充血的,记得等四下无人时,挑几本喜欢的消消火,千万别客气啊。” 讪笑声又起,涨红的猪肝脸再生,她则是挂着捉弄成功的奸笑,莲步款款地走出书店,迈向对街的冷氏大楼。 ***独家制作***bbs.*** “欵、欵!小心点!别踩了我的心肝!” 安静的室内突地响起一串拔尖女音,吓得汪楚嫣连忙缩回即将落地的小脚,往地上一看,发现自己竞差点踩上巨幅的果男海报,脸皮顿时红得像煮热的虾子。 海报上的男人有着健康的古铜色肌肤,一张令女性心神迷醉的俊帅脸庞扬着热情的笑容,性感薄唇大大咧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灿亮的星眸专注而深情,赤果的胸膛结实得惹人脸红耳热,窄腰不见一丝赘肉……呃,这部分跳过,再来是充满男性刚强气息的紧实双腿。 “大白天的,就发起春来了。”害她也跟着春心乱摇。 “难不成还要选蚌月黑风高的夜晚?”趴在海报上仔细研究果男的黄苡玦抬头扫她一眼,接着又低下头继续研究。 闻言,汪楚嫣的圆眼瞄过她们所处的地方,语声艰涩,“这里是员工休息室,随时会有人跑进来……” “来就来,有什么关系?”黄苡玦双手撑在海报上,一双妩媚多娇的美目斜睨着她,“没人规定不可以在休息室里欣赏果男吧?” 望着她双手压住的部位,汪楚嫣酡红的脸皮抽搐了下,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小嫣,她敢自封“”,你就别奢望她会害羞了。”伴随冷静的话语,陈韵芳拎着便当盒定了进来。 她颓然地垂下肩,视线避开那害人口干舌燥的果男,低声嘟囔着,“害羞的人是我,人家可是很清纯的——”一道慌慌张张的人影跑了进来,打断了她的嘟囔。 她疑惑地望向来人,不懂她为什么跑得像被狗追似的,“媛媛?怎么了?” 李香媛圆润的肉脸上满是焦急,也没心思理会她的询问,只是迭声叫嚷着,“小玦、小玦!大事、大事不好了!啊——小玦!” 仓皇的视线一接触到黄苡玦和男人交叠的姿态,脸色大变,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扑倒地面,手上的女乃茶像乳燕归巢似的,投向她诱人的白女敕酥胸—— “啊——”两道惨叫声重叠,引得行经休息室的男同事探头询问:“怎么了……”随即现出嘴脸。 哗!部里最性感美艳的女同事酥胸大露,还淌着茶褐色的液体,真是大饱眼福、活血助“性”啊!这等好康竞给他一人占了,这下他可要成为众男羡妒的焦点了。 “嘿嘿,我去拿抹布。”说要去,两脚却似生根的站在原地,色眯眯的直盯住那美好的春光。 “不用了,谢谢。”汪楚嫣身形一闪,快手快脚地关上门,阻绝那双色眼。瞧他那副想将小玦拆吃人月复的急色样,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 李香媛双手抱头,自责地瞅着自己酿成的灾难,呐呐地嗫嚅,“对、对不起……”小玦没事干么趴在那种东西上面,害她以为她的大胆尺度又放宽了,竞在公司里和男人…… “没关系,到底是出了什么大事,让你慌成这样?”黄苡玦拉起躺在地板呈大字形的人儿,随手抓来一条抹布,擦去身上黏稠的女乃茶,看也没看一分钟前还深得她心的果男。 陈韵芳帮着收拾残局,手下海报湿软的触感令她轻蹙了眉,“看来是回天乏术了,小玦的帅哥军团折损了一名猛将。” 黄苡玦无所谓地摆摆手,拭去女乃茶后,将海报丢进垃圾桶,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买就有了。” 她轻描淡写的语气,让置身垃圾桶的果男忍不住哀哀哭泣,可说实在的,她自己也在心里偷偷哭泣咧。哪是再买就有的,那可是国际伸展台上当红男模的限量版海报,根据经纪公司的发言,这位男模只露这一次,以后绝不可能再有这么养眼的画面,她可是花了大把钞票才抢到一张的! 可好友一脸的自责,看得她于心不忍,只好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她强忍心痛地扬起迷人的媚笑,将还在自责的好友拉坐到沙发上,“你以为我在这里上演秀?”此话一出,不只李香媛,连准备坐下的陈韵芳和汪楚嫣都尴尬得红了脸。 “嘿嘿!”李香媛歉然地干笑。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美目扫过三张红脸,她有趣地笑了,“你们好像搞错了,美丽的东西人人爱看,只不过我是专攻美丽的人类罢了,可不代表我是派的。” 话是没错,她们也知道她只是爱看、爱把情色的事挂在嘴边,并非性开放的豪放女,可那副景象……连从头看到尾的两人都忍不住联想到男女在床上翻滚的旖旎画面,何况是惊鸿一瞥的李香媛。 明白自己的大胆言行容易让人误会,她也不再多说,仅是似笑非笑地撇撇唇,转眼看向一睑尴尬的李香媛,“媛媛,什么大事不好了?” 李香媛一愣,方才的慌张瞬间重回睑上,“邓老人叫你去仓库清点库存的数量。”她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递给黄苡玦,“要清点的项目都列在上头厂,多得吓人,而且她还要你在今天下班前完成。” 黄苡玦接过纸张一看,精心描绘的柳眉皱厂起来,“我一个人?” “对!”李香媛面色沉重地点了头,“她说要你一个人去、一个人完成。” “摆明了整人嘛!”汪楚嫣一见那张长长的清单,便大呼小叫起来。 “标准的挟公报私。”陈韵芳镜片下的眼睛闪着不以为然,“八成是见不得你占尽锋头,让她沦为总务部第二美人。” 邓老大是她们给上司邓玉蕙取的绰号,工作能力超强的她,不到三十岁便任职总务部经理,冷艳的容貌则让她稳坐总务部第一美人的宝座,然而自从三个多月前,小玦进了总务部,她就只能屈居第二了。自此,她便不时假借公务之名,派给小玦超过一个人足以负荷的工作量,而且为了让她疲于奔命、早日因公殉色,每次下达命令时都强调要她一个人完成。 “你干脆把你爸抬出来算了,你再隐忍只会让她得寸进尺。”汪楚嫣两眼一翻,没好气地哼道。 小玦的父亲是知名大型连锁超市的负责人,依邓老大贪权伯势的劣质性格,拿一某知名人士来压她,一定可以扭转她对小玦的恶劣态度。 黄苡玦瞄她一眼,很不以为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让人知道我爸是谁?就是不想靠他。我现在是出来累积工作经验,要是抬他出来压人,我干么到外面的公司上班?” 陈韵芳点头赞同她的论调,却无法不皱眉,“你一个人哪做得完?而且那仓库又脏又乱的,还有不少老鼠,我上次去还吓了一跳。”小玦毕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她能适应那种脏乱的环境吗?邓老大这次真是铁了心要整她。 丙不其然,黄苡玦俏脸白了白,“那里没别人了?” “那个仓库是总务部用来堆放杂物的,总务部以外的员工是不会去的,既然她摆明了要整你,那就表示在下班之前,不会有其他人进出。”陈韵芳的眉头越锁越紧,“你要是不想去,干脆请假早退算了,总比活受罪的好。” “对啊,反正你不缺钱,请个假、扣点薪水也没关系。”汪楚嫣拍手赞成。 黄苡玦抿着唇,面露不赞同之色。这样一来,不就成了变相的逃避责任? 李香媛软女敕的小肉脸皱成小包子,语气死沉沉的,“她告诉我的时候,有好多人在旁边看着,要是请假,明天她八成又会说你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没办法,小玦是刻意隐瞒了显赫的背景,但她的气质硬是跟一般人不同,不少人猜她是家道中落的豪门子女,所以才要来冷氏上班,赚那一个月两万五的薪水,但邓老大不知是被嫉妒心蒙了眼,还是跟小玦八字相克,小玦高贵优雅的气质在她眼中成了矫揉造作,只要小玦不顺她的意,一顿冷嘲热讽是少不了的。 “她绝对是故意的,心机好重!”汪楚嫣小狈般的眼睛写着不齿。 出人意料的,黄苡玦霍地站起,虽然脸色苍白,语气却十分坚定,“既然决定要做,就做到底!避他是龙潭虎穴还是老鼠窝……”她顿了顿,咽了口口水,艰涩地接下去,“不经一番寒彻骨,焉得梅花扑鼻香!” 三人一愣,虽觉她这结语下得牛头不对马嘴,但这时哪还管这么多,用力鼓掌就是了,“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 黄苡玦就在一片掌声中,硬着头皮上工去了。 顶着大太阳来到总务部的仓库,黄苡玦只觉得自己来到荒废已久的废墟。 冷氏企业在台湾赫赫有名,怎么仓库却如此不堪入目? 瞧瞧那陈年的蜘蛛网、积了厚厚一层灰的大铁柜、凌乱摆放的杂物和大纸箱、不知哪个没公德心的人留下的便当盒子,加上难闻的潮湿霉味……只有门口附近因为经常有人来取放东西,还算干净。 “说不定要清点的东西就在这里。”她苦着脸自我安慰。 低头看着手上的清单,她依着货号寻去……越走越深、越走越暗、越走越恐怖,直到身边响起“吱吱!”的可怖声响,一道可疑的灰黑色小身躯窜过她脚边,而视线所及的景象跟垃圾场没两样时,她仅存的一丝希望也落空了。 她绝望地抹去脸上的汗珠,僵着身子压抑不断翻腾的恶心感。 在艳阳下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仓库,此刻的她全身上下汗水淋漓,这一抹,俏脸上的彩妆全毁了,艳橘色的口红从唇边拖曳到眼睑,蓝色的眼影跑到秀挺的鼻梁上借住,看上去犹若出巡的夜叉,很是吓人,然而,却比不上她阴郁的神情来得恐怖。 清单上头的项目看起来普通,实际的情况却很不一般。 说到底,邓老大要她搞清楚的是:发霉到长了菇的纸杯还剩几个、残破到不堪的户外阳伞有多少顶、去年迎新晚会上用过的假花的数量……之类的,无关紧要、不关痛痒、毫无建设性、绝无必要性的“数荒”。 匆地,她笑了,笑容阴恻又饱含杀人怒气,“把我当女超人使唤,我可以忍,可是,搞这等把戏……呵呵,算她有种。” 阴森森的话语夹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气,回荡在阴暗潮湿的货架间,衬着适时响起的“吱吱!”。艳丽不再的她在这恶意的刁难中,化为青面獠牙的厉鬼,脏乱、老鼠窝已是不足为惧。 绝望与愤怒的效果是很惊人的,只见她动作奇快地算数各项废物,力大无穷地将箱子搬上搬下,连比人高的户外阳伞都被她轻易地搬来挪去,甚至还拿无辜的菇类泄愤,将它们拔离家园,再以细细的鞋跟碾个粉碎。 当她完成工作,踏出阴暗潮湿的仓库时,她拾起酸痛的手臂看看手表,四点,哼!离下班时间还早咧!跋快回去让邓老大跌破眼镜! 经历重重灾难而获得新生,使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并察觉自己有无限的可能性。 她嘲讽地勾勾唇角,从这个层面来看,邓老大倒帮了她一个大忙。 眼角瞄到路人的惊异目光,她也只当是自己的美貌又引得他人注目,还好心情地奉送几枚粲笑,压根就没去注意惊艳和惊嗡之别。 蓦地,她归心似箭的脚步猛地急转弯,眼睑上的两抹艳橘快速地上下晃动,“老天!极品!不折不拙的极品!” 她口中的极品,是一名急步走出商业大楼的金发男子。 一头俐落的金灿鬈发,衬上俊美到没天理的脸孔及削长优雅的身形,自然散发的贵族气质,让他恍若太阳神阿波罗,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澄亮有神,含着一抹忧郁,十足的惹人心疼。 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在他半径十公尺内的女人眼珠子全成了飞镖,直直朝他的去,共同的表情是——将他纳入怀抱,占为己有,给予他最热情的呵护抚慰。 她反应极快地驱赶惊为天人后的失神,在众女又羡又嫉的视线中拔得头筹,飞步上前,还撂了一句破英文,“mayihlepyou?” 一见她色彩紊乱的脸蛋,像在垃圾堆里滚了一圈的肮脏样,金发男子眸底掠过惊吓与叹为观止,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对她温雅一笑,“我会说中文。” 吞下氾滥的口水,黄苡玦两眼锁住他完美立体的五宫,“恩恩,听得出来,你说得很好。”他不仅会说,还说得字正腔圆呢。 “谢谢。”男子的声音出现些许迟疑。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也很习惯别人欣赏的目光,可这女人的眼神……好垂涎、好饥渴,仿彿想把他扒个精光,他在心里大皱眉头,仍是维持一副谦和有礼的君子样。 她望了眼他脚边的巨大行李箱,“你迷路了吗?” 趁她低眸时,男子瞥向前方三公尺处快速走过的中年男子,眼底浮现一抹焦急,没多想,便随口应了声,“恩。”要错过和线人接头的机会了! “哦?你要去哪里?”可恶!她该随身携带相机的!不把这张脸、这副身体纳入帅哥军团,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 他眼睛一眨,隐下内心的焦急,“什么?”那人被人潮隐没了!只是他们的交谈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不容他贸然行动,这女人是来搞破坏的啊! “你说你迷路了,所以我问你要去哪里。”她解释地重复一次。 他迷路了?阳光下,焕发璀璨流光的琥珀眸子闪现巨大的问号,愣了三秒才意识到自己随口应了什么,见那张鬼魅般的脸庞出现不耐,他只好随便编了个地方,“中正纪念堂。” “好,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话音尚未落下,她人已经到了街边,伸手招来一辆黄澄澄的计程车。 金发男子尚未来得及反应,她已满面笑容地疟回他身边,“我跟他说了地点,也付过钱了,免得那司机看你是外国人就趁机削你一顿。” 见他呆呆的没反应,她又说了,“不用客气,从这边到那里有一段距离,用走的会走死人的。”其实她是怕他又迷路了。 望着她热心的笑睑,金发男子只得压下叹息。 现在追去只会让情况更复杂,看来他得跟对方另约时间了。 他提起行李箱,望着她异常专注的闪亮大眼,厌烦和无奈同时涌上心头,使他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谢谢。” “不用客气。”很好,她已经把他的身影牢牢记住了。 她目送计程车扬尘而去,浑然不觉众多女性同胞妒恨的眼神,还开心地不住点头,“恩恩,极品!极品!” 第二章 星期六的早晨,微风缓暖、鸟语花香,加上不用上班,该是令人愉悦的日子! 可黄苡玦一点儿也不高兴,前天辛勤工作的后还症此刻正困扰着她。 她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弯腰驼背、行动迟缓,稍一点动作便会引发全身肌肉的抗议,加上多处的擦撞伤,一个不留神碰上了,就痛得她歪嘴斜眉,再把可恨的邓老大骂上千百遍。 她一步一喘息地跨下阶梯,好不容易才来到客厅。 “小姐……你怎么不在房间休息?”黄家的管家王嫂急步上前搀扶她,慈蔼的圆脸上满是关心。 “妈昨天晚上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会有个男人来我们家借住一阵子,要我们好好接待人家。”不然她才不会拖着快散的身体下楼。 “这么突然?而且还是个男人!”王嫂惊讶地张大了嘴。 黄苡玦微恼地地嘟起了嘴,“就是说嘛,他们两个跑到国外快活,还从世界各地寄来风景明信片让我羡慕,哼,说来说去,都是电脑这玩意儿不好,凡事都可以透过网路联系,才让老爸有恃无恐地拎着手提电脑跟老妈到处游山玩水,也不想想我当女工有多辛苦,还丢了个麻烦给我。”父母结婚多年依旧恩爱,她是很高兴啦,可也不能三不五时就抛家弃女。 王嫂扶她到沙发坐下,“夫人有没有说是什么样的男人?” “没说,她说了几句就挂了。”但听她的语气,这客人肯定来头不小,不然也不会特别叮咛她要“好好照顾人家”。 见王嫂皱起了眉头,她露出微笑安抚她,“既然妈敢让他来家里住,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帮他准备个房间就是了,你别瞎操心。”王嫂在他们家待了二十多年,一直拿她当亲生女儿关心,唯一缺点就是想像力太丰富了。 王嫂还是愁眉苦脸,“总是个男人,要是他对小姐起了歹念……”见过太多对小姐不怀好意的男人,她无法不担心。 黄苡玦翻了个白眼。杞人忧天就是说她吧。 “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我就踹掉他的命根子。”见王嫂还想再说,她挥挥手阻止她继续发挥想像力,好了,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睡一下,人来了再叫我。”说完,身子一倒,梦周公去了。 王嫂无奈地叹了口气,取来薄被盖上已然睡得香甜的人儿,转身定出客厅时,心里还想着要叫老公多注意那个男人,以免小姐惨遭狼爪。 ***独家制作***bbs.*** 台湾的夏天跟英国大不同,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炎热潮湿的气息。 诺顿一下计程车便沁出满头汗,他皱了皱眉头,琥珀色的眸子闪过一抹烦躁,取出太阳眼镜戴上后,才按下门铃。 “您好,请问是哪位?”对讲机传来中年男子低沉的声音,语气严谨,态度一丝不苟,就算对监视萤幕上出现一名洋人感到讶异,他也没表现出来。 诺顿简单地说明了身分和来意。 饼了一会儿,对方确定了他的身分才又说道:“请稍候片刻,我们会派车过去接您。”结束通话后,对讲机旁的雕花大门缓缓向两侧移动。 诺顿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宽阔的西式庭园,笔直的柏油路经过狮头造型的喷水池后,通向一幢融合东西方特色的建筑。道路两旁修整完善的草坪在骄阳下显得生意盎然,几方错落有致的花圃里,紫阳花迎风摇曳,远处还有几座白色大理石打造的凉亭。 黄家惊人的财力就展现在眼前,要维持一座大庭园和那幢大房子,势必得花上不少金钱和人力,要不是有庞大的财富在背后支撑,光是上地税就会把人压垮,哪还能保持得美轮美奂。 欣赏着眼前的美好景致,他不禁舒心一笑。 这回的任务绝对称不上是愉快的,但这份美好与舒适,至少可以让他在台湾逗留的期间里好过些。 因为好友爱德华在苏格兰警场服务多年,他也跟着和英国警界扯上了点关系,后来更从爱德华手中接下几件委托案件,以旅行作家的身分游走世界各地,暗中找出警方不便出面搜集的犯罪者证据,再转交警方,让他们能以确实的罪名将善于隐藏的犯罪份子绳之以法。 想起爱德华在他此行之前的“关怀”,嘴角浮上一抹无奈的苦笑。 “小心点,一切以安全为重,尽量避免和对方面对面接触。”多么温馨的关怀,他傻傻地感动了一下。 “要是大哥的女人看上你,可就麻烦了。”这是极有可能发生的麻烦事,所以也算是关怀,他又感动了下。 “你那张睑比最强力的药还恐怖,我看你戴个面具比较保险。”感动冻结,不知这话是褒是眨,所以他选择沉默。 “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是有爵位的贵族,因为吃饱没事干跟人跑去打击犯罪。”拜托!他不是吃饱没事干好吗? 为了能顺利且安全地完成任务,他花了两年的时间接受一连串严格的训练,而接案子以外的时间,他都在管理父亲留下来的产业。每回接下任务,他都要花一番心思将事务安排妥当,还要不时处理突发状况,要不是想满足自己的冒险欲,他用得着这么劳累吗?遑论是拿性命去拚了。 “要是在任务中被敌人抓去,反过来被勒索,那就麻烦了。”左一句麻烦、右一句麻烦,要不是相识多年,知道他老喜欢拐个弯讲话,他真会以为爱德华不希望自己接下任务,省得给他惹麻烦。 上了车,车内冰凉的空气让他松了口气,他舒服地靠着椅背,静静欣赏窗外的景色,外表看似平静:心里却是忙着演练昨晚爱德华给他的说词…… ***独家制作***bbs.*** 一踏进黄家客厅,诺顿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心里直叫糟糕! “过来啊,愣在那里做什么?”黄苡玦好笑地看着呆站在门口的男人,“看来你还记得我。”那天回到公司后,她才发现自己外表惨不忍睹,一想到她顶着那副尊容走在大街上,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一辈子不出来见人。没想到他还认得出是她,这多少抚慰了她受创的自尊心,看来她那时不算太 槽,不然他也不会认出她。 然而,诺顿不是认出她的脸,而是认出她不加修饰的垂涎目光。 从他一出现,她就紧盯着自己不放,眼睛似雷达般的扫视他全身,似是分析,又像是评鉴,令他有若芒剠在背,浑身剌痛搔痒了起来。 并不是怕她,或是不习惯女人的注目,而是太清楚女人在见了他之后,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死缠烂打,想把他占为已有,甚至爬上他的床。 或许他该不管爱德华的坚持,趁早另寻居所,不然他也别想专心执行任务了。 “别以为自己长得帅,女人就一定想巴上你。”黄苡玦冷冷地丢出一记嘲讽。 他尴尬地扯扯嘴角,拉开长腿朝她走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落坐,望向她的眼睛里少了分戒备,多了分柔软。 这女人说话又直又辣,完全不给人留颜面,但不可否认的,令他松了口气。 在她之前,每个女人见了他都是一副娇下胜羞的含情样,说起话来轻轻柔柔的,哪像她三不五时就进出一、两句带剌的话,可他不解的是,她的眼神明明很垂涎他啊! 瞧她此刻虽定不耐,视线却牢牢盯着他的手,评鉴一番后,即露出赞赏的眼神,然后又移向他的脸,专注地看着……怎么看也不像是对他无动于衷,可是,在她眼里却找不到一丝迷恋或悸动,有的只是分析与鉴赏。 在不习惯之余,他发觉自己的情绪放松了,像是挣月兑了长久禁锢着自己的桎梏,能以平常心面对她,而不用担心她会对他死缠烂打。他低下头品味这份全新的感觉,想着自己有多久没能这么轻松的面对异性。 这倒是个好现象,他由衷希望她能够继续维持下去。 “今天没迷路吧?”她恶意地调侃他。 诺顿轻松地一笑,装作没注意到她的暗示,“没有,多谢关心。”上回的迷路可说是误会一场,还害他耽搁了进度,偏又不能说破,只能隐忍。 “关心?我怀疑。”她哼了哼,觉得他似乎话中有话。 面对她明显的嘲讽,他还是一张和悦的笑脸,简直像个没脾气的人。 “小姐。”王嫂端着托盘来到客厅,动作俐落地将点心、茶壶放上桌,临走前还多看了几眼笑容可掬的男人。 “我爸妈人在国外,昨天才通知我你要来。”黄苡玦望着他,等他自我介绍。 诺顿的心思显然没放在对话上,他看着在盛夏中裹覆了一身衣物的她,神情有些严肃。 她是个很美丽的女人,乍看之下会以为她是个没脑袋的花瓶,但她犀利的眸光、尖锐的话语却说明了她是个有主见,并勇于说出来的女人……这倒有点棘手了,他得小心点,免得被她发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我美吗?”发现他深思的眼神,黄苡玦眸底闪过一抹促狭,朝他娇媚一笑。 他连忙拉回飘远的思绪,一抬眼,正好对上绝美笑靥:心口掹地一窒,被她刻意释放的魅力攫获了神智,禁不住痴望着她。 呵呵,呆了,意料中的反应。 她笑得更为妩媚动人,放柔了嗓音再问一次,“我美吗?” 望着那张含娇带媚的笑脸,明知她别有居心,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说:“美。”埃,他何时成了这种没用的男人。 笑靥突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嘲讽,“所以我应该很笨?”男人见了她,大多认为她是胸大无脑的女人,而他的表情与那些人如出一辙,他在想些什么,不难猜到。 他默然地垂首。明知是陷阱还一头栽进去,他对自己的愚蠢无话可说。 “小姐。”王伯有张端正严肃的方形脸,及一副上了年纪却不见老态的健硕体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王嫂呢?”