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宠物》 第一章 这是一个星期三的下午,天空也不怎么阴沉,但就是泼洒了一大盆水下来。 而那盆汪汪大水瞬间变成一条一条的雨柱,狠狠地打在那些毫无防备的行人身上,被雨水打个正着的可怜人们,头发湿了、衣服湿了,鞋子成了破洞小船,每走一步就“噗唧”作响,只得快步避至骑楼躲雨。 几个侥幸带了伞的人掏出伞,在一片羡慕的视线中走进雨柱帘子,而被留下的人,有的愁眉苦脸地对着天空发呆、有的狠下心来奔过街,投向便利商店的怀抱,巴望能抢购到一把伞。 雨越下越大,灰白的雨柱连成一大片雨幕,雨幕打上地面,发出令人不安的嘈杂声,乌云快速聚拢,天空随即暗沉下来,闷闷的雷声马上跑来凑热闹。 这是一个充满不安与惶惑的星期三下午。 “喂!大声点!”抓着手机大呼小叫的,是一名年轻女子,腋下夹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及腰的长发湿漉漉地绞成麻花卷垂在身后。 她听了一会儿,加大音量对抗嘈杂的雨声,“雨下得好大,我被困住了,东西可能要再等一下。” 另一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听得她脸全皱在一起,气恼地看向会浇死人的大雨,没好气地说道:“小玦!不要老叫我牺牲色相行不行?” 手机传来拔尖的笑声,她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一点,等笑声停了,才又放回耳边,听了几秒,她气馁地垂下肩,“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到。” 结束通话后,她对着手机叨叨念念,认真得像是在对人说话,“现在的酸雨指数很高耶,要是哪天我变成秃头,看妳怎么赔我!” 再看向声势惊人的滂沱大雨,她更气馁了,这回还加上羞怯。 今天她好死不死地穿了件白衬衫,刚才淋到雨已经有点透明,内衣的形状和花色都若隐若现的,再淋上这一趟,肯定要被看光光了! 她嘟起小嘴,扯扯黏在身上的裙子,“幸好裙子是黑的。” 瞄一眼手表,没时间再让她拖拖拉拉了,她得在三点以前把样本送回公司,不然会议就开不成了! 她忿忿地将文件袋紧抱在胸前,不禁发起牢骚,“都是你啦,害我要白白给人看去,这下可亏大了!”不知道可不可以沿路收费。 对一片白茫茫的雨幕重重点了头,她发下豪语,“就算没遮没荫,我也不会输给你的!”慷慨激昂的语气恍若即将踏上征途的士兵。 而后,她深吸口气,踩着高跟鞋没入雨幕中埋头苦走,直直朝冷氏大楼前进,艰难行进间还分神唠叨,“政府真该搭个棚子什么的,这边都是人行道,连个骑楼也没有,碰上下雨天就烦得要死!” 瞇眼看看还在远处的冷氏大楼,她哀怨地垂下头,对着鞋尖嘀嘀咕咕,“好远喔,她们真狠心,没一个愿意来接我,说什么很忙,分明是怕淋雨。” 她一边走,一边还在埋怨嘀咕着,而打在身上的冰冷雨水却蓦地停了,她开心之余不免疑惑地停下脚步,抬头一望— 咦?还在下雨啊!而且下得可大了,豆大的雨滴打在小水洼上,溅出朵朵水花,身边行驶而过的汽车也拚命摆动雨刷,那为什么她头顶上的雨却没再下了! “走。”右侧迸出一道低沉的男声,仅只一个音节就将那人惯于命令的个性表露无遗。 她呆了呆,下意识地服从命令,拉开脚步继续走,那人则在一旁为她撑伞。 为她撑伞的确是一个贴切的形容,因为他整个人都在伞外,大大的黑伞将她保护得滴水不侵,而他,则成了另一只落汤鸡。 她仰起湿答答的小脸,“呃,谢谢你。这伞挺大的,你也进来一起撑嘛!”害他淋得一身湿,怪不好意思的。 男人看也不看她一眼,拉长的手臂没有移动的意思。 她尴尬地笑了笑,装出轻快的语调,试图活络一下气氛,“这场雨来得真不是时候,你说是吗?” “……”男人没有回答。 “呵呵呵……”她干笑几声,犹不死心,“我觉得是耶,我正好要送东西回公司,要是没赶在会议开始前送到,一定会被念到臭头的。” “……”还是没有回答。 不管他捧不捧场,她说到兴头上,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唉……我们主管口水多过茶水,只要抓到一点点小差错,就把人叫去罚站,然后念上一长篇大道理,念得人头晕脑胀又耳鸣。” 她停下来喘口气,偏头看他。他的脸好白,白到隐约可见脸皮下的微血管…… 啊!懊不会是淋了雨冻到脸色惨白吧唔!都是她害的。在愧疚的鞭挞下,高跟鞋喀哒喀哒的加快了节奏,她的呼吸也跟着加快,但她仍不放弃说话,只听她一边喘气,一边说个没完。 “偏偏我还是菜鸟,搞不太清楚状况,三天两头就被他叫去训话,而且他念来念去都是一样的东西,连换气的地方都一样,好奇怪,他怎么有办法把相同的话说上这么多遍还不觉得烦?” 她抿唇神秘地笑了笑,圆亮的眼睛盯住他的侧脸,“我猜啊,他会不会是事先录好那些大道理,在要训人的时候放出来,自己再配合着动动嘴巴……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样?” 男人偏过头,冷冷的视线在她期待的小脸上转了几圈,还是无言以对。 她耸高了眉头,“这位先生,你很不喜欢说话?”自言自语了太久,她觉得自己活像个白痴。 他盯着她,眼底溜过不知该命名为捉弄还是窃笑的微光,缓缓说出了四个字,“冷氏大楼?” 她睁大了眼,惊奇地叫道:“耶?你怎么知道?我都没说耶!”小嘴一张就停不下来,“你也在冷氏上班吗?我怎么没看过你?”狐疑的视线往他身上扫过来又扫过去。 “……” 似是习惯了他的沉默,她自得其乐地进行推理,“也对,我才来了两个多月,公司有三十几层,人那么多,又分成好几个部门,是有可能没看过你。” 她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又问:“你在哪个部门?我是总务部的新人汪楚嫣,你呢?” 男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到走到高大的建筑物前停下,等她进了前廊,便收回手臂,将伞移到自己头上,看了她一眼之后,掉头就走。 她站在干爽的前廊里,看着刻镂着“冷氏大楼”四个大字的烫金招牌,喃喃自语,“咦?到了?只顾着说话,倒没发现已经走到这里了。” “谢—咦!人咧?怎么不见了?”正想道谢,急急一个转身,才发现那好心人早就不知到哪里去了,“他都还没说他叫什么名字呢!” 放眼来时路梭巡那人身影,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她索性转身走进冷氏大楼,咕哝一声,“真是个怪人!” ***独家制作***bbs.*** “好老套的戏码。”戏谑的话语回荡在封闭的车厢内,说话的男人以手肘顶顶身边的好友,丢出暧昧的笑声,“嘿嘿,雨中相送啊,真罗曼蒂克,英文是:romantic,拼法是:r、o、m、a—” “葛远重。”正在擦拭湿发的男人轻轻地、慢慢地吐出三个字,语气相当不善。 “有何贵干?冷鹰玄。”他仍不怕死地将虎须,斯文俊秀的脸上挂着悉听尊便的微笑。 冷鹰玄忍耐地闭了闭眼,“闭嘴。” “遵命。”他点点头,还真的闭上了嘴,而后发出一串闷哼。 驾驶座上的壮汉赵领阳爆出大笑,猛然转向后座,笑看闷声乱响的葛远重,“你当你是小虫嗡嗡叫啊!你就别整他了。” “哼!谁整谁?”冷鹰玄赏他一个白眼,习惯性的下达指令,“先回我的公寓。”接着拿出手机打回公司交代事项。 赵领阳回身发动车子,驶离冷氏大楼前的广场。 车内闷哼极具耐心地持续着,配上车外淅沥沥的雨声,足以把一个圣人逼疯,而冷鹰玄离圣人的境界很远、很远,在讲完电话后仍听到那串闷哼时,他再也忍不住地低吼,“葛远重,你够了没” 赵领阳又是一阵大笑,“生气了!看来这回又是远重赢了。” “好说好说。”她谦虚地拱拱手,“他太失常了,我这是胜之不武。” 冷鹰玄抱胸看向车窗外,薄唇抿得发白。 “你认识她?”旧话重提,葛远重的耐心果然非比寻常。 “不认识。”对于不懂何谓死心的人,他是莫可奈何。 “那你吃了善心丸?”瞧瞧他那身可怜的armani西装,又湿又皱的,真该改名叫“啊烂泥”了。 “哈利。”冷鹰玄僵着脸吐出一个名字。 莫名其妙蹦出个洋名字,葛远重有些傻眼,但下一秒,他懂了他的意思,不禁莞尔一笑,连连点头,“嗯!像,的确很像。” 赵领阳听了亦是猛拍方向盘,爽朗大笑,宽肩剧烈起伏,“哈哈哈!嗯!像极了!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极了!” 炳利是冷鹰玄小时候养的拉不拉多犬,一条感情异常丰富的狗儿,老爱黏着他,在哈利活着的六年里,那一人一狗可谓是片刻不离,连睡觉都窝在一块儿。 梆远重好笑地摇摇头,“你『触景生情』,所以才突然变得那么好心?” “……”冷鹰玄回以沉默,但抱胸的手臂紧了紧。 “哈哈哈!那小妞一个人走在路上还有办法碎碎念,的确挺像呜呜哀哀乱叫的落水狗。”赵领阳笑道,突地想起一件事,“对了,她到底跟你说什么?” 他们三人从还在地上乱爬兼流口水的时候就玩在一起了,三十几年下来,对彼此的个性再了解不过,而冷鹰玄的个性非常容易说明,一个字便已足够—冷。因此路见落难犬拔伞相助,实在不太像他的作风。 所以也怪不得他们躲在一旁,把他大发善心的义行看了个全,谁叫他让他们吓得掉了下巴! 前往冷氏大楼的路上,就看那小妞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也不管身边的人有没有反应,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到对上那张死人脸还能说上那么多话的人,真服了她。 “没什么。”声音轻轻的,薄唇逸出的热气在车窗玻璃上形成浓白的雾气。 梆远重吃吃发笑,装出困惑不已的语气,“怪了,我看她嘴巴一开一阖的,可说是一秒也没停过,那她是在吃空气喽?” 冷鹰玄总算回过头,冷眼斜睨着他,眼神中写着清清楚楚的轻蔑,却依然不发一语。 “不是这样的吧!骂我白痴?”他皱眉扁嘴,彷佛已收到那眼神中的讥讽,双手捧住心口,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白痴远重,我们到了,进了公寓再玩吧。”赵领阳将车子转进地下停车场,停好车,回头笑道:“鹰玄再不换衣服就要感冒了。” 冷鹰玄冷哼一声,快速下了车,朝电梯走去,裤脚滴滴答答地下起小雨。 见他离去,还在车内的葛远重瞬间得了重病似的瘫倒在座椅上,气若游丝,“我最近好累,好想请个人来帮帮忙。” 赵领阳浓眉一挑,轻笑出声,早猜到他正盘算着什么鬼主意,顺便给个好意的提醒,“他会生气的。” 只见一人痛苦地摀住脸,“可是我真的好累,再不整整他,我一定会虚月兑而死的。”语调哀哀切切的,却让人不知该不该同情他。 “等你找到她再说吧。”看了看进了电梯的冷鹰玄,赵领阳推开车门,“快点。” 梆远重认命的下了车,跟着走向电梯,又忍不住嘀咕,“也真难为他了,明明是自己名下的豪宅却住不得,又不肯住在冷家名下的房子,搞到得自掏腰包买公寓来住。” 电梯来了,赵领阳进了电梯,按下八楼,“没办法啊,他懒得跟那伙人争,跟他们住在一起又嫌烦,干脆搬出来自己住。” “我知道,可是老家伙的生日不是快到了?”葛远重拉开幸灾乐祸的笑脸,“照以往的惯例,一定会弄得热热闹闹的,他会去吧?” 赵领阳宽肩一耸,“不知道。如果他要去,我们最好陪着他。” 梆远重模模光洁的下巴,再次笑开了脸,“今年是哪家的千金?” “听说老家伙最近和翟家走得很近。” “翟?”他搔搔脑门,一头雾水,“翟家没千金啊!只有一个公子,唔……” 他顿了顿,试着回想有过一面之缘的翟公子长什么样儿,“我记得他长得很秀气,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眼睛还会勾人,是个十足的娘娘腔—呵呵,这下可好玩了!” 赵领阳瞪向他,无法置信地大叫,“不会吧!老家伙疯了”浑厚的声音在电梯里造成阵阵回音。 梆远重还是一张期待好戏的笑脸,他压压耳朵,“老家伙疯了没我是不知道,我比较知道的是我快聋了。” 八楼到了,葛远重拉着还在惊吓中的好友走出电梯,“今年的鸿门宴,一定要把他拉去,呵呵!” ***独家制作***bbs.*** 总务部的员工休息室,午休时间— “哈、哈啾!”汪楚嫣打了个大喷嚏,直直喷向她身前的三个人。 但没人同情她,或是骂她没卫生,三张风采各异的年轻面孔皆摆出相同的苦瓜脸,显然正在烦恼。 “这么突然为什么?”甜甜软软的嗓音来自一张甜甜软软的小肉脸,李香媛放下暂时不吸引她的草莓蛋糕,提出疑惑。 “我们是同时进公司的,算算日子也才两个多月,没道理妳会被调去当总裁秘书特助,这其中必有古怪!”提出质疑的,是一抱胸就会让男人喷鼻血的性感女神,黄苡玦。 “什么时候上任?”冷静、理智、实事求是的陈韵芳推推眼镜,直指重点。 “哈、哈啾!”汪楚嫣抽出卫生纸,用力擤鼻涕,擤得鼻头发红、两眼泛泪,“今天下午。” “这么急?上头到底是怎么说的?”陈韵芳镜片下的眼睛闪动着不安。人事命令都还没发下来,就要人走马上任?太奇怪了! 她捧着一杯热茶,懒懒地窝进沙发,“呃,他念了一大堆,要我积极向上、认真负责、不要给总务部丢了面子,然后又说这是天大的福气,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要我好好珍惜,只要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我的……还有什么,我想想……” 三人好气又好笑地对看一眼,看来感冒并没有减损她啐啐念的能力。 “讲重点!他有没有说理由?”黄苡玦交迭修长匀称的美腿,往后靠进沙发。 汪楚嫣抽抽鼻子,眼睛一亮,“有!他说了,在我快忍不住喷嚏的时候说的。” 李香媛拉长上身逼近她,焦急地问道:“他说了什么?妳快说呀!” “我感冒,别靠太近。”她手一伸,将那张甜美的小脸推得老远,“理由就是—总裁秘书交代的。至于为什么是我,他没说,也不知道总裁秘书有没有说。”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陈韵芳捧起便当盒,“先吃饭吧。” “的确,总要去了才知道。”黄苡玦放下抱胸的手,打开便当盒,姿态优雅地吃了起来。 李香媛则是重拾一度被她舍弃的草莓蛋糕,津津有味地一口接着一口。 “耶?就这样?”汪楚嫣不甘心地嚷嚷,“妳们不担心我会被冻成冰棍总裁秘书特助耶!也就是说,我会碰上传说中的冰块总裁耶!” 黄苡玦放下夹到嘴边的红烧肉,不以为然地瞥瞥她,“妳?冰棍?爱说笑,妳只会吵得总裁把妳踢下来。”不管汪楚嫣的脸色有多难看,她转向其他两人,一脸兴味,“妳们猜,会待多久?” 李香媛满嘴蛋糕,恐怕一开口就要酿成灾祸,她伸出肉肉的手指,比个三。 陈韵芳放下筷子,推推眼镜,皱眉想了想,“不一定会碰上总裁,听说总裁秘书葛远重是总裁的好朋友,总裁身边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在处理的。”挑眼看向似是突逢生机的汪楚嫣,“既然是秘书特助,应该不太有机会跟总裁直接接触。” 黄苡玦失望地噘噘性感的红唇,“那小嫣不就要待上很久了?” 汪楚嫣皱皱小鼻子,打了个大喷嚏,“呼!靶冒真烦人!我今天已经打了好几百个喷嚏了耶!” 她又揉揉发痒的鼻子,悠哉地说道:“放心!我又不是处理公文的料,说不定两三天就被换下来了,不然,就像小玦说的,吵得他们不得不把我踢下来。” 对于她自灭威风的一番话,三人皆投以同情的眼光。 汪楚嫣换上诚挚动人的表情,一一看过三位好友,“我才不想离开妳们去那种险恶的环境。” “这孩子真会说话。”黄苡玦模模她的头,无限慈祥,“乖,不要怕,总裁不会吃人的。” 李香媛吃完蛋糕,喝口草莓牛女乃,满足地呼口气,“对啊,我只听说总裁冷得像冰块,又很不喜欢说话,没听过他喜欢吃人。” 三人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一会儿,放弃说明那只是句玩笑话。 “怎么了?”李香媛甜甜一笑,“真的嘛,我没听过啊,小嫣不会被吃掉的。”她又转向汪楚嫣,认真地补充,“听说人肉很咸,不好吃。” 汪楚嫣硬是忍下一个喷嚏,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谢谢,我放心多了。” 李香媛又是甜甜一笑,“不客气。”随后像是想到什么,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桌上的纸袋,取出三个色彩缤纷、做工精致的蛋糕,分别放到三人桌前,“说到好吃,我最近发现一间面包店的蛋糕很好吃喔,妳们吃吃看。” 陈韵芳推推眼镜,念出蛋糕盒子上的艺术字体,“礼雅坊。是公司附近新开的那一间?”她也注意到了,那是一间蛋糕多过面包的面包店,占地不小,装潢也挺雅致的。 “嗯!妳吃过了吗?”如获知音,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真的好好吃喔!我每天都要去买几个来吃呢!而且啊,他们店里的蛋糕每天都不一样,我到现在都还没吃过重复的哟!” “不,我没吃过,我对蛋糕一向没什么好感。”陈韵芳实话实说,马上惹来李香媛的抗议— “那是妳没吃过好吃的,才会这样说,好吃的蛋糕会让人幸福得快飘起来。”软女敕的小肥手推推桌上的蛋糕,“快!妳吃了就知道!” “媛媛,妳、不、是、说、要、减、肥?”黄苡玦阴森森地贴上她耳际,美艳的俏脸罩上一股逼人的寒气。 “每天吃好几个蛋糕减肥?看来早就破功了!”汪楚嫣凉凉说道,小手取出蛋糕,缩小蛋糕盒子的体积,连同别人的盒子也抓来瘦身后,奇准无比地投进垃圾桶,“难怪妳这几天中午都在吃蛋糕。” 她缩缩脖子,委屈地嗫嚅,“我没有吃饭嘛,中午也只吃一块。” “一块蛋糕约两百五十大卡,一般女性每餐摄取的热量应为五百大卡,就午餐来说,媛媛不算破功。”陈韵芳浅尝一口蛋糕,实事求是地说道。 李香媛听了顿时勇气满满,她转头对上黄苡玦阴森的俏脸,洋洋得意,“听到了没?我还少了两百五十大卡,没破坏约定喔!” “问题是妳一天总共吃了几个,如果加起来超过一千六百大卡,仍是过多,照约定,要去小玦家游两千公尺。”陈韵芬再度务实地点出了重点。 黄苡玦阴森一笑,“妳吃了几个?不用客气,我会叫人先把游泳池刷干净的。” “六、六个。”她不安地在心里算数,六乘两百五十是多少啊? 陈韵芳推开只吃了一口的蛋糕,“一千五百大卡,不过,像起士蛋糕之类的热量是超过两百五十大卡的,妳可得小心。” “喔。”那这样应该安全过关了吧?她忐忑不安地瞟瞟好友们。 汪楚嫣快速解决了蛋糕,看向她喝到一半的草莓牛女乃和在一旁等待的泡芙—“除了蛋糕,妳就没吃别的了?” 李香媛登时垮下脸,懊恼得说不出话来。 “正中红心!”黄苡玦双手一拍,阴森自俏脸退去,换上捉弄的笑意,“一千五百加上早、中、晚的饮料、点心,肯定超过一千六百大卡。”她笑笑地翻开行事历,“这个礼拜六可以吗?” “可以。”冷静的、兴致勃勃的和哀怨的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那就这么说定了。”黄苡玦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啊!快一点半了,大家吃快点!” 接下来,三个女人陷入一阵兵荒马乱之中,什么冷静、优雅、享受全抛到一旁,就怕迟到了会被叫去听训,只有一个人凉凉地在一旁喝茶。 陈韵芳吞下白饭,瞥了汪楚嫣一眼,“妳中午就只吃蛋糕?感冒的人更要注意营养。” 她揉揉发痒的鼻子,和着鼻音道:“午饭钱拿去买乐透了。” 黄苡玦了然一笑,“为了妳那崇高的目标?” “人无横财不富,为了多存点钱,总得碰碰运气嘛!” 陈韵芳实际的脑子一转,“总裁秘书特助的薪水应该比我们现在的薪水高,或许妳该试着待久一点。” 她认真思考了一下,“对喔,我考虑考虑,要是不太难受的话,我愿意牺牲一点。”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李香媛解决了泡芙,再度加入纳凉的行列,“小嫣不是说,昨天帮她撑伞的先生很不喜欢说话吗?” 汪楚嫣大力点头,却引发一个喷嚏,“对啊,我说了几百句,他只回了四个字。” 李香媛神色诡异地慢慢说道:“我在想啊,那人会不会就是总裁?”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黄苡玦瞅着汪楚嫣,媚眼含笑,“哎呀,小嫣,如果那人真是总裁,我们就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事调动的理由了。” 汪楚嫣只觉得寒意上身,响亮的“哈啾!”则是她的回答。 第二章 “一点五十分,小狈狗迟到了。”葛远重在十五分钟内,看了八次手表,这次是第九次。 赵领阳也想看好戏,早就来这里等着了,他看看总裁办公室紧闭的大门,“他知道了吗?”再看看只有一张办公桌的总裁秘书室,“你要把她放在哪里?”没桌没椅的,要她在哪里办公? “鹰玄那里有多出来的会议桌。”葛远重胸有成竹地笑,再次看向电梯。 “当!”电梯门开了,伴随一声“哈啾!”走出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 “妳终于来了!”葛远重起身走向她,因她的狼狈模样愣了下,“怎么了?” 汪楚嫣弯腰放下怀里的箱子,鼻子一痒,“哈啾!对不起,我迟到了,有点小状况。”刚刚陪那班损友聊天聊得太忘我,导致午餐结束得手忙脚乱,偏偏香媛那番不负责任的结论又把她吓得几乎发烧,才延迟到现在。 “感冒?”赵领阳深感同情地看着她,不知是同情她的病情,抑或是同情她即将面对另一波“寒流”。 “嗯,昨天淋了点雨。”她尴尬地左瞧瞧一脸笑意的斯文男人,右瞧瞧一脸同情的魁梧男人,“请问,哪一位是—” 梆远重迅速接口说道:“我就是总裁秘书,这位是副总裁赵领阳。”弯腰抱起她的箱子,走向总裁办公室,“来,我替妳介绍未来的工作环境。”语调欢快得叫人疑心四起。 汪楚嫣惊讶地呆在原地,“听说我是来做总裁秘书特助的,不是该在这里工作吗?”她用力指指地面,加强语气,“这里!” 梆远重停下脚步,回头歉然一笑,“不好意思,这里东西太多,没地方摆桌子了,不用担心,总裁人很好相处的,快进来吧。”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大脚一抬,踢上总裁办公室的门。 很好相处?赵领阳看向满脸狐疑的汪楚嫣,深知她无法认同这种说法。 冰块总裁是冷鹰玄在公司里、商场上的绰号,至于他如何个“冰法”,公司里多得是爱嚼舌根的人,她很难不知道。 “没事的,在某种意义上,他真的满好相处的。”赵领阳低声安抚她,随即催促道:“快点,他没什么耐心。” 有人这样说的吗?她的眉头打了个死结。 “满好相处的”加上“没什么耐心”?某种意义又是哪种意义? “进来。” 低沉的男声打断她的思维,她认命地叹口气,捏捏不时作怪的鼻子,举步走进总裁办公室。 “报告总裁,有位新人来报到了。”葛远重领着她直直走到一张大办公桌前,将箱子放上桌面后,尽职地为双方介绍,“这位是汪小姐;汪小姐,这位是我们伟大的总裁。” 汪楚嫣一看清眼前人的面孔便倒抽口冷气,果然是他! 冷鹰玄白晰的脸孔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淡瞟她一眼,随即狐疑的看向葛远重。 梆远重一接收到视线,赶忙摀住口鼻,搭上两记重咳,“咳咳!是这样的,我最近有点不舒服,咳咳!想请个特助来帮忙。” 在一旁的赵领阳不怀好意地笑咧了嘴,帮腔道:“肾亏,他最近太受欢迎了。” “噗—哈啾!”汪楚嫣窃笑到一半突然打了个喷嚏,她尴尬地垂下头,喃喃道歉,“对不起,我也有点……不舒服。”声音抖得可疑。 梆远重狠瞪向好友一眼。要帮腔也帮得好一点,说什么肾亏! 但是—效果奇佳。 只见冷鹰玄厌恶地撇撇嘴,“色鬼,出去。” 赵领阳得意地对葛远重笑笑。成功了吧! 冷鹰玄生平最讨厌的事有两种—男人的寻花问柳,女人的挥霍无度。前一种害冷老爷五十岁出头便因“操劳过度”逝世,后一种则是早逝的冷夫人造成的阴影。 梆远重虽觉受辱,但也只有认了,因为这的确是高招。 他再咳两声加强说服力,“我那边没地方摆办公桌了,你那张会议桌没什么在用,不如给汪小姐用?” 冷鹰玄看向低着头的汪楚嫣。昨天像麻花的湿发,今天却像一丛乱草。 “葛远重。”冷冷的警告逸出略显苍白的薄唇。 “巧合,只是巧合,我早就想叫她来了。”他郑重地举起手,做出发誓状。天晓得他花了多少时间,才在几百份女性职员的履历表里找到她! 赵领阳只手撑在桌面,和冷鹰玄大眼瞪小眼,“她应该不会吵到你吧?” 汪楚嫣连忙抬头做出“保证”,“会!大家都说我很吵,绝对会吵到总裁的。”她本来也想撑一撑,好多赚点钱,可是工作环境不好、老板脸色不佳,她现在只想落跑。 “汪小姐,我们总裁最厉害的一点就是不受外界干扰,就算妳在一旁敲锣打鼓,也不见得会吵到他。”葛远重似是在安慰她,其实是故意说给冷鹰玄听,要是他出声否认,就代表他心里有鬼,他一样有办法再整整他,让自己乐一乐。 然而,好友在搞什么把戏,冷鹰玄心知肚明,也不上当,倒是汪楚嫣亟欲月兑逃的表情,让他忍不住薄唇一掀,“快。” 她闻言喜出望外,以为冰块总裁总算要放人了,“是,我马上就走。”上前一步,准备抱着家当溜之大吉。 梆远重却早一步抱起箱子,并快步走向会议桌,笑吟吟地解释着,“妳误会了,他这是叫我们手脚快一点。”他们三十几年的交情可不是假的。 “不会吧?我真的很吵,哈啾!而且我还有病!咳咳!靶冒,会传染的!”她跟在他身后,着急地给自己找条生路。 据说冰块总裁自有其“冰法”,冷脸、冷眼就不用说了,重点是话少到不能再少,一天里头说不上几句话,以字数来算的话,不超过二十根指头—要她跟这个话少到恐怖的男人共处一室,不如叫她咬舌自尽比较快! “哈哈哈!别担心。”赵领阳笑指着低头批阅文件的冷鹰玄,“他这像是被妳吵到的样子吗?再说,你们座位离得这么远,不太可能会传染到他的,若是他真被传染了,也只能怪自己身体太虚。” 汪楚嫣看看十步之外的冷鹰玄,是挺远的,而他也的确是一副不受干扰的样子,可是,她每天都有满肚子的话耶!要她找谁说去? 梆远重将箱子放上会议桌,“看妳需要什么,我明天再叫人把东西送来。” “哈啾!”事情都已经到这种地步,她再挣扎也没用了。汪楚嫣捏捏鼻子,垂头丧气地看着空荡荡的会议桌,“电脑。”她提出要求。起码她可以用msn跟别人打屁。 “当然。”现在这时代,没电脑还能办公吗?“那妳今天就先在这里跟总裁熟络一下,有事我再叫妳。” 梆远重说完,对赵领阳使个眼色,两人便一同离开了办公室,却非常“不小心”地忘了把门关好,留下一条小小的缝隙。 ***独家制作***bbs.*** 静悄悄,十分钟过去了,除了几声“哈啾”和翻动文件的声音外,仍然一片静谧。 门外一高一低的偷听者开始觉得无聊,正打算放弃— “总、总裁,那个……昨天谢谢你了。”汪楚嫣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 意料之中的无声,两个偷听者耐心地等待后续发展。 “原来你是总裁,难怪我没看过你了。”他的办公室位在最顶楼,又是高高在上的总裁,她一个小小职员,怎么有机会见到他? “……”冷鹰玄仍旧沉默,不禁外边偷听的两人也有点急了。 撑住啊!小狈狗,快点逼他迸个声。葛远重在心中为她打气。 “你也感冒了吗?脸色好白。” 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低垂的侧脸。那张白得吓人的侧脸有淡淡的长眉、细细长长的眼睛、一道高起的鼻梁和半张无血色的薄唇。 “对、对不起。”她又想起昨日雨中的情景,再度吶吶地道歉。虽说有一半是他自己的责任—要是他肯一起撑伞,也不会湿成那样,但总归到底,他都是为了她。 冷鹰玄冷眼扫来,看了她一会儿,又回到文件上。 汪楚嫣偏头想了想,什么意思?那眼神好像有某种含意?呜……她不懂啦! 谁来救救她!她又没练过猜心大法,哪有办法懂得一个相处时数不超过半小时男人的心思 静悄悄的时间再度来临,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门外的偷听者正式宣告放弃,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门缝固定住,以便随时窃听最新的情报。 梆远重伸伸蹲麻了的双腿,叹道:“第一回合,小狈狗落败。” “这可难说,鹰玄不是答应让她留下来了?”赵领阳持相反的看法。 他一愣,意味深长地笑了,“的确,我本以为要再多费点唇舌说服他的呢。” 赵领阳动动发酸的肩颈,“接下来就看她够不够聪明、够不够勇敢了。”