他不在门房里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在忙,叫我来通知小姐。”王伯拿出准备好的借口。 是吗?明明还有别人可以差遣,王嫂却叫他来,不是摆明了她不放心,才叫他过来看看的。 “你看他像是坏人吗?”她笑看正在懊恼的温雅男人。 早习惯她的口无遮拦,王伯镇定地看看面露尴尬的诺顿后,摇摇头,“不像。”其实他早见过他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老婆一定要他过来,说什么男人见了小姐一定会满脑子坏念头,叫他来保护小姐,可说实在的,他倒认为需要保护的是这俊小子,依小姐贪好美色的性子,他真怕她把人家给吃了。 “那你们可以放心了吧,别再来打扰我们了。”黄苡玦瞄了眼躲在门边的王嫂,眼含暗示地说。 “是。”收到暗示,他点头转身走出客厅,还顺手拉走看人像防贼似的老婆。 趁他们谈话时,诺顿重拾思绪,俊脸换上沉稳内敛的自信俊朗神采,跟方才被她要得团团转的男人判若两人,“黄小姐。” 发现他的转变,黄苡玦饶富兴味地笑了,“叫我小玦吧。还未请教大名?”看来他很善于控制情绪。 他递出一张名片,“叫我诺顿就行了。”为了执行任务,爱德华替他捏造了一个假身分,职业和姓名当然全是假的。 黄苡玦一看到名片上爬满英文,想也没想地将名片放到一旁,反正她有看没懂,不如省点力气。 “你打算在台湾待多久?” “还不一定,大约是一个月。”这必须看任务进行得顺不顺利。 “打算做些什么?”她还以为是住几天,希望他不要太难伺候,也不要太烦她,光是工作她就快累死了,可不想再背上一个责任。 “四处走走看看。”他谨慎地选择词汇。 想起他迷路的那天,她不禁笑了,“你的中文说得很好,在哪里学的?” “家母是台湾人,自小便教我中文。”身分是假,这点倒是真的。 黄苡玦拧眉打量他深刻的五官和一头金灿灿的鬈发,“你不像是混血儿。” 诺顿浅笑,“家母有一半的美国人血统。”大多数的人总有这疑惑。 她半信半疑地瞅着他,“又是台湾,又是美国,你到底是哪国人?”他瞥眼她手边的名片,想起她那天的破英文,又是一笑,“家父是英国人。”他的血统还真复杂,说不定再扯下去,他还会说他父亲是半个瑞典人或是半个德国人。 “总之,你是英国人。”见他点了头,她决定寻根话题到此结束,话锋一转,回到她真正在意的事,“你来过台湾吗?” “陪家母来过几次。”他举杯喝口茶润润喉,突然发现她的坐姿很不自然,像是背上压了玦大石头,逼得她向自己鞠躬,脸色也苍白得吓人,“你不舒服?” 是很不舒服,但这不重要,赶快搞定他才是当务之急。 “没什么。”她调了下坐姿,试着挺起腰杆,却力不从心。 见她俏睑沁出一层薄汗,粉唇抿得死紧,似是强忍痛楚,他不自觉地锁紧了眉心,“不舒服就去休息,我们可以晚点再谈。” 她深吸口气,努力忽视益发明显的疼痛感,“不,我还可以撑一会儿。”不理会他不赞成的眼神,她迳自继续未完的话题,“既然语言不成问题,也不是第一次来台湾,你可以靠自己“四处走走”吧?” 诺顿盯着她颊边的晶莹汗珠,克制着伸手擦掉它的莫名冲动,“我可以照顾自己,你……”才要学着照顾自己。 “王嫂!”她突地扬声叫唤,打断了他的关心。 被丈夫拉走后又跑来门口站岗的王嫂,以超乎她年纪的速度奔向黄苡玦,一见她冷汗涔涔的惨白脸蛋,立刻喳呼起来,“怎么会这样?我去请医生——” “不用了。”她疲惫地揉揉酸痛的肩膀,“你带他到客房去,看看他需要什么。” 王嫂迟疑地看向眉心深锁的诺顿,还是放不下心,“那小姐——” “我在这里躺一下。”头一转,猛地对上盛满关怀与不舍的褐眸,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啐!帅哥就是有放电的本事,没事没事,只是吓了一跳。 她定定心神,才对他说道:“需要什么尽避开口,不用客气。” 诺顿欲言又止地望着她,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女人不但独立、有个性,还爱逞强,只要他不走,她就会逞强下去。 他叹了口气,“谢谢。”起身跟着王嫂走向楼梯。 黄苡玦在两人转身的瞬间即歪倒沙发上,美艳的脸蛋痛苦地皱成一团,蜡白的唇不住喘气,“太夸张了,竟会痛成这样!”都怪她日子过得太闲适了,不过是搬搬东西,也会痛得哀哀叫了好几天。 诺顿在楼梯上看到这一幕,没来由的揪了心,眉宇间浮上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怜惜。 ***独家制作***bbs.*** 黄家庭院一角,一道修长的身影躲在树丛后,鬼鬼祟祟地讲电话,还不时以眼睛注意周遭的动静。 “恩,我知道。上回出了点意外,我会再跟他联络。” 一听,那是道地的英国腔英语,加上露出树丛的一缯金灿,没错,这贼头贼脑的人正是诺顿。他为何放着凉快的屋子不待,偏跑到大太阳底下讲电话? “飞虎帮?据点在哪里?好,我会注意。” “我带了麻醉枪,不用担心。” “千万别告诉她,就说我去处理公司的事。”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他脚步一顿,敛眉警告,“你别笑,她真的会跑来的!我这边的情况已经够糟糕了,你别让她跑来瞎搅和!” 又一个探头,发现王伯正往这边走来,他连忙往另一头走去,意外地撞见躺在树荫下的纤细身影,“不跟你说了。”话落,随即结束通话。 他放轻脚步走近黄苡玦,同时感觉到豆大的汗水正沿着背脊滑落。 来台湾几天了,他还是不适应这里的炎热气候,炙热的阳光火辣地烙上身,晒得他满头大汗,白皙的俊容浮上几抹酡红。 来到她身畔,他垂下眸子细细审视着她。 只见她仰卧在柔软的草地上,依旧是一身长袖衣裤,枝叶繁密的槐树如伞般为她遮去毒辣的阳光,在她身上投下悠然晃动的阴影。而眉心微皱的艳容在入睡后透着一抹荏弱,不若清醒时的锐利逼人,倒像个等人呵宠的小女孩。 昨天下午一别后,他本想在房里稍作休息,可才一躺下,她痛苦喘息的模样便钻进脑海,弄得他心神不宁。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担心的下楼去看她,可她已经不在那儿,之后的晚餐也没看到她,却见王嫂端着餐盘上楼去,而他竞有股冲动想跟着她去! 他不懂自己是怎么了,竟如此担心一个陌生的女人,明知依她独立的个性,根本就不需要别人替她操心,却还是无法抹去心中的担忧,就连此刻,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何要冒着被晒伤的危险,紧盯着她的睡颜不放。 不期然的,脑海闪过昨天与她的对话,想起她不带一丝倾慕的眼神,下颚不觉地绷紧。 绝非他对自己太过自信,而是以往女人对他展现的热情与兴趣,让他深刻体会自己对异性的吸引力,虽然她也表现出对他的欣赏,却没想进一步的接近他,更别说是施展魅力吸引他了,就如同他认知到的,她对他没兴趣。 他应该高兴的,不是吗?他必须专心在任务上,而她的无动于哀正符合他的需求,那,他为何会觉得若有所失? 因为她的表现与他的经验背道而驰,才使他对她多了份关注? 因为她夹枪带棍的话语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新鲜感,所以他才想多跟她相处? 他深思着,试图厘清心中模糊纷乱的感受,浑然不觉热力四射的日光已让他汗曝了靦衫。 阳光俏俏移动了脚步,趁隙溜过枝叶,洒上她苍白的睑,她嘤咛一声,眉宇间的皱痕加深了几分,正当她想挪动身子避开突来的热源时,热源却消失了。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然而几秒后,不知是被什么惊扰了,她猛然睁大了眼,警戒的视线盯住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 “嗨。”诺顿低眸垂视她,微笑地打了声招呼。 黄苡玦微露愠色,很不高兴他吓醒了她,“你没事杵在这里做什么,害我以为有坏人。”起床气和虚惊一场的怒气交织,让她的口气很冲。 他仍是温文地笑着,似乎很欣赏她娇怒的模样,“怎么不进屋里睡?” 她本想叫他少管闲事,却见他站立的位置正好为她挡去迫人的日光。 一股受人宠护的暖意闯进心窝,到嘴的恶言霎时化为云烟,让她闷闷地闭上嘴,改用不善的目光攻击他。 阳光笼罩住他全身,金发在阳光的照映下,泛出一圈蒙眬的光晕,俊美如神的睑孔带着醉人的红晕,几颗顽皮的汗珠沿着发红的颊边溜滑而下…… 看得出他被晒得很难受,但他忍下了,就为了让她拥有一份好眠,就算她没给他好脸色,他也没有转身离开……真不懂他在想什么。 她没辙地叹口气,拒绝他的扶持,缓慢地爬起身,拖着脚步往屋里走去,“你嫌自己皮肤白,跑出来做日光浴啊,我看你还没晒黑就先月兑一层皮了,我那里有些擦晒伤的药,回屋里再拿给你。” 诺顿不语地跟着她走,凝视着她沭浴在阳光中的蹒珊背影,一幅自己抱着她往屋里走的假想画面匆地跃上脑际……怎么会……他这趟台湾之旅可不是来跟女人搞暧昧的! 他睑色陡地一变,连忙消除脑中暧昧的画面,猛一个转身,急步往外走去。 黄苡玦走了一会儿,发觉他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只见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两道柳眉顿时打了个小结。她偏头想了下,随即耸耸肩,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 “喂?”耳畔接收到音乐和人声交杂而成的嘈杂,她不悦地拧了眉,“妈!你们又在歌剧院……要是这么闲,不会早点回台湾!” “就快开演了,你有话快说。”刘月华语气焦急地催促。 她顺从地加快说话速度,“你们丢给我的贵客不太领情哪,到时可别怪我没照顾他。”满心好意换来一个背影,她此刻的心情也不怎么好。 “钦,你等一下。”刘月华停顿了下,似乎在跟身边的人交谈,几秒后,一道低沉威严的男声传了出来,“小玦,你不想让爸爸丢了面子吧?” 黄苡玦翻个大白眼,装出谦卑恭敬的语气,“是是是,黄大老板,你的面子比女儿重要,我早就知道了。”成功的企业家多少有点没良心,她在亲生父亲身上验证到了。 “怎么这么说?”电话那头的黄庆堂语带轻责,继而慎重地叮咛,“我跟人说好了会找人照顾他在台湾的生活,你给我多花点心思在他身上,啊!收票的人来了,我们要进去了。”话毕,通话也结束了。 被挂电话,黄苡玦的心情更恶劣了,她愤慨地扔了下手机,“什么多花点心思?听起来就像是要我去倒贴人家嘛!” 第三章 灯火通明的饭厅里,摆满了热腾腾的各式佳肴,洋溢着引人胃口大开的食物香气,但一望去,桌上只摆了一副碗筷。 黄苡玦拉开椅子坐下,动动因长时间抄写文书而僵硬的肩膀,而后望向王嫂,“诺顿今天又出去了?”自从那天下午之后,她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王嫂递给她一碗白饭,“一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取材。” “取材?”他的名片她连看都没看,根本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他说他是旅行作家,来台湾也是为了写作,所以这几天他为了取材,都早出晚归的。”晚到她干脆给他一把钥匙,省得半夜还要爬起来帮他开门。 “难怪这几天都没看到他,他住得还习惯吗?” 王嫂神情不太自然地干笑几声,“应该习惯吧,没听他说有哪里不满意的。”见他生得俊俏,哪个女佣下是殷勤地嘘寒问暖,还能不满意什么……哼!要说不习惯,她才不习惯咧,家里平白多了个男人,害她整天提心吊胆的。 黄苡玦瞥她一眼,她心里在想什么,全写在睑上了。 “你别疑神疑鬼的,他不是那种人。”她淡淡地说,语气十分笃定。 扁看他清澈温和的眸子,就知道他为人正派,绝不会做偷香窃玉的下流勾当,何况,他虽认为她美,可眼神也从未出现过想占她便宜的邪念,连念头都没了,哪会做出什么坏事? “防入之心不可无。”王嫂固执地坚持己见。在她心里,小姐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没有男人见了会不动心,为了以防万一,她还选了间离小姐房间最远的客房给他住。 放弃改变她固执的想法,黄苡玦不发一语地用餐,直到放下碗筷,推开椅子起身才说:“随便你,别让人觉得我们有失待客之道就好。”而后拎着皮包上楼去。 脚步转过走廊,正要推开房门,一股奇怪的味道飘进她的鼻间。 她奇怪地抽抽鼻子,随即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这焦中带苦的味道确实存在,而且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她将皮包往地上一扔,循着味道定去。 渐渐的走入一片灰白的浓烟中,她半眯着眼,抬手捣住口鼻,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挥开遮挡视线的蒙蒙烟雾。 “他在搞什么?”她的房问在二楼,而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三楼客房,家里只有一名客人,不是他会是谁? 来到冒出浓烟的门前,却发现门锁住了,她恼怒地抬脚踢了下房门,“可恶!没事锁什么门!”烟越冒越多,难闻的气味益发剌鼻,再不采取行动,房子就要被他烧了! “王嫂!王嫂!来人啊!”她拉开嗓门大叫,却得不到回应,银牙一咬,狠下心,用仍然酸痛的肩膀用力撞门。 接二连三的声响在走廊回荡,却不见门板有丝毫撼动,只见她灰黑着一张苦脸,死命猛撞。 “小姐!”被碰撞声惊扰的王嫂神色仓皇地领着两名女佣飞奔而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冒这么大的烟!” “备用钥匙呢?”黄苡玦焦急地问。 王嫂一愣,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我马上去拿!” “你们跟我一起撞门!”她转向两名惊惶失措的女佣,急声下令。不知里头的情况如何,她必须争取时间。 三个女人轮番上阵,一次又一次地撞上门,在王嫂抓着钥匙狂奔而来的同时,正好听到一道细碎的声响,门没开,只是被撞出一条小小的裂缝。 “快把门打开!”没时间气恼自己的徒劳无功,黄苡玦立刻站到一旁,让王嫂开门。 门一开,夹带冲天恶臭的滚滚浓烟袭面扑来,四人赶忙捣住口鼻,却还是呛得咳嗽,恶心欲呕。 黄苡玦践火吔谜阳了一双美痒,边咳边限声泜咒,“咳!可恶!咳!非杀了他不可!”在公司做苦工返家,还要接受这等折磨,那个臭男人最好把脖子洗干净了等她! 浓烟窜出房门,往四面八方飘去,房内的状况逐渐变得清晰。 确定了冒烟的位置后,她快步走入房内,王嫂和两名女佣则是胆战心惊地跟在她身后。 小姐向来最讨厌脏乱,整理她的房间时都必须特别注意,谁知她竞能如此从容地面对几乎被烟熏黑的房间,简直像变个人似的。 末觉三人的惊疑眼神,黄苡玦迳自走向书桌,很快地发现起火冒烟的恶源——一部快焦成一团的手提电脑!旁边还有一坨疑似灰烬的灰黑碎屑,火苗甚至蔓延到书桌边的桧木矮柜,此刻还燃着不小的艳橘火焰。 她神色一凛,随手抓来摆放一旁的花瓶,连花带水一古脑儿往火上浇,却不足以浇熄狂跳的火花。 “拿水来!”她一面下令,一面镇定地在房内梭巡可供灭火的物品。 眼儿一转,她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扯下厚织的锦缎窗帘,手一抖,略显沉重的窗帘随即盖上火势波及之处。 三人轮番提了十几桶水来,又泼又浇了十分钟后,火势总算停歇,但房间已是面目全非了,凌乱、脏一行、焦味冲天。 王嫂的圆脸上余悸未平,直觉地想离开灾难现场,“小姐,我们走吧。”两名女佣在一旁频频点头,仿彿一刻也待不下去。 黄苡玦非但不走,反而坐到床上,冷声吩咐,“你们把隔壁的房间整理一下,我在这里等他回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难消她心头之火! 王嫂面有难色地皱眉,“可是他都两、三点才回来……”见她也皱了眉,以为说动了她,便出声劝道:“这里现在根本不能待人,小姐还是先回房梳洗一下,你上了一整天的班,又碰上这种事……” 闻言,黄苡玦犹豫了会儿,却不改初衷,脸色一沉,咬牙切齿地恨道:“我就是要他看看我这副惨状!” ***独家制作***bbs.*** 银月西斜,皎洁的月光透过敞开的窗子,洒落一地迷蒙光晕。 凌晨三点半,寂静的夜里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响。 门把轻转,随着门扉开启,如猫般无声的脚步踏入房内,却在下一秒定在原地——奇臭无比的焦味、脚下湿濡的地毯——保持多年的警觉性在第一时间发出警讯:情况不对! 月光下,褐中带金的锐眸眯起,藉着银白月光审视房中的一片狼籍,反手无声地关上门的同时,他仔细聆听着房内的动静。 意外地捕捉到一串深沉且规律的呼吸声,令他的眉心出现几道皱褶,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闯入兼破坏者下知是太大胆,还是太无知,抑或是别有所图?竟然大刺刺地窝在他床上呼呼大睡? 猫步移向床边,他紧绷苦身子,目露警戒地盯住床上的隆起物。 从薄被下的身形来看,应该是名女子,她侧着身子熟睡,背光的睑蛋看不甚清楚……但既然能避过黄家的保全系统,想必有相当程度的本事—— 倏地,他右手扣住她的颈项,颐长结实的身子同时扑向她,将她压了个扎扎实实。 睡梦中的人儿被猝不及防的攻击吓得圆睁了大眼,睡意立刻被危机意识取代。 她呼吸困难地扭动身体挣扎,正想抬眼看清辣手摧花的坏蛋时,却听见那只大手的主人丢出冰冷的质问,“谁派你来的?” 熟悉的男声令她一愣,本是慌张的双眸瞬时平静下来,转为困惑。 诺顿?那个温和的好好先生?她还以为他没脾气呢,想不到除了“保温”,他还会“耍冷”。 察觉到自己的手劲快犯下杀人罪,诺顿稍稍放轻了力道,“快说!”语声凛若寒萧相。 “你发什么神经!”先骂一句总不吃亏。 “你……”冷凝的神情转为平和,他松开手,狐疑地将身下女子的脸转向光源,然而暴露在月光下的是一张乌漆抹黑的脸孔,“黄小姐?”他不确定地问着。 危机解除,黄苡玦倒有心情开玩笑了,“你的身材不错嘛!”透过一层薄薄的凉被,她可以感受到他结实的肌肉正熨贴着她。 这种调侃人的调调,是她没错。 “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在这里?”将近一个礼拜下见,她的出现一定有原因,譬如他房内的一团混乱。 她推推他,“你打算压到什么时候?我现在可没体力陪你上床。”诺顿蹙了眉,翻身下床,“失礼了。”这女人!开口全是挑逗男人的腥膻色! 他“啪”地打开灯,房内立时大放光明,两人眯起眼睛适应突来的明亮,而诺顿还要适应超乎他想像的惨事! 见他惊愕的模样,黄苡玦心里总算舒服些,她一派悠哉地掀被下床,踱到床边的小桌旁倒了杯水,“如你所见,失火了。” 诺顿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揭开湿透的窗帘,踩过一片混着灰黑余烬的水洼,视线落在已看不出原貌的手提电脑上——砰!脑海里仿彿有颗炸弹匆地爆开,一时之间,眼前飞过炫丽色彩,令他膝盖一软,险些站不住。 这下可好了,他这两天搜集的资料全泡汤了! 黄苡玦一边拿着水杯猛灌,一边瞄着他铁青的俊脸,虽然同情他不幸的遭遇,却还是忍不住调侃,“你用的是哪个牌子的电脑?火光牌?” 他的额角青筋跳了几下,的确该改名为火光牌了,他快气炸—— 懊不会是……爱德华?最好不是他用什么怪异的程式传资料,例如“十秒后销毁”的那种! 他怀抱着希望拉开抽屉,努力搜找未遭火舌吞噬的文件,只是就算侥幸逃过火鸡,也泡了水。 拎着湿软的心血,他有种欲哭无泪的挫败感,脸色青到最高点。 “节哀顺变。”柔软的小手轻拍他的肩头,提供无限的安慰。 心一暖,他脸色稍缓地转过身,正想道歉兼道谢,黄苡玦却在下一秒掐住他的脖子,美眸杀气腾腾地瞪视他,进出一串尖声叫嚷,“你这王八蛋!嫌我日子过得太舒服是不是!” 诺顿惊骇地回视她凌厉的怒眼,这才看清她此刻的模样,一股笑意随即窜上他的脑腔。 老天!他从没见过这么凄惨的女人! 披垂肩头的鬈发成了惨遭狂风肆虐的鸡窝,灰黑的小脸上隐约可见几抹彩妆的还痕,而那身看不出原本色调的裤装,则像定做坏了的梅菜干。 虽然知道自己应该要觉得愧疚,可他就是想笑。 见他弯起的眼角,她气得掐着他的脖于用力摇晃,放声怒吼,“很好笑吗!要不是我发现得早,房子差点被你烧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连鼻孔都是臭的!” 他努力压下笑意,颤抖着嗓音道歉,“对不起。” 见他嘴角可疑地扬起,她使劲掐住他的脖子,气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你”个没完。 “真的很抱歉,对不起。”诺顿再次道歉,心里却很疑惑,她用力得手都在抖了,怎么力气却微弱得一点威胁感都没有? 望着她恨不得掐死他的狠辣样,他竞觉得她像一团挟火带电的发光体,闪进他的心窝,留下一股火辣搔痒的刺激感,只是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她又抓着他摇晃起来。 “这不是对不起就可以了事的!”她凶狠的瞪住他,没有妥协的迹象。 “真的很抱歉,我愿意赔偿一切的损失。”诺顿低柔的语气和眼神,丝毫不像被暴力胁迫的人。 “那还用说!”她狠瞪着他,强撑着疼痛的肩膀掐住他的脖子,想狠狠骂他几句,脑海倏地灵光一闪,临时改变主意。 她摆出狰狞面孔逼近他笑意盈盈的俊睑,“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呵呵,今儿个总算还有值得欣慰的地方。 闻言,诺顿不由得怔愣了下。 她眸底的雀跃,他并不陌生,那是女人索讨礼物的贪婪目光…… 莫名的失望让他神色冷淡下来,方才的温柔笑意涓滴不剩,“你要什么?” 见色心喜的黄苡玦才不管他心情好不好,涎着笑脸,直瞅着他无敌俊帅的脸,要求确定般地问道:“什么都可以?” 他仰头避开霎时变得丑恶的睑,语气疏离地说:“当然,你尽避说吧。”钱财对他来说,一向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他不介意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只是依她优渥的家境,要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可就算她想要航空母舰,他也不会皱个眉头。 她呵呵地直笑,松开钳在他脖子的手,放手前还殷勤地帮他整理被她扯乱的衣领,望着他冷淡中不减俊俏的脸,笑得满脸垂涎,“我要你的果照。” “咳咳!你说什么……”诺顿被口水呛了下,无法置信地瞠视猛搓着手的女人。果照?她怎么说得出口! 她笑眯了眼,神情热切地说:“果照,我要你的果照,正面、背面都要,由我来掌镜。”经过刚才的“亲身体验”,她敢打包票,这看来削瘦的男人拥有一副好身材,要是能亲眼目睹的话,必将令她的封号更添“色”彩。 她说得眉飞色舞,诺顿却是怒眼含恨。 掌镜……难不成她还兼当果男摄影师!想到她不知向多少人提过这种要求,不由得一股怒火冲上脑门,额角青筋暴跳。 他闷哼一声,不理会她期待的大眼,迳自走向浴室,洗去满手的脏。 经浓烟熏过的镜面模糊地映出他愤怒的脸孔,他瞪着镜中的自己,朗眉打了无数个结。 他太清楚女人对他的兴趣来自他的家世、财富、长相! 到底有谁会真正注意到他这个人! 她也跟其他人一样,只注意到表面的事物,还神态自若地坦承不讳! “喂,你生什么气?不要正面,让我拍几张背面全果的也行。”黄苡玦站在浴室外,委屈地退而求其次。当然,她也可以偷拍,但毕竟不太道德,难得有这个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诺顿不发一语地绕过她,用力拉下领结,“我想休息了。”语气虽温和,但拒绝的意味明显。 黄苡玦跟在他身后,脸上有着浓浓的失望,“你明明说什么都可以的。” “你跟多少人要过照片?”尚未意识到之前,他已月兑口问出满腔的愤怒与嫉势。 “你放心,你绝对是唯一的一个,没你这等长相,我还不屑亲自上阵呢!”她连忙保证他是独一无二,“世界第一的男模都没你帅,这样你满意了吧?”唯一的?他该感到欣慰吗?无法否认的,她的话确实安抚了他的妒意,但还不足熄灭他的怒火。 “你放心,这纯属个人收藏,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看到。” “很抱歉,恕难从命。” “我保证绝对会把你拍得比本人还好看。” “那又如何?”他根本不会让她有机会拍。 “就算留个纪念嘛,等你老了,还可以拿出来跟孙子献宝——” 他往床上重重一坐,努力不将怒气表现出来,“一个人的长相真有那么重要?”如果他变丑了,她是不是就对他不屑一顾了?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废话!不然我干么跟你要照片?” “光凭长相判断一个人,你不觉得太肤浅了?”声调极轻缓,却掩不住他的讥讽与失望。本以为她与众不同,结果还是个以貌取人的笨蛋。 好不容易遇上让他有点心动的女子……算了,若她真是那种女人,还是及早抽身的好,以免将来尝到更大的痛苦。 “判断?肤浅?怎么说到这里来了?”她不解地看着他紧绷的唇线,直到发现他眸底的怒意与隐藏的黯然,才蓦地恍然大悟。 不管他防备的眼神,她坐到他身边,“我常被人当成花瓶。”看看一身狼狈的自己,她自嘲地笑了,“虽然现在比较像疯婆子,但我们可说是同病相怜。”她拍拍他,感触甚深地一叹,“长得太好看也是种困扰。” 诺顿瞟她一眼,不语地紧锁眉心。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话前后矛盾? 天啊!他怎么连忧郁的样子都好看得要命!甚至激发出她的母性! 她深吸口气,免得一时冲动就把他当小孩搂进怀中安慰,“我最大的兴趣是搜集帅哥、美女图片,所以对我来说,长相当然很重要,配上好身材更好。” 诺顿惊诧地瞪着她,“兴趣?”听起来很像色老头会做的事。 黄苡玦瞥他一眼,“听不懂中文?”干万别问她兴趣的英文怎么说。 “不,我只是有点惊讶。”依她的表现是不难理解,但把这当成最大的兴趣?她也太夸张了吧? 她点点头,绽开一抹安抚的笑容,“所以啦,我没有肤浅地判断你,你别误会好人。”唉,要张照片也这么麻烦,“你人好不好,我是不知道,但你也别灰心,总有一天会出现懂得欣赏你的人。”她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不然,镇日被那些目光含欲的下流男人看,她早疯了。 他又被她的举动吓到。想不到说话向来不留情面的女人竟会安慰他,还细心地察觉到他的黯然…… 心弦摇摇颤颤地诉说着心动,今晚之前,他还能勉强自己忽视对她的异样情愫,可是现在他再也无法压抑了。 深邃的褐眸发出璀璨光芒,定定地凝视着她充满抚慰和鼓励的大眼,专注得像是要探进她的灵魂。 “你再这样看我,就别怪我你了!”她微赧地伸手推推他。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也让她越来越不安,不由得想入非非。 诺顿一愣,俊脸刷地通红,连忙转开视线,掩饰性地轻咳几声。 明知她言语无心,但仍免不了心跳加速,睑颊微热。 她打个大呵欠,不稳地站起身,往门边走去,“听说你都早出晚归的,快四点了,我让人在隔壁给你准备了房间,你早点休息吧。” 诺顿弯腰提起被她还忘的高跟鞋,跟着她走到门边,肮脏的银色高跟鞋在他手中显得突兀而可笑,令他有种为灰姑娘提鞋子的错觉,但奇怪的是,却有种淡淡的、陌生的幸福感。 “真的很抱歉。”为这场灾难及惨遭祝融的房间,更为她颈间鲜红的五指印。 “你说了要赔不是吗?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她不甚在意地说道。久气伤身,既然他道歉了,她也没什么好气的了,反倒是拿不到照片还比较让她生气,明明说要什么都可以的,结果照片没拿成,还让她花了一堆口水安慰他。 “恩。我送你回房。”她看起来糟透了,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 她拎过他手里的鞋子,笑睨他一眼,“不用了,我还知道路。”说完,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诺顿的心又被刺了一下,望着她毫不恋栈的背影,心里不禁发出疑问——对她而言,他只不过是个索取果照的对象? 第四章 逐渐昏暗的天际透着几分诡谲,浮动、聚散不定地变幻出千奇百怪的形状。 火红的夕阳逐渐没入地平线,在都市霓光灯触不到的阴暗角落,人性的黑暗面得以邪肆地伸展。 一幢摇摇欲坠的五层楼公寓矗立在老旧市区里,随着夜色的降临,增添几分莫测的危险气息。 三名神情猥琐、衣衫不整的男子,遮遮掩掩地模进锈痕斑斑的大铁门,看上去似乎随时会倾倒的大门,竞无声无息地阖上。 在他们进入后,一名身形修长的金发男子悠悠地转出街角,无视路人好奇的打量和欣赏目光,状似漫不经心地踱到大门附近,不动声色地牢记附近的巷道与建筑物的分布。 十分钟后,他缓步走到街边,习惯性地摆出温和尔雅的笑脸,然而,眸底若隐若现的寒芒却阴鸶、冷沉而凝肃,敦行经他身边、眼睛盯着他不放的众多女子抖了子,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不然怎么会在春阳般和煦的笑容里,看到比死神还恐怖的森冷眸光? 伸手招来计程车,上车后,他偏头瞥了眼灯光亮起的危楼,优雅的笑容渗入一丝冷意,旋即消失无踪。 维多利亚式装潢的客厅里,德弗札克的e小调第九号交响曲“新世界”,在傍晚略带凉意的空气中飘扬,曲调时而轻缓、时而激昂,与沙发上的男人瞬息万变的眸光呼应着。 他一会儿露出隐晦莫测的幽深眸光,一会儿对着紧闭的大门露出掺杂担忧的期待眼神,一会儿又往墙上的时钟看去,一副心事重重,心烦意乱的样子。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神色添上几分焦急。已经七点半了,王嫂是通知过他她今天晚上不回来吃饭,可再等下去,他今晚的行动—— 由远而近的汽车引擎声打断了他的冥思,他再度往门边望去。 黄苡玦拎着一只沉重的大纸袋走进屋内,正好对上他的眼,不免有些惊讶。这还是她头一回在这种时间见到他,王嫂说他都两、三点才回来,怎么今天这么早? “你今天不当夜猫子啦?”她一边将纸袋放上桌面,一边问着。 “我回来拿点东西。”诺顿微微一笑,盯视她的眸光有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一袭剪裁俐落的银灰色长袖衬衫下,是合身的黑色丝质长裤,搭配细跟的高跟鞋和浓淡得宜的冷色系彩妆,整个人洋溢着明快干练的中性气息,却掩下去她与生俱来的妩媚风情。 “恩。”她漫不经心地应了声,注意力全集中在他俊美的脸庞上,从剑眉飞扬的角度,到眼窝的深浅、鼻粱的长短……一处不漏地重复温习,认真且慎重的态度恍若正在进行研究的科学家。 见她又拿出评鉴兼垂涎的雷达眼,仿彿他是具尸体,而她正拿着手术刀解剖他。 他无奈地在心中一叹,既然她这么欣赏他,为何眼中却没有丝毫爱慕? “你去看过医生了吗?”他试着转移她的注意力,被心仪的女子当尸体看的滋味可不好受。 黄苡玦盯着他的喉结,漫应,“看什么?我又没事。” 没事?他不信地审视她衬衫下的高领衫,开始怀疑她“包”成这样的用意。 初到黄家的那天,她也是一身长袖衣裤,尤其是她颓然倒卧、痛苦喘息的模样,他不知在脑海里复习了几次……难道她是为了掩盖身上的伤痕,才在炎热天气下,硬是穿上不合季节的衣服? “怎么可能没事?你那时都快窒息了。”他施了多少力道他自己最清楚,就怕不只瘀青,还伤了其他组织。 闻言,她忿忿地瞪他一眼,“知道就好。对付一个女人竞使出那么大的力气,要不是我命大,只怕早上社会版的头条了。” 诺顿只能苦笑。在他所处的世界里,多得是杀人如麻的狠辣女杀手,半夜在自己床上发现一名女子,他当然直觉地认为事有蹊跷而出手攻击对方。 “对不起,我没想到是你。”他当下采取的行动没有错,但伤了她却是事实。 听出他的自责,黄苡玦漾出一抹诡笑,明媚的大眼直眨,眨出一脸的阴险狡诈,“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她脸上明显的恶意与算计神色,像极了电视剧里满肚子诡计的坏女人,可他竞觉得她坏坏的样子好可爱,趁机要胁的小手段使得妙! “洗耳恭听。”他微笑着说道,感觉手心因兴奋而沁出薄汗。 然而她却脸色古怪地噤声不语。 虽然他仍是平易近人,像杯不起涟漪的温开水,但她就是知道,他不是两秒前那个无害的男人! 打从初次见面,她就是一个十分尽责的观察者,而且用力、用心地看,不只是看他的身体,连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举手投足问的姿态、神韵,也全看进去了。 她对自己的观人术深具信心,几次的相处后,她的观感是——这男人内在是杯……严哪温开水,而杯子是极品,优雅、美观、养眼,以最精致的漆料彩绘而成。 此刻,他端坐沙发上,褐眸一如往常的清澈,俊脸带着温暖宜人的笑意,跟之前没什么两样,可她心里警铃大作,让她立时警觉起来。 “你的眼睛在冒火。”极微渺的星星之火,隐藏在清澈之下。 褐眸眯了下,“你看错了。”凭他多年来的修身养性,她不可能看得出来。 她双手抱胸,斩钉截铁的说道。“不,我很确定。”随即又补上一句,“你刚才那一眯是在灭火。” 诺顿一怔,随即展开招牌的温雅微笑,“我下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看穿了他的习惯动作……他太小看她的雷达眼了! 如果他决意装傻,她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没必要跟他争。 “你明天有空吗?”他的电脑烧掉了,她今天下班后去买了一部新的,打算明天再教他使用方法。 见她不再追问,他反倒不安起来。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撇撇唇讽笑,“放心,是我一时眼花看错了。”眼儿一转,她娇媚地笑了,“不过呢,我倒觉得那把火很顺眼,至少比温开水顺眼多了。” 她承认自己是有点心动,虽然他眼中的火苗只出现了一秒,但在那一秒,他仿彿注入强劲的生命力,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下再是温到令人乏味的白开水,而是口感香醇浓烈的威士己i,轻啜一口便满嘴酒香。 诺顿一脸愕然,脑袋已经糊成一片了! 因为被她看穿,他便隐匿所有的情绪,而她竟然又看穿了刊他在她面前是无所遁形的吗…… 还有,她的意思是她不喜欢温开水?所以才对他兴趣缺缺?才将他当具尸体般的研究? 太多疑惑在脑海里打转,令他头痛欲裂。 “就跟你说放心,你皱着眉头想吓唬谁啊?”她倒了杯茶,边喝边笑地将他的愕然收入眼底。 他皱眉?习惯了控制情绪,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微笑的表情! 这女人有透视眼不成…… “你的眉心有条细线。”她好心地替他解惑。 shit!不用多想了,她根本是把他看透了! 他愠怒地伸手抹了把脸,“话题扯太远了,我们从头来过,你要先解决哪一个?”口吻恶劣而冷硬。 “噗!”一口茶喷得老远,飞过两人中间的矮桌,直接溅上诺顿的裤裆。 “咳咳咳!炳哈……哈哈哈……”她疯狂大笑,全然不顾被害者的心情。 “你笑什么!”他气急败坏地抓了面纸吸去裤裆上的茶渍。 “哈哈……哈哈……”一见他怒气横生的关公脸,笑声不知死活地加大声量,“哈哈!炳哈哈……” 他满脸通红地怒声命令,“闭嘴!不准笑了!”虽然她笑起来很美,但也很欠扁!因为她摆明了在笑他! 弯月眼觑觑了那张怒红的脸,忍不住笑得更大声、更欠扁。 “我叫你不准笑!”他火冒三丈地低吼,俊美的脸庞霎时狰狞得恍若地狱使者,却隐含一丝无措。 “你到底在笑什么?”他以为自己的修养足以让他心乎气和、从容不迫地应付任何状况,但碰上她,似乎再多的修养也不够! “呼……肚子好痛,我会被你笑死!”她笑得滑下沙发,两手抱着肚子,一副快虚月兑的样子。 “所以我问你在笑什么!”他狠瞪着她,怒气、心动、欲火在眼中肆无忌惮地蔓延,迷蒙了他的双眼。 她此时的模样像极经历一场激烈的欢爱,俏脸泛着迷人的红晕,媚眼晶灿水亮、氤氲蒙眬,性感的红唇不住轻笑与喘息,浑圆的胸峰也跟着一起一伏—— 体内的陡地高涨,偏偏她还用水光潋滥的眸子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打转—— “因为你突然硬起来了嘛!”见他气得发红的脸,她又嗤嗤发笑,“都充血了,呵呵!” 他下意识地住下一看。 “你在看哪里?哈哈哈……”粉拳猛捶沙发,爆出一阵大笑。 “啪”!最后的一丝自制,应、声、断、裂!| “黄以玦!你最好给我识相点!”他把手指扳得喀喀作响,步步逼向她。她铁定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考验!天晓得他已经有多久没起过暴力的念头了! “打女人的男人最差劲了!”呼!她快喘不过气来了!这男人真逗! 她从没在男人面前笑得如此开怀过,他有种让人放心相处的魅力,令她不知不觉地放下对男人的防心……这是好现象吗? 来不及细想,另一波笑意袭来,她又笑得细肩乱颤。 他冷着脸一把抓起她,俊脸威胁地逼近布满笑意的俏脸,一字一字地慢慢说:“我不打女人,你再笑就不一定了。”她笑嘻嘻地把额头靠上他的,“哈哈……骗人!你才不——呜!”他是没打她,可是——他竟然亲了她……他什么时候对她有兴趣了?还是他都用这招让人闭嘴的?她就是相信他对自己没坏念头,才放大胆子撩拨他,怎么他——哇!还在亲……“呜呜!”讨厌!他的脸好臭啦!她猛推他,一月兑离他的脸便连声叫,“走开!走开!”叫他走开……他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一脸厌恶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被女人嫌弃过!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可恶!碰上她,一切都失控了! 他阴郁地松了手,见她立刻拿手擦嘴,褐瞳射出冷沉的锐芒。 “该死!”他双手成拳地大步往屋外走去。 黄苡玦一愣,连忙追过去,“喂!你去哪里?我们还没说完!” 他突地一停,背对着她硬声道:“我明天就搬出去。”她的厌恶很明显,他没必要留在这里惹她嫌恶,让自己心痛。 “嘎?”怎么会这样?她愣了两秒,见他又往外走,连忙跑到他身前挡住他,“不行!” 他避开她,瞪着色彩鲜艳的地毯往外走,“我会叫医生和律师过来。”虽然生气,他还是无法放下她的伤势不管,至于他该负的责任,就让律师去处理吧。 “你停一停!别走了!” 他仍是不理她,走得飞快。 “我叫你别走了!”她伸出两手顶住他的胸膛,“你没头没脑的说什么呀!” 他身子一侧,摆月兑她的手,继续往外走。 “你到底在气什么?”她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往后拖,“被强吻的人是我,我都没生气了,你——” 察觉手下的肌肉绷了下,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她瞪着他的后脑勺,语气转为怨怼,“我爸妈交代我要好好照顾你,你这一搬会害我被骂的!” 他一僵,这就是她留他的原因?她……唉,干脆拿根针往他心窝里扎算了! “这不是你的错,我会跟他们解释。”错的是他,是他不该被她轻易挑起怒火,更不该强吻她、对她动心! “解释什么!你不要搬不就没事了!”爸妈才不会相信,说不定还会以为是她逼走他的。 他停下步伐转过身子,一见她唇边的口红印,搬走的决心更加坚定,“改天找会跟你父亲说清楚,不会让你为难的。” “真的?你跟我爸很熟吗?”她狐疑地挑高眉头。看他说得笃定,再对照父亲的慎重,她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关系不单纯。 “不熟。”他稍嫌急促地回答。只不过黄庆堂很想跟他“变熟”,甚至变成自家人,不过,依眼下的情况看来,他恐怕要失望了。 他垂下眸子,轻柔而坚定地拉开她的手,“再见。”说完,便像阵风似的跑出客厅。 见他迅速没入屋外的夜色中,她气恼地猛跺脚,“不熟还说得这么笃定,爸妈绝对不会相信的,这下麻烦了!”尤其不久前,她才将表达爱意的世伯之子踢出门外,一想到此,她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独家制作***bbs.*** 银白月芒斜斜地穿过窗子,为漆黑的室内添上一缕诡谲的浮动。 黄苡玦半睡半醒地窝在别人床上,脑袋想的都是如何说服他留下来。 房门一动,她就清醒了过来,有了上次的经验,她聪明地先出声,“诺顿?” “你又跑来我房里做什么?”他低声问着,嗓音有些低哑乏力。 “等你,我怕你跑了。”她打开灯,堆出一脸假笑,“你别搬嘛,我保证以后绝不随便笑你,也不会在你强吻我时推开你。”因为她会改用踹的。 诺顿半侧过身子,不愿再谈这个话题,“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瞄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五点了,“明天?你今天就要搬出去了,明天我去哪里找人?不对,等你今天搬出去,明天我还找你干么?”她边爬下床,边说。 找你干么?她可真会打击他!他不由得苦笑。 铃声响起,两人同时望向书桌上的手机。 他小心地拉过外套遮掩腰部,而后走到书桌边接起电话,一听对方的声音,他马上走进浴室,并锁上门。 刻意压低音量的谈话声透过浴室门板传出来,她拉开嗓子对他喊话,“反正我对英文是鸭子听雷,你不用|!”尚未说完,目光便被地毯上从房门延伸到浴室门口的几点腥红吸引过去。 她犹豫了会儿才蹲下以手指沾点可疑的液体,凑到鼻间一闻,心脏倏地一缩,接着剧烈跳动——是血!他受伤了?难怪他的脸色白得像雪,动作也不太自然。 英语交谈还没停,虽然她听不太懂,但由急促的语气,也知不是什么轻松的话题。 抹去指上的血,她站起身踱到床边坐下,试着将凌乱的片段拼凑起来。 一个自称旅行作家的人,取材到快天亮,受了伤也不上医院,怎么说也不合常理,加上他昨晚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与质问,加上眼前的点点血迹……此刻再说他是旅行作家,只怕没人会相信吧? 昨晚回房后,她上网查了他的名字,的确查到他出版了两本旅游札记,但如果真要骗人,只要花点钱请人代写就行了。 难怪爸妈要她多花点心思,他根本就是个大麻烦,让她劳心又劳力的。 可是……这个麻烦还挺够意思的。他走后不久,医生和律师同时找上门来,前者帮她检查伤势,后者则是问她如何补偿。 她才明白他说的“解决”是指什么,也才知道他走前虽是怒气冲冲的,却还挂念着她的事。 想着想着,薄抿的红唇勾出一道温柔的弧线,讥诮的眸光也放柔了。 “医生怎么说?”诺顿气色不佳地站在浴室门口,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闻言,她回过神,绽开一记甜笑,“只是瘀青,没什么大碍。” 诺顿却无心领受她甜蜜的笑脸,更无心探究她的转变,只想赶快打发她走,好立刻着手止血,“那就好,我有点累了,麻烦你离开。” 她也不啰唆,爽快地一点头后,便像阵狂风似的卷出房门。 她一离开,他便虚软地跌坐马桶上,轻喘几下缓和晕眩后,吃力地抬手拉高衬衫下摆,露出仅以布条草率缠绕的精实腰杆,布条已被血液浸润得湿软,连裤头部染上一片暗红,而这一切却是他活该自找的!今晚,他只身潜入那栋危楼,果真发现被毒枭拘禁的孩童。 五层楼的公寓,以廉价木板隔出一间问阴暗狭窄的房间,房间内空无一物,连张床都没有,那些平均年龄不超过十岁的孩子就被关在埋头,几十张唯幼的小睑上,表情一致的空洞。这就是他愿意接下这件委托的原因——毒枭利用孩童运毒。 近半年来,英国警方发现输入境内的毒品数量增多,于是动用了大批的警力循线追查,终于在上个月查出毒品来源和运毒方式。 毒枭以台湾为据点,用口吞或塞入肛门的方法,将高纯度的海洛英夹藏于孩童体内,利用海关人员对孩童戒心较低的心理弱点,屡屡闯关成功。 据估计,这半年来输入英国的毒品超过五十公斤,总值逼近百万英镑,足见那些无辜的孩童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海关人员虽觉孩子的神色不对劲,身体也孱弱得可疑,却在陪同孩子的“家长”技巧性的掩饰下,以为孩子是不耐长途飞行或天生带病,只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放那“一家三口”过关。 但长久下来难免令人起疑,这才让警方掌握到追缉的方向,从而追到台湾,却因为证据不足,让英国和台湾警方束手无策。 身为毒品输入的受害国,英国警方自是十分看重这个案件,因此委托他到台湾冠集毒枭把罪的证据,以期早日终止这场浩劫。 但他却在执行任务时犯了严重的过失,竞不时想到刺人不嘴软的黄苡玦,一个不小心便泄漏形迹,才会被留守的人伤了,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子弹,还是不免皮肉伤,最后还是靠着台湾警方的帮助,才顺利摆月兑的追兵。 他忍着痛楚解开被血浸湿的布条,只见腰际一道将近十公分的细长伤口,所幸伤口不深,只是出血量惊人。 他一手压住伤口,一手扶着洗手台慢慢站起身,打算回房里自行包扎—— “诺顿!”遽起的声响害他手一滑,差点摔倒。 他反应极快地稳住身体抬脚一踢,将浴室门板关上,还来不及上锁,门板又被踢开,一张饱含恶劣笑意的俏脸随后出现,“你还有力气使出无影脚啊!” “你……”刚才一踢扯到伤口,痛得他直冒冷汗,几次试着张口说话,却只能发出短促的喘息声。 “我什么我,你的血快流光了,大侠。”黄苡玦上前扶他在马桶上坐下,嘴里还不忘讽刺他。 好不容易疼痛感梢退,他不领情地想推开地约手,“麻顷你离开,我——” “你省省力气吧!”她瞪他一眼,拉开他压在腰间的手,一看到伤口两侧平整、细长如鞭般的伤口,神色微变,心知这个绝非一般利器造成的,表面上却故作惊讶地低呼,“哪个女人这么狠?好厉害的抓痕!” “你……”他怔仲地看着她。抓痕?太扯了吧?她是真不知还是故意装傻? “坐好,我还是第一次帮人处理伤口,不保证不会弄痛你。”她凝着睑审视伤口,“喂,我的缝纫技术很差。”伤口不深,但看这流血的速度,伤口不缝合恐怕会把他的命也流掉。 “扶……我出……去。”他喘息着说道,气色差得吓人。 “你最好不要给我在半路上昏倒。”她一面叨念着一面放轻力道搀起他,一手绕过他腰后,正好压住他血流不止的伤口。 诺顿被她这么一闹,仅存的力气也流失殆尽,他只能咬着牙,忍痛喘息地靠在她身上,让她扶着移往床边。 可老天似乎觉得他这一天受的苦还不够,眼角瞥到的自女敕胸波和飘人鼻问的馨香,教他呼吸更加急促,头也晕眩起来,几乎快支撑不住。 什么样的女人会在半夜里,没穿内衣便跑到男人的房问来? 是她太大胆,还是压根没拿他当男人看? 欲火加上郁火,让他脸色匆青匆白,彷似大啖麻辣火锅后,狂泻三天三夜的人,浑身虚软无力,心里侮不当初。 如果可以从头来过,他绝对会无视爱德华的强力建议,另择落脚处。 