看看手表,“我还有事,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便大步走出总裁秘书室。 不过,半个小时过后,葛远重开始担心了。 要把汪楚嫣放到冷鹰玄身边,他当然事先对她做了一番调查,履历表上的个性一栏,她自己填写了活泼开朗,他今天早上也问过她的主管,那位多话的总务部经理也详细地说明了她在总务部的各种表现。 例如话很多,这一点不令人意外,因为他们昨天已经见识过了;再例如少根筋,她曾经把待换上的新灯泡放在瓦斯炉旁,差点造成大爆炸;又例如她在公司里有三个好朋友,四人个性迥异,却能和谐地相处,感情好得不得了。 但他担心的是,鹰玄不太喜欢说话,尤其在面对他和赵领阳以外的人时,更是除非必要绝不开口,因此才会以“冰冷”闻名于世。 那只爱吠的小狈狗既没再出声,也没跑出来求救,他不由得怀疑她是被冷气冻得吭不了声兼腿软皆到就地阵亡。 “叩叩—”端着咖啡,他准备以关怀好友之名,行保护小狈狗之实。 “进来。”一天里头,冷鹰玄最常说的就是这两个字,但这回音量比过去几年的成千上万次都来得小声多了。 梆远重小心地踢开固定门缝的室内拖鞋,走向冷鹰玄,满脸异常热切的关怀,“总裁大人累了吧,小的拿咖啡来孝敬您了。” “……”又是沉默,搭配一记冷瞪。 “汪小姐还好吗?”我眼睛瞎了,没看见、没看见。 “……”紧抿的薄唇犹豫了下,仍是保持沉默。 好,我眼睛好了,自己看总行吧?“汪—” 睡着了?汪狗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还披着一件西装外套 像是抓到什么小尾巴,他绽开调侃的笑,“嘿嘿,善心丸第二颗啊!”吊儿郎当地坐上冷鹰玄的办公桌,没了外人的耳目,他大可放心地展现他俩“冰火交融”的友情。 “别瞪我嘛!好好好,那不是你的西装外套,是我的,是我神不知、鬼不觉偷偷进来,再温柔体贴为她披上的。”他天生胆大,不畏冷脸、不惧白眼。“她睡多久了?”瞧她睡得多香甜,害他白白担心了。 “……”冷鹰玄的回应则是嘴角一动,犹如外星人的沟通方式。 恰巧葛远重也是外星人等级的,只见他眉一挑,“不知道?她感冒了耶,在这里睡可是会加重病情的。”她刚才动了下,西装外套歪歪斜斜的,眼看就要掉了。 “哈、哈啾!”汪楚嫣因为鼻子的骚痒而忍不住抬起头,圆圆的眼睛茫茫然地四处看了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困惑的神情犹如被主人遗弃的小狈。 “好像哈—呃!炳啾!”葛远重急急转了个弯,总算没泄漏机密。 “啊!梆秘书!呃!总裁!”猛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她还真希望自己永远不要发现,更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 “汪小姐不用多礼。”见她突地弯腰鞠躬,葛远重连忙跳下桌。 “什么?哈啾!”她拎起掉落地面的西装外套,不解地看向他,同一时间,一条晶莹剔透的鼻涕顺势从那可爱的红鼻子里流出,在六只眼睛的注目礼下,摇摇晃晃地在她手上的外套落地生根…… “又一套毁了。”这小狈狗真懂得怎么催折昂贵西装,昨天是armani,今天是guggi,莫非她看准了鹰玄的善心丸多到没地方放? “对、对不起。”她可怜兮兮地皱起小脸,“我不是故意的。”弯弯的柳眉扭成两条痛苦申吟的毛虫,圆滚滚的大眼泛起水雾,若再配上一条甩来甩去的尾巴,简直就是一只摇尾乞怜的无辜狗儿了。 “来。”这是冷鹰玄赏她的第五个字,可惜— “我吗?”她无福消受、惶恐以对,胆战心惊地求饶,“可不可以不要?”她会怕他的冷脸啊!虽说他自始至终都是冷着一张脸,可这会儿她怎么有种他在生气的感觉? 冷唇一抿,冷眼用力盯住她。 “没事的,妳快过来。”葛远重对她招招手,笑得灿烂且刺眼。 听到好友刻意放柔的嗓音,一阵莫名的不悦撞上心头,冷鹰玄瞟向那张笑得颠倒众女的俊脸,“去。” “呃,汪小姐有点怕你,我—”他还想看戏。 “出去。”声音轻若棉絮,不容置喙的意味却非常明显。 他双手一摊,“我走就是了,别气嘛!”爱莫能助地对汪楚嫣笑笑,“没事的,不要怕,我先走了。”随即走向门边,心想着明的不行,就来暗的,不料— “关好。”冷声追着他身后而来,打破他想偷听的如意算盘。 唉……鹰玄的眼睛小遍小,他有没有关紧门缝倒看得很仔细啊! ***独家制作***bbs.*** “喀哒”一声,门确实扣上了。 冷鹰玄看向战战兢兢的汪楚嫣,淡眉逐渐靠拢,再来是眉心发皱、冷眼越来越冷,颇有结冻的趋势。 “好,我这就来了……”她拔起冻僵的双脚,一小步、一小步地朝他移动。 “早知道就早点赴刑场了,也不会搞得他越来越生气。”汪楚嫣小嘴动个没完,兀自叨念自己的不智,眼角瞥到手中的“罪证”,不禁又是一阵叨念,“惨了,这件外套是guggi的,搞不好一个月的薪水都不够抵。” 总算龟行到他桌前,她摆出讨好的笑脸,眼角却微微抽搐,“总裁,我拿去洗好不好?洗得干干净净,一滴鼻涕也不留,顺便再烫得平平整整、洒上香水,保证比新的还要好。” 冷鹰玄不理会她的急切,只是瞄瞄桌前的电脑椅,再瞄瞄身边的空位,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收到他的眼神讯号,汪楚嫣疑惑着,是要她搬动电脑椅吗?嗯,应该没错。 她自信满满地付诸行动,三两下就把电脑椅挪到他指定的位置,然后在一旁等待他夸奖。 然而,下一秒,冷鹰玄只是转过大椅正对她,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瞥向电脑椅,继续用眼神发出下一道讯息。 “总裁,你还没说这外套怎么办?” 她害怕得不肯过去,盯着就在他身前、距离不到半条手臂的电脑椅,惊慌到不行,彷佛那是最恐怖的吃人怪兽,只要她碰到它一滴滴,就会被啃得半点不剩。 忽然,一只白手伸向她,手心朝上。 啊!他把手伸出来难不成是想向她……讨钱她猛地退后一步,频频摇头,哀声求道:“拜托啦,让我去洗,我很穷,没钱赔你的,我保证过了嘛,一定会洗得很干净、很干净的。” 没反应?牙一咬,她忍下心痛,“你要是不放心,我拿去送洗好不好?送洗费我出,不要叫我赔钱啦!” 白手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一把扯过她紧抓不放的外套,丢到一旁,“坐。” 这意思是—“我不用赔?那坐在这里要干么?我的办公桌在那里耶!”他现在是生气加上不耐烦吧,她可不想自投罗网! 白手缓慢地曲缩,眼看就要形成两颗大馒头,慌得她头点得快断掉,“好好好,我这就坐了。”这总裁大概习惯别人乖乖听话,她最好牢记着点。 她直挺挺、硬梆梆地端坐在电脑椅上,身后就是那尊大冰块,意识到那双冷眼正在自己身上扫瞄,寒意一点一滴地爬上背脊,“哈啾!”生猛带劲的喷嚏震得她全身一晃。 “咣!”一包卫生纸倏地从天而降,落到她腿上。 “谢谢。”她抽出卫生纸摀住鼻子,如释重负,“我还在担心鼻涕又要流下来呢。”他真贴心。 用力擤出一大坨鼻涕,包成水饺后,她小脚一蹭一蹬地旋转着电脑椅,直到和他面对面、脚尖对脚尖,才郑重地问:“其实你是个好人,对吗?” 冷眸掠过一抹不自在,他照旧一声不吭,视线在她脸上转了几圈,最后停在那双跳动着感动和愧疚的圆眼上,在很深、很深的眼底,有股温暖徐徐漾开。 他仍然不说话,可她话却很多,继续挑动他的不自在,“昨天帮我撑伞,今天帮我盖被子,又不要我赔那贵得吓死人的外套,还免费提供卫生纸……说起来,你不像大家说的那样冰冷无情嘛,嗯,话是少得恐怖没错,可也不算是坏人,我啊—” 她扳着手指说得不亦乐乎,直到眼前景物旋转了起来,才戛然止声,换上惊慌的喳呼,“怎么回事转我在转?完了!退烧药!谁—”停了? 身后飘来轻轻的喷气声,温暖的气息覆上耳际,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然后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傻事│电脑椅会转的嘛,她又不是不知道,还叫得凄惨落魄,同时也明白了那道气息是他在背后偷偷地取笑她。 “怎么这样!是你突然把人家转来转去的,还笑人家!”她心有不甘地扭头怒嗔,浑然不觉自己的口气多像一个撒娇的孩子,也忘了要怕他。 说句良心话,他长得挺好看的,给人的感觉是冷了点,可那淡淡的眉、细长的眼睛、淡粉色的薄唇,放在那张白晰的脸皮上,倒有几分像古画里那些吸风饮露、乘云驾雾的神仙,虽离时下审美观中帅哥的标准有点距离,却另有一番味道。 “转。”无视她忽然又变得呆茫的蠢样,冷鹰玄的单字诀重现江湖。 汪楚嫣已经学乖了,她听话地乖乖转过头,坐直身子,尽避嘴上仍嘟嘟囔囔的,“要说像神仙的话,你一定是专门给人家『厚』的雨神,老丢一个字让人家猜。” 怎么莫名其妙扯到神仙了?冷鹰玄瞪着她的后脑勺,放弃寻求解释,也放任痒了好一阵子的手模上那丛乱草。 “哎哟!你干么啦!”感觉到发上的异样波动,她直觉地想回头,却被人拿手顶回去。 她感受到他以手指当梳子,一下一下滑过她的发间,冰凉的手指不时碰到她的头皮,正巧她有点发烧,脑袋热晕晕的,那轻轻摩挲的凉意让她舒服得软了身子,自动把长发全撩到椅背后,再瘫倒在椅背上。 冷鹰玄单手持握一把乱草,另一手则以白皙的长指轻缓梳开那丛凌乱,还青丝一片整齐柔顺。 “嗯……上面,上面一点。”她半瞇着眼,软声呢喃。 他则毫无异议地罩上她小巧的脑袋瓜子,另一手由上往下,在青丝上滑走、梳爬,似是爱极了掌心和指间的柔细触感,一遍又一遍地施以轻抚,薄唇微微上勾,眸光虽冷,却异常专注。 “不对!”她微晃脑袋抗议着,“要插进去。” 手上的动作一顿,冷鹰玄错愕不已。男人的生理本能让他想到另一件事上头去了…… 她不耐烦地催促,“快点!把手指插进去!”他怎么不模了?凉意一消,头皮更热了。 饼了几秒,凉意来了,却略嫌僵硬,察觉气氛不太对,突然想起身后的是她的老板,而不是按摩师……她小舌一吐,缩缩脖子,心底暗忖不妙,撑起身子偏头观察他的脸色,果然有点僵硬,还有点红。 “呃……你生气了?”都怪刚刚太舒服了,熊熊忘记他是顶头上司,而且还是最大尾的那一个,这下乐极生悲了! 他局促地扫视她面对自己时总是惶恐的小脸,突然有种欺负小动物的罪恶感,“没。” 汪楚嫣用力盯着他瞧,直到确定他真的没在生气,才回过身,继续瘫倒在椅背上。 “对不起,我有点发烧,脑袋晕晕热热的,你的手指冰冰的,模在头皮上像在睡冰枕,舒服得令人叹息,我才忘了该有的礼貌……” 他并无多说什么,只是又抬起手抚上那秀发…… 啊!他真是好人!他在帮她按摩头皮耶! 哦!好舒服……她有预感这次的感冒会好得很快! 决定了!谁敢再说他冰冷无情,她绝对冲第一个替他抱不平! 饼了好久、好久,久到乱草早已变身,成了乌溜溜、滑顺顺的美丽秀发— 冷鹰玄凝视着乌亮飘逸的得意之作,隐晦难解的笑意浮上稍稍融化的冷脸,“去。” 命令再度下达,只不过话多过猫毛的汪楚嫣却毫无反应。 等了一会儿仍得不到回应,他才觉得事情不对劲,转过电脑椅一瞧—她睡着了,小脸上挂着满足与感动的甜笑。 他出神地望着,胃部陡地抽紧,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第三章 “汪小嫣,难得哟!今天不是鸟窝头。”黄苡玦调侃的戏语拉开四人帮午间聚会的序幕。 “嗯,我也注意到了。”李香媛舌忝舌忝手指上的鲜女乃油,幸福得陶醉了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好友的头发这么整齐,乌黑柔顺,简直可以去拍洗发精广告了。” 汪楚嫣骄傲地扬起小脸,正准备自吹自擂一番— “总裁秘书要求的?”陈韵芳推推眼镜,五指成爪,从她头顶一爬而下,“确实是非常整齐,一路畅通无阻。” “才不是!”她骄傲,鼻孔朝天,得意地哼道:“很顺、很好模对不对?”顺手抓来一把头发,神秘兮兮地瞇起眼,“昨天下午啊,有个好心人帮我按摩头皮,呼—那绝对是九星级的享受,舒服得我后来还睡着了,然后一醒来,就发现头发乌溜溜的。” “我也要模!”黄苡玦一把抢过她的发,曲起五指成爪,爬个过瘾,“丝绸般的触感,超想躺上去滚一滚的,妳真的要剪了拿去卖?”好可惜。 “嗯,计画中是这样没错,不过现在,我得考虑考虑了。”说不定一剪,就享受不到那九星级的服务。 “昨天下午?”陈韵芳停下筷子,抓到问题重点,“妳不是在上班,还能睡着?那个好心人是谁?” 还以为她今天会哇哇叫着想临阵月兑逃,想不到她满面春风,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这一说,六只眼睛全写着好奇,眨巴眨巴地望着她,“是谁?” 汪楚嫣拿乔地诡笑了一会儿,“总裁大人!”高高抬起的小脸得意得不得了。 “当”李香媛手上的蛋糕叉敲上桌面、“喀啦”陈韵芳的筷子掉落地面、“噗唧”黄苡玦惊得五爪成拳,弄乱了众口一致称赞的秀发。 “喂!他会生气的啦!还我!”她抓回自己的头发,细心地梳开那坨乱。 “把话说清楚!”黄苡玦眼一眨,气势迫人地逼问,胸前的两颗肉球不住晃动。 汪楚嫣两手忙碌,小嘴也忙碌,“妳们都不知道,其实他人很好喔!昨天我还担心跟他在同一间办公室会很惨,结果根本不会嘛,虽然他老爱丢一些题目考人,但还不难相处,只要乖乖听话,就一切ok啦!”她现在终于懂了赵领阳说的“某种意义”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众人疑惑未解,又来一个问号炸弹— “妳在总裁办公室上班”黄苡玦发出一道拔尖的魔音,贯穿六片耳膜。 畏于众家好友的逼供目光,她连忙解释,“总裁秘书说他那里没地方摆桌子,所以要我在总裁办公室的会议桌办公,虽然我还不知道要办什么公,不过应该很轻松,像今天早上就只有泡咖啡、送一份文件,再加上让总裁玩头发。” 见她们眼神怪异,她只好再解释,“妳们知道的,我住的地方离公司有点远,光是赶着出门都来不及了,哪有闲功夫梳头发?” 见她们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顿时她轻松不少,无意识地抓着头发玩,“所以啦,他今天一见到我,就把我叫过去,然后又是九星级的头皮按摩,再然后,头发就变成这样啦!”当然,她又不小心睡着的那一段就不必说了。 接着,她把昨天发生的点点滴滴,及他的善心善行一古脑儿全说了。 