泵且不论他的任务有多危险,单就他的假身分而言,本来就该排除有碍行程、工作的因素,而她,无论是个性或身材,都呛辣得今他火气丛生,再相处下去,只怕他培养多年的绅上风度会毁于一旦,不是失去理智扑上她,就是像傍晚那样抑不住怒火。 “呼……”他满脑子想着旅行中不宜吃辣,直到靠坐床头才发现她拎了个医药箱。她早发现他的不对劲,所以才爽快地答应离开? “说吧,我该做什么?”她蹲在他脚边压住伤口,一脸冷静地问。 诺顿一叹。这回具的要任她摆弄了。“衣柜里有——” 黄苡玦抓来他的手压住伤口,“压好。”眼一眨,她已经从衣柜中拎来一只黑色小箱子,等他发出下一个指示。 “紫色!|”她拿出紫色小瓶子,用沾满血迹的玉手俐落地开瓶、上药。 “黄——”黄色胖瓶子月兑箱而出,三秒,上药完毕。 “纱——”玉手将纱布拆封,折好适当的形状。 两人完全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下一会儿,伤口已敷上一层药膏,在他腰问形成一道深色的弯月。 “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看着不再淌血的伤口,除了惊奇药膏的神奇效力,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取饼她手中的纱布覆上伤口,“伤口不深,止住血就不碍事了,绷带。”幸好她挺机灵的,省去他下少疼痛。 她扯开绷带,在他腰问绕了起来,“太紧就说。” 见她冷静且镇定的举止,他的心情只能用五味杂陈来形容了。 他很感激她能临危不乱地帮他包扎,也很庆幸她不是那种只会哭哭啼啼的胆小女人,但她的冷静又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具尸体,被她模来模去,而且他能感受到她趁机多模了好几下。 他薄愠地瞪着前方,“你模够了没?”他没多余的血气再往下半身集中了! “你这是对担惊受伯的人说话的语气吗?”她转到他身前,开始月兑他的衬衫,“我能撑到现在,讨点奖赏也不为过吧?” 撑?他讶异地挑眉,“我以为你很冷静。”而且还很佩服她呢。可仔细一听,她的嗓音里的确有丝颤抖……难道她只是在逞强? “不冷静行吗?还是你要我哭几声?”小手轻颤着解扣子,不忘吃两块豆干。 他垂眸瞅视那双因他而染血的小手,她真是……令人心折又心痛,若她不说,有谁会察觉到她强作坚强下的脆弱? 想细心呵护她的柔情涌上心头,他迟疑地拾起手,轻抚她微翘的发梢,“谢谢。一太多的情绪梗在喉头说下得,只能化作一声道谢。 黄苡玦瞄瞄他的手,虽然有些别扭,却不改爱捉弄人的本性,将头顶凑近他的手心,“乖孩子的拍拍?” 孩子?她要真是孩子就好办了,也不会弄得他心绪大乱、情绪失控。 望着她戏谵的俏脸,他淡然地收回手,也收回满腔的柔情,“麻烦你离我远一点。”他不想再因为失控而惹她厌恶。 她横睇他一眼,“远一点就办不了事啦,现在才要逞男性雄风也太迟了。”说完,还故意瞄了眼他胯问隐约的鼓起,本想调侃他,可话未出口又让那个可恨的强吻回忆给堵了回去。 想到就有气!她的初吻竞给了一张臭睑! 言情小说里说的柔情蜜意、温柔绾卷,心醉神摇的感觉,她一点儿也没感受到,倒是嘴角被咬破了个洞,而这家伙从头到尾也没有道个歉,亏他还是英国绅士哩! 气上心头,她粗鲁地扯下衬衫,再从衣柜翻出一件宽大袍子,然后等他送上迟来的道歉。 “我很抱歉。”他垂下眼睛,懊恼地说。一时冲动之下强吻她是他的不对,可是他不曾后悔,甚至还偷偷回味她唇上的柔软芳香。 他是该庆幸她并未当他是,还愿意接近他,还是该气恼她毫不扭捏的态度? 要是其他女人,早攀着他要他负责了,而她是要他负责,不过是为了伤口。 “我会再请医生过来。”他嘶哑的嗓音里隐含着挫败。 他的道歉让她感觉气消了些,这才抖开袍子帮他穿上,“不用啦,过两天就好了。那个医生你熟吗?不方便上医院的话,不如叫他过来帮你看看伤口?”他带来的药膏神奇是神奇,但不免让人觉得不踏实。 他拾眸瞟她一眼,转移话题。“快六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 她好笑地站离他几步,“你放心在这里养伤,我会吩咐下让人来打扰你。”连医生也叫不得,看来他受伤是最高机密。 诺顿张口欲言,却被她先一步截住了话头,“别说要搬出去了,你现在连走路都有问题,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你被女人的爪子伤了。” 早知道她很聪明,只是他没想到她明明有所察觉,却没多问,为了让他放心养伤,还找了个烂借口。 “就这么说定了?你会待在这里?”她要一个明确的答覆。 “恩,麻烦你了。”她说得没错,以他的伤势,搬出去只会旁生枝节。 “那好。”她笑了笑,爸妈就——啊,她紧张地问:“你还没跟我爸说吧?” “恩。”他傍晚离开一这里后,便直接去那栋危楼,后来又发生这些事,根本没时间打电话。 心悬了大半夜的事总算确定下来,她松了口气,转身走向房门,“那就好,你休息吧,我回房去了,有事就打我房间的电话。”看来她得请几天假来照顾他了。 房门无声地阖上后,诺顿立刻瘫软在床,勉强踢掉沾染了鲜血的裤子后,便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晕过去前,止不住的紧绷在警告他——旅行中不宜吃辣,搬走、快搬走!在他还没完全陷落之前…… 第五章 来回穿梭了好几趟,在家里也当起女工的黄苡玦,终于在将托盘放上床边小瘪时,完成了预定的工作——为即将“穴居”的伤患营造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 望着仍沉浸在梦乡中的美男子,她进进出出,又发出无数声响,他还是一迳地睡得酣甜。 她面带笑意地坐上床沿,绵软的床铺因她的重量微微晃了下,连带震动了睡美男,可他还是没醒,不知梦到了什么,惨白的俊容匆悲匆喜的,眉毛也跟着匆而紧敛、匆而舒张。 说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面对这种无敌俊帅的男人,她竟然心如止水? 好吧,上回他突然变了个人的时候,她是有点心动,可那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就像闪电一样,突地一闪,随即一片漆黑,连个痕迹都没留下。 那种稍纵即逝的心动,如何能决定爱情的归处? 再说,他的身分根本是虚构的,又是短暂停留的过客,若将来她真对他有意,又该往何处倾吐? 她探出食指点向他紧拢的眉心,细声低哺,“你这个神秘男子会不会有揭开面纱的一天呢?”眸光落到他上扬的嘴角,她不禁莞尔一笑,“刚刚还在皱眉头,现在又笑了,连睡觉都让人费疑猜。” 思及方才父亲在电话中探问他们相处情况,她又是一笑,“既然那么希望我们在一起,就该明说他是谁呀!”一顿,她摇摇头,指尖稍稍使力,“不,要说也是你来说……如果真有“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 “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十二点。 “再不起来饭菜都要凉了。”她停下思索,望着他浮漾笑意的睡脸,玩心突起。 她掐住他高挺的鼻子,低头在他耳边大喊,“喂!起床了!起床了!” 大手一抬,挥去扰人清梦的小手,头一偏,继续睡。 小手不死心地又掐住鼻子,“起来啦!都中午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不堪其扰,诺顿总算掀开眼皮,睡意深浓的褐眸里满是怒气,可一见那张艳丽的脸庞,眼一眨,怒气尽消,接着绽开暖阳般温煦的笑容。 黄苡玦见状噗哧一笑,捏着他的鼻尖左右摇晃,“哪有人生气生一半的,你也转得太硬了。” “不关你的事。”他拉开她的手,藉着她的搀扶靠坐床头,腰际传来的疼痛让他额上冒汗。 “我们好歹同在一条船上,竞说得这么绝情,你不伯我拿船桨打你?”她嘀嘀咕咕地转身拿起托盘,嘴下不留情,脸上却挂着捉弄成功的愉快笑意。 “你不会。”经过几次的相处,早让他明白这女人虽是浑身带剌,可母性坚强,视照顾别人为己任。 听见这几近赞美的话,黄苡玦一怔,胃部骚动了起来,对着他澄亮的眸子,昨晚的别扭又浮上心窝。她低下头,端着托盘坐上床沿,换个话题,“你不问我跟律师提出什么要求?” “恩,我没意见。”他接过她手上的托盘放在腿上,“谢谢。”褐眸在她身上兜了一圈,“你到底是伤了哪里?”从头包到脚的衣着委实让人瞧不出端倪。 怎么他们的对话老是双线进行?不是话题扯太远,就是焦点对不上。 她抬头注视他沐浴在阳光中的俊脸,神情无比严肃,“第一,律师无法答应我的要求,叫我直接来问你。第二,除了脖子瘀青,就是筋骨酸痛,算不上是伤。”其实还有那晚为救火撞门时留下的瘀青,但说了只是让他内疚,不如省了。 “……我知道了。”他一叹,拿起刀叉用餐,“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总是带刺?”她那副严肃的神情不正是讽刺他岔开了话题? 黄苡玦失笑地摇头,“没人像你这么直接。” 他讽刺地勾勾嘴角,“不难理解,怕直说又会挨剠吧。” “嘿!现在带刺的又是谁?”她笑着斜睨他,挺享受两人之间的针锋相对。 诺顿笑而不答,转而问道:“律师怎么说?”他相信自己赋予律师够大的权限了,不管她要怎么让他“将功赎罪”都绰绰有余,怎么会无法答应,还要她自己来跟他说? 她模模鼻子,一副不胜惋惜的样子,“他说他无权代替你答应拍果照这种事,可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没力气月兑光衣服让我拍照了吧。”闻言,诺顿差点被花椰菜噎死,咳了几下才挤得出声音,“你真这么说……”她拍拍他的背,帮他顺气,“对啊,你不是要我跟他谈吗?” “可是……”老天!他等一下得打电话要律师保证绝对不将此事宣扬出去。 见他不若上次不悦,她垂涎的目光又灿若星子,“比起赔偿精神损失,我宁可你将功赎罪,怎么样?拍不拍?” 这根本是换汤不换药嘛!本以为她会提不同的要求让他惊讶,结果又是果照!虽然差点噎死他也很刺激,但对他,她只能想到这种事吗…… 他叉起一玦红烧肉,用力咬下,“你想点别的,这事就别再提了。”堂堂的英国伯爵,怎么可能让人拍下那种照片!何况她很可能在拥有照片之后,就视他若敝屣,他绝对不答应! 晶亮大眼黯下,黄苡玦两手一摊,无精打采地摇头,“没别的好想了。”连这招也行不通,看来是毫无希望了。 诺顿翻个白眼,尽量以平和的语气说道:“珠宝、空白支票、豪华别墅,随便你挑。”对女人,他从没这么大方,更别说是自己提出选项让她选择。 她抑郁地撇撇唇,“那种东西我家多得是,干么跟你要?” 他还想再说,却见她起身踱离床边,拿来一张纸条,“今天早上有个叫爱德华的人打电话来,好像有什么紧急的事……”她耸耸肩,“可是,他说了一大串,我只听得懂他的名字。”她的英文够烂了,根本是有听没有懂。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果然没电了,难怪爱德华会打电话到黄家,“他几点打来的?”难道是昨晚的失误让对方起了戒心? “快十一点的时候。”她将纸条递给他,“隔没几分钟,我爸就打电话来,要我带你参加一个宴会。”然后又问了一堆有的没的。 纸条上头写的是宴会的主人、时间、地点和名目,诺顿看了,眉心揪成一团。 大概是爱德华跟她父亲联络了,要他代为转达这突如其来的宴会。 可是怎么突然要他在那种场合露面?要是碰到熟人怎么办。再说,他去了要做什么?连那个人在这项任务中扮演什么角色都不清楚,他该从何下手? “我跟我爸说你身体不舒服,可能不太方便,但他很坚持你一定要出席。”她坐上床沿,好奇地打量他凝重的神色,“你跟宴会主人是什么关系?”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踏进那个地方。那人的名声不太好,据说是金盆洗手的黑道大哥,自两年前踏足商界后,便以惊人的速度建立遍布台湾的货运网络,在现下的货运市场,占有率高达七成,当然,这也多亏了他的黑道背景,才能在阳刚味重的货运业里迅速闯出一片天。 尽避他现在顶著“货运巨子”的名号,看似正当的生意人,可谁知道他从良的背后还留有几分黑道底子? “没有关系。”诺顿收起纸条,重拾刀叉,三两下扫光饭菜。 “你要去吗?”她一边将托盘放到床边的小桌,一边问。 难怪老爸要她“带”他去,不然他跟对方无亲无故,要以什么身分出席他的私人宴会?而且老爸打电话来的时机太巧了,八成跟那个叫爱德华的有关系。 他身上的谜团太多了,但既然他有心隐瞒,必定有他的顾虑,她不会浪费时间到去问绝对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恩。”去是一定要去的,等一下再打电话跟爱德华问清楚原由。 盯着他的腰间,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确定你可以?” “只要没出意外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反正是大后天的事,这两天你就好好养伤吧。” 她端来一杯白开水,递给他几颗药丸,“吃药。” 诺顿不解地看着手心里的三颗药丸,“这是?” “红色补血,黄色消炎,绿色舒缓神经。”她简单说明。 “为什么要舒缓神经?”虽是不解,他还是配着开水将药丸吞下。 她收走杯子,踱离床边后才促狭地说道:“怕你又抓狂,强吻无辜少女。”其实是为了她自己的揣测——他在从事某种危险的工作,所以她才要帮他顾舒缓一下神经,免得他紧绷过度,连养伤都无法放松。 一提到那个吻,诺顿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能不能请你不要提到那件事。”他不想重温她厌恶的神色,再说,她无不无辜,大家心里有数。 无视他警告的瞪视,促狭的话语持续不断,“怎么?敢做还怕人家说?” 诺顿索性别过脸看向窗外,来个充耳不闻。 当他是害羞,她语气包容的说:“也对,吻技差对男人来说可不是件光荣的事,难怪你怕人家说了,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她好像常在叫他放心,然后帮他守住一个又一个的秘密,她都觉得自己是他的保险柜了。 “黄苡玦。”缓缓转过来的是一张粉红色的俊脸,挺像散播欢乐的顽皮豹,可表情却像是磨刀霍霍的屠夫。 “哈哈哈……”不是她不懂记取教训,而是他那张脸实在是太逗了,何况他现在有伤在身,也没办法再强吻,她当然是肆无忌惮的笑下去。 “你要不要试试看?”脸上的赭红因她眩人心神的娇颜更加深沉,眸光里的蓬勃怒气转为炙烈的情火,语调诱哄多过威胁。 “嗄?”笑声戛然而止,愕然的黑瞳迎上火光腾跃的褐眸。 噢!他眼中的火狂肆地卷起一股慑人的魅惑力,而她又心动了! 罢刚才在想那一眨眼的影响力有多渺小微弱,现在呢,有多久? 她心跳的频率越来越乱,根本无法再用这种方式衡量心动的深度,眼前的男人彷若醇酒的散出诱惑,醺得她心口热气乱窜,哪还数得清多久。 她吞了口口水,艰难地挤出声音,“你不是认真的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进她慌乱的眼,“再认真不过,上次那个根本不算吻,根本不能用来判断我的吻技。”紧抿的唇角逸出铿锵有力的话,似是决心要挽回自己的名誉。 经过昨晚和方才的相处,他想,她讨厌的可能不是他,而是让她嘴角受伤的强吻……不然,依她爽直的个性,不会还跟他有说有笑的,更不会因为他的提议愕然。这个认知让他信心大增,逐渐恢复从容应对的翩翩丰采,不再被她激得火烧脑门。 相较于他的沉稳,黄苡玦却像下错一着棋,一时进退两难。 他说得倒轻松,那可是她的初吻,差劲透顶也就算了,还想用第二个吻来判断他的吻技,以满足他的虚荣心?未免太酸了吧! 她转身端起托盘,装出轻快的语调,“呃,你不用太在意啦,我只是开玩笑的。”早知道会搞得这么尴尬,她就不会故意逗他了。 “但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想吻你。” 睑一热,她直觉地想回头看他:心底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她,他只是想证明自己的吻技不差。 “很抱歉,我没兴趣。”她声调平板地说,临出门前,又丢下一句,“等你付得起代价再说。” 想吻她,很简单,拿心来换。 没兴趣?代价?再说?诺顿失望地盯着紧闭的门扉,抚着唇办,喃喃自问:“她到底有没有兴趣?” ***独家制作***bbs.*** 衬着随风晃动的阴黑树林,眼前灯火通明的洋房,处处透着幽晦下明的讯息。洋房不高,仅只三层,但占地辽阔,显见其内部的宽敞:外观以黑灰白三色为基调,屋体线条简单流畅,舍弃了繁复的装饰,呈现极简风格,三色变化,表现出俐落而刚硬的韵致。 这就是金盆洗手的黑道大哥常唯仁公开的居所。 洋房前的宽阔庭院里车流下息,穿梭其间的全是商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问或可见几名江湖味重的男子,想来是常唯仁以前的朋友,全来参加这场名为替母亲祝寿,实则不知打什么算盘的宴会。 “哇,好一个气度雍容的贵公子,你好像挺适合这种场合的嘛。”黄以玦仪态万千地挽着身边的俊伟男子,在步人灯火辉煌的洋房前,巧笑倩兮地说道。 “我可以将这话视为赞美吗?”诺顿挑起一边的眉毛,在垂眸望向她时,眸底掠过一抹炽热。 她今天穿了一袭火红的长袖低胸晚礼服,虽说的部位不多,但光是胸前债起的白女敕浑圆和艳丽绝伦的俏脸,就够他心痒难耐了。加上他益发迷恋她,甚至是她嘴角勾起的讥刺弧线都令他深深着迷,所以每见她一回,心底就会燃起一把火。 记得他受伤晕厥前还想着要搬出去,结果还是为她留了下来,既然心已经陷落了,管她辣不辣,他都是非吃不可了。 “那是实话,不是讽刺。”她笑道,而后纤手绕过他的后腰,小心地避开伤口,“不行了就说一声,我会撑住你。” “伤口已经愈合,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贴近她耳畔低语,鼻问吸入她身上的女性幽香。 他的伤势不能让人知晓,于是她便请了三天假在家里照顾他,但除了送饭、换药,偶尔陪他聊上几句外,大多时间却也不见她的人影。 他不能冒险出房门,不仅因为失血过多身体尚虚,更怕遇上黄家过分殷勤的女佣而露出马脚,所以他只能像深闺怨妇,独守空闺,等着她的造访。此刻两人的贴近,总算弥补了他这几天来的空虚。 “一天吃六餐,加上一堆补药,不好才奇怪。”俏脸上挂着应酬用的客气微笑,嘴里说的却是裹着小刺的话语。 的确,为了送餐,加上补药、换药,一天里,她至少会进出他的房间十来次,但他还是觉得不够!他希望她能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希望她正面回应关于“吻”的问题,而不是当作没那回事,让他想破了头也模不清她对自己的想法。 “那你还怕我不行?”他都快被那堆补品淹死了。 “其实啊,我只是想占你便宜。”她抬头丢出一记媚笑,搭在他肋间的小手挑逗地上下滑了滑,却在见到他眼下的暗影时,敛去了笑意。 每回进他房间,他不是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就是盯着手提电脑不放,好似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他无法安心养伤,搞得他白皙的俊容上多了两道可憎的阴影。 为什么她会那么看他?脑际浮现这个问题,他却不愿问出口,因为答案极可能是“他帅”! “诺顿。”黄苡玦拉下他的头,与他四目相对,“你的眼睛在冒火,要装绅士也装得像一点。”她能发现,别人也能。 他眼睛一眨,褐眸里跳动的小小火苗随即杳然无踪。“多谢你的提醒。”这一切还不是拜她所赐,这贪色的女人何时才会注意到他的好…… “不客气。你快亲到我了。”美眸盯着朝自己逼近的俊脸,心跳加速,语调却一如庄常平诤。 “你介意吗?” “很介意。”柳眉一拧,小手推开他的脸,她若无其事地拨开落在颊边的发丝,“我说过了,你要付出代价。” 又是代价?诺顿仍是不解其意,“什么代价?”不过是个吻,难不成还要附带什么条文契约? 黄苡玦眄他一眼,举步将两人带往左侧设置的沙发区,“说破就没价值了。” 正想问个清楚,迎面走来的人引开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名年约三十的高大男子,略方的粗犷脸庞不怒而威,两道浓黑的剑眉正紧紧拧着,黑眸射出的犀利冷芒仿彿会穿透人心。 他正是今晚的宴会主人常唯仁,也是爱德华要他赴宴的原因。 “啊!”一声低喘引他偏头看去,只见黄苡玦眼睛瞪得老大,俏脸浮泛淡淡红晕,一副羞窘至极的模样。 “怎么了?”他低声问道。很不喜欢看到她因别的男人露出羞态。 黄苡玦飞快地再往常唯仁瞧上一眼,随即羞窘地转开视线,“我不太舒服,想去化妆室,你一个人可以吧?” “当然。”他闷声应道。她跟常唯仁是什么关系?为何一见他就变了睑色? “我等一下再来找你。”说完,搂住他的小手迅速抽离,她匆匆忙忙地定向另一端,转眼问,窈窕的身影没人为数众多的宾客中,仅留一抹余香。 诺顿一派温和的外表下,却打翻了醋醇子,酸得他心头隐隐抽痛。 回头望向常唯仁,正好捕捉到他似笑非笑的看着黄苡玦开溜的方向——他们一定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爱德华?”常唯仁拉回视线,对着诺顿说出一个人名。 诺顿不露痕迹地打量身前气质冷厉的男子。 虽然他刻意敛去江湖味,却掩不去眉宇间的霸气,爱德华说他在台湾黑道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看来不假。 “是的。”这里人多口杂,绝非表明身分的好地方。 “请跟我来。”常唯仁脚跟一转,大步走向一扇落地窗。 诺顿眼在池身陵,光明正大地打量他。 他跟自己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从外型上来说,一黑一白、一壮硕一瘦长。从气质上来讲,一冷厉一温文,是这些差异让她红了脸吗? 她喜欢这一型的男人?她所说的代价,该不会是要他改变个性吧…… ***独家制作***bbs.*** 来到庭院偏僻的一角,常唯仁停下脚步,望了望四周,确定不会有人来打扰后,才领着诺顿走入一座凉亭。 两人在石椅上落坐后,诺顿温雅一笑,伸出右手,“诺顿。” 常唯仁伸手和他交握了下,“常唯仁。”望着诺顿,他颇是讶异他的谦冲平易,这样的男人实在不像出生人死的谍报人员。 “飞虎帮的人已经注意到你的行动了。”他开门见山地说出爱德华要两人会面商谈的要事。虽说他已淡出江湖,但过去的实力与人脉仍在,要探消息并不难。 “我知道,他们把拘禁孩童的地方换了。”诺顿神情微凝地点头。 毒品的来源、运毒的方法、飞虎帮的内部组织和运作等,在那场火之前,他已经全部查清楚了,虽说电脑惨遭烈焰吞噬,里面的资料也全数报销,但记忆犹新,他花了点工夫重新建立了资料,也在昨天以密件寄给爱德华了,只要掌握到飞虎帮诱拐、拘禁孩童的证据,这件任务就算了结。 听他的语气,似乎知道新的地点,而且打算再度潜入,常唯仁拧起两道浓眉,“爱德华说你受伤了。” 明白他的弦外之音,诺顿淡然一笑,“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我会等风声过了再去。”之前的失误必定让敌人有了防心,这回的潜入,他势必要做更多的准备。 “那位小姐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爱德华说他寄住在别人家里,平安无事也就罢了,他受了枪伤,只怕会让人察觉他不寻常的行动。 听他提起黄苡玦,诺顿温雅的神情霎时转为深沉,眼神锐利而猜疑。 他称呼她为“那位小姐”?那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是怎么回事? “你不认识她?”他故作不经心地问,眸底的幽光却泄漏了他的在意。 常唯仁饶富兴味地端详他的转变,这才有点谍报人员的样子,“一个多月前有过一面之缘。” 诺顿不信地挑眉,什么样的一面之缘会让她脸红开溜? 见他充满护意的神情,常唯仁咧嘴笑道:“嘿,我跟她可没什么,你别拿我当情敌看。”爱德华还不知道这件事吧,这下可有趣了。 诺顿抹抹睑,尴尬得俊脸飘红。一旦扯上她,他就很难以冷静的态度去思考。 “我跟人谈事情的时候被她撞见了。”而后大略说明了两人的一面之缘。 那时他带了两个人跟客户洽谈运货路线的相关细节,她和另外三个女人躲在门边偷看,不料却被另一方的人马发现,后来还被追得满街跑。他向来不爱管闲事,也就没出手相帮,不过,瞧她完好无缺的样子,应该是逃过一劫了。 撞见?就这样?那她的反应未免太夸张了吧?该不会是对他一见钟情了?诺顿眉头打了个结,很不喜欢这个揣测。 “最好别让她牵扯进来,飞虎帮的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常唯仁提醒道。“恩,我知道。”眉头皱得更紧,诺顿下意识地往灯火辉煌的屋子看去。“爱德华要我提供你所需的情报和帮助……”他跟爱德华是老交情了,老友要他帮个忙,他自然是义不容辞。 接下来,两人就飞虎帮和台湾黑道的现况谈了一会儿,又讨论了下回的潜入行动,熟稔的神态不像是初次见面,倒像相交多年的好友,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爱德华介绍的人,大可放心。 两个男人在阴暗的凉亭里谈了不知多久,对彼此的欣赏也越来越甚,到最后根本聊开了,甚至让常唯仁把宴会主人的责任抛诸脑后,而诺顿全然忘了黄苡玦。 第六章 “王嫂,你家小姐呢?”饭桌上不见佳人芳踪,诺顿难免不安地问道。 前天晚上和常唯仁聊得尽兴,把她给忘了,等他们想起来时,已接近十点,等他们找到她时,正好是宴会结束的时候。 常唯仁被他母亲拖到暗处骂了一顿,而他原以为会被她剌得满头包,没想到却得到一张冷冰冰的俏脸,和一张上了拉炼的红唇。 “小姐回房休息了。”王嫂的胖脸上写着担心,询问的眼光投向他,“最近小姐的食量变大了,一天要吃上好多餐,家里的药罐子也不见了好几个,诺顿先生,你知道小姐是怎么了吗?”小姐请假的三天里老往他房里跑,说不定他知道原因。 正要举筷夹菜的诺顿动作僵了下,随即恢复正常,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王嫂的神色,“你没问她?” 王嫂一副好不烦恼的模样,“问了,小姐说她很累,要补补身子。” 见他一脸茫然,她又说:“你知道的,自从小姐去冷氏上班后,老是苦着一张脸回来,而且一下这里酸、那里痛的,唉,我就劝小姐把工作辞了,回自家公司当老板,总好过让人使唤,可小姐就是不听。” 说着说着,她坐上诺顿身边椅子,絮絮叨叨地说个过瘾,“你知道的,老爷和夫人就小姐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谁舍得让小姐吃一点苦?就连小姐皱个眉都心疼得要命,巴不得把最好的东西全送到她眼前,只求她别皱眉。” 她拿起大碗为自己盛碗汤,润润喉又继续说:“你知道的,小姐大学毕业后,放着自家老板的大位子不坐,胞到别人家的公司当小妹,可是,小姐爱美,不喜欢别人看到她身上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所以只要有点瘀青、伤痕的,她就会想办法掩饰,你知道的,小姐最近都穿长袖长裤,一定是被人欺负到满身是伤……” 说到这,她发现诺顿已经放下碗筷专心听她说话,更是卯足劲发挥长舌约功力,“还有,你知道,小姐人生得美,从会走路开始,就有一“托拉库”的男生追在她后头跑,长大了更是不得了,一堆苍蝇绕着小姐打转,看得我都担心死了,她现在上班的公司一定也有很多男生,说不定她就是被男生欺负了,才会——” 倏地戛然而止,她神色古怪地盯住他,“诺顿先生,你说小姐会不会是怀孕了?”小姐的食量突然变大、药罐子无缘无故地不见,这几件事连起来,不就是怀孕?她怎没早点想到! 诺顿正从一堆“小姐”和“你知道的”的杂絮话语中理出重点,也没注意她的问话,只是漫应一声,因为五嫂认为的异常现象全是他造成的,就他所知,“小姐”应该是没怀孕。 “啊!”王嫂冷不防地大叫,抖动的手指指着诺顿,结结巴巴地说道:“引狼人室!我就知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 这件事他就真的“知道”了。 他诚恳地望着王嫂,“绝对没有。”这位想像力丰富的妇人一直对他存有戒心,今天还是她头一回跟他说上这么多话,他可不想失去探知黄苡玦秘密的重要线。 王嫂半信半疑地眯起眼,“真的?” “真的。”诺顿郑重地用力点头,俊脸散发出不容怀疑的凛然正气。 看着他俊俏的脸庞,王嫂突地瞠大了眼睛,豁然顿悟,她两手一拍,发出高分贝的呐喊,“你被小姐强了?” 诺顿一头雾水的看着她。他自认中文造诣颇高,可“强了”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发问,王嫂又发出音量惊人的喳呼,“作孽啊!小姐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圆润的身子跳离椅子,又慌又急地来回踱步,“这下怎么办?小姐怀孕了,老爷和夫人一定会很生气,不,说不定会很高兴,不知道孩子多大了……” “王嫂,我没被强了。”从她的自言自语里,他大概猜出“强了”的意思。 “什么……”王嫂猛回头,脸上的表情是既失望又庆幸,可一想到问题还没解决,她又慌了,“那小姐怎么怀孕了……” 诺顿一叹,“你家小姐没怀孕。” 他说得肯定,却招来王嫂的疑心,“你怎么知道?” 唉,他就是知道啊,害她胡思乱想的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 放弃与她争辩,他重拾碗筷吃了起来,“你可以自己去问她。” 王嫂看看他,再往楼上的方向看看,毅然决然地迈开双腿飞冲而去,“好!我这就去问!我就不信小姐没怀孕!” 望着她去势汹汹的背影,暴戾之气一点一滴地爬上褐眸,顷刻问布满他整张睑,用力把碗筷往桌上一放,他霍然起身,面色阴沉地打了通电话。 ***独家制作***bbs.*** 冷氏大楼前的广场上,一群辛勤工作的人正在为明天的员工联谊会布置场地。 艳阳高照,蝉声唧衔,时近九月,但天气仍是热得令人生烦,对户外工作的人来说,这样的高温犹如酷刑,偏偏就是有人还是一身长袖衣裤。 黄苡玦停下手边的工作,将工作时挽至手肘的袖子放下后,转头笑看好友,“小嫣,你不用陪你的亲亲老公?” 小嫣的新婚夫婿正是冷氏企业的冰玦总裁冷鹰玄,结婚后,她还是顶着总裁秘书特助的头衔,赖在总裁办公室里和那颗大冰玦卿卿我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叫我来找你们玩,他要处理公事,怕我闷坏了。”汪楚嫣抿嘴笑得娇羞。 “哟,想不到那颗大冰玦还挺贴心的嘛。看你幸福的样子,他把你喂得很饱?”黄苡玦一边对着小镜子补妆,一边逗得她满脸臊红。 “我买饮料来了。”一张通红圆脸的李香媛拎着便利商店的购物袋,走进广场上搭建的棚子,顺便解除了汪楚嫣的窘境。 她将袋于放上桌,拿饮料,“有草莓牛女乃、木瓜牛女乃、巧克力牛女乃、咖啡丰女乃,一人一瓶。” “李香媛!”黄苡玦拿起布置用的彩带,往她脖子上绕,“热得要死,你买一堆女乃,谁喝得下啊!”汽水、乌龙茶都好,她居然买甜腻腻的调味牛女乃! 李香媛一脸无辜,毫不在意脖子上的危险物品,“我啊,我选草莓牛女乃。” 汪楚嫣红着脸抓起巧克力牛女乃,开了封便喝上一大口,“还可以啦,冰冰的,很消暑。”而且可以帮她消消浑身的燥热。 不知何时出现的陈韵芳拿起咖啡牛女乃,“小玦,趁冰的时候喝比较不腻。” 黄苡玦溜眼一看,桌上只剩一瓶木瓜牛女乃,她泄气地收回凶器,“木瓜牛女乃!你们嫌我的女乃还不够大吗!” 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傲人的胸波。 每看一回,就惊讶一回,怎么小玦身材纤瘦,胸部却那么大! “三十四e啦!”黄苡玦拿起木瓜牛女乃,“要是又变大了,就找你们算帐。”再大下去,她迟早会在睡梦中被大女乃压得窒息而死。 陈韵芳推推眼镜,颇不以为然,“你都二十四岁了,胸部应该停止发育了。”黄苡玦贼兮兮地笑道:“这可难说,听说适度的按摩会让胸部变大。” “谁说的!我就没有!”汪楚嫣愤然叫道。不管她躲在浴室里按摩了多久,它们还是在原地踏步。 黄苡玦柳眉挑得半天高,促狭地取笑,“哦?那肯定是冷鹰玄不够卖力。”探指戳戳她的胸部,同情地摇摇头,“恩恩,跟以前一样。” 熊熊火焰烧上汪楚嫣红晕未退的小脸,她护着胸部,一跳跳得老远,“我、我才不是说那个!”而且他卖力到她都快受不了了,不过,这种事她是不会跟她们说的。 黄苡玦婬笑着,本想再逗弄她几句,却发现她们已经引起附近同事的注意,只好作罢,“算了,赶快喝一喝,谁知道邓老大什么时候会蹦出来。”而后翻开桌上的英文单宇本,一边喝一边背单字。 汪楚嫣慢吞吞地走回原位,瞄着她专心的侧脸,“小玦,你最近有点奇怪喔。不但请假,还念起英文来了。”这三个多月来,即使被邓老大当牛马使唤,累得全身酸痛,她也没请过假,问她请假去做什么,她也不说,销假回来后,竞抱着以前最讨厌的英文猛k,太奇怪了。 她拿出官腔说法,“把英文练好,以后总用得着。”一顿,开玩笑地补上一句,“顺利的话,我的胸部就会有人来按摩了。” 这种说法……照小玦式的思考逻辑去想,“你有男朋友了?”汪楚嫣小声地问,其他两人也好奇地望着她。说不定这正是她行为怪异的原因。 “没有。”她漫应,指着单字本,“韵芳,形容词后面加tv就是副词?” 陈韵芳看了看,“恩,一般来说是这样。”四人之中就属她英文程度最好,这几天,她已经成了黄苡玦的英文小老师。 汪楚嫣不解地问:“那你要找谁按摩?”牛郎、精油师? “一个笨蛋。”黄以玦闷声啐道。她不去找他,他就不会来找她啊!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随便找个人问,不就知道她的房间在哪里了吗? 这时,李香媛眼尖地捕捉到棚子外不远处的身影,连忙压低了声音示警,“邓老人来了!” 四个小女人像老鼠见了猫,个个惊惶失措,忙把手中的饮料瓶子往袋子里一扔,由黄苡玦的长脚踢入桌子底下,再装出忙碌的样子。 一身黑色套装的邓玉蕙跨着大步,直直走到黄苡玦身前,神态倨傲地命令,“黄小姐,这里的事先放下,你去仓库把明天要用的看板搬来。” 看板?四人互望了一眼。 她是说那个比人还高的大看板?要小玦一个人去搬?太强人所难了吧! 见四人神情有异,邓玉蕙冷冷一笑,“放心,那个看板下面装了轮子,不用搬,用推的就行了,你应该可以胜任愉快。” 气不过她老是故意刁难人,汪楚嫣张口想骂她几句,却被黄苡玦阻止,“好。”使用特权只会让邓老大更想整她。 邓玉蕙了然地望向汪楚嫣,“总裁夫人,我刚才在外面看到总裁,他好像在找你。”就是咬定黄苡玦不会靠特权,她才敢放心使唤她,这一点她是挺佩服的,可这跟她讨厌她无关。她一来就把仰慕自己的目光全夺走了,她非得让她吃点苦头。 黄苡玦很认命地往棚子外走去,“是,我这就去。”女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 瞪了眼杵在原地的三人后,邓玉蕙才转身离去,准备亲自去“监工”。 ***独家制作***bbs.*** 少了棚子的遮蔽,火球般的太阳更是晒得人受不了,何况是一身长袖衣裤的黄苡玦,走不到两分钟,她已是香汗淋漓。 闭过一个弯,来到冷氏大楼的东侧,汪楚嫣突地飞快地从她身边跑过,紧接着跑过去的是李香暖和陈韵芳。 黄苡玦蹙起眉头,正想跟过去看看,却听到汪楚嫣大叫——小鹰! 她眯起眼睛往前看去。 冷鹰玄站在前方二十公尺处的回廊下,身后还有一名瘦高男子,见三个女人朝自己狂奔而来,他不惊不慌地往后退一步,抱住扑到自己身上的妻子。 找老公抱需要带上两颗大电灯泡?她有趣地笑了笑,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黄小姐?”邓玉蕙冷硬的嗓音倏地从她身后飘来,硬生生止住了她的脚步。 “是,我这就去。”这大概是她最常跟邓老大说的话。 “动作快一点,你想拖慢大家的工作进度吗?”邓玉蕙犹不放过她。 “是。”她无奈地拉大步伐往仓库走去。看来她是打算亲眼监工了。 另一头,汪楚嫣见黄苡玦没有打算往自己这边来,立即拉了冷鹰玄就跑,后面还跟了一串人。 “小玦!”汪楚嫣使出河东狮吼的功力,放声大喊。 邓玉蕙和黄苡玦同时一惊,双双回身看向声音的发出处。 只见浩浩荡荡的队伍朝她们逼近,还来不及反应,五个人即挡在两人身前。 “你这个笨蛋!”黄以玦一个箭步上前,动作熟练地搂住冷鹰玄身边的男子。 “嗄?”汪楚嫣视线在相拥的两人之间流转,“你们认识?”好亲热喔! “chris?”冷鹰玄挑眉询问被抱住的男子。因为妻子的缘故,他对黄苡玦的癖好略有所知,也不难理解她抱住chris的原因。他开口是想问chris需不需要帮助,男人长得太好看就是有这种困扰。 男子正要开口说明两人的关系—— “不认识。”黄以玦手一缩,退回原位,神色淡漠,却往他腰间多看了几眼。 这个笨蛋跑来这里做什么!瞧他满身大汗、脸色发青的!身上有伤还跟人家跑什么跑! 还有,他怎么会跟冷鹰玄在一起?怎么会是一头黑发?怎么会叫chris。 就算讶异她的否认,诺顿也没表现出来,还顺着她的话点头,“是不认识。” 骗人!陈韵芳和汪楚嫣相看一眼,在彼此眼中发现相同的不信,至于李香媛则锁着眉心,不知在思考什么深奥难解的问题。 邓玉蕙才不管两人认不认识,迳自朝长相俊美、温文儒雅的男子漾开暖笑,“这位是?”眉眼之间全是属于女子的柔媚,之前的冷硬姿态仿彿不曾存在过。 众人的目光一致转向冷鹰玄,奈何惜字如金的他根本不打算开口,反而将目光移向“这位”。 诺顿客气地一笑,“诺顿。”介绍了等于没介绍。 冷鹰玄眸底浮上一抹淡得难以察觉的疑惑。他何时改了名字? 汪楚嫣翻了翻白眼,转头问亲亲老公,“小鹰,他是谁?” “我知道。”令人意外的,出声的是李香媛,她一脸认真地向众人说明,“他是要帮小玦按摩胸部的笨蛋。” “嗄……”这话听得连冷鹰玄都傻眼,一时之间,所有人又惊又疑的眼神在两位当事人之间扫来扫去,没有人敢问她的意思。 黄苡玦两手捣住脸,心里直骂李香媛的月兑线。 诺顿心儿怦怦乱跳,手突然间痒了起来。 “呃……”面对这一团乱,陈韵芳迅速挥开惊愣后,冷静地暗示李香媛别开口,再转向诺顿,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她是开玩笑的。请不要见怪,我们闹着玩惯了。” 闹着玩?这又是她腥膻色下的杰作? 诺顿一愣,瞥向捣着睑拚命点头的黄苡玦。 心中的热火瞬间被冷水浇熄,像在嗤笑他蠢动的渴望。 见他信了,陈韵芳转向汪楚嫣,“小玦要去搬“比人还高的大看板”,我们别打扰她工作了。”状似朋友问的普通对话,在某几个字却提高了声量。 汪楚嫣回过神,眸光一闪,好失望地叹了口气,搂着冷鹰玄大声抱怨,“小玦“又会”全身酸痛的,今天晚上怎么陪人家玩?” 邓玉蕙登时变了脸色,连忙为自己开月兑,“我忘了那看板是大了点,我会叫别人去搬。”竟然给她来这招!这下连总裁都知道她欺负新人了! 假装没看到射向自己的怨恨目光,黄苡玦往后退了几步,木然的神色令人探不出她内心的想法。陈韵芳则是朝汪楚嫣使了个眼色,暗笑在心。以后她们又多了一个闲聊的话题——邓老太强持平稳的忍怒嘴脸。 汪楚嫣会意地轻点头,小手轻摇老公的手,娇声要求,“小鹰,我好饿,我们去吃饭。” 冷鹰玄冷凝的眸子往众人溜了一圈,独独跳过邓玉蕙,“走。”拉着汪楚嫣往冷氏大楼走去。 汪楚嫣回头解释道:“他的意思是叫我们一起去吃饭。”见邓玉蕙举步跟进,她面露不好意思的笑容,“很抱歉,不包括你。” 于是,除了脸色难看到极点的邓玉蕙,六人共赴午餐约会去了。 狭小的空问里,阿莫尼亚和芳香剂的气味融在一玦儿,两个身形修长的男女姿势瞹昧的交缠在一起。 只见男人被迫缩起长腿,一脸无奈又窘迫地往后缩去,怎么也调不到好坐的姿势。 而女人则是双手抆腰、双脚开立地矗立在他身前。娇媚的眉眼倒竖,眼波转了又转、变了又变,担忧、气恼、怀疑、犹豫一一闪过,经过一番挣扎后,无情的手指用力戳向男人的腰问,“chris先生,痛不痛?” 诺顿倒抽了口冷气,按住她的手,“你明知道……”痛啊! 黄苡玦冷哼一声,抽回手,一边抽出卫生纸擦去他脸上、脖子上的汗水,“chris先生,你的头发怎么啦?”才两天不见,他就从金发变成黑发,她不解,也很不习惯。 “想换个发色,好融入台湾人的生活。”他胡乱编了个理由。 她挑挑眉,不予置评,俯身擦拭他的颈后,浑然下觉两人仅剩一拳的距离,“chris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迷人的丰盈就在眼前晃动,他不禁想起几分钟前的“玩笑”,双手蠢蠢欲动了起来,盯着她微露锁骨的衬衫领口,幻想起她模起来、尝起来的味道…… 喉头上下滑了滑,他别开视线,嗓音痦痖地回答,“找鹰玄谈事情……chris是我的名字,诺顿是……姓,我没骗你。”在任务结束前,他不能冒险透露任何关于自己的事情,要保她安全无虞,保持距离是最好的方法。 “跟他谈什么?别告诉我你们“很聊得来”,他的“单字诀”在公司里可是出了名的。”没对他的停顿提出疑问,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毫无抑扬顿挫。 她果然还在生气。那晚在回程时他已经道歉过无数次了,可她一直不说话,他根本不懂她究竟在气什么,只能解读成被遗忘,伤了她的自尊。 他歉然地道:“小玦,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忘了的。” 丢掉湿透的卫生纸,她抱胸斜睨他,语气酸溜溜的,“不错嘛,你还知道我在生气,除了跟黑道大哥聊到忘了我,还能跟大老板谈事情,”她一拍额头,“再加上我爸,你还真是交游广阔哪。” “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说话吗?”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无法适应这个陌生狭小的空间,“他们还在等——”进总裁办公室前,她以眼神命令他跟过来,怎知他一跟就跟到女厕来了。 她哼了哼,一脚踩上马桶,鞋尖正好落在他的胯问,“别想扯开话题,你跟他谈什么?”他从事危险的工作,她可以当作不知道,可如果把好朋友的老公扯进来,她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男性至宝备受威胁,又不能出手反击,他只好招了,“其实,鹰玄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说两人不认识是为时已晚了。 她心一跳,“什么关系?” “你说呢?我在你家借住,不就是寄宿的关系?”他故作淡漠地说:心里期待她会否认,期待她会回应两入之间悬而末决的问题,譬如那个吻,以及她对他的看法,经过这些天,她是否对他稍有好感了呢? 然而黄苡玦没想这么多,她只觉得他这个说法刺耳极了,发出冷冷的哼笑声,“不只吧?你忘了我们共度的两个夜晚?我们的关系可复杂了。”膝盖倏地一弯,冷脸逼近他,“再加上那个强吻,你还敢说“不就是”?” “我不知道你把我看得这么重要。”他故意曲解她的话,心底的喜悦很复杂。 冷睑匆地一变,千娇百媚地散发诱人的风情,眼里却跳着怒火,“哼!你是很重要,那我呢?对你来说,我重要吗?你会不会又只顾着跟人谈天说地,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说穿了,她很在意被他还忘的那几个小时。 诱惑就在眼前,他很想咬上一口,可是……“常唯仁呢?他重要吗?” 黄苡玦不耐烦地翻个白眼,“关他什么事?”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不错过任何细微的变化,“你一见他就脸红,我想他应该比较重要吧?” 她一僵,尴尬地栘开视线,支支吾吾的,“那、那是因为……我在他面前做了很丢脸的事。” 简单一句就是落荒而逃。她和陈韵芳架着脚踝受伤的汪楚嫣抱头鼠窜的,活像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她的生活向来平顺,何曾出现这种突槌的荒唐事?要不是冷鹰玄突然出现,她们四个不知会有什么下场。对她来说,那晚的惊魂记不仅丢脸,还让她心有余悸,就怕那些不良分子会再找上她们,所以当她再次见到常唯仁,当然会困窘得想逃。 见他眸光深沉地盯着自己,似是在估量什么,她快快地缩回脚,转身打开门,“不说就算了。不管你跟冷鹰玄谈什么,不准你把他扯进危险里。” “很重要。”轻缓的低语窜进她的心房,令她浑身一颤。 她缓慢地转过身,神情复杂。她说的重要是带着赌气意味的,他呢? 他悄悄地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不容她挣开,褐眸锁住她的眼,低沉的嗓音不疾不徐地解释,“我跟鹰玄有点交情,所以我麻烦他注意一下你的工作情况。”只是没想到会碰上她,而且是在她被“欺凌”的时候。 “王嫂跟你说的?”从昨晚王嫂的唠叨逼问中,不难猜出她跟他说了什么。 他包住她的双手,轻柔地摩挲,希望藉着肌肤接触,能带给她些许抚慰。 “我之前就隐约猜到了。”从初见时,她不自然的动作、痛苦喘息的样态,到火场那夜她气极掐他,却毫无手劲,再到她老是一身长袖的装扮,他早就怀疑她被“虐待”,王嫂的话不过是证实了他的臆测。只不过,王嫂有一点说错了,她家小姐怎么可能被男生欺负? 她并非泼妇骂街型的女人,但就是有本事将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之余,再来上一记回马枪,绝对能将自己保护得好好的,所以他猜测她应是被上司刁难,而以她的个性,绝不会向人诉苦,包括他,这使得他必须谨慎选择帮她的方式。 王嫂离去后,他打电话给冷鹰玄,约好今天亲自过来看看她的工作环境,进一步理解她“被欺负”的内情,没想到会发展成两人在女厕对质的局面。 黄苡玦闷不吭声地感受着那双大手传来的温暖,不觉放松紧绷的神经,这几个月累积的委屈几乎要决堤而出。 包覆小手的大手倏地一紧,褐眸火光闪闪,他进出一声骂,“那女人真该打。” 罢才那女人的跋扈气势和她隐忍的表情,他都看在眼里,即便自小受的教育告诉他要尊重女性,但那一幕还是让他忍不住想把那女人拖到暗巷教训一番。 她闻言一震,凝视着他愤慨的神情,心底强撑多时的堤防终于轰然爆裂—— 鼻头一酸,“哇——”她扑上他的膝盖,嚎啕大哭,拚了命似的把满月复的丰酸宣泄出来。 泪水、鼻涕将她脸上的艳丽彩妆溶成一片,在他的黑色西装裤上留下痕迹,但没人在意。 哭泣中的女人尽情地释放泪水,被她修尖的指甲刺得大腿发痛的男人,深邃的眸子里承载了满满的爱意与不舍,大手轻抚膝上的小脑袋,为她的坚强、为她的脆弱、为她咬牙忍下的种种委屈,一颗心紧缩、抽痛着。 他知道,即便要面对针山火海,他也放不开她了,为了这个爱逞强的小女人,他头意顷尽一生所有的爱恋,只为她。 第七章 隐于小巷中的咖啡馆内,悠扬的乐音缭绕着,几桌客人意态闲适地享受下班后的悠闲时光,或用餐、或啜饮香醇的咖啡、或翻阅报章杂志,偶尔响起几声交谈,气氛平和且温馨。 “快说话啊,你跟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引”拔尖的女音划破店内和谐的氛围,引得店内客人好奇张望。 “小嫣!”陈韵芳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对不起,我忘了。”汪楚嫣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随即压低了声音嘟囔,“我们以前都是在小玦家开秘密会议的嘛,为什么这一回要特地跑到外头来?” “因为他就住在我家。”