这回众人理解是理解了,却换来更多的疑惑— “他没要求妳做些黄色的事?”黄苡玦噘起性感丰唇,眼角眉梢全是“春”。 汪楚嫣脸一红,赶紧低头掩饰满脸的潮红,啐道:“!才没有!” “好奇怪。”李香媛迷惑地嘟起小嘴,甜美的小肉脸揪成一颗肉包子,香甜可口,引人垂涎,“他真的是前天帮妳撑伞的人吗?” “嗯!”她笑花朵朵地应道。 三人脸上写着相同的难以置信,“妳确定没看走眼?”黄苡玦皱眉再问。 “我知道、我知道。”她摇头晃脑,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娓娓念出众人的心底话,“冰块总裁冰名远播,『冰法』更是了得,冰冷无情是他的座右铭,自我中心是他的处世方针,单字诀是他的拿手好戏,哪会那么好心?” 一手挡住蠢蠢欲动的三张嘴,她决定趁机贯彻昨天在心底说要替他抱不平的决心,伸出一根手指,“可是,第一,我确定在我身上发生的种种『好康』,都是那尊冰块干的好事。”伸出第二指,加强语气再出发,“第二,我刚刚说过了,其实他人很好,除了给人的感觉冷了点、话少得可恨外。”不过到底是逃不掉冰块的封号,这个她就没得辩了。 她抓来头发作为例证,继续替他翻盘,“他凉凉的手指像变魔术似的,一下子就让我舒服到昏昏欲睡。”一边说,一边还用鼻孔用力喷出两道凉气,“听听,多么通畅无阻的鼻子!昨天还猛打喷嚏,今天可是一个都没有。”呵呵! “感冒好了?”黄苡玦微讶地挑眉,精心粉琢的艳丽脸蛋像尊搪瓷女圭女圭般精致。 “对喔!妳今天都没打喷嚏耶!”李香媛一脸惊奇,“昨天还打得鼻子快掉了说。” “呵呵!都是他的功劳喔!”她水汪汪的大眼堆满崇拜,“冰块果然是用来退烧的!昨天被他一按,感冒病毒通通给他死光光了,也没再发烧了耶!”让她一夜好眠到天亮。 三人相看无语。 这天方夜谭般的推论,就姑且不论了,她忘了她昨天中午吞了一颗强力退烧药,也姑且不论了;但,她两颊的可爱红晕,就值得大大注意了。 “他人很好?”李香媛不确定地问。 “嗯!”汪楚嫣用力点个头,乌亮的发瀑跟着乱乱飞。 “他让妳很舒服?”黄苡玦勾出冶艳的媚笑,语带双关。 一心护航的人直冲到底—“非常舒服!” 冷静的法官镜片一闪,进行结案,“好吧,或许他真是个好人,希望如此了。”陈韵芳再一个语带双关。 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张带着温文笑意的俊脸探了进来,“汪小姐?” “葛秘书!” “啊!一点四十分!” “哎呀!蛋糕才吃了一半!” “呃!我、我惨了。”四女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聊过头了。 汪楚嫣紧张地提着气问:“总裁叫你来的?” “不是。慢慢来,没关系。”葛远重兴味盎然地一一打量四个慌乱中的女人,说穿了,他只是好奇,才下来看一看的。 汪楚嫣快步走向门边,“我先走一步,掰了。” “小嫣!”黄苡玦急声叫唤,“别忘了明天的事!” “我知道了。”说话的人已奔出门外,单留一串音。 ***独家制作***bbs.*** “叩叩……”轻得不能再轻的敲门声道出敲门者的心慌。 “进来。”无风无浪的语声什么都没透露。 汪楚嫣硬着头皮踏入办公室,身后响起葛远重带笑的嗓音,“没事的。” 她僵硬地点点头,瞄了手表一眼。一点四十五分,迟到十五分钟…… 必上门,只见低头的男人抬头飞快地瞟了她一眼,随即恢复原姿势,而老样子,她无法顺利解读他的眼神。 大眼盯住他,她横着身体,踮着脚尖慢慢移向会议桌,像只瘸脚螃蟹,小嘴无声地安抚自己紧张的情绪,“没事的,只要乖乖听话,他不会突然翻脸的—咦!他刚刚是不是瞪了一眼过来” 她僵了僵,当了几秒钟的化石后,以更慢的速度横行,斜眼猛瞄会议桌,“加油,就差一点,快到了……” “来。”寻常的召唤,不寻常的笑意。 斜眼歪过来,对上一双微微弯起的细眼,汪楚嫣困难地挤出笑,“是。” 她惴惴不安地转个方向朝他走去,心一慌,小嘴便像松了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出话来,“是这样的,我和朋友多聊了几句,你知道的,女人嘛,凑在一起就容易忘了时间跑得有多快,就那几句话,竟花了那么多时间,你说奇怪不奇怪?” 他比较奇怪的是她怎么话这么多,也难怪几句话能聊上许久。 “坐。”那张电脑椅已经成了她的专用席,停靠在他身边。 见他的眼睛直往她身后瞧,并没有责怪她迟到的意思,不禁松了一口气,却也深刻的体会到—他的恋发癖真的很严重耶! “上午才整理过,又乱了吗?大概是刚刚玩乱了,唔……还是跑上来的时候弄乱了?真不好意思,你那么好心帮我整理的。”她歉然地对他笑。 听着她的杂杂絮语,冷鹰玄不禁心想:这小女人就算被流放到无人岛,大概也能自得其乐地说上一整天的话吧。 虽然是有点吵没错,但那生动有趣的表情倒是百看不厌,尴尬的、疑惑的、惊奇的、得意的、正经的、娇嗔的、开心的、惊慌失措的……每一个表情都充满了生命力,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或许是他老了,对这种生气蓬勃的跃动特别有感触,也或许是因为她圆圆的灵活大眼特别像哈利…… 细眼弯出更大的弧度,连嘴角都微微上扬,他轻摇头,神情和煦,“坐吧。”不自觉地软了声、说的话也多了个字。 汪楚嫣惊奇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急忙坐下,身后的大手在下一秒钟抚上长发,偶尔在头皮上驻留,给予人舒服得想叹息的轻柔凉意。 她犹豫了片刻,仍是憋不住满肚子的话,以发现宝藏的语气说道:“你刚才笑了耶!”不知不觉中又换上自言自语的语气,“也对,是人都会笑的,”一顿,却又变成责备的语气,“你以前一定都没让人知道你也会笑。”呵呵笑了几声,又说:“其实你笑起来有玉树临风的感觉,虽然仍是有点冷,但那股神仙味儿就是跑不掉。”这回是欣赏赞服的语气。 冷鹰玄听着听着,不禁疑惑,她昨天也说到神仙……她觉得他像神仙?没人这么说过他,大部分的人都说他冷得像冰块、无情得像鬼,怎么她这么不一样? 是她的神经异于常人,还是大脑的部分功能被说话功能取代了?而且不过是几句话,她就已经变换了好几种情绪,真是令人佩服。 她猛地转过椅子面对他,小脸绽放灿烂的笑容,笑容里有着信任与依赖,以及全然且纯粹的盈盈笑意,她软声要求,“笑嘛,再笑一个。” 他怔忡地凝视她焕发着光彩的小脸,窜过脑海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张笑脸太过刺眼,第二个想法却是想收藏、占有这份明亮。 几乎是无意识的,大手缓缓围拢她的小脸,似是捧着易碎的搪瓷女圭女圭,连最轻微的力道都不敢放,仅是围拢着、轻触着,恍惚的眼底,漾出一丝丝渴望……和微乎其微的哀伤。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只能愣愣地望着他。 他是怎么了?冷脸不见了,萦绕在他身上的冰冷氛围也不见了,好像一抽掉冷然,他整个人就都空了,空得令她不安。 她模上他的脸,不同的是,她牢牢箝住,然后— 叨的一声,额头撞额头,撞得两人同时往后一震,连椅子都带轮地滚了两圈。 冷鹰玄按着额头,错愕得忘了要和她保持距离,月兑口问道:“妳做什么?” 撞人的汪楚嫣反而说不出话来,她只觉得眼前飞过几万只小蚊子,乱七八糟的一片黑,抱着又痛又晕的脑袋,哀声惨呼,“你的头怎么那么硬?讨厌啦!好痛、好痛,痛死人了啦!呜呜……”到最后甚至痛出了几滴眼泪。 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他吗?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抱头哀叫的她。那一下撞得可不轻,他到现在都还有点耳鸣,不过额头痛是痛,可很明显的,比她好多了。 不曾有人这样对待他,事实上,她是第一个在他的冷脸冷语下还能继续说话的女人,也是第一个敢碰他的女人,更是第一个敢如此“侵犯”他的女人,向来冷静超然的脑袋在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下,不得不宣告失灵。 “妳到底是在做什么?”大手轻轻拉开她摀在额头上的手,查看她的“灾情”。 汪楚嫣抬起头,泪光点点的大眼瞅着他,神情游移不定,好一会儿后,她才不确定地问道:“你没事吧?” “嗯。”他淡瞟她一眼,大手覆上她额头。 她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确定令她不安的空缈已自他身上退去,才放下心的吁了口长气,“呼—吓死我了,你刚刚好恐怖,好像快飘走了耶!” 冷鹰玄这才明白她怪异的举动所为何来,他沉默地盯着她的发顶,拒绝去想那时的失常代表什么。 察觉附近的气氛似乎又僵了起来,她识相地转移话题,“怎么你老是在帮我降温?”他冰凉的手舒缓了肿包的灼热感,她慵懒地闭上眼,低低叹息,“好舒服。”好想睡…… 小鼻子突地皱了皱,她困惑地半睁开眼,“你的手怎么这么冰?”简直像死人的手,用来冷敷是再恰当不过,但若说拥有这种温度的是一只人手,就有点恐怖了。 抓下他放在自己额上的手,秀眉拧了起来,“真的很冰耶,你中午没吃饭吗?”小手握住他的大掌,反复揉搓,小嘴一撇,拉开老妈子式的叨念,“少爷,你不知道保暖的重要吗?保暖的第一要件就是吃饭,吃得饱饱的,就不会冷啦,不然,多穿几件衣服也好,手这么冰,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冰敷大队啊?” 手被她抓住,冷鹰玄反射性地想抽回手,可一见她担忧的小脸,却怎么也动不了,听着她荒谬的论调,心中好笑之余,更被她真实的心意感动。 他今年三十二岁了,却被她当个孩子似的,感受着手上几近粗鲁的动作,久违的笑纹缓缓浮现,不再只是眼儿弯弯,而是整张脸都在笑,笑意也带起暖意,蒸融他浑身的冷然,整个人散发出春风般的宜人气息。 “厚!怎么搓不热?”她搓得手快酸死了,怎么他的手还冷冰冰的? “我的体温天生比一般人低。”低沉的声音里彷佛荡漾着愉悦。 汪楚嫣不解地看向他。他很开心?柔和的笑意软化了僵冷的脸部线条,看上去温文尔雅、月兑俗出尘,仙人般飘逸的神韵整个散发出来,简直像换个人似的,仅只一个笑容,竟能让他起了如此大的变化? 她呆呆地看着他,心头酸酸、痒痒的,想跟着他一起笑,可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却将她的嘴角重重扯下,“你很少笑吧?” 他的笑脸近在眼前,但她发现那眼角、嘴边的笑纹恍如新生,轻浅而飘忽,想起他的绰号,她更加相信自己的新发现—这是一个笑容鲜少的男人。 虽然严格说起来,他常不常笑,根本就不关她的事,但不知为何,她竟替他感到难过。 冷鹰玄凝视着她,笑脸倏地消失,神色复杂,薄唇下意识地抿起。 她为何难过?为何能对一个认识不到三天的人付出如此真切的关怀? 交缠的视线中,两只小小的手使尽全身力气包覆冰凉的大手,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 大手一僵,犹豫了一会儿,而后轻轻一翻,覆上那双用力得泛红的小手。 ***独家制作***bbs.*** “邀请函收到了?”赵领阳神色怪异地瞄瞄葛远重。 冷鹰玄脸色一沉,语调冰冷,“能不收到吗?” 梆远重却是乐得很,“他也六十了吧,呵呵,今年肯定会特别热闹。”他等不及要看好戏了! “日子订在什么时候?”赵领阳问道。 冷鹰玄绷着脸,“下礼拜二。”厌烦的语气表达了对此事的深恶痛绝。 梆远重见他脸色不善,笑得更开心了,“别怕,我们约好了一起去的,要是有人找你麻烦,我们绝对会帮你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过分热切的表情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看着他声色俱佳的热力演出,赵领阳好笑地直摇头,他转向冷鹰玄,浓眉微拧,“你搬出来以后,除了每年参加老家伙的寿宴,就没再回去了吧?你真要放手让他们霸占『你的』房子?” “我会去。”冷鹰玄一顿,眼底飘起小雪,“但那房子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他斜睨葛远重,那家伙正在对他挤眉弄眼,“今年又是哪一家?” 五年前父亲过世后,他的叔叔冷硕就一直在帮自己物色结婚对象,说得好听是关心,其实是深信血缘会导致相同的结果—他会重蹈父亲的覆辙,娶个败家的女人进门。即便自己根本不像父亲一般风流,但他仍是坚信父子俩会同个样儿。 不堪其扰的他干脆另寻住处,但那老家伙仍会不时“建议”他该娶哪门千金,并派人送来他认为是贤慧德淑的女人名单及身家资料,而每年的这个时候,他的“关心”就特别烦人,不只派专人送来邀请函,还会打电话骚扰到他答应回去一趟为,今年更多了这两个好事的家伙,一直劝他去,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赵领阳不自然地别开眼,葛远重则是耸耸肩,一脸的“莫宰羊”,“不知道,老家伙没跟你说?”好戏得压轴才行。 他眼一瞇,“你又想搞什么?”爱管闲事的他绝不会一无所知。 “没什么。”葛远重又是耸肩,随即笑得和蔼可亲,“反正你鸟都不鸟那些人,是谁都没差不是?”呵呵,不过,今年的对象可能会让他跌破冷漠的面具…… “对不起。”汪楚嫣立在他们八步之外,手上抱着包包。 她快速瞄了眼冷鹰玄,而后将视线定在葛远重脸上,怯生生地问道:“我可以下班了吗?”在他们进来之前,她好像对他做了很暧昧的事,害她现在羞得不敢看他。 梆远重狐疑地瞄瞄冷鹰玄,却见他像个没事人似地在喝咖啡,“怎么问我?妳的老板是他吧?”她干么一副小媳妇儿的畏缩样? 汪楚嫣不解,“我是你的特助,不是吗?”虽然她觉得她不像特助,反而比较像打杂小妹,不是送文件就是泡咖啡,偶尔还身兼总裁的玩具。 “喔!呵呵,对对对,我的特助嘛!”他的俊脸闪过一道诡异光芒,“妳当然能下班了,下周见了。” 她得到答复后顿了顿,僵硬地转向冷鹰玄和赵领阳,“总裁、副总裁,我先走了。” 冷鹰玄瞟她一眼,眼神里有着不悦。 赵领阳忍不住好笑地问道:“妳很怕他?还是妳习惯站得远远的跟人说话?” 