黄苡玦趴在桌上,脸埋在手臂里,有气没力的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家……”拔尖的女音变成三道,连一向冷静的陈韵芳也失声惊叫。 “对,他在我家住了快两个礼拜。”声音更闷。 汪楚嫣不敢相信地瞠圆了眼,“怎么没听你说过?一个大帅哥住在你家,你竟然到现在才说……” “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是借住,过一阵子就要走了。”原以为只是家里多住了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谁知道会发生一堆事,把两人牵扯在一玦儿。 陈韵芳了然一笑,“所以你才这么烦恼?”小玦从不在人前落泪,更别说嚎啕大哭了,可见那人在她心里占有一定的分量。 今天是公司一年一度的员工联谊会,她们这些刚进公司的菜鸟规定一定要参加,可是小玦一整天都心不在焉,脸色阴沉,把跟她搭讪的男士全瞪跑了。所以她们才会在联谊会一结束,便联手绑架她,打算逼问昨天的“女厕事件”,怎料她一个劲儿的黑着睑。 “不只。”郁闷啊!她竟在他面前做了那么丢脸的事! “小玦,这个很好吃喔,你要不要吃一点?”难得见她这么颓丧,李香媛很有义气地跟她分享自己最心爱的草莓蛋糕,想钓她抬头。 “没胃口。”她决定永远保持这个姿势,一辈子不要见人了。 汪楚嫣受不了地翻个白眼,两手拚命把她的头拉高,“厚!缩头乌龟!你不是老说有话就要说,闷在心里会得内伤的吗?怎么现在最闷的人却是你!不要躲了,快点把事情说清楚!” 被迫抬头露睑的黄苡玦,两只眼睛肿得比胡桃还大,却无损她的美丽,反而多了分我见犹怜的楚楚韵味,难怪今天发春的苍蝇特别多。 “对,说清楚,你哭得好大声,我们都吓到了说。”李香媛一派正经地表态,直接踩到她心中的大地雷。 “哦……”她难堪得红了脸,脖子一软,脸又要埋下去,却被汪楚嫣用手架庄,“还躲!把话说清楚!” 她一叹,放弃当鸵鸟,瞥向汪楚嫣讨债似的睑,“你可以把手放开了。” 汪楚嫣放开手坐回原位,摆出晚娘脸孔,“说好了,不准再把脸埋起来!进咖啡馆快半个小时,正事只谈到一咪咪,都是你这乌龟害的!” 重点一来,三人齐望向今日聚会的主角。 她却把目光投向汪楚嫣,“冷鹰玄有没有说他是谁?”他跟那颗大冰玦有交情?太奇怪了! 汪楚嫣露出崇拜的表情望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会去问小鹰?” “快点说,他是谁?”她既然那么好奇她跟诺顿的关系,不去问冷鹰玄才怪。 汪楚嫣还想问个清楚,李香媛插嘴道:“我说过了嘛!他是要帮小玦按摩胸部的笨蛋。” 这女人真正月兑线到没药救了!三人心中同时浮现这个感想。 “李香媛!你用用大脑行不行!”黄苡玦一面磨牙低声骂道,一面将隔壁桌客人的暧昧眼光瞪回去。 李香媛叉子一放,气呼呼地辩白,“我用了啊!你说要找一个笨蛋按摩胸部,又说那人是笨蛋,那他不就是——”嘴被人捣住,呜呜呀呀的说不出话来。 “别再提这件事了!”黄苡玦又气又羞,一张俏脸着了火般的艳红。 见李香媛点了头,她才放开手,“我会被你害死!”他昨天也听到了,她要怎么面对他!再加上……哦……她又没力了! “我说的不对吗?”李香媛揉着嘴唇,小小声地问陈韵芳。 陈韵芳推推眼镜,脸儿微红,“对是对,可是,别再提了。” 李香媛配合的点头:心里却打了个大问号。既然是事实,为什么不能提? “小嫣,冷鹰玄怎么说?”这两天的事快把她搞疯了。 汪楚嫣失望地垂下肩,小脸飘上可疑的暗红,“我问了好久,他只说是客户。”最后又是以热吻终结,她根本没法儿再问下去。 陈韵芳看向神情古怪的黄苡玦,“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不管是斯文尔雅的他,还是深沉锐利中带着贵气的他,都不像是生意人。发现他跟危险扯上边已经够教她吃惊,怎么又冒出这么莫名其妙的“客户”身分? “说到奇怪,小鹰那时说了句让人模不着头绪的话。”汪楚嫣边想边点头,不解地看向三人,“说什么黄以玦捞到大鱼了”?一此话一出,四人面面相觑,同时模不着头绪。 “大鱼?”陈韵芳确认。 汪楚嫣点点头,猛吸一口百香绿茶。 “捞到?”黄苡玦不解其意。 汪楚嫣再度点头,百香绿茶急速消失中。 “我知道了。”李香媛两手一拍,一副好不得意的样子。 六只眼睛不抱任何希望地瞥向她。 “小玦家不是做连锁超市的吗?”她先指出重点。 三颗脑袋点了点。这和她们正在说的事有什么关系?“大鱼就是大客户,也就是说,那个笨蛋要跟小玦家做生意。”六只眼睛同时往天花板溜去,赏她六颗白果子。 她不只月兑线,还乱牵线,把事情胡乱凑在一起就是她独一无二的专长。 “媛媛起码说对了一点。”陈韵芳开始进行分析,“那个笨蛋肯定是生意人,而且是实力雄厚的大老板。” 黄苡玦模着下巴想了想。早知道他来头不小,从他的言行举止也不难看出这一点,再说,他还提出珠宝、空白支票让她选,那个笨蛋肯定很有钱。 “不对!他叫诺顿,不叫笨蛋。”害她也跟着叫他笨蛋。 陈韵芳干笑几声,“他的自我介绍太简短了,笨蛋比较好记。” “这么护着人家?”汪楚嫣眼角含笑地瞄瞄她。 黄苡玦睑一红,不自在地清清喉咙,“我只是说出事实。” “小玦喜欢他。”李香媛吃口蛋糕,笑眯眯地宣布。 “谁、谁说的?”猛地岔了气,黄苡玦咳了又咳,嘴硬地否认。 汪楚嫣立即一马当先,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也不会窝在这里当乌龟了,还有,你要不是喜欢他,会在人家面前哭得那么大声?连我们都没看你哭过耶,更别说是哭了整整两个小时!” 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堵得黄苡玦俏睑生烟,而且她可以感受到附近几桌的客人全在看她…… “自誉两性专家的黄到哪里去啦?”陈韵芳笑笑地说道。 生烟的俏脸低下去,盯着自己的手闷声哼道:“我知道,可说起来容易,做来难啊。”她是喜欢他,可做了那么丢脸的事,她没睑见他了。 汪楚嫣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面子一斤值多少?等人跑了才来哭,那就太笨了。”谁不知道她爱逞强又好面子。 她呼吸一窒,“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根本就不打算用真正的自己来面对她。 汪楚嫣皱眉,“有多不简单?”不就是两个人谈恋爱? 瞟她一眼,她淡淡地说:“不简单到我什么都不能说。”三人闻言,顿时坠入五里迷雾。 能让向来有就说的人噤口不言,到底是什么天大的麻烦事?“你爸妈没说他是什么人?”陈韵芳突然想到把人丢进自己家,人却在国外逍遥的黄氏夫妇。 “说了,朋友的儿于。”昨天晚上她打电话问过了。老爸支吾其词,老妈言词闪烁,连白痴也知道事有蹊跷! “说了跟没说一样。”汪楚嫣噘嘴嘟哝。 “不说这个了,反正到目前为止是理不清了。”黄苡玦语气回复到她一贯的带剌风格,原是惆怅的眼儿也变得犀利吓人,“你们应该有话要对我说吧?” 李香媛赶忙将手边的蛋糕推到她桌前,心虚地劝着,“吃蛋糕,空着肚子喝咖啡下好,快点,这很好吃喔。” 黄苡玦横睇她肉肉的手臂一眼,“要减肥的人吃——我数数,一、二、三、四、五,五玦蛋糕可以吗?” 几句话堵得李香媛不敢再开口,生怕她又提起她们的“减肥约定”。 “那不算是用特权。”明白她想说什么,陈韵芳先一步回答了。 “搬冷鹰玄出来挡人不算用特权?”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们使的小手段。 “我去找小鹰,正好遇上你们,那只是凑巧。”汪楚嫣决定来个打死不承认。她微讽地掀掀唇角,“是吗?用跑的来遇上我们?”面对她满脸的质疑,陈韵芳仍是老神在在,“邓老大太过分了,“适度提醒”她一下也不错。”其余两人连忙点头,说明那场“凑巧”她们也有份。 她们实在看下下去了,就算她要累积工作经验,也用不着为了保住堡作,稳忍蛮横无理的欺压,而且忍到必须用衣物掩盖身上的各种伤痕。 还记得刚进冷氏的头几天,男同事间的爱慕之意还不明显,邓老大也还没开始找她碴,那时,她穿无袖背心、迷你裙、微露蛮腰的短摆上衣,毫不吝啬展现一身白皙水女敕的好肌肤。可现在,长裤也就算了,穿了立领衬衫还打上领巾,而且维持了三个多月……她打算改姓包吗?看着三张真诚关怀的脸,黄苡玦的脸部线条柔软了。 虽然她们是多事了点,但总是为她着想,这份心意她收下了,“唉,谢了。” “哈哈,很感动厚,别又哭了!”汪楚嫣笑嘻嘻地取笑她,活络了稍嫌闷滞的气氛,“我们的膝盖可没那个笨蛋强壮。” 满心的感动霎时冻结,黄苡玦惊愣得阖不上嘴,“你怎么知道……” 三人相视一笑,“秘密!”谁教她哭了那么久,她们禁不住好奇,就跑进去一探究竟! ***独家制作***bbs.*** 因为常唯仁的一通电话,早上九点不到,诺顿就端坐在他家书房了。 虽然很想在黄苡玦上班前见她一面,确定她的情绪是否平复了,但一想到她可能会因昨天中午的失态而不想这么快面对他,他终究没去看她,接了电话就赶过来。,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想尽早结束任务,好专心地、放心地追求她。 在黑白两色的书房里,突兀地放着一小方粉红色的手提电脑,而他正忙碌地敲打键盘。 手机匆而响起,他停下动作,接起手机,一听对方的声音,他不禁拢起眉。“chris,你什么时候回来?”通话那头的女嗓轻柔似水,说的是纯正的英语。“等我把事情忙完。”他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又栘回电脑萤幕上。 “我去找你好不好7。”怯怯的语声传递着想见他的渴望。 “这里很危险,不适合你来。”她只适合待在安全的环境里。 “我不怕危险!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有电话进来了,以后再聊。”话落,他结束通话,将手机关机,而后继续盯着萤幕敲打键盘。 不一会儿,常唯仁端了两杯白兰地走向他,挑高浓眉,“好可爱的电脑。”上头还贴了可爱的凯蒂猫贴纸。 诺顿停下手中的动作,接过他递来的酒,微赧地笑道:“她送的。”是在他差点要搬出去的那天买的,难怪她比乎常晚了两个小时才回来。 常唯仁坐上沙发,笑睨他,“你倒是挺乐的嘛。”换作是他,打死也不用那种东西,娘,太娘了,那位小姐是故意捉弄他的吧。 目光回到可爱得过头的电脑上,温柔瞬问占领了他的面容,想起她看到他使用这部电脑时的别扭神情,他不禁莞尔,真不知被捉弄的人是谁。 “爱德华要我转告你一句话。”常唯仁轻啜一口白兰地,面带兴味。 他神情一凛,心思转为谨慎专注,“飞虎帮的人有动作了?” 常唯仁浅笑着摇头,“他说正事要办,女人也要追,他会准备好大红包。” 他啼笑皆非地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遂转开话题,“飞虎帮请人将安全系统全改过了。” “我让人去查帮他们做保全的人是谁,人有惯性,设计出来的系统很可能有雷同之处,只要多做准备,想要拿到证据应该不成问题。”爱德华说过他身手不错,是以当初才会让他一个人负责这个案子。 “我已经查出来了,是道上人称“藏冰”的男子,你听过吗?” “何只听过,还如雷贯耳哪!此人行事作风神秘诡异、特立独行,设计过无数牢不可破的保全系统,只要付得起他开的天价,他就能将你想保护的东西守得滴水不漏……这下事情麻烦了。”没有了谈笑时的轻松,常唯仁的语气显得很凝重。 “没人突破过?”连他都这么说,那就真的麻烦了。 常唯仁还憾地摇头,“没有,倒是有不少人试图闯关,结果直的进去,横的出来,反而让他声名大噪,委托不断。” 就差这一步了!发觉有人探查他们的违法勾当,飞虎帮即刻停止所有的毒品走私交易,让台湾警方想抓人也无处下手,要是能拍摄到飞虎帮囚禁孩童的照片,就有巳够的证据将他们起诉,只要他能潜进去…… “别告诉我你打算冒险一试。”常唯仁浓眉靠拢,不赞成地看着他。 “飞虎帮帮主跟台湾警界高层套好了交情,不掌握到确切的证据,奈何不了他们。”他也想过请警方发出搜索令,一举歼破那罪恶的深渊,可他早发现这层关系,逼不得已只好以身试险。 常唯仁沉思许久,“我跟你去,多个人总好有个照应。” “你……”诺顿难掩感动。两人才认识不久,他竞愿意以命相陪? 常唯仁没事人般的笑了笑,“再不练练身手,骨头都要生锈了。”当安分守己的商人太久,他也闷得发慌了。 见他还是感动地望着自己,常唯仁不自在地闷咳了下,举起酒杯,“别感动了,男人之间不来这一套。”这就叫义气! 诺顿微微一笑,两人的酒杯在空中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多谢了。”难得一身清凉夏衫的黄苡玦,心事重重地在自家庭园里漫步。 及膝的贴身洋装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削肩低胸的设计将她纤细的颈项和性感的锁骨暴露于微凉的空气中,修长匀称的白女敕小腿在日光渐隐的傍晚里,透着迷离醉人的光泽。 绕过绿波荡漾的小水池,她来到不久前被他惊扰了好梦的槐树下。 每当她心烦时,就会一个人到这里,一边静静聆听枝叶宪牵的摩擦声,一边思索如何解决烦心事。仔细地收拢裙摆后,她在略带湿气的草地上躺了下来,柳眉深蹙地遥望天边瑰丽的晚霞,心里想的全是那个笨蛋。 韵芳说得没错,亏她自诏两性专家,还帮着小嫣把冷鹰玄弄到手,但面对自己的感情事竞如此怯懦,既不敢向他表明心意,又不能找他问个明白,只能自己在这边伤透脑筋。 如果他是那种的男人,事情就好办了,只要大胆引诱他,把他吃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让他彻底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就好,但,就因为他不是,她才喜欢上也。 好吧,她承认最初,她是垂涎他惊人的美色,想将他纳入帅哥军团中,可经过相处后,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沉稳中带苦内敛自信的丰采、喜欢他的陪伴、喜欢看他被自己激得眼儿冒火的模样、喜欢他故作温和嘲讽她的神情……喜欢他轻柔地抚触她的发。 自他忍着双脚的酸麻抱她离开厕所后,她就相信他说的“很重要”是真心话,绝不是哄她开心的花言巧语。因为,她确实感受到他呵宠的心意。 她哭了多久,他就陪了她多久,那双温柔的大手不曾离开过,静静地给予无言的安慰与守护,哭泣间,她甚至听到他的轻叹,仿彿她流泪,他也不好受。 虽然地点不佳、虽然很丢脸,但她不得不承认——在那间厕所里,她决定将心交给他:在那场史无前例、惊天动地的大哭后,她渴望得到他一生的眷恋与宠爱。 他呢?是否与她有相同的感受?他说她很重要,是哪种重要?会是她想要的那种吗?正想得出神,一声轻唤飘来,“小玦?”她连忙坐起身,紧张地拉整裙摆。心事想到一半,这个笨蛋跑出来做什么!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啦! “这么晚了还待在外面?”诺顿跨着矫健的步伐,在她身边坐下。 她面露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你不也是?” “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明白她为何尴尬,他俏皮地拿她的话回赠。 她不觉轻笑,原以为再度面对他时会尴尬得无地自容,怎知他一句话就化解了她的困窘,好像两人共享秘密是理所当然的事。 眸光快速扫过她清凉的打扮,他笑道:“难得看你穿这么少,那女人没再欺负你了?”说来好笑,两人在炎热的夏季里相识,他却一直看到秋天装扮的她。 “恩。”思及他说邓玉蕙该打的愤慨模样,轻笑在不知不觉间多了一分恋爱中女人特有的娇媚。 柔媚的笑容映入眼底,平稳的心律陡地失速加快,他连忙说出来意,掩饰心口的骚动,“我是来跟你报备的,明天我要玄南部一趟,可能要待上一个星期。”他跟常唯仁要去探探飞虎帮的动静,为潜入做准备。 她敛起笑容,明白他又要去做危险的事,也不便多问,只好语带双关地叮嘱,“小心别又被女人的爪子给伤了。” 飞驰的心跳猝然重重一震,难掩惊诧,他望着她别有深意的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去准备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别过脸,挥手驱赶他。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起身离去。 直到听见他走远的声音,她才回头望着被夕阳裹上一层暗橘幽光的背影,猛力拔起一手的草,“忍耐、忍耐,如果他有心,总有一天会自己说出来的。” 第八章 漆黑的夜幕上,圆月和几颗灿亮的星子高挂着,吹拂过大地的夜风凉爽宜人,吹得行道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宛若和谐的交响乐,白天的忙乱人潮,在将近午夜时分也已散了去。 然而,隐藏于台北商业大厦的飞虎帮总部,正聚集了为数众多的社会害虫,个个面色凝重,目光闪避着端坐主位的肥胖男子。 卢玉堂肥胖的身躯正因盛怒而颤抖着,毛茸茸的胖手往桌面大力一拍,怒声喝斥,“叫你们抓个人,抓到现在还搞不清楚对方是谁!我养你们这群饭桶做什么!” 镑堂主对望,还是沉默无语。 卢玉堂再度发飙前,一名獐头鼠目的男子战战兢兢地试图安抚他的怒气,“帮主,对方身手不凡——” 卢玉堂掹力挥手,“闭嘴!不管他身手如何,你们负责把人给我抓到!” 说得倒容易,他们连入侵者的长相、来历都不知道,从背影判断,只知道那男人体型瘦长、一头金发,但现在染金发的人这么多,要他们从何找起? 卢玉堂目露杀气地丢出一串咆哮,“毒品的生意做不成,还要花钱请人装那什么鬼机关!你们可知道光是这几天我就损失了多少钱!六千万哪!再抓不到人,你们这群窝囊废全给我拿命来赔!” “请帮主再给属下几天——” “几天!老子毙了你!”一把黑枪猛地朝说话者射出子弹,击中他的左臂。 “帮主!”惊呼声此起彼落,中弹的男子忍痛抱着手臂杵在原地,连哀叫都不敢,生怕一动又会引发帮主的怒气。 “哼!”卢玉堂威胁地挥舞着枪枝,语气狠绝地撂下最后通牒,“最迟后天,一定要把人抓到我面前。” ***独家制作***bbs.*** 翌日,飞虎帮的各堂弟兄全数出动,为的是擒抓一名容貌不详的金发男子。 据说那人身手了得,所以他们成群结队,个个身怀伤人的利器,西瓜刀、黑枪,甚至连球棒都带上了,可单薄的夏衫藏不住这许多东西,于是,被烈阳照得热烫的台北街头出现了三五成群的风衣怪人。 风衣怪人们领了命令,非要在今明两天找出那名闯入他们地盘的金发男子,他们疯狂的在街头上“猎色”,采取“见金眼开”的战斗策略,在大街小巷、各类场所,一见金灿的头颅,便集结上前将人团团围住。 堆满废弃箱子的暗巷,六人一组的风衣怪人发现目标,吆喝一声,火速包围。三角眼上下打量眼前的青蛙男子,“不是啦!堂主说那人瘦瘦高高的。”突遭包围的男子忙弯下膝盖,顶出大肚腩,拚了自尊心受损,也想逃出生天。“先抓几个金毛的,免得老大以为我们没办事。”外貌不符的金发男子被击昏装在箱子里,一摇一晃的进了飞虎帮。 花香四溢的花坊,八人同行的风衣怪客寻获可疑人物,上前架住人。 尖锐的刀子顶住男子后背,“好久不见了,我们很想你,去我们家玩玩吧。”粗声粗气的疑惑响起,“他撑拐杖……”“我上个月跌断了腿——”瘦高的金发男子含着惊恐嗫嚅道。 “谁知道真的假的?”二话不说,八人押着人,大摇大摆的逛进飞虎帮。 装潢高雅的法式餐厅内,两名黑发男子透过玻璃帷幕,将这幅怪象尽收眼底。 “乌合之众,为了钱拚命的小角色。”曾经是黑道世界的一分子,常唯仁为他们的愚蠢汗颜。高明的人不会用这种蠢方法,更不会到现在还抓不到人。 “你准备好了?”常唯仁结束用餐,严酷的脸庞添上一丝紧绷。 “恩。”诺顿拿起餐巾拭嘴。他们绝对想不到会有人在大白天入侵。 “走吧。”两人准备了好几天,研拟过各种状况,为的就是这一刻。 诺顿推开椅子起身,俊雅出众的翩翮丰采再度掳获周遭女性的满心恋慕,除了角落里四个突然压低脑袋的溜班小女人。 ***独家制作***bbs.*** 王嫂捧着一本厚厚的剪贴簿走进黄苡玦的房间,慈薯的圆脸点缀着两朵红云。“小姐,东西拿来了。” “放着就好了。”她笑道,夹起女乃油炖白菜,“很刺激?” 王嫂老脸涨红,慌得双手乱摇,“我没看,什么都没看。”欲盖弥彰。 黄苡玦笑得好顺从、好体贴,“好好好,你没看,不过你的脸好红,该不会是发烧了吧?得赶紧找个医生看看。” “好,我这就去。”王嫂低嚷一声,使出飞毛腿,转眼间跑得不见人影。 “啧啧!老当益壮,可喜可贺!”黄苡玦煞有其事地点头证叹,回头又吃了起来,仿彿从头到尾都没捉弄人。 “你还有心情吃?”趴在地毯上的汪楚嫣匪夷所思地叫道。 “现在是午饭时间。”黄以玦边吃边翻看剪贴簿。 这里面全是她收藏的俊男美女图片,可不知怎的,这赏心悦目的好风光不若往常的吸引她,看得她意兴阑珊。 “他骗人。”李香媛舌忝舌忝手上的鲜女乃油,指出浅显易见的事实。 “说要去南部的人,竟然在台北的高级餐厅内,和我们那晚“巧遇”的黑道老大在一起。”陈韵芳看似冷静的外表下,潜伏着一丝惶然不安。她从没想过会再见到那个只有嘴眼熟的男人。 “我看到了。”黄以玦仍是一副天塌下来也跟她没关系的样子。 “你不生气?”汪楚嫣拔尖了嗓音叫嚷。 “很生气。”可她悠闲的样态实在离生气很遥远。 陈韵芳推推眼镜,沉吟了一会儿,“事情不简单?”依她的样子来看,只能这般推测了。 “答对了。”结束用餐,她扔下剪贴簿,抓着一本《实用英文会话》窝到床上猛k。自从诺顿离开,已经过了六天,她不若望穿秋水,等候良人归来的小女人,反而干劲十足地修补英文上的大洞,只希望这份辛劳不会白费。 向来对英文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一头栽进英文里,在一旁看她读得起劲的三人,经过咖啡馆一谈后,已不觉得难以置信。 她们交头接耳地密谈了会儿,交换一个笑容,即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宁静的假日午后,张贴巨幅明星海报的房间里,四个小女人难得地保持安静。 李香媛捧着点心杂志流口水,汪楚嫣翻着旅游书籍,筹画和亲亲老公的旅行,陈韵芳抱着精装本的百科全书读得津津有味,至于黄苡玦,当然是对着英文会话书念念有辞,神情有些苦恼烦闷,却没放弃,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陈韵芳,认真求知的态度犹胜准备大学联考时。 时间在和谐的气氛中静静流逝,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将专注于书本中的人儿吓了一跳,齐望向破坏气氛的电话。 黄苡玦薄怒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电话听筒,“喂!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下管是谁,都不准打扰她念英文! 对方显然被她吓了一跳,好一会儿出不了声。 “无聊!”她怒骂一声,听筒被狠狠摔回原位。 回头没两分钟,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 “喂!有屁快放!”她不耐烦地怒斥,两眼盯著书上拜访对方家庭时的会话片段。这个很重要,她一定要学起来。 “黄以玦小姐?”对方的声音有几分迟疑。 “对!”可恶!这句子这么长怎么背!没有短一点的吗?“诺顿先生要我转告您……”对方踌躇了下,接下来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启口。一提到心上人,对方总算得到她全副的注意力,只听她又急又快地催促,语气理充满了焦急与不安,“你发什么呆!快说啊!他出事了……” “呃!诺顿先生人、人很好,他、他要我转告黄小姐,他突然有事必须回国,请您好好保重。”畏于她的气势,对方结结巴巴的好不容易才把话说全。 “嗄?”除了惊愕,黄苡玦不知该如何反应,她下意识地开口问:“什么时候走?”他竟然打算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 “前天晚上。”话声里有一抹心虚,但脑中乱成一团的她没听出来。 “前天!”一道巨大的雷电劈进她乱得发慌的脑袋里,他人都走了才让人通知她……这算什么!分不清是心痛还是愤怒,她握着听筒,俏脸一片惨白,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思睹乱纷纷,唯一一个念头是——他走了!一声不吭地走了! 三人见她神色不对劲,连忙围到她身边。 一连问她怎么了,她也不回应,一迳地白着脸紧握听筒。清澈透亮的眸光变得涣散,趴卧大床的身子紧绷着,似是在压抑心中激荡的情绪。 耳边的嘟嘟声不知响了多久才传进她紊乱的意识,她顿时手一松,听筒“砰”的一声敲上地面,卷曲的电话线在闷滞的空气中兀自摇晃。 “他走了?”陈韵芳观察着她的神色,就她听到的话推敲。 失焦的眸光闪了下,黄苡玦盯着已然停止晃动的电话线,不言不语。 “怎么这样!小玦为了他那么认真念英文耶!”月兑线的李香媛月兑口而出愤然的控诉。 两只手同时捣上那张多事的嘴,拚命朝她挤眉弄眼。 “走了就走了,你条件这么好,不怕没男人追,以后多得是机会。”汪楚嫣低声安慰她,脸上却充满了不确定。要是能随便换个人来爱,她也不会这么痛苦。 陈韵芳一听,直觉地要反驳,可一见黄苡玦蜡白的脸色,硬是将话吞了回去,为难地附和,“呃,小嫣说得没错……”好友身陷痛苦,她也只能味着良心了。 被捣住嘴的李香媛以不赞同的眼神扫向睁眼说瞎话的两人,恩恩啊啊的想说实话,却被两人用力地压回去。 什么嘛!追小玦的男人不是将她当成玩玩的对象,就是把她看成少奋斗二十年的捷径,小玦对“追”的定义很严格,不是真心爱她的人,她才不要咧!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现在他还不告而别,可见他不是什么老实人——”陈韵芳冷静的分析却被黄苡玦猛然一跳打断。 三人同时往后退两大步,不懂她怎么突然精神百倍。 黄苡玦烦躁地来回踱步。韵芳的话如曙光般点醒了她。 她对他的事几乎是一无所知,但唯一知道的一点就足够她明白一切了。 他的确不是老实人,假的身分、假的职业……总归一句话,他是个“假人”她甚至怀疑他说自己姓诺顿也是假的。 可是,在这数不清的谎言中,她掌握到一件事实,无论是波澜不兴的温开水,抑或是教她心动的冒火男人,那双褐眸始终是清澄明亮的。 那些隐瞒必定有其顾虑,而且必定和他危险的行动息息相关,不然,依他彰显于外的良好教养,不可能会选择这种无礼至极的告别方式! 常唯仁!那个危险的黑道分子一定知道真相! 汪楚嫣闭了闭眼睛,“小玦!别再绕了!”看她满房间打陀螺,眼睛都快抽筋了。 黄苡玦停住脚步,喃喃自语,“我得把事情想清楚。” 放李香媛的小嘴自由,陈韵芳拉着她坐上大床,又是一句,“事情不简单?” 她苦笑,“对,可以说的我都说了……对不起。”她们向来是无话不说的,而今为了一个男人,她却必须隐瞒,对于好友们的关心,她只能说抱歉了。 “说什么对不起,男人跑了,又憋了满肚子的话,最可怜的人是你!”汪楚嫣双手抱胸,拿斜眼睨她,将黄苡玦带剌的语气和神情模仿得维妙维肖。 李香媛噗哧一笑,“好像喔。” 陈韵芳亦是满睑笑意,望着想笑却笑不出来的黄苡玦,“我们想过了,不管你决定怎么做,我们都会无条件的支持你。” 眼眶一酸,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转身背对她们,哽咽地低语,“谢谢。”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围绕着她的又全是谎言,虽然打定主意要找他问个清楚,但心底仍不免感到不安,她们的支持无疑是最大的鼓励。 三人对望一眼,知道她爱面子,很有默契地不发一言。 有幸见到她哭泣的只有那个笨蛋了。 许久之后,她困窘地擦去泪水,深吸口气,转身迎视众好友,神情坚定而执着,“那个笨蛋还欠我一个解释。” “嘴硬。”汪楚嫣嘀咕着,“喜欢人家就说,还找借口。” 黄苡玦脸红了红,假装没听到,只是伸手抓来大包包,将东西胡乱往里丢,“我等一下就去。” “你想好了?”那个勇往直前的黄苡玦回来了,分析成癖的陈韵芳心想,把心守得紧紧的人,一旦将心交出去就很难收回,看来她们的安慰是毫无意义的。 “恩,我爸妈把他交给我“好好照顾”。”话声未落,人已经不见踪影。 陈韵芳看着晃动的房门,叹道:“你们想,等她发现自己穿着家居服就跑出门时,会不会又变成缩头乌龟。”这么爱漂亮的人……唉。 汪楚嫣嘟起小嘴,“都嘴硬成这个样子了,再背个龟壳也不算什么。” 李香媛一脸迷糊地望向两人,“乌龟?小玦动作很快呀,才几秒就……” 两人好气又好笑地交换个眼神。这月兑线女还是听不太懂玩笑话。 “太快了,我开始同情那个笨蛋了。”汪楚嫣重拾旅游杂志,翻过一页,内容便从巴西跳到土耳其,“不告而别啊?小玦可能会……呵呵。” ***独家制作***bbs.*** 灰黑白三色交错的洋房前,猝然响起轮胎剧烈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车子一停妥,一名身穿白色t恤、百慕达裤的年轻女子拎着大包包,急匆匆的下了车,趿着拖直奔门边的对讲机。 一道比她更急的身影越过她,抢先按下对话键。 黄苡玦紧急煞住脚步,免得撞上她,一见那女子的装扮,不由得皱了眉。 蓬松卷曲的金发垂王臀下,长及脚踝的雪白洋装缀满蕾丝,脚上穿着同样是白色的平医女圭女圭鞋。 这女人是洋女圭女圭,还是跑错地方的新娘? 疑惑间,耳边传来一串标准的英文,女子显然很焦急,每句话都说得飞快,然而,对讲机里的声音似乎不打算让她进门,一直重复说“no!”引得她更加焦急,又加快了说话速度,一副非进去不可的坚决。 看样子,短时间内还轮不到她,干脆回车里吹冷气算了。 正要坐入车内,一名身材魁梧的灰发男子匆匆走过她身边,擦身而过之际,丢下一句蹩脚的中文,“挪顿,跟窝赖。” 黄苡玦飞快地朝他看上一眼,随即钻入车内。 男子走向一辆银白色的休旅车,开上产业道路,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开往木栅。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人是谁?诺顿还在台湾?为什么要骗她说他回国了? 休旅车内的爱德华见她没跟上,便减慢速度停靠路肩,想着怎么引她跟上。 他去她家找人时,正好看到她搭车出门,便跟过来了,可艾薇儿在场,他不方便表明身分……一接到chris出状况的消息,他马上搭机从英国飞来,可除了那状况外,chris还有另一种状况,他猜就跟后面那个女人有关,如果她不跟上来就麻烦了。 另一边,黄苡玦惴惴不安地想了又想。 这人是敌是友?她这一跟,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警匪片里的坏人下都抓弱女子作为要胁? 银白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冷芒,不祥之感益发明显,或许她该回头找常唯仁——咿!拔枪了! “趴下!”她大叫一声,人也同时缩到椅背后,屏气凝神地等待无情的子弹。 “小姐?”司机不解地回头,发现她缩成一团,“为什么要趴下?”“那人要开枪了!你还下趴下!”驾驶座的窗外伸出一条抓着黑色物体的手臂,不是枪是什么!他没看过警匪片啊! “开枪?”司机回头看了看,又转回来看着瑟瑟发颤的小姐,“小姐,没有枪啊,只有你最喜欢的帅哥。” 他不解的语气让黄苡玦觉得自己像个白痴,她讪讪地坐直身子,往前看去,这一看——“跟着那部车。”她难掩兴奋地命令。 “是。”司机听命发动车子,往休旅车驶去。小姐爱帅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可被一张大海报钓上钩?他得跟老爷提提这个问题。 两部保持着适当距离的车子驶入木栅山区,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房子前。爱德华下了车,笑盈盈地走向黄苡玦,手上还拎着那张引她上钩的大海报。仔细一瞧,海报上的男人正是以俊俏脸孔和魅力满分的笑容,掳擭全球女性青睐的汤姆·克鲁斯,这会儿,他正咧着性感的薄唇对黄苡玦猛笑。 不过,很可惜的,不知是哪个丧尽天良的人在他腰问划了一道弯月,让人忍不想找大刀王五算帐。 爱德华望望她身边的车子,然后朝她摇摇头。 她会意地一点头,弯腰吩咐司机自行回去,她稍后会再打电话联络。 等车子弯过山道隐去踪迹后,他才领着她进屋。 一踏进屋内,浓浓的消毒药水味令她顿感不安。 注意到她的不安,爱德华居然笑了,他加大了步伐往通道底端走去。 “挪顿。”他指指一扇老旧的门,微笑地鼓励她进去。 这人笑起来有着三分不怀好意、七分等着看戏的神情,摆明房间内有个“惊喜”等着她,她抓紧肩上的大包包,眼露戒备地后退一步,准备随时拔腿就跑。 蓦地,门内传来巨响,接着是一连串夹杂痛呼的咒骂,说的虽是她听不太懂的英文,可那声音耳熟得令人难以错认。 爱德华噙着笑意,猛地打开门,推她进去。 房里有一名侧卧床铺的俊美男子,他正拉长了手臂,想捞起掉落地面的哑铃。 所有的担心与不安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烟消云散,黄苡玦月兑口就是一句怒骂,“你这个笨蛋!”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诺顿怔愣了几秒,放弃拾回哑铃,躺回床上,褐眸一转,瞪向伫立门边的爱德华,叽哩咕噜说了一串英文。 爱德华比了个要他放心的手势,回他几句,露出安心的笑容离去。 “听说你回英国了。”她从包包里掏出一支笔,在他高高吊起的石膏腿签下大j7r鯆名,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平淡,让人看下出她的想法。 谎言被揭穿而心虚的诺顿一见她的举动,火气骤起,“你做什么!”遇上她,他总是失去冷静,搞得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签名。”标示所有权。笔杆在石膏上画上一只大乌龟,“常唯仁呢?”从父母亲和冷鹰玄那里问不出什么,那个外国人中文又很蹩脚,她只好找他问了。 “你不先问我怎么会受伤?”他吃味地撇开脸,拒绝回答。一般人都会慰问伤者,怎么她平静得好像他受伤也与她无关,就连一丁点的关心也没有,而且一来就先骂他,然后便问起别的男人。 黄苡玦故作惊讶地以手捣住嘴,“什么?原来我可以问吗?”她装出担心、怀疑的表情,“可是,你会说实话吗?我好怕又会被骗喔!” 诺顿脸色一冷,“我有我的顾虑。”虽然是他隐瞒在先,可她就不能温柔体贴些吗?他现在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伤患,没多余的心力跟她玩游戏。 她回他一记善解人意的浅笑,拎起大包包往他腿上一放,“所以我不问。” “你——”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痛得诺顿倒抽一口凉气,咬牙忍着不呼痛的同时,眼睛射出想痛揍她一顿的凶光。 目的达成,黄苡玦笑容满面地拍拍他的脸,“原来你会痛啊,真对不起,看你脚骨折还可以做哑铃运动,我还以为你是不怕痛的超人呢。” 又一次忍无可忍,他再也受不了地怒吼,“黄以玦!你不要太过分了!” 第九章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门口传来,爱德华和黄苡玦相偕走了进来,而笑声正出自黄苡玦那张愉快的俏脸。 爱德华的中文说得蹩脚,怎么还能逗得她开怀大笑? 诺顿匆匆瞥了两人一眼,又回头讲电话。 “妈,我没事,爱德华太大惊小敝了。”他偏头听了会儿,“恩,公司的事我处理好了,等伤好了我就会回去。” 笑脸顿时一沉,石膏上又多了“黄以玦”三个大字,这回用的是粗头麦克笔。 “什么……艾薇儿来了!为什么不拦着她?”一直温和的语调多了分烦躁,发现黄苡玦画了一张红唇,薄怒的眼直瞪住她。 “恩,我在听,我会派人送她回去。” 爱德华一见他腿上花花绿绿的签名、图画,不禁捧月复大笑,也拿了笔涂鸦。 “别玩了!”结束通话,暴躁的怒斥和乐融融的两人,“很晚了,你还不回去?”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窗外的山林显得阴森吓人。 黄苡玦悠哉悠哉地坐上床边的椅子,“明天放假,我不打算回去了。” 爱德华有趣地打量诺顿脸上显而易见的怒气。哈哈!下午听到的怒吼不是自己的幻听,这个脾气温和的老朋友一碰上她,似乎很容易生气。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留宿,王嫂会担心的。”她在这里会妨碍他办事。 她耸耸肩,“放心,我会打点好的。” “这里没地方给你睡。”仓卒问搬进来,只整理了两间房,他和爱德华一人一间,其他的房间遍布尘埃,又结了厚厚的蜘蛛网,她是待下下去的。 黄苡玦神秘地笑了笑,转而问道:“听说你的任务结束了?” 爱德华只说了这一句,她还是不知道他究竟是从事什么鬼任务,竟会把腿都弄断了,看得她心疼之余,忍不住气恼,这男人没事让自己弄得一身伤,不知道她会心疼吗?也对,他确实不知道,她还没说嘛。 依照她讨厌拐弯的个性,是早该跟他表明心迹了,不过,那得在她把事情弄清楚之后。之前是因为他还有顾虑,她不方便问太多,而且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老实回答,可现在他的任务结束了,如果他还打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大家就走着瞧吧。 说什么因为爸妈的关系,她才要好好照顾他,她自己明白那不过是借口,一个可以保护自己,又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的借口。 好不容易遇上令自己心动的男人,她不想轻易放弃,只是学不来温柔体贴那一套,更不屑当个委曲求全的笨女人,她会用自己的方式索取爱情。 她相信自己对他而一言是特别的,不然,他不会因她失了理智、不会为她出头,也不会说出“很重要”那三个语意暧昧的字,更不会在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守在一旁,但到底有多重要,这就需要他来证明了。 夹带怒气的一串英文在房内流荡,诺顿正火冒三丈地质问爱德华。每说两句就往黄苡玦看一眼,似是很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的事,而爱德华则是笑得合不阖嘴,好像很高兴见到他大发雷霆。 “对下起。”清亮的嗓音打断一连串的怒语,得到两人的注意力后,黄苡玦一脸调笑地拿笔杆敲他腿上的石膏,“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英文程度突飞猛进,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这不关我的事?” 诺顿语结,满脸的尴尬与惊愕,略听得懂中文的爱德华则是哈哈大笑。 黄苡玦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拉长了手往他脸上拍子又拍,“很惊讶?我也很惊讶,原来你的任务跟毒品有关哪,难怪会和常唯仁“很聊得来”,还在法国餐厅里有说有笑的。” 诺顿不知所措的表情,让爱德华笑得更猖狂,简直是直不起腰了。 她收回手,神色异常平静地望进他的眼,“你把“很重要”那三个字收回去,我可以当作我们从未认识过,那你的事就真的不关我的事了。” 这是个堵注,而她押的是他会拒绝。 她能如此平静,是因为他的怒语中有着对她的关心,和不愿她与危险搭上边的焦急,让她笃定自己已经抓到他的半颗心,接下来就看他的诚意如何了。 丙然,诺顿脸一白,放在床上的拳头猛然握紧,“你没有必要知道那些事。” 黄苡玦贼贼一笑,戳戳他的拳头,“我已经知道一半了,那些孩子还待在收容所吧?我已经要人送去两卡车的食物和玩具了。” “喀哒”一声,爱德华很识相地走人了。 ***独家制作***bbs.*** 一阵诡异的静默后,诺顿低低地开口,“你知道多少?” “藏冰”设计的保全系统的确高竿,每三公尺就设有一座红外线摄影机和数位监控系统,还有数不尽的机关,一旦不慎触动,便会引来致命的攻击,饶是他跟常唯仁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找到那些孩子时,也是伤痕累累了,而他还因躲避不及而被流弹击中,子弹是取出来了,可也让他必须在床上静养一段时日。 至于飞虎帮,他们将孩童遭囚禁的照片交给警方后,在证据确凿之下,再好的交情也无法掩盖他们犯罪的事实,包庇飞虎帮的警界高层为了自保,立刻发出搜索票、动用大批人马,连夜击破飞虎帮各堂口,连同帮主、堂主,共逮捕了近百人,被囚禁的孩童也被安然救出送往收容所,等待后续的处理。 黄苡玦拿起一颗苹果,慢慢削着果皮,一派的轻松自在,“没多少,就电视新闻说的那些,什么有热心的“民众”提供线索,让警方循线破获利用小孩子运毒的贩毒集团。” 她认为那是他做的?还是爱德华跟她说的?如果是她自己推测出来的,那他不得不说声佩服。 “拜托,这有什么难的?”见他面露惊诧,黄苡玦翻了个白眼,他以为她是白痴吗?“你突然不告而别,等见到人时,不但腿断了,还一身伤,电视上又正好播出那则新闻,加上爱德华说你的任务结束了,想也知道是你这个冒牌作家揭了人家的丑事。” 早知道她有所察觉,却没想到她连他的身分是假的也猜到了。 “好了,接下来换你说。”尖刀叉着一玦苹果送到他眼前,刀面映着他俊挺的鼻梁,“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再靠近一公分就要划上他的脸颊了,不怕划伤她最心爱的俊俏脸孔? 他将脸颊贴上锋利的刀刀,讥嘲地扬起嘴角,“我赌你舍不得。” 冰冷的金属触感滑过他光洁的下巴,“是舍不得。”黄苡玦嫣然媚笑,“不过,我想,为了你,我可以狠下心。” 为了他?为他的什么? 若是为了他的脸孔,她绝对舍不得,但……除了果照,这是她头一回对他这个人产生兴趣。喜悦像气球般越涨越大,溢满了胸腔,在还没挤去他的理智前,他屏息问道:“你为什么想知道?” 刀尖上的苹果突地塞进他的嘴,威胁俊容的刀刀随即退开。 她沉思着看了他好一会儿后,耸耸肩,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我总得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为什么会差点丢了性命吧?”一句表白换另外半颗心,很值得。 “嗄?”诺顿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不信与震惊,嘴角露出一截苹果,看上去颇引人发噱。 她说什么!喜欢他?她是认真的?怎么听起来很像开玩笑? 真是喜欢他的话,见他身受重伤,怎会仍旧一派冷静,甚至还拿他来玩? 瞄瞄石膏上乱七八糟的图案和签名,好像她跟石膏有仇似的,一个揣测闪过脑海,莫非她又在逞强?眸光落在她紧抿的嘴角上……其实她很担心,只不过她刻意隐藏在捉弄之下,让人以为她毫不在乎。 王嫂说她爱美,从她平时的打扮,不难知道她极注重自己的外表,可她现在的模样跟往常差了十万八干里,俏脸上脂粉末施,身上是轻便的家居服……她是接到电话后匆匆忙忙跑出来的? “你这是什么表情!”像审视犯人似的!她双手在胸前交叉,顺便压住因紧张发酸的胃,“别又说什么肤浅、判断的!” 他微微一笑,想起她那晚的安慰,眸光不觉变柔,“我接下英国警方的委托,到台湾搜集飞虎帮的贩毒证据。” 她的表白可真是特别,没有一般女子的扭捏作态,也没来含蓄害羞的戏码,直来直往的,就如她明快带刺的话语,单单一句话,就刺进他的心坎里。教他不免迷惑了,自己特意躲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点点头,“这就是你的顾虑。”诚意!快点拿出诚意! 他轻笑着颔首,接着说:“我父亲是英国伯爵。”父亲死后,爵位就由他继承了。 赏他一块苹果,她调侃地笑道……“早知道你来头不小,没想到这么惊人啊。” 他莞尔一笑,“你看起来可是一点都不惊讶。”看多了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女子,她的反应未免稍嫌冷淡。 她配合地捧住双颊,做出大惊失色的样子,夸张地连连惊呼,“啊!原来你是贵族呀!我从来没见过贵族耶!我好惊讶喔!” “好了、好了,别装了,真爱捉弄人。”她的装模作样令他笑了,也偷偷松了口气。她没有因为他贵族的身分而改变对他的态度。在她眼中,他仍是他,一个老是挨刺的男人。 放下双手,她往他嘴里塞块苹果,“哼!然后呢?” 然后?他不解地挑眉,“什么然后?你想知道贵族的生活?” “给你一个提示,冷鹰玄。”光是贵族的身分,不足以和冷鹰玄那个大老板扯上关系,更别说是客户了。 见他别开了眼,她好客气地要求道:“麻烦你一次说清楚好吗7。”他并不笨,怎么会要她一项一项追问,好像她是逼他就范的坏人。 想来好笑,她似乎老是追着他要东西、提问题,这会儿,她不得不庆幸还好自己勇气十足,不然,面对这种浑是谜的男人,八成会失去耐心与信心,然后抱着陷在五里迷雾中的心打退堂鼓。 看着她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坚持模样,他禁不住忐忑不安。 他本想等到两个人有了深厚的感情基础,再来提这件事的,毕竟她的父母愿意让他借住黄家的主要意图就是商业联姻。 当初他本想另寻住处,爱德华却坚持这个任务需要黄家的力量,他非住进黄家不可,可如今任务都结束了,他却看不出那份坚持有何意义,唯一连得上关系的只有那晚的宴会,只是要他能够出席,办法多得是,根本用不着靠黄家的关系……爱德华八成是想看他被人推销女儿的窘状,才硬要他人住黄家。 若是让她知道他和她父亲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依她聪明的脑袋,不难猜出她父母存的是什么心。 按照她的个性,很有可能会跟他保持距离,以免被父母亲胡乱配对。 她听似玩笑话的告白背后有几分真心?足够让她不受影响吗? 黄苡玦推推他,勾起胸有成竹的笑,“换个方向来问吧,既然你对台湾不陌生,为什么我爸妈会要我“好好照顾”你?连身分都不肯明说,却一再交代,好像巴不得我们绑在一起似的。”是犹豫还是不想说?她会让他吐出卖话。 诺顿仍是皱着眉犹豫不决,不认为托出实情是个好主意。 比起那些一见他就昏了头、说话嗲声细气的女人,他更喜欢像她这样谈笑自若、充满自信的女人,但此时他宁愿她笨一点、迟钝一点。 他垂下眼眸,长指顺着她龙飞凤舞的签名滑动,“你知道威胜集团?” 那是他父亲和祖父联手创立的,集团旗下有近两个购物中心,她父亲近几年有意将事业版图拓展王东南亚,过去一年中曾几次登门拜访,希望双方能进一步合作。 黄苡玦的反应再次的出乎预料,只见她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听我爸提过。” 难怪老爸提到他去拜访威胜集团的总裁时老是眉开眼笑的,不住地夸赞对方人品好、修养一流,更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直想把她介绍给人家认识。 这样一来,爸妈怪异的要求、他老盯着电脑萤幕敲敲打打的行径,都得到解释了,也难怪冷鹰玄说他是大鱼。 