她欲言又止,偷偷看了冷鹰玄一眼,尴尬的小脸隐隐透着红晕,“那个,我、我先走了。”说完便慌慌张张地跑出办公室。 “你对她做了什么?”望着那逃跑速度快得像是着了火的背影,葛远重的狐疑再起,“她怎么不敢看你?” 冷鹰玄抱胸冷哼,“我怎么知道。” 他才想问咧!突然跑来搅乱他的心绪,又突然神经兮兮的,他哪知道她那异于常人的脑袋在想什么。 “唉!对着一张冷脸,再热情的女人也会腿软。”赵领阳无奈地一语带过。 不过,冷鹰玄却对他的话抱持怀疑,就以前的经验来说,是这样没错,那些想巴上他的女人在碰了几次冷钉子之后,全打退堂鼓了,但她偏偏不是这样,不仅对着他的冷脸还能扯出一箩筐的话,就算他毫无反应,她还是能滔滔不绝地说下去,甚至敢对他“施暴”。 一想到她抱头哀叫的苦瓜脸,他不禁笑了。 最初他只是被那双灵动的大眼、酷似哈利的神韵给吸引住了,才会破例主动去接近一个人,但她那一撞,已撞出太多东西;她对他的关心、他对她那份心意的感动,以及错愕间因她而生的动摇…… “鹰玄?”葛远重惊疑的声音打断他的冥想,“你知道你在笑吗?”太久没看到他的笑脸了,不禁有点毛骨悚然。 瞬间,笑脸不见,冷漠的面具重新上阵,又是众人熟悉的冰块先生。 “唔,他上次笑是什么时候?”赵领阳模模后颈,觉得背后凉凉的。 “两年前,老家伙生病住院那次?”葛远重认真回想着,“没人来烦他结婚的事,他乐得清闲,笑了几次。” “那是冷笑吧?跟刚刚的不太一样,他是这样—”赵领阳拉出一个温柔的笑脸,“有够恶心的。”说着,他猛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两人像在唱双簧似的,一句搭过一句,冷鹰玄脸上泛出他不曾感受过的热度,白皙的脸颊浮现令两人更加惊疑的淡淡红晕。 梆远重审视着好友不自在的神情,诡异地笑了,“可喜可贺!有人春心动了。”小狈狗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不过是想抓她来把鹰玄吵到翻脸,没想到竟变得这么有趣! 冷鹰玄霍地站起,走向办公桌,“没有的事。” 他不认为那代表男人对女人的心动,而是……对光明和温暖的渴望、对年轻而欢愉的生命的欣赏,因此他很清楚,那绝对不等于好友说的“春心动了”。 偏偏葛远重对冷鹰玄口中坚持的“没有的事”特别有兴趣,只见他一脸诡谲,对着赵领阳的耳朵窸窸窣窣了好一阵,然后,诡笑的人变成两个…… 第四章 夜深,周末夜即将结束,十一点多的台北街头透出些许寂寥的气息。 冷鹰玄甫自一个商业性聚会月兑身,驾车返家途中,不期然地,聚会中一张张虚假的面孔闪过眼前、一声声心怀目的的奉承笑声溜过耳际,他厌烦地拉下领结,冷脸上添了份疲倦。 案亲过世后,他便接下了冷氏这个重担,在商场打滚多年的结果,让他见识到了人性中贪得无厌的丑恶、尔虞我诈的奸巧,而他,为了生存,虽是厌恶,却也习得了个中巧妙,应付自如地周旋在种种虚与委蛇之间。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这种生活方式,然而不知为何,今晚的他却深觉疲惫。 周末倦怠症?他自嘲地撇撇嘴。 街景快速向后飞去,夜色透过车窗,贴熨他白晳的面容,湮没、覆盖真实的他。 车子转入小巷,时过午夜,巷边的住宅沉入漆黑,小巷里仅剩路灯的微弱光线和车灯的光亮。 在车灯的照射下,只见四道行动诡异的身影,其中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儿忽地跳进他的视野,他心一悚,不由得凝目注视,只见她忽左忽右、骡上骤下的怪异举止,在夜阑人静的深夜里,更加显得突兀。 他放慢车速,见她们朝他前进,连忙改用远灯。 丙然是她!然而最叫他惊讶的是,那张小睑又是红肿、又是月兑皮的,脚踝甚至还缠著纱布,几乎没一处完好。 两名女子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架起来跑著,三人身后还有一名慌张的女子。 般什么鬼!在这种时候、这种地点,她竟以这种方式、这种狼狈的模样出现?! 一颗心怦怦乱跳,什么疲惫、倦怠全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他紧张地驱车向前,降下车窗探出头,急急地扬声叫唤,“汪楚嫣!”什么鬼劳子的冷漠面具全碎了一地。 惊惶失措的四人一见是他,个个面露喜色,汪楚嫣却在下一秒转为羞窘,“哦!好丢脸,怎么老在丢脸的时候遇上他?”被人架在半空中,脚下旋空,后面还有一群恶人追逐不休…… “幸好是他,你以为我们还能跑多久?”黄苡玦架著她,气喘吁吁,惊人的胸波急促起伏,俏脸因奔跑而泛红,更添几分娇艳。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十几个粗鄙猥琐的男人卯足全力紧追不舍,咒骂和恫吓声混成一片,“操!非抓到她们不可,绝不能让今晚的事漏了风声,” “妈的!臭女人!再跑就打断你们的腿!” “老大,酒店还缺几个妞,不如抓了她们——” “啥啥,我们可以先尝尝,那个大女乃女人长得可媚了。” “我们不过是看了几眼,他们干么这么生气?”垫后的李香媛怨愤地嘟嚷。 “刚才那场面八成是黑道谈判,可能怕我们会坏事吧。”陈韵芳看似冷静,心中却是满满的慌乱与不安。 她们方才非常“有幸”地,偷窥到香港黑社会电影中的谈判场面—— 廉价的海产店中,一张漆红的圆桌围坐著两票人马。 一边是十几个口嚼槟榔,一言词和神情都很鄙俗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属於爱逞凶斗狠、专营不良勾当的类型,正是身后穷追不舍的那票人。 另一边则是三名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看似平凡而无害的普通上班族,但为首的男人眉宇间流转著一股危险的气息,犀利的眼眸在发现她们的偷窥时,跃过一簇锐利的光芒,彷佛在那一瞬间便将她们的睑孔牢记於心,而她们在发现情况不妙转身欲逃时,自眼角馀光,她捕捉到他唇边的笑意,而令她不解的是,她竟觉得那张嘴很眼熟! 对!就是嘴!眼睛、鼻子、长相什么的都陌生得很,就只那张嘴,眼熟得让她不安…… “快上车!”冷鹰玄将车停在她们身边,急声催促。那票凶神恶煞见她们有了帮手,已纷纷掏出西瓜刀来了! 她们一上车,他马上加快速度,直直朝那票人驶去,吓得他们干声不绝,连滚带爬地闪躲一旁,几个带哀的家伙甚至直接滚进排水沟,问候人家祖宗十八代的脏话混著满口的泥水,连绵不绝、震耳欲聋,吵亮附近的住家。 另一边,四个历劫归来的女人脸色惨白、精疲力竭,沉重的喘气声此起彼落。 一时之间,谁也挤不出话来,冷鹰玄则是静静地开著车,睑上有著淡淡的怒气。 “哇!好狠!”汪楚嫣自后座探出头,满脸的佩服和兴奋!“想不到你这么勇猛,连黑社会都敢撞!”她被架著逃,没花到什么力气,抚平惊吓后又神采奕奕了。 他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那种情况有时间给他回转吗? 他注意著后视镜,见那些人终於放弃了,希望他够快,没让他们记下车号。 汪楚嫣庆幸地拍拍胸口,“幸好遇到你,那些人说要把我们抓去当酒店小姐耶!” 酒店小姐?!她们到底惹上什么麻烦?冷鹰玄抿唇皱眉,不愿想像若他没转进那条巷子,她们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不堪! “小嫣,这包东西很碍事。”黄苡玦缩起长腿,努力避开装满脏污瓶子的袋子。 汪楚嫣往后坐好,拎起袋子抱在怀里,讨好地笑道:“这样就不会了。” 陈韵芳推推眼镜,挥开适才的不安,重拾冷静,“谢谢。”语气中有著面对上司时的严谨。 氨驾驶座上的李香媛这会儿才意识到救了她们的人是谁,她抓紧逃难间犹不舍弃的蛋糕店提袋,往车门挪了挪,咽了口口水,声若蚊纳地嗫嚅,“谢谢总裁。”不愧是冰块总裁,给人的感觉冷冰冰的,好像一碰到他就会结冻似的。 黄苡玦倒是泰然自若,“多谢了。”没因为他是总裁就对他特别恭敬。 汪楚嫣伸长了手,往他肩头一拍,“对喔,谢谢你。”忘了上周五的羞怯,也忘了方才的羞窘,随性的态度让人有种他俩交情匪浅的感觉。 陈韵芳和黄苡玦相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冷鹰玄自后照镜观了眼汪楚嫣,胸中的怒气逐渐上升,“去哪?” 看她那张宛如蛇皮的脸,她究竟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一抹心疼在怒气中袅袅升起,两道细长的淡眉紧紧靠拢。 “快一点了,先去我家,明天再一起去上班?”黄苡玦提议。 陈韵芳颔首,“也好。”要总裁将她们分别送到家,是太麻烦他了。 “小嫣要去上班?”李香媛惊诧地惊呼,“脚不要紧吗?”哇啊!总裁的下巴在抽搐!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当然要去,不然一整天的薪水和全勤奖金就没了!”汪楚嫣理所当然地大力点头,“再说,不过是点小伤——” “地址?”冷鹰玄硬生生地截断她的话尾。 冷硬的语调让她一惊,他在生气?疑惑的大眼转向好友,“怎么了?” 黄苡玦不理她,迳自说出自家的地址,陈韵芳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紧绷的侧脸,胆子小的李香媛则是将自己抱得紧紧的,奋力抵抗从他身上传来的低温。 ***独家制作***bbs.*** 当冷鹰玄将车子停在一栋豪华别墅前时,说他不惊讶是骗人的。 一路上,这四个女人让他大大开了眼界,首先是汪楚嫣认定他不是直的在生气 因为她怎么想都找不到他生气的理由,於是展开夜间聊天的最高兴致,从她们几个的关系讲到深夜在外徘徊的原因,再讲到被流氓追赶的事,从说到她脚受伤的事,再说到昨天下午在游泳池畔发生的事……说不完地说、讲不完地讲,途中还有几个好友的打岔说明,吵得他耳根子没一刻清静,不得不赞叹女人聊天的本事。 他满肚子的疑惑总算得到解释了,但却没有因此而感到比较轻松,因为他只要一想到游泳池那一段,就有种想把她抓起来狂摇乱晃的冲动。 她脚上的纱布是因为她在游泳池畔滑了一跤,扭伤了脚踝;脸上那些红肿月兑皮则是因为她忘了擦防晒油,在烈日下曝晒了一整个下午的成果,而她竟还兴高采烈地给他看其他红肿的部位! 是什么样的脑子可以让她迷糊、月兑线至此?!再次,他怀疑她的说话功能取代了大脑的某些功能,更怀疑她是因为只顾著说话,才酿成那些灾难。 “等一下。”他出声制止她们下车。 汪楚嫣了解地点点头,“嗯,我忘记说了,谢谢,明天见。” 她能想到的只有说话吗?冷鹰玄深吸口气,再次压抑想摇晃她的冲动,[你在家里休息两天。”他可不想见她拖著那副惨状来上班。 她张日欲反驳,但他的一句“薪水、全勤奖金照算。”有效地制止住她,而下一句更是让她乐得差点飞上天,“几位愿意陪著她吗?就当是出差。” 汪楚嫣眉开眼笑,“你真是个好人!”有人陪她,她就不怕没说话的对象了! 这已经不是人好不好的问题了。三人心有灵犀,对望一眼,“好。”同声答应。 於是,这个惊险、荒谬的夜晚到此划下完美的句点,至少汪楚嫣是这么认为的。 当她们站在宽阔的庭院里目送冷鹰玄的车子远去时,屋内的灯光亮起,一名年约五十的慈蔼妇人急步走向她们,“小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黄苡玦转向看著她长大的王嫂,轻描淡写地解释,“有点事。明、后两天我不上班,你去叫人帮她们准备房间吧。” 王嫂这才发现每个人都是一脸疲惫,且衣衫凌乱。“出了什么事?”慈蔼的圆脸挂满了担忧。 她跟丈夫在黄家待了二十几年,膝下无子的他们一直把黄苡玦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加上老爷和夫人忙於庞大的事业,所以几乎是他们夫妻俩在照顾她,深厚的感情自是不在话下,这会儿见她这副浩劫馀生的惨样,叫她怎能不担心? 黄苡玦微微一笑,不愿让她担心,“没什么!快去吧。”见王嫂进屋叫人办事后,她才转向好友问道:“你能走吗?” 汪楚嫣单脚跳了两下,“可以,这点小伤不碍事。” “别跳了,等一下又摔跤!”陈韵芳上前搀住她,直指事实,“老说是小伤,明明都不能走了。”医生说她一个礼拜内是好不了的。 黄苡玦先赏她的脑袋一个爆栗子,才扶著她往屋里走,“你嫌你还不够惨吗?” 她乾笑几声,发红月兑皮的脸有些吓人,“够了、够了,再惨我就没脸见人了。” “知道就好。”黄苡玦没好气地哼道:“反正总裁给假了,你就在我家休息算了,还有人伺候你。” 李香媛接过汪楚嫣手上的袋子,望著袋子里的保特瓶,“环保小尖兵,这些怎么办?” “我让人拿去回收,再把钱交给你。”黄苡玦抢先说了,“你可不可以挑早一点的时间做环保义工啊?要不是我们正好一道走,看你怎么跑给人家追!” 她皱皱鼻子,不服气地扬起脸,“我都是下班后直接去捡的啊,这次是刚好啦,谁叫那边那么多,我看了心痒又手痒嘛!” “夜生活果然暗藏危机。”这是陈韵芳的感想。她小心地避开汪楚嫣受伤的左脚踝,稳稳地搀扶她跨过门槛,进入维多利亚风格的客厅,“以后还是少去夜店吧,这么晚出来,很容易碰上奇奇怪怪的事。”例如那个只有嘴巴眼熟的男人。 她们跑去夜店喝点小酒,出来的时候都快十二点了,回程的路上汪楚嫣就一边捡那些瓶瓶罐罐,一边叨念现在的人太没公德心了,还逼她们发誓会爱护地球。 这个月兑线的环保小尖兵,就是见不得可回收的资源遭人丢弃,而资源回收又有钱拿,对她那崇高的目标——存一大笔钱,然后通通捐给绿色和平组织,不无小补,所以她一见到满地的空瓶,也不想自己只剩一只脚,马上掏出袋子,以令人捏一把冷汗的危险姿态捡瓶子,吓得她们不得不赶快帮她捡,捡著捡著,就捡到人家的谈判地点去了,还不知死活地多看了几眼,最后搞到被人追杀。 和陈韵芳合力将汪楚嫣放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黄苡玦这才倒在地毯上,身边都是熟悉的事物,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地安下心,“先在客厅休息一下,我爸妈出国了,没人会来管我们。” 陈韵芳取下眼镜,擦去睑上的汗水,“你们见过那个老大吗?我是说没来追我们的那一边。” 