诺顿等着她说点什么,却发现她走到门边上锁,接着拖鞋一月兑,打算爬上他的床。 他凝住了呼吸,“你做什么?” “事情说完了,也到了睡觉时间,你说我还能做什么?”话落,她已经躺在他身侧。幸好这张床挺大的,睡两个人也不嫌挤。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礼貌的口吻,“我不习惯和人一起睡。” 黄苡玦转过身侧躺着,要笑不笑地瞅着他,“诺顿,你说我聪不聪明?” 经过这一连串的问答题,还用得着问吗? 虽然有种面对审判官的感觉,他却极喜欢与她的对话,没有大吵大闹、没有令人厌恶的过度刺探,她只是冷静地针对心中的疑虑提出问题,正如她所说的,她只是“想知道”。 望着她诱人的姿势,一簇幽隐的火焰在他眼中悄悄点燃,他很自然地点头,完全没意识到情感全写在脸上了。 “所以我知道,”小手攀上他的俊脸,笑盈盈的俏脸随之逼近,她朗声宣布,“你喜欢我。” 不知该作何反应,就这样任她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鼻尖相触,他才眨眨眼,直觉地否认,“不,我没——” 嘴上湿润柔软的触感令他脑袋一片空白——她竟然舌忝他! 红唇贴上他的嘴角,亲匿地摩擦,嗓音娇娇脆脆的,“你忘了我很会看人?本来我还有一点不确定,可是现在,我有十足的把握,你喜欢我。” 这是什么情况…… 诺顿的俊脸顿时僵住。 这是谈情说爱时会出现的台词吗?听起来很像刑警逼供成功后的说词。 他躲到这里来就是不想让她见到自己负伤的狼狈样,纵然她说看见常唯仁时的脸红是因为丢脸,他却无法全然相信:心底某个角落一直认为她喜欢气质冷厉、体格魁梧的男人,毕竟,她的眼从未因他而产生悸动,更不曾为他露出羞红了脸的娇俏…… 天生的气质改变不了,瘦长的体型更无法在短时间壮硕,但至少他拥有留住她目光的优秀外表,他本想等复元后,利用这份优势追求她,谁知尚未展开追求,她便一手掀开他的心,逼他承认? “发完呆了没?”黄苡玦略微低哑的呢喃,似羽毛般的拂过他的喉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不是 皆大欢喜?你干么一张哑巴吃黄连的苦脸?” “太突然了。”每说一个字,温暖的红唇便别过喉结,蛰伏的渴望在他体内翻腾,引发一阵阵的战栗。 “会吗?我已经想了好多天了。”观望他的心意,等着他消除顾虑姻一承一切,她一点都不认为很突然,“而且,我刚刚说过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他下意识地模模自己的脸。 “我不要果照了。”她躺回原位,盯着天花板慢慢说:“我要你。” “……你说的代价是什么?”她说得越坚定,他就越迷糊。她的骄傲不容她说谎,他也相信她说的绝非虚言,但陈旧的房间提醒了他躲到这里来的原因。 “你的心。”清亮的嗓音中多了一分从未有过的羞涩。 “……”他顿时哑然:心?不是要他这个人?这么说,自她提出代价说法时,就在等待这一刻了? “你放心,我会拿我的跟你交换。”她的声音轻得一闪神就会错过。 像似谈一场交易?要不要拍桌定案? 他哭笑不得地偏头睨她,只见她倔强地瞪着他,满睑通红,双手紧紧交握,露在被子外的身躯微微颤抖。 他到底给不给?喜欢是一回事,接受她又是一回事,要是他不信她、不肯交出他的心,她就阉了他……算了,放狠话也没有用,她知道自己舍不得的。 他低叹一声,长臂揽过她肩头,拉过被子与她分享。 虽然他不太满意以这么不寻常的方式决定了两人的恋人关系,但结果都一样,也省去他不少麻烦与内心纠结的痛苦。 “真服了你,连谈恋爱也直来直往的,你要就给你……”他对着她低垂的俏脸哑声呢喃,“既然你收到了……”俊脸俯下,温热的唇办找到她的,轻柔地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他想温柔待她,扫除之前给她的不良印象,但双唇一对上,水蛇般的藕臂立刻环上他的颈后,曼妙的娇躯黏了上来。柔女敕的红唇一张,丁香小舌以令人难以招架的气势探进他的嘴,热烈地与他交缠。 温柔霎时滚到天外天,他喉问逸出一声低吟,修长的双臂紧紧搂住她,回以更热烈的反应。热烈、激狂的吻在两人胶着的唇问擦出火花,瞬间演变成滔天烈焰。 “呼呼……”她娇喘不休地推开他,脸蛋上布满诱人的红潮,“等一下……没想到会这么喘……”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陀红占据了冒出一层薄汗的白皙俊容,他急速地喘气,嘴里还留着她甜美的滋味,他意犹未尽地舌忝舌忝唇,回味着方才激烈的拥吻。 喘息未歇,“再来!”小手攀上他的肩头,红唇再度吻上他。 不断的吻了又吻,直到两人脑袋晕沉沉的,再也使不出力气“动唇动舌”。 黄苡玦乏力似的倒回他身侧,“这表示你相信我了?” 诺顿大手一探,将她锁进臂弯,鼻尖摩挲她嫣红的粉颊,“再吻下去,你就真的要怀孕了。”王嫂大概会很高兴自己一语成谶吧。 “说一下会死啊!”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说,他也不会自动送上一句喜欢。 “……”好无力,别人谈恋爱都是甜甜蜜蜜的,怎么他的恋情却是充满花剌和荆棘,还像笔交易? 她在他的臂弯里双臂横陶,面色下善,“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拿乔!” 又直又辣,这就是她,别奢望她会小鸟依人、满足他的男性虚荣了,诺顿头痛地想,却无法不欣赏她谈判专家的架式,大概也只有她会对他摆出晚娘脸了吧。 长指抚过她红肿的唇,他宠溺地笑着,“好好好,我认了,我喜欢你。” “什么认了,好像是我拿刀逼你的。”她佯怒地睐他一眼,可脸上的红晕已经泄漏她的喜悦。 “你打个电话请人来载你回去。”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手臂,挪动身子远离她诱人的娇躯。她脸蛋红通通还要嘴硬的俏模样,看得他心头一阵骚动,想要她的如扛涛骇浪般的摇撼他的自制力,再让她留在这里,有害身体健康。 黄苡玦眉一挑,又窝回他的臂弯,“说到这个,你干么搬来这里?”红晕尚未退去,又开始审问他。 睑红的人霎时变成两个,诺顿局促地动动身子,努力压下翻腾的血气,“我、我怕给你添麻烦。” “是吗?”美眸浮现狐疑,正当他担心她又会追问时,她匆地一笑,“我不怕麻顷,你怎么说?” “等伤势稳定了,我就搬回去。”反正他留在这里的理由也没了,不如回去享受她的照料。“你回——” “睡觉,我好困。”她垂下眼帘,直接截断他的话。 她窝在他身边,娇美的身子贴紧他,教他哪还睡得着…… “你还是回去比较好。”艰涩的语声从他紧咬的牙关挤出。 “不用怕,我不会你的。”她拍拍他安慰着,顿了一下,又说:“也不会让你的。”说完,也不管他的反应,拿他的手臂当枕头,迳自睡了。 让他?那还叫吗? 望着虐待伤患的睡美人,诺顿露出一个苦笑。 他今晚是不用睡了。 第十章 傍晚,即将没入墨黑夜色的余霞未散,东一点西一点的缀着幽亮光点。 四个小女人说说笑笑地走进黄家客厅,她们约好今天下班后,要来见见那个笨蛋。 “你之前穿得“保守”,那些男人还按捺得住。”汪楚嫣眼儿转了转,将黄苡决低胸、露背、迷你裙的冷艳风情看了个遍,“呵呵,我猜,已经有不少人拜倒在你的……嘿嘿,热情大放送下?” 黄苡玦没理会她的取笑,迳自拿起镜子补妆,“管他多少人,我只要他多看我一眼就好了。”一想到那个笨蛋,连整人的兴致都少了一半。没有说美也就算了,竟然还说她穿这样会妨碍风化! 三人对望一眼,同时显得迷惑。这女人是在发牢骚? “你不是收服他了?”汪楚嫣歪着头,很是不解。 “干么?我是女魔头啊!”镜子里出现一张想气却气不起来的艳丽脸蛋。 “不是吗?”李香媛诚实地说出疑惑,“明明是你趁人家动弹不得的时候,逼人家掀了底的。”其他两人吃吃笑了起来。 没见过有人用这种方法来确定对方的心意,她们那时还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相信她就这么跑去逼出人家的心意,而且动作快得吓人,隔天就传出捷报了。 黄苡玦理直气壮地回视她们,“我不问清楚,以后怎么跟他走下去?如果他有心跟我交往,就应该让我知道他的生活背景,不然,光是猜他为什么受伤、为什么把头发染黑、为什么老盯着电脑……”说到这里,她厌烦地摆摆手,“反正,我只是厌倦了一直在猜,我想谈恋爱,而不是跟人玩间谍游戏。” 这么说也对啦,就怕她太直接,把人家给吓跑了。不过,看她眉宇间掩不住的甜蜜,那男人应该挺能接受她的,说不定还很喜欢她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咧。 “怎么样?终于有男朋友的感觉如何?”汪楚嫣眼神暧昧地以手指往她傲人的胸围画了两圈,“他帮你按摩胸部了没呀?” 红霞瞬间晕染了她整张脸。不用说,答案很明显了。 “变大了跟我说一声。”陈韵芳兴致勃勃的,镜片下的眼睛进射出探究光芒。 李香媛伸出两手在黄苡玦胸前比划,面容严肃地估量,“那个笨蛋的手好像满大的,应该抓得住小玦——” 黄苡玦愤怒地贴上她的小肉脸,“你还敢说,都是你!”他们窝在床上天南地北的乱聊,气氛好得不得了,就是这个话题让她尴尬到了极点,到最后,还让他逼问出来,付诸实行! “哈哈,这样不是挺好的,起码你们互动良好嘛!”汪楚嫣抱着肚子哈哈大笑,“他有没有说你分量惊人?哈哈哈!” “汪楚嫣!”黄以玦猛地跳起来,朝她扑去。 “哈哈哈!”汪楚嫣一边大笑,一边跑给她追。而黄苡玦追杀好友之际,还有余力和走进来的王嫂对话,“什么事?” “陈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她们老是来家里演闹剧? 陈韵芳耸耸肩,没事人般的翻阅商业杂志,“害羞。” “我才不是害羞!”脸都红似番茄,黄苡玦还要嘴硬。 “那是恼羞成怒?还是他嫌你不够大?”汪楚嫣不怕死地丢话刺激她,“都一个礼拜了,你变大了没?” 见自家小姐几乎要被红晕淹没,王嫂连忙说出来意,“小姐!有客人!” 黄苡玦不理她,眼睛梭巡着可以封住那张大嘴的东西,“你等着!我要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哈哈!等你追到了再说吧!”汪楚嫣一溜烟地躲到王嫂身后,笑嘻嘻地探出脑袋挑衅。 “有客人在诺顿先生房里,是位很美丽的小姐。”这句话成功地中断两人的追逐战。 “嗄?”黄苡玦僵硬地转过头直视王嫂,“小姐?”其他三人则是一脸茫然。 “有一位气质高雅的夫人,从中午进了诺顿先生房里后,就没再出来,老爷和夫人也回来了。”其他的事,还是等小姐亲自去看比较好。 心一凛,黄苡玦脚步飞快地走王他门前,一把推开房门。 三人跟在她身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她们是来见好友的男朋友的,怎么好像变成捉奸了? 房门一开,里头的人全傻了眼,站在门口的四人也跟着傻眼。 瞬间,一室寂静,只有趴在男人胸膛上嘤嘤啜泣的女子没感受到怪异的气氛,兀自哭得肝肠寸断。 “小玦!他抱着别的女人!”汪楚嫣义愤填膺地控诉,打破一室沉寂。 “我看到了。”黄苡玦淡淡地说,往床上望了一眼后,转向不该在此时出现的人,“爸、妈。” 黄庆堂疑惑地与妻子对望,不解女儿平淡的反应,“我听说你们……交往了一个多礼拜。”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黄苡玦嘲讽地掀了掀唇角,“你们赶着回来办亲事?生意谈完了?” 黄庆堂一僵,态度变得很不自然,“没的事,你别乱猜。” 她询问的眼神转向神情僵凝的母亲,“妈?” 刘月华的视线东飘西飘的,就是不看女儿,眼角捕捉到一旁的贵妇人,赶忙带开话题,“咳,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chris的母亲。” 望着脸形和他神似的褐发妇人,她有礼地打了招呼,“伯母好。” 年约五十的张雅若眼露有趣地审视儿子口中的佳人。 年纪轻轻却很沉稳,见到自己男朋友身上趴着陌生女子,还能冷静自若。有趣,难怪儿子会无视艾薇儿多年的痴缠,才来台湾一个多月,就说找到心目中理想的对象了。 她笑笑地往床边一指,“艾薇儿已经哭了一整个下午,chris正在等你解救他呢。” 黄苡玦看向床上亲密相叠的男女,总觉得那女人的背影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头长长的金发,缀满蕾丝的白洋装——是那天在常唯仁家门前的洋女圭女圭,这是说,她是去找诺顿的? 汪楚嫣气冲冲地拉黄苡玦往门边走,“那种男人不要也罢,我们走!”小玦现在一定很想哭,她们得找个地方让她躲起来一次哭个够。 黄苡玦温驯地任她拉着走,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呵呵,说得好,不要也罢。”经过目瞪口呆的父母时,还体贴地问了声,“吃过饭了没?” “小玦。”一直没出声的男主角终于肯出声了。 黄苡玦脚步一顿,继续往外走。 “听说你去过收容所了?”收容所的主管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致谢,说她昨天晚上又送去不少小孩子喜欢的玩具和故事书,难怪他一整晚都没见到她。 微微上扬的唇角陡然垮下,黄苡玦回头瞥他一眼,讽笑一声,“记得戴啊。”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家制作***bbs.*** 哭声不绝的房间里,无奈的男人模模自己身上干了又湿的衣服。 “你已经哭了一个小时又四十五分。”早知道她会哭得这么惨,就不告诉她那些孩子被送去哪里的收容所了。 哭声持续着。 “他们会得到良好的照顾,据我所知,有一半的孩子已经回到父母身边。” “呜呜……那些还留在收容所里的孩子怎么办?”那一张张空洞而迷惘的小脸下断在她脑海里闪过,她无法理解怎会有人为了私利,如此利用那些稚幼的孩子。 “若是真找不到他们的父母,社工人员会为他们安排合适的收养家庭。” 就算如此,他们所受的苦也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那些人应该下地狱!” 瞧她气愤的,他笑着点点她哭红的眼睑,“恢复精神了?你再哭下去,就要换我下地狱了。” 黄苡玦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横他一眼,“别乱说!”两条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得紧紧的,“要是我没猜错,你已经是我的半个丈夫了,你下地狱,我不也要跟着去?” 揽着她的手臂猛然收紧,褐眸深情地锁住她的眼,“生死相许?好感人的表白,不过,如果有一天,我真要下地狱,你可别跟着来,我会心疼的。” “你省省堡夫吧,甜言蜜语对我不管用。”她挑挑眉,斜睨他,“你跟我爸妈谈好了?” 唉,她一定要这么冷静吗?他已经很用心转移她的注意力了,偏她还紧抓着敏感的话题不放? “只谈了点生意上的事。”为了博得准岳父的欢心,他已经跟黄庆堂签下台约,让黄家经营的超市入驻威胜集团在东南亚的购物中心。 她不信地撇唇,“就这样?没谈到我们的婚事?他们一定很高兴有你这种背景惊人的女婿吧。” 诺顿闷哼了声,抿着嘴不回答。他恨她的冷静,却无法忽略心中的悸动,尤其是在经过艾薇儿一下午的泪水轰炸、毫无重点的琐碎絮语后,她简洁有力、直切重点的明快话语,恍若天降的甘泉。 她说得很明白,她要他的心,跟她在一起,他不用花费心思哄她,也不用绞尽脑汁说甜言蜜语,虽说少了点恋爱时的甜蜜,却很踏实,如果说爱情有多种面貌,那他们的爱情,应该是真实而带刺的那一种。而他,很高兴能遇到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小女人。 “我不答应。”不管他回不回答,黄苡玦说出自己的决定。 “你不愿意嫁给我?”早知她可能会有这种反应,他仍不免心痛了下。 “……”她用力将睑埋进他的怀抱,泪意又涌上眼眶。 “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感受到胸前的水气,他叹了口气,大手轻柔地按摩着她僵硬的背,“因为你说话带刺、爱逞强、爱面子、固执——” 黄苡玦张嘴轻咬了他胸口一下,不悦地嗔道:“说点好听的!例如我美丽动人、身材惹火、温柔体贴!” 总算有点小女人的味道了。他笑咧了嘴角,继续刺激她,“要好听的?多得是。聪明过头、过头、大胆过头、独立过头——” 她噗哧地笑了出来,娇笑的抬脸瞅他,“一堆过头,听起来你很嫌弃我哟。” 炙热的鼻息拂过她小巧的耳垂,见她红了脸,他满意地笑了,“像你这么“特别”的女人,天底下还真找不到几个。” “这算是夸奖吗?我怀疑你的诚意。”她缩着脖子躲避耳边的搔痒,带笑的语赶走鼻头的酸涩,俏脸泛起甜蜜的笑容。 他俯下睑,望进她的眼,笑得好迷人,也好诡异,“诚意?我以为你测试过了,我可是什么都说了。” 呼吸一窒,她不安地避开他的凝视。 那晚过后,他们没有再谈过这类的话题,她也没想过他可能会有的反弹,直到韵芳提起,她才想到以那种方式为两人的恋情开头,是不是太没情调了? 诺顿探出长指扳正她的脸,不让她逃避,绽放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你觉得我很帅?” 秀眉蹙起,不懂他为何说起这个,“我说过了,我喜欢你,跟你的外表无关,就算哪天你毁容了、这条腿医不好,害你变成瘸子,我也会喜欢你。” 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她举的例子还真刺激。“我知道,我想说的是,这张脸的魅力太大,加上贵族和威胜集团总裁的头衔,女人见了我,不是晕头转向,就是投怀送抱。” 眉头舒展,她有点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了。 “可是你不一样。”他淡淡一笑,亲匿地轻抚她的粉颊,“不仅没给我好脸色看,还掐着我的脖子鬼吼鬼叫,也不曾因为那些头衔改变对我的态度,我喜欢你的坦率、不做作——” “说穿了,你是被虐狂。”她有些气闷,照这样说来,她的确是很特别——跟那些俗气的女人比起来。因为这一点被夸奖,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见她嗔怒地别开脸,他不禁失笑,“而我愿意让你虐待一辈于。”如果她不愿意虐待他,那才是真正的虐待。他已经准备好张开翅膀将她纳入羽翼下,如果等太久或等不到人,他很可能会因而折了双翼。 她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跟那尊洋女圭女圭一起?”几乎是强行剥离才将两人分开。她要的是绝对专一的爱情,绝下容许任何女人来分享,就算是咪咪也不行。 “你明知道她对我来说无足轻重。” “那你还让她趴在身上哭了一整个下午?”恩,他的衬衫上混了两个女人的泪水,不知道她刚刚有没有吃到那尊洋女圭女圭的眼泪? “她一见到我受伤,就扑上来哭个没完没了,没人劝得了她,只好任由她去了。”偏偏力大无穷、不怕女人眼泪的爱德华一听他住进黄家,便马上订了机票回国,少了个人帮他拉开身上的牛皮糖。 她惩罚性地捏他的鼻子,语气里弥漫了好重的酸味,“任由她去?那你怎么不让我尽情的哭,每几分钟就提醒我哭了多久!” 纵容地放任她恶作剧的小手,他笑弯的眼里有着不输她的捉弄意图,“她哭多久都不关我的事,至于你嘛……”鼻音浓重地哼笑两声,“是想哭成了核桃眼,还是哭完后再来觉得丢脸,你自己选。”最重要的是,她的泪令他胸口发闷。 臭男人!蚌性越来越恶劣了!明明是要安慰她,却说得这么难听。 但奇异的,她觉得非常受用。变丑、丢脸都是她无法忍受的事,他的确说到她心坎上了。 “在你面前,我早就没形象可言啦!”小手放弃施虐,她躺回他的怀里嘟哝着,“三番两次像个疯婆子似的,还哭了两次,你大可不用想那么多,下次就让我哭个过瘾,别再啰哩啰唆的了。” 她话里的酸意令他漾开一抹开心的笑,“小玦,你在撒娇吗?吃醋就吃醋,还要扯上这一堆。” 她愠怒地一瞪,颊边却浮上两片红晕,“我只是要你“专心”当我的哭枕。” 他乐得笑个不停,把窝在怀里的女人震得两眼发晕,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 “艾薇儿是我母亲朋友的女儿,我一直当她是妹妹。”可惜艾薇儿不这么想,一心以为他终会娶她为妻,之前还来台湾找他。不愿生性怯懦的她为他大惊小敝,他才拜托爱德华使计将她“遣送回国”,没想到她会跟着母亲一道来黄家找他。 她指指他吊高的脚,“我管她是谁,看到你石膏上的签名没?你是我黄苡玦的所有物,谁也不准碰你一根指头。” 他不由得一愣。所有物?那不是恶作剧? 望着她倔强的表情,他知道,她是放了真心来爱他,既然这样,为何不答应两人的婚事? “证据太薄弱,要加上一张结婚证书。”他趁机要求。 “我不要。热恋期的冲动会导致判断错误。”她断然拒绝。 “你不怕我跑了?”他开玩笑的说。诱之以利对她行不通,只好威之以势。等伤好了,他就得回国处理他不在的期间所累积的公事,他不想跟她相隔千里,既然决定是她,不如早点把她定下来,免得节外生枝。 她缄默了。 “小玦?”她的沉默教他惶然,人就在他怀里,他却有种她即将飞走的惊慌感。他高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你想跑就跑吧。”她冷冷地推开他,见他黑了脸,才补上一句,“我会打断你的另一条腿。” “哈哈哈……”将她搂回怀里,他朗声大笑。几句话就让他心情起伏不定,有她陪伴的日子肯定会刺激横生,这麻辣女他要定了! “果真是被虐狂。”她嘀咕着。 笑声渐歇,他凝神地注视她,“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黄苡玦睐他一眼,又摆开谈判专家的架式,“首先,你要负责搞定那尊洋女圭女圭,让她对你彻底死心,再来,给你几年的时间去玩,然后……”她舌忝了下他的喉结,“我就会用心、用力地虐待你一辈子。” 说得清清楚楚、有条有理,还兼有起承转合……又是一桩交易,他的右手做了个签名的动作。 算了,她肯给他一个明确的目标去努力,总比整天猜心来得好,而且,他能感受到她的体贴,她也明白他对危险事物的热爱,所以让他去“玩”。但她不知道的是,自从被追问着交出一颗心,他就决定跟危险保持距离,免得她逞强忍住担心的本领越磨越厉害。 照她的进程表,嘿嘿,他好像听到不远处有教堂钟声响起——下,等等! “你呢?”交易总有两方,他不认为她会订了货却不付钱。 “补破洞、赶进度……追上你。”声调很平稳,眼神却很闪烁。两个人来自不同的国家,以后要适应的地方一定很多,再加上他无可挑剔的条件,她已经做好浴血奋战的心理准备。不久的将来,她一定要让自己可以融入他的生活环境,并成为跟他旗鼓相当的女人。 诺顿微讶地挑眉。从没想过她会有这种想法。 难怪这些日子老看她抱着英文书,还有那晚用英文怒责爱德华时会被她听出端倪……在他们尚未开始之前,她就开始为两人的未来做准备了? 爱怜地轻啄她微抿的红唇,他故作俏皮地笑道:“你愿意给我黄家大饭店的免费住宿券吗?” 她回他一枚甜人心窝的粲笑,“再送你坐到长痔疮的飞机票。” 两人相视而笑,极有默契地同声说道:“成交。”看样子,这位可怜男人的旅程尚未结束,吃辣、不吃辣已经不成问题——“喂,诺顿是一种防毒软体的名称,”她突然问:“你没有中文名字吗?”“呵呵呵呵……”他沉默了下,突然笑了起来,不管她怎么问,就是一直笑。他不会说的,他绝对不说。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总裁出招1:爆烈睡仙撞铁墙 总裁出招2:总裁的宠物 总裁出招3:旅行中不宜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