李香媛把蛋糕拿出来,“没有耶。要不要吃蛋糕?还有锡兰红茶喔!” “我也没见过。”黄苡玦撑起娇躯上看到蛋糕盒子上的艺术字体,红唇一掀,迸出不敢相信的喊叫,“又是礼雅坊!一次买七个?!你已经是他们的vip了吧!” “差、差一点。”她心虚地转向汪楚嫣,“小嫣,你要哪种口味?”她没胆说自己已经跟他们的师傅订下某种不合理的约定…… 汪楚嫣随便选了一个,“我也没见过他。你问这干么?对人家有兴趣?” “不,只是……”顿了顿,她镜片下的眼睛闪著迷惑,“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中,有那么一张嘴的存在,可她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汪楚嫣皱眉,[眼熟?他是混黑社会的耶,跟那种人扯上关系会很危险的——” 见陈韵芳脸色变了又变,黄苡玦打断她的话,转开话题,一与其注意别的男人,你还是多想想怎么把冷鹰玄搞定吧。”这两天他肯定会有所行动。 “冷鹰玄?”汪楚嫣一脸纳闷,“搞定他什么?” 黄苡玦抱胸斜睨她,“别说你没察觉他对你的特别。” “嘎?”她一愣,大声喊冤,“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然后啼笑皆非地猛摇头,“如果你是指这得来容易的休假,那我可以解释,很简单,一句话——他是个面冷心善的人。这我以前就说过了嘛,他是个好人,放我们两天假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人?什么事都用好人来解释的话!他就太可怜了。”黄苡玦禅机般的话语只换来汪楚嫣的满脸纳闷,她耸耸肩,不再多说。 李香媛倒杯红茶给她,“他有嫌过你吵吗?”这是她们最担心的。 她抓抓发痒的脸颊,偏头想了想,“没有。不过,他话少得可怜,谁知道他在想什么。”抓了又抓,还是很痒,“小玦?有没有冰块?” 黄苡玦懒得动,便递给她一个陶瓷烟灰缸,“这个很凉。” 她不敢署信地大叫,“什么!要我用这个?!”叫归叫,她还是把脸贴上去,如释重负地喘了口气,“真的好凉。”但下一秒,她又厌恶地皱皱鼻子,幽幽地叹口气,若有所失,“有烟味,还是他好用。” 陈韵芳推推眼镜,“你想著他、他顾著你,两性发动爱情模式的先兆。”平板实际的口吻活像动物频道的主持人。 闻言!汪楚嫣呆若木鸡,“嘎?”见她们对她猛点头,“嘎——嘎?”像只乌鸦,除了嘎,她无言以对了。 ***独家制作***bbs.*** 当四个小女人突然得到一刻间,最想做的就是尽情放纵、不修边幅……除了行动不便、浑身发痒的汪楚嫣。 “哈啦啦,我是快乐的上班女郎,啦啦啦……”黄苡玦哼著荒腔走板的怪歌来到客厅。 她身穿大胆火辣的比基尼,巨乳呼之欲出,曼妙的身段足以引发男人的熊熊欲火,她摆了个性感撩人的姿势,准备接受芸芸众生的膜拜,“来吧,称赞我吧!” 李香媛自蛋糕食谱上抬头,甜软的小肉脸垂著一条口水,“好好吃。” 陈韵芳正在看《哺乳动物图鉴》,她翻开涨大,正在哺乳的大猩猩图片, “就实用的观点来看,你还不如它。” “哈哈!对!要用!”汪楚嫣趴在铺了白布的凉椅上,长发编成春丽头,她也穿著比基尼,不过身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绿色药膏,十足倒人胃口,“色大胆小是对不上封号的啦!” 黄苡玦泄气地垂下肩,踱到李香媛身边,闷闷不乐地偷吃她的蛋糕,“我也想用啊,但没人追,我有什么办法?”家世、美貌都不输人,怎么就是没人追? 李香媛连忙自魔口下抢回心肝宝贝,“你吃另一块,这是我要做实验用的!” “实验?”陈韵芳两眼一亮,“我来帮忙!”她对追求科学、真理最感兴趣了! “听她胡扯。”黄苡玦不以为然地冷哼,拿起药膏,往汪楚嫣背上乱抹一通,“爱吃就说,我不会怪你『又』放弃减肥的,反正是小度假嘛。”看看那满桌子的蛋糕,她是要开蛋糕鉴赏大会吗? 她哀怨地捏捏肚子上的肥肉,“我没放弃,真的是实验嘛!”呜呜,眼看就要突破六十大关,她也不想再胖下去了啊! “小姐,有人找汪小姐。”王嫂走进客厅,无奈地环视杂乱的景象。 她们决定在这里度假是没关系,但两个穿著比基尼、一个穿著小熊睡衣对满桌子蛋糕猛流口水、一个摊了满地的书,这成什么样子了?老爷、夫人看到了,不气晕才怪! “谁?”汪楚嫣撑起上身,好奇地往窗外瞧。她上台北工作才两个多月,除了三个好友,就没其他有交情的人,会是谁? 黄苡玦翻个白眼,“九成九是冷鹰玄,不然还有谁知道你在我这?” “是的,那位先生说他姓冷。”王嫂好奇地看看汪楚嫣,她怎么会跟那种冷淡的人扯在一起? “请他进来。”黄苡玦戳戳汪楚嫣,语气暧昧地调侃,“爱情模式啦!” “我们回避一下。”陈韵芳抱起几本书,“我回房间。” 李香媛点点头,将蛋糕放到托盘上,“我去厨房。” 黄苡玦挺挺胸,堆起媚笑,“我来考验他。”看他会不会被她的美色诱惑。 汪楚嫣顿时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我会尴尬死的!”她现在很丑、很丑,他干么来? 黄苡玦端出两性专家的架式,故作正经地摇头晃脑,“当一个男人看到你这副鬼样子还能留在你身边,那就是真爱了。” 她沮丧到了极点,“噢!让我死了吧!”更爱?她只希望他别吐了。 黄苡玦见他来了,搔首弄姿地朝他款步走去,“嗨!冷——”失败! 她张口结舌地瞪著冷鹰玄的背影,他竟然无视她诱人的胴体,直直走过去?!打击!这绝对是对她封号的打击! “小嫣,我走了。”她垂头丧气地走出客厅!往常的自信荡然无存。 冷鹰玄望著眼前的小绿人,半晌出不了声。 “喂!不许笑!”她决定当只缩头乌龟,小脸埋在凉椅上说什么也不肯抬起头来,“你来干么?” 来干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依他的性子,他是不会来的,但他来了……或许是她的纯真笑语堆在心中,干扰了他的冷情,抑或是她少根筋的个性让他放心不下 他又不说话了。他是吓傻了还是怎样? 等了好一会儿,她终於禁不住好奇心的催促,抬起涂满药膏的绿脸看向他。 他靠坐在维多利亚式繁琐华丽的大椅中,一袭品味卓绝的高级西装,交叠的长腿衬出他修长的身形,有些倨傲、有些不悦……明明就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她怎么觉得他在地球的另一端? 下巴靠在扶手上,她瞄瞄墙上的大钟,歉然笑道:“不好意思,我不能起来。”背上的药膏才擦上去,不能碰到。 冷鹰玄唇角缩了下,目光在她几近全果却涂满绿色黏稠物的身体溜过一圈,“你穿这样游泳?”根本是全身都晒伤了。 “只游了半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做日光浴。”嘻嘻,他的话变多了耶。 “日光浴?”他讥诮地撇撇唇,“不是烤肉?”她今天扎了两个辫子包包,俏皮的挂在脑袋两侧,露出两只里著绿泥的耳朵,连耳朵都晒伤了,她是做哪门子的日光浴? 要不是趴著,她还真想捧月复大笑,“哈哈哈……我的妈呀!你有幽默感一—耶!烤肉,说得真好,哇哈哈!”她笑得全身颤抖,两条纤细的腿儿踢呀踢的。 他睑一沉,正想念她两句,却发觉身体的某个部位起了变化——见鬼了! 眼前的她跟恐怖片里的女鬼差不了多少,更像从沼泽里爬出来的活尸,他竟对她起了色心?! “噢!”受伤的脚踝猛地撞到凉椅把手,她痛得倒抽日凉气,额际沁出一层冷汗。 “医生怎么说的?”冷鹰玄压下蠢动,坐到她身边,对著厚厚的纱布皱眉。 “扭伤,要一个礼拜才会好。”闷闷的声音带著沮丧。 “那就在家里休息。” “不行,休息没钱赚,而且会好无聊。”五天减去两天就是三天,她可不想赚不到那三天的薪水,再说,等后天小玦去上班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待在这里,那么回家休息就代表她要一个人闷上一天,她才不要! 谤据葛远重热心提供的资料,她是一个人在外租房子住的,亲戚、家人全在台中,而他也知道她爱说话、怕无聊,於是说:“请你的朋友『出差』陪你?” 汪楚嫣开心地撑起上身,扭过头来看他,[真的?那我呢?薪水照算?” 他看向她,微微颔首,“嗯。”冷眸却在下一秒窜起火花。 比基尼根本遮不了多少肌肤,而且被她蹭来蹭去,有点歪了,再歪一点就会发现自己又起了色心,他的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嗓音带著一丝低哑,“趴好。”随即走回原位,和她保持距离,神情复杂地低头深思。 她乖乖趴好,瞅著他笑道:“你真好,等一下我再问她们愿不愿意。” “嗯。”他跷起长腿,双臂横胸,决定忽视那不该有的蠢动,毕竟她此刻的模样实在算不上赏心悦目,那铁定只是身体的自作主张,他根本没那个意思。 汪楚嫣哪里知道他的内心挣扎,只知道他的到来,让她心头甜滋滋的,望著他,小嘴不停地冒出话来。生活琐事、儿时记忆、可笑的经验等等,说得彷佛历历在目,一伸手便可抓到过去的点点滴滴,小绿睑荡漾著对生命的热爱与纯粹的快乐。 冷鹰玄静静地听著,偶尔搭上一句,或递上茶水让她润润喉……渐渐地,他脸部的线条转为柔和,注视著她的眼闪动著与她相同的快乐,发自内心的笑意不时造访他,在他脸上留下明显的笑纹,微笑成了他在她面前最常做的表情,并在她的追问下,说了不少自己的事。 在和谐愉快的氛围中,两人像朋友一样,谈天说地、闲话家常,说说笑笑地度过了大半个上午,直到葛远重再三来电催他回公司,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立下明天之约。 第五章 哇塞!真不是盖的,奇景!这绝对是奇景! 欧洲中古武士的全副铠甲、达利的红唇沙发、比人还高的山水画、印地安人的图腾柱、栩栩如生的黑熊标本、巨大的金属米老鼠雕像……全部齐聚近百坪的客厅,件件价值不菲,却件件都在哭泣,因为见了它们的人,大多是以下的反应—— 汪楚嫣眼睛眨了又眨,直到确定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后,呆愣到一片空白的脑袋,好半晌才找回说话能力,“好……特殊的品味,这房子里的人有毛病!” 这种没半句好话的反应,能叫它们不哭吗?再说,这女人顶著那副尊容,有什么资格嘲笑它们? 她就像颗粽子,长发挽成阿婆髻,纯白的长袖礼服自脸部以下延伸至脚踝,将她包了个扎扎实实,露在外头的脸和手虽上了厚厚的粉掩饰,仍透出一抹红肿,还不时飘落可疑的白色细屑……笑它们?她比它们任何一件都可笑! 汪楚嫣当然不懂饮泣的家具摆设们对她的愤恨不平,她像抹游魂似地飘到角落的沙发坐下。 看东西会呆,看人总行了吧!但这一看,她又恍神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听说这场生日宴会的寿星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政商界的名流闻人大多到场了,宽阔的客厅和灯火通明的庭院里,百来名宾客愉悦地交谈应酬著,精缝细制的礼服、西装,金光闪闪的宝石名表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凸显它们所代表的价值。 她可以理解赚了钱就要花的道理,但,这、这也实在太奢华了!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舍弃一些奢靡的物欲,将金钱投入保护地球的善行? 脚边异样的拉扯打断她的思绪,她纳闷地低下头,瞧见一只黄褐交杂的狗儿在啃咬她的裙摆,裙摆经利牙摧残,绉摺和小洞接二连三出现,源源不绝的口水湿濡了纯白的丝质布料,不断发出阵阵腥臭,还有点点食物残渣沾附在上头。 老天!哪来的狗?这件礼服是小玦借她的耶! 碍於四周塞满了人,她只得故作镇定地拉拉裙摆,压低音量对狗儿进行劝说:“狗狗乖,去旁边玩。”指指摆满了精致餐点的长形餐桌,“哇,那里有好多好好吃的东西哟,乖,别咬了,去——” 哇咧?又破一个洞!可恶!它竟敢将前脚搭上她的膝盖?! 她又急又气地想把它甩下去,却敌不过它的执拗。 啊!它、它要爬上来了!粉红色的长舌悬垂著晶莹剔透的口水,两颗亮晶晶的眼珠子兴奋地与她对看——老天爷!它不会是想舌忝她的脸吧?! 想到那副惨状,汪楚嫣脸色大变,惊慌地猛推热情过头的狗儿,“下去啦,喂!不可以!”蓦地,眼角瞥到救星,她慌张地叫道:“葛远重,救命啊!” 梆远重还来不及回话,他身后的人出声了,“你最好有个好理由。”随即走向进行拉锯战的战地,冷声喝叱,“米格鲁。” 碧执的狗儿一听到他的声音,人立刻跳离汪楚嫣,跑到他脚边磨蹭,乖巧的嘴脸和方才失心疯的模样判若两狗。 狈儿一放开,她少了较量的对象,顿失重心,就要往后倒,“救——” 腰间及时被人揽住,免除了两脚朝天的丑态,她心有馀悸地看向伸出援手的人,“冷鹰玄?!” 噢!是他,又是他!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为什么老在丢脸的时候被他撞见?!难道这就是人家说的孽缘?她作孽,他救援。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紧贴著她坐下,大手仍揽在她腰间。 “工作。”她望著像烂抹布的裙摆,沮丧不已。小玦会宰了她的! 眉心出现皱摺,冷鹰玄愠怒地瞪了眼葛远重。难怪他说要自己来! 梆远重根本接收不到他的怒瞪,因为他正忙著“欣赏”汪楚嫣的狼狈样——令人作呕的粉团脸、皱巴巴、脏兮兮又臭不可闻的凄惨白裙。太完美了!呵呵,他拉著赵领阳到他们对面坐下,将两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你又在这里做什么?”葛远重只说要她陪他出席,没说冷鹰玄也会来。 他讶然,“这里是我家。”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这笨蛋!哪天被人抓去买了都不知道! “你家?!”她睁大了眼,老实地说:“你的品味很怪耶!”从他鲜有表情的脸还更看不出他有这种“慧心巧思” 冷鹰玄的眼皮跳了下,“不是我弄的,我现在不住这里。”这也是他讨厌回来的原因之一,那夥人把房子弄得越来越奇怪,每次回来他都有种眼睛受创的感觉。 她这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喔,那是你的亲戚喽?他们不觉得这样很不搭调吗?好像心肝脾胃肾全摆错了位置。” 眼儿一闪,她笑嘻嘻地拉著他,“你看,从这边看过去,那米老鼠快被中古武士砍死了,另一边的大红唇却像要把黑熊啵儿一个……” 她开心地拉著他,尽情发挥想像力,替一幅幅光怪陆离的景象编织故事,不时仰起小睑对他做出怪模怪样的表情。 他的眸光紧紧锁住她的一颦一笑,嘴角随著她的笑语往上扬起。 令人难以忍受的错乱摆设在她妙趣横生的笑语中,拥有了各自的故事,焕发出有别以往的风采,使他首次能以不带厌恶的心情看待这间屋子。他专注的眸光胶著在她脸上,即便她此刻的容颜像斑驳的粉墙,他仍觉得她是整间屋子的聚光焦点,令周遭的人事物黯然失色,也令他的心儿坪坪乱跳。 看著两人亲昵的姿势和冷鹰玄睑上微泛的笑意,葛远重悄声说道:“果然动了春心。”俊脸写著奸计成功的畅快。小狈狗吵得他无法无动於衷了吧! 赵领阳拍拍他的肩头,“一箭双鹏,这下你可满意了?”整人和配姻缘一气呵成,这是他们当初也没料想到的。 梆远重又亮出贼笑,“等老家伙来了,才有好戏看咧!” 汪楚嫣看向自他出现后就一直攀住他的膝盖、猛摇尾巴的狗儿,“那是你养的?” 他瞥了狗儿一眼,“以前是。”语调有些抑郁。 以前?“什么意思?”它还攀著他摇尾巴呢。 “它的主人已经不是我了。”他淡淡地说,望向葛远重,语气不善,“她有什么工作?” 正跟赵领阳聊得眉开眼笑的葛远重,瞬间换上肺痨鬼的病容,猛咳几声,“我身体不——咳!不舒服,咳咳!请特助、咳!来帮忙。” 她拉拉他的袖子,见他低下头,才一睑兴奋地说明,“昨天下午你走了以后,葛秘书就打电话要我陪他出席今天的宴会。”这是她当特助以来,第一件称得上是工作的工作耶!不是泡咖啡也不是送文件,更不是当他的玩具,她有种终於出头天的感觉。 冷鹰玄望著她粉刷失败的墙壁脸,揽著她的大手紧了紧,想骂她天真、不懂照顾自己,然而对著那双闪动兴奋和骄傲的大眼,却骂不出口,末了,他压抑地点点头,狠瞪向葛远重。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久久等不到抚模的狗儿放下前脚,决定采取包吸引人的招式,“汪汪!” “米格鲁。”仅是一声低斥,便让狗儿安静下来,无精打采地坐下,小脑袋和大耳朵垂得低低的,然而,它可怜无助的样子却引不起三个男人的同情心。“它好听你的话!”不愧是惯於命令的人,连狗都会乖乖听话。 听人提到自己,狗儿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神看著汪楚嫣,看得她心生不忍,伸长了手模模它的头,“它叫什么名字?” “米格鲁。”冷鹰玄淡淡地回笞。 “噗——”葛远重和赵领阳喷笑出声,等著看他出馍。 她瞪他一眼,“我知道,我是问它的名字。”米格鲁犬嘛,现在正红的品种,她当然知道。 “它的名字就是米格鲁。”他僵著睑,努力忽略不断传来的窃笑声。 她抱起米格鲁,替它抱不平,“你也太懒了吧!帮它取蚌名字又花不了多大的力气!”见他脸上出现不自在,她顿了顿,立刻换个说词,“呃,我是说,米格鲁也很好,很可爱的名字。” 不愿再谈米格鲁,更不愿见她对它展现亲热样,冷鹰玄闷闷地抓起窝在她怀里不住磨蹭的狗儿,弯腰将它放到地上,一抬头,脸色猝地转为阴沉。 而原本正因他吃醋举动而忍笑忍得肩头乱耸的葛远重和赵领阳,此时也收起嘻笑,摆出正经的表情。 发觉气氛不对劲,汪楚嫣缩缩脖子,小小声地问道:“怎么了?” “寿星出现了。”葛远重也小小声地回应。 她顺著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六个男人簇拥著一个长得像狐狸的矮小男人走过来,“他是谁?”看起来好讨厌喔,趾高气扬的模样像是把全世界的人都踩在脚底下似的。 “我父亲的弟弟,冷硕。”冷鹰玄漠然起身,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 梆远重和赵领阳则是像左右护法,把他夹在中间。 汪楚嫣见了如此阵仗,不由得疑惑满肚子打转。 案亲的弟弟?不就是他叔叔?干么用这么饶舌的说法?看这气氛,好像要对阵杀敌似的,她还是安分地躲起来比较保险,这么一想,她连忙曲腿缩手,“龟成”一团躲在冷鹰玄身后,但耳朵却不安分地拉得老长。 冷硕一群人越走越近,米格鲁察觉现任主人驾到,立刻拔腿奔向他,绕著他跳上跳下,阿谀谄媚的嘴脸更胜见到前主人时。 见著这一幕,冷鹰玄眼里射出寒光,顺长的身子紧绷著,置於裤袋内的手紧握成拳。 看到他腿侧鼓起的拳头,汪楚嫣好奇地探出两颗眼睛,瞬即明白了他对米格鲁冷淡的原因——狗儿不是最忠心的吗?它竟说变节就变节! 这就是他搬走了,却没带走米格鲁的原因?因为它是只会见风转舵的狗? 敏感地察觉到他辐射出来的冷怒,她担心得皱了小脸,想了下,小手轻轻揪住他的袖口。 他一愣,缓缓回过头,望进她盛满担心的大眼里,大雪纷飞的心房猛地一窒,令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见他不再凛若寒霜,她瞥了眼狐狸脸的大人物,抿唇笑问:“要撞头吗?” 他深深地凝视著她,一抹暖意勾缠心头,徐徐晕开,融化了眼底的寒冰…… ***独家制作***bbs.*** “冷二爷,您说的是哪一位呀?”两阵相交,头一句是酥人心骨的轻喃哝语。 那是一个秀气得过头的纤瘦男人,一袭亮粉红色的西装,脚上则是白色漆皮尖头靴,媚眼滴溜溜地拂过并肩而立、神采各异的三个男人,莲花指一翘,无限娇美。 汪楚嫣好笑地发现赵领阳畏缩了下,而葛远重则是不露痕迹地后退半步,至於冷鹰玄嘛……不知为何,他突然跟葛远重勾肩搭背了起来,而且是非常“用力”的勾搭法。 “呼呵呵。”狐狸翘起尖鼻子,小眼溜出一星暧昧,“看来叔叔猜对了?” 狐狸身边的男人们一阵嘻笑,[二爷,血缘果然跑不掉,鹰少爷生得白细,人家怎么没早点发现。” “难怪都这年纪了还没交过女朋友。” “翟公子,您可喜欢咱们鹰少爷?” 原来是这么回事!小玦压根不必因为他没了自信嘛,毕竟人家有兴趣的不是女人,她身材再好也吸引不了他……汪楚嫣这般推理著,虽然觉得好笑,却笑不出来,心底滑过一丝酸涩,酸得她小嘴扭成一条歪线。 人称翟公子的秀气男子莲步款款地来到冷鹰玄身前,媚眼猛朝他放电,纤细白女敕的手儿伸向他,“鹰少爷。” 冷鹰玄冷冷地看著冷硕,没有伸手的意思,臂弯把葛远重勾得死紧,将他的怒气表达得非常清楚,气氛顿时转为凝重。 “鹰玄!”狐狸眼倏地眯起,不悦地警告。 环绕他身边的莺莺燕燕有的伸手拍抚、有的娇声安抚,一旁看戏的众宾客早知冷二爷爱男人,对这等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也没费神多瞧几眼,几十只眼睛全盯著冷鹰玄瞧,十分好奇他的性向。 冷鹰玄的冰块封号得来简单,因为他对男人冷冰冰,对女人也冷冰冰,从没听过他和谁传出恋情,不过,看他勾著葛远重的亲密样,莫非他早就心有所属,才屡次拒绝冷二爷为他挑选的女人? 梆远重见气氛僵了,伸出手火速一握翟家公子的玉手,蜻蜓点水似地。 翟尧讪讪地收回手,勾魂魅眼火热地瞅著冷鹰玄,几乎要在他身上烧穿一个洞,“忍了这么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感性地轻叹口气,“所以上天安排我们相遇了。” 冷硕满意地笑了,这么多年来,我费尽心思帮你挑选结婚对象,可你却老是推三阻四的。”挽起身边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鸡爪般的手一拍一抚地流连於男子滑女敕的手背,然后瞥了眼他身边的两大护法,“现在我终於想通了,原来我们叔侄俩是同味儿的,难怪你不要女人,老跟他们混在一起。” 他微笑地介绍,”位是翟氏企业的独生子,翟尧,人品、外貌、家世都属一流,配你正好不过了。” 翟尧娇羞地低下脸,轻唤了声,“二爷!” 冷硕取笑著,“害臊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转向冷鹰玄,“我已经跟翟老爷提过这事,藉著这层关系,我们两家多得是合作机会,对公司也大有好处,至於继承人,我们再想办法,你不用担心。”由他来指定就行了。 狐言狐语了一大篇,众多宾客立时信了八分,再看向冷鹰玄紧勾著葛远重的手,好奇的视线顿时转为了然,还夹杂了几道恨不得早知道的怨对目光。 冷鹰玄端著一张冷脸,不言不语,表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却转过千万种思量。 “远重。”他异常轻柔的声音似是对情人的深情呢喃,却凉得葛远重浑身一颤,“让给你?”他一定早就知道了,想看戏是吧,主角换人看他怎么办! 但她正在心痛中打滚,滚得一身剌痛难当、眼眶发红,水雾中,那只摇晃不停的手像在呼她巴掌,呼得她脑海霎时一亮,清清楚楚地映出冷鹰玄的身影,她适才发现,原来他早在自己不知不觉中,盘踞了心头重要的位置。 她一直当他是好人,对她很好、很好的好人,拿昨天来说,他带了一堆有助晒伤痊愈的东西来,吃的、喝的、擦的、抹的,林林总总一大袋,还细心地列了张单子,编号分项写下各类物品的使用方法,甚至还不厌其烦地说明,虽然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像在处理公事,但她就是感受到了他的体贴和用心。 心底深处开始相信韵芳说的爱情模式,开始有了心动的感觉,进而明白那天为何会为了他难得一笑的事情难遇,因为他已经住进她心里了,所以关于他的种种都会牵动她的心…… 如果可以,她还真想骂脏话,竟选在这种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他! 他是爱男人的,而且说不定爱得就是葛远重,难怪他的大小事务都是葛远重在处理,因为他俩是对爱人嘛!她怎么都没想过? 那他干么对她那么好?害她误会这么大! 笨哪!笨哪!在心碎的晴候才发现心动,那还不如永远不要发现! “汪小姐?”葛远重冒著生命的危险,扭过头叫她。 她愤恨地瞪他一眼,“斡么!”可恶!她的情敌竟是男人! “特助该——”冷鹰玄陡地加重力道,令他痛得说不下去。 “别动。”冷庸玄冷冷下令。 汪楚嫣恨恨地靠向椅背,两只火眼金睛盯住他,咬牙切齿。 别动?!心都被搅得乱乱动,现在才叫她别动,她哪有办法叫它不要动?!有够衰的,自己心动的对象竟是个同性恋!她才想叫他不要再来撩拨她的心湖咧! “她是谁?”狐狸眼尖,瞧见躲在三人身后的小女人。 “不关--”冷鹰玄才说了一半,赵领阳便以宏亮的声音压过他的话尾,“鹰玄的朋友。”正确的说法是:现阶段还是朋友。 冷鹰玄僵了下。朋友?不知为何,他对这词儿有些感冒。 “朋友?”狐狸踩著小碎步,踱到一旁著她,这可稀奇了,鹰玄有『新朋友』?” 好恐怖的女人!冷硕的担心瞬间不翼而飞,想他精心挑选的名门淑媛中不乏天仙美人,鹰玄都看不上了,怎么说也轮不到这女人,再说…… 不愿她继续暴露在虎视耽耽的目光下,冷鹰玄准备走人,他横跨一步,挡在冷硕和汪楚嫣之间,“翟公子你留著自己用吧,我没兴趣,明年见。”而后拉起汪楚嫣,揽著她走向大门。 在场众人个个傻眼,这吓煞众眼的女人是谁?整张脸扑著厚厚的白粉,全身上下包得密不通风,走起路来还一跛一拐的,怎么看都很恐怖,为什么冷鹰玄会揽著她?从没见过他对女人这么体贴,难不成真是“朋友”?哪种朋友?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各种揣测纷纷出笼,眼睛忙著看那相依偎的两人,嘴巴和耳朵则是忙著制造八卦。 好不容易月兑离铁臂的葛远重有些失望,鹰玄怎么没翻脸?他也太平静了吧! 他转向气得跳脚的冷硕,“二爷,翟家公子鹰玄无福消受,换个人他说不定就会接受了。” “你呢?”他可没忘记他俩的亲密样。 “我?”葛远重一惊,连忙撇清关系,“我们打小一起长大,除了朋友与工作夥伴,不会再是其他的了,而且我喜欢的是女人,这是毋需怀疑的!”就知道鹰玄会拉他下水! 见冷硕怒色稍缓,赵领阳接著说道:“您也知道鹰玄性子冷,适才的安排太突然了,不如从长计议,或许还有点机会。” 冷硕半信半疑地看向冷鹰玄离开的方向,“他跟那女人是什么关系?” 梆远重轻松地笑,“朋友,最近才认识的,对二爷构不成威胁,鹰玄对她不会有意思的。您知道的,他跟您『一样』嘛!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女人没兴趣。”先解除狐狸对小狈狗的敌意,免得她安危堪虑。 冷硕望望心有不甘的翟尧,他正在一旁偷擦眼泪,“他不合鹰玄的口味?” “多试几个吧。”赵领阳忍下笑意,继续煽风点火,“鹰玄的心思很难捉模。” “唉,我知道,试了好几年,才发现他喜欢男人,这还不难捉模吗?”冷硕重重叹息。男人、女人都无所谓,只要他身边的人不像他那爱花钱的母亲就好。 “那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了。”葛远重拉著赵领阳,追著冷鹰玄去了,留下议论纷纷的众宾客。 瞧他们交头接耳的兴奋样,冷鹰玄爱男人的事实显然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六章 汪楚嫣在生气,而令她生气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电视上的两性专家说爱上一个人是甜蜜的,然后又废话的补充说有些情况是例外,但这个包罗的可多了,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然而,单就爱情来说,爱上某个人的确会让人心窝甜滋滋、暖呼呼的,但放到整个现实世界来看,有些事情实在会令人很泄气,尤其在难以撼动或无法改变那个事实时,咬牙切齿就别说了,简直就想把世界整个倒过来摇一摇,再把那人抓起来痛打一顿! 偏偏她汪某人领人家的薪水、只剩一只脚、腰上还缠著人家的手臂,没他搀扶,根本连路都走不好!打他?就算伤好了也打不过他,就算打得过他,也会因攻击上司而丢了工作,怎么算都划不来! 再说,他俩既不是什么你情我愿,更不是“你违背了对我承诺”之类的戏码,她这一种叫做:爱上一个非同类的人。 哪一类?异性恋那一类啦!可恶,一千万个可恶啦! 当汪楚嫣处在水深火热的痛苦之中时,被她怨恨的对象同样处於痛苦之中,一种名叫无所适从的痛苦。 她一向是滔滔不绝的,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然而这会儿却只会喷气,而且喷得还是恶气。 瞧她小脸气嘟嘟的,走了好一会儿,只瞪著地面猛喷气,被她缠习惯了,这样的她让他好不习惯。 “葛远重要你来做什么?”他选蚌自认安全的话题。 “不知道。”她哼道,接著又喷出一口恶气。 大概是向她宣告他俩的爱情吧!可悲的是她还以为总算有点像样的工作,结果是从头到尾都端坐沙发,还要听些气死自己的话! 显然这个话题也不太安全……冷鹰玄见她直喷气,活像只斗牛,要是以前,他会直接走人,可他就是走不开,这已经无关乎同情不同情了,而是他已喜欢上与她相处的感觉,就算她一副不情愿又气恼的神情,他也一样甘之如饴。 臂弯里揽著她,步伐因她放得慢慢的,慢到”方才累积的怒气逐渐淡去,长久积郁在胸中的冷冽寒霜融化消解,心头一片澄明。 宴会仍在进行,庭院里灯光大放,一树一花都被照得明亮,映著夜空,有种美好而朦胧的韵致,主屋传来的谈声笑语融入,交织成美好生活的景况。 儿时的他在这里度过了惨澹的童年,父亲的风流、母亲的挥霍成性使家中亲族对他白眼多过正眼,虽有两个玩伴,但他们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总不能成天陪著他,到最后他仍是得独自面对大人们的冷脸……他自嘲地撇撇唇,大概是看多了冷脸,以致他最会摆的表情就是冷脸。 他从不认为这里会有美好的事发生,但现在,与她走了这段短短的路之后,映入眼帘的景物有了新的观感,与她一步一步前进的记忆,鲜明、温馨而清新,那些发黑、发臭的陈年记忆在这一刻显得遥远而无足轻重。 “你家好大。”闷了太久,汪楚嫣终於忍不住迸出话来。 实际点吧,他压根没招惹自己,是自己一相情愿爱上人家,没道理迁怒於他。 冷鹰玄低眸瞥她一眼,“嗯。” 冷家名下的财产总值高达数百亿,这里不过是先祖传下来的众多产业之一,其他遍布世界各地的大小别墅、豪宅、庄园,多得是比这里更大的。 她东看西瞧,羡慕不已,“好好喔,在这里生活一定很快乐。” 眼前是造景优美的宽阔庭院、富丽堂皇的大房子,这处半透明的建筑物应该是间温室,还有几栋雅致的小屋子,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看人吧。”他语带保留。 她疑惑的偏头看著她,“你不喜欢这里?”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后,目光落向远处,“以前是。” 回想刚才在大厅里的气氛的确不太好,他大概和家里人处得不太好吧,况且那只自以为是的狐狸廷讨人厌的,“他常常帮你安排相亲?” “嗯,他希望由他来挑选我的结婚对象。”以免冷家又来一个败家女。 “结婚?不行吧!”汪楚嫣直觉地叫到。台湾的法律还没那么前卫吧?! ?冷鹰玄一怔,“为什么?” 她以一脸“你很无知”的表情瞪他一眼,“还用说吗?两个男人怎么结婚?”陡的想到什么,她一顿,很不情愿的建议他,“国外倒是有些国家允许同性结婚,你可以去——” “同性恋?!”他两眼睁得老大,“我对男人没兴趣。” “那女人呢?”听说他拒绝了不少女人,对男人没兴趣不代表对女人有兴趣,说不定是人他都没兴趣。 揽著她的臂弯紧了紧,无法回答。遇见她以前是没兴趣…… 又不说话!汪楚嫣闷闷地瞧著自己的鞋尖,“我就知道。” 听到后头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远重,麻烦你说明一下,为什么他会找男人来?”他俩肯定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了,竟瞒著他! “说明?”葛远重两手一摊,摆出无辜的笑脸,“应该由你自己说吧,你给二爷那种模棱两可的回覆,到底打什么主意?” 赵领阳连连点头,“希望是我们猜的那种,不然就麻烦了。” “他信了?”冷鹰玄面无表情,“其他人也是?” “信!怎么不信?”葛远重促狭地笑道:“明天一早,大概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你爱男人了。” 汪楚嫣狐疑地指指葛远重,又比比冷鹰玄,在他俩身上梭巡暧昧的迹象,“你们真的不是一对?” “我说过了,我对男人没兴趣。”冷鹰玄没好气地瞥瞥她,“别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行不行?” 她没好气的纤指猛往他肋间招呼,“你也是『人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唬我的!”害她糊里糊涂地伤心了好久,更像白痴。 他顿时有种无力的感觉,她是因为这件事才猛喷恶气的? 但他是不是同性恋关她什么事?心底掠过一个模糊的想法……他脸色一柔,肋间的疼痛霎时变得美好而令人愉悦,“我没唬你。”嗓音轻轻柔柔的,眼角悄悄泛出笑意。 梆远重郑重见状,忍不住郑重声明,“汪小姐,我们三个都是爱女人的。” “喔。”她闷闷应道。爱女人?别说她穿著比基尼在他面前晃,他都没感觉了,连小玦那性感女神都没让他动根眉毛,他会爱女人?不是性冷感就不错了!”这阵子会清静点了。”冷鹰玄说道。 “宾果!”葛远重弹指一笑。猜对了!显然他们那步棋没下错。 赵领阳见她仍一头雾水的样子,微微一笑,“符合二爷选媳妇条件的男人很少,至少比女人少很多,他可能要好久以后才能再来烦鹰玄。” 来到停车场,冷鹰玄打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她还在消化方才听到的事,脑袋里乱纷纷的,等她回过神来,已在他车上,车窗外的街景飞快闪过,仅留一道道残影。 “你的心机好深。”哪有人为了图清静,宁愿牺牲自己的名声? “他太烦人了。”是他先提的,自己不过是顺势利用一下。 汪楚嫣盯著他的侧脸,极其认真地问道:“你不怕人家误会?要是有女人喜欢你,却发现你喜欢的是男人,结果跑去变性怎么办?” “嘎?”冷鹰玄傻眼。她也太会想了吧! “喂!你说啊,怎么办?”她认真的追问逼向他。 他忍耐地抹抹脸,直视前方的车尾灯,“不会发生那种事的。”那么蠢的事,想也知道不会有人真的去做。 汪楚嫣继续进行她的假设,“你怎么知道?说不定那人爱死你了,愿意牺牲一切啊!” 越跟她相处,他就越觉得她脑袋怪怪的。 昨天他取消几个会议去陪她,从上午到傍晚,大半的时间里,他们都在讨论关於地球生态的问题,当他因而佩服她时,她却开始说些鬼话,什么婴儿没签契约、没付房租就住在妈妈的肚子里,是不是很霸道?或是去厕所撒尿只是一种“放水”的无聊事,既浪费体力又浪费时间,所以她常常都在憋尿…… 他从没想过这些事,更没想到会有跟女性谈论“撒尿”的一天,不过想到她帮那些家具编的故事,好吧,她确实跟一般女人不太一样,且总是令人“惊艳”,但是,他实在不想再继续变性不变性的话题了。 “你不热吗?”她只露出脸和手,几乎像尊木乃伊。 说到这个,汪楚嫣兴奋得忘了刚刚在说什么,她兴匆匆地拉起袖子,秀出缠了一圈又一圈纱布的手臂,献宝似地伸到他眼前,“你看,王嫂的技术好好,缠得很漂亮对不对?” 差点撞到安全岛!冷鹰玄闪过她的手,冷汗自额际冒出,“我在开车!”她更是有了嘴巴就没了脑子! “喔!对不起。”她吐吐小舌,乖乖坐好,不忘追问:“那你觉得漂不漂亮嘛?!” 缠得漂不漂亮很重要吗?他不禁狐疑的挑眉,然而瞧她那副期待的样子,只得勉强说了声“不错”。 不过她显然搞错了什么事,但她完全没注意到,只顾著把嘴角顶得高高的,脸上的白粉纷纷飘落。 “全身都缠了哟!”她沾沾山口喜地说著,“小玦说不能让人看到我全身月兑皮的样子,所以选了这件——啊!惨了!” 发亮的小睑陡地暗下,她拎起一截裙摆,都忘了她会被小玦宰了的事,这件礼服大概没救了……小脸青白交错,眼前飘过自己悲惨的下场。 “怎么了?”冷鹰玄瞥她一眼,不太喜欢她凄惨的表情。 “唉,没什么。”她不想再在他面前出丑了,还是别说的好。 她扔下裙摆,往后一靠坐,“对了,昨天忘记跟你说了,我明天要去上班,她们说连续几天不去上班不太好,别人会觉得她们有特权,以后会有很多麻烦,所以你也不用送我到小玦家了,明天我要直接从家里过去,对了,你不知道怎么走吧?从这里转过去,然后……你知道了吧?那我跟你说喔……”滔滔不绝的嘴上功夫再现江湖。 他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对她漫天落下的纷杂话语有些应接不暇。 太阳穴持续作痛,直到他把她扶进家门才得以舒缓,对著关上的铁门,他叹了口气,心忖,和她在一起大概永远不会无聊,但得小心不要变得跟她一样怪。 ***独家制作***bbs.*** 棒天,汪楚嫣笑容满面地到公司上班。 想到稍早在家门口发生的抢人事件,她就吃吃傻笑。 今早一出门,就发现两辆大轿车停在楼下,车旁各站了一位身穿制服的司机先生,两人一见到她立刻上前招呼,在发现他们要接的是同一个人时,便争先恐后地抢著说话,“总裁命我来接汪小姐到公司。” “我家小姐命我送汪小姐到公司。”说完还以眼神激战一番,颇有非抢到人不可的气势。 起先她有点吓到,她记得自己有跟他说小玦会派车来接她啊!他没听到吗? 眼神交战了好一会儿,火药味十足的两人同时冲到车边,拉开车门,又同时说道:“请汪小姐上车。”音量之大,甚至把附近的住家吓了一跳,还有几个人跑出来探看发生了什么事。 嘻嘻,汪楚嫣又是一阵傻笑。到最后,她当然是选了他派来的车子,小玦家的司机登时像只斗败的公鸡,却不知自己是输在哪里,哈!虽然很对不起小玦,但她会原谅自己的,毕竟那是心上人派来的车子嘛,她这样是不是重色轻友啊?嘻嘻。 她扶著墙壁,慢慢走进总裁办公室,托专车接送的福,她今天第一次比葛远重早到,他也还没来。 模模披垂身后的长发,前两天怕头发太长,会勾到东西害她跌倒,所以都扎起来了,今天她特意将头发放下来,就是希望能多和他相处……她开始期待他那九星级的服务了。 她开开心心地坐到座位上,眼儿不住飘向墙上的钟。八点半……九点……九点半?! 正想出去问葛远重,门突地开了,她松口气,扬起大大的笑容—— 只见葛远重一反往常的神清气爽,有点精神不济,而冷鹰玄眉心紧锁,全身上下散发出惊人的怒气,他别开脸,逃避她探问的眼光,直直走向办公桌。 “刚才在楼下进行了一场百草竞艳大会。”葛远重倒是好心地替她解惑。 人家要喜欢同性或异性他都没意见,但强力推销他就不乐见了。 回想适才十来个男人聚集在冷氏大楼前,狂挤肌肉的猛男、花枝招展的变装皇后、杰尼斯系的清纯少男、笑起来白牙亮得刺眼的阳光男孩……老家伙流连草丛多年的功力实在不容小觑啊! “啊?”汪楚嫣单脚跳呀跳地跳向冷鹰玄,“不懂!” 梆远重用力摇摇头,“冷二爷的本事超乎想像。” 他指指冷鹰玄,“一票男人将他团团围住,又是飞吻、又是电眼,再加上一堆噁烂的甜言蜜语,真叫人吃不消。”他自己也被几个人围住,进行强力推销,最后还是警卫出面才解救了他们,可这么一拖磨也耗了将近一个小时,害他精神衰弱。 冷鹰玄唇角重重垂下,见她表演特技似的动作,他闷哼一声,起身扶她慢慢走,“你不要命了!”嘴上虽是骂她,动作却非常温柔。 梆远重见两人排排坐,不由得发出疑问:“咦?你干么坐那里?”还坐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那是她的专用席。 “他会帮——”小嘴被人搞住,嗯嗯啊啊地出不了声,她疑惑地看向大手的主人,只见他轻轻摇头,然后放开她。 “喂!太可疑了。”葛远重眯眼直往两人身上瞧,“进展很快嘛,你把人家吃乾抹净啦!”他还想他抛下公事跑哪儿去了,看这样子,八成是跑去找小狈狗了。 冷鹰玄端出冷脸瞪他,微红的脸颊却让他破功。 “我们什么事都还没做喔。”汪楚嫣严正声明,话声听起来很怨对。 “呵呵,还没?”葛远重坐上办公桌,近距离欣赏好友尴尬的红脸,暧昧地笑问:“你何时要做?” 冷鹰玄不理会他,眼角却瞥见汪楚嫣期待的小脸。这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混蛋在说什么! “叩叩!”敲门声响起,来人不等回应便急急推门而入,又急急将门锁上。 “呼——”赵领阳靠在门上,直喘大气,神情窘迫。 “不会吧?!那些人还没走?”葛远重觉得出口己头痛欲裂了。 赵领阳几个大步跨到冷鹰玄桌前,来势汹汹,高壮的身体辐射出浓浓的怒意,从齿缝间挤出声音,“你做了什么?” “老家伙打电话问我喜欢哪一型的,我说你们喜欢的就行。”他凉凉回答,细长的眼睛微微弯起,颇享受他困窘的神情。 “老天!”葛远重抱头大叫,“所以那些人才缠著我说尽好听?!” “我就不信那些人全符合他的标准!八成是急疯了,胡乱找人来凑数。”葛远重拉下领结,替自己泡了杯咖啡,受惊过度,他需要定定神。 汪楚嫣纳闷,“标准?” 冷鹰玄眸光黯然,“不会乱花钱。” 她更加不解了,“你家不是很有钱,干么怕人花?” 冷鹰玄神色复杂地望著她,脑海浮现她抓著西装外套,快哭出来的样子,那时候她说,“我很穷,没钱赔你的。”再瞧她一身俭朴的装扮,她不会懂什么叫“乱花钱的……” 他母亲曾在一个月内买下三楝价值数亿的豪宅、八部搭配服装用的名贵跑车、满满两屋子的名牌服饰,还曾撒下大把金钱举办极尽奢靡的宴会,甚至为了显示她身为冷家女主人的派头,特地请来欧洲知名的室内设计师,花了一个月将屋子重新装横!宴会中的餐点、美酒全是最顶级的,并由享誉国际的名厨掌厨,单一个宴会,就花去三千多万……这就叫乱花钱,也是老家伙最讨厌他母亲的一点。 见他脸色不对劲,葛远重和赵领阳拚命使眼色,暗示她别再问了。 奈何汪楚嫣压根没看见,她抓住冷鹰玄的手,用力一握,神情真挚诚恳,“有钱就要花,死守著钱是铁公鸡的行为,在当今社会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的情况下,有钱人不贡献自己的力量,为社会、国家、地球尽份心力,不是太小气了吗?” 这番话虽然离他们正在谈的事很远,但说来恳切动人,字字句句都带著劝导意味,情操高洁伟大得足以令人潸然泪下,可惜没人给半点反应,三个大男人呆愣当场、两眼凸睁,就像三尾离了水的鱼。 然而,她的演说尚未完毕,严肃地看过三人,语气沉重,“你们知道亚玛逊流域的雨林面积逐年减少吗?这样一来,地球的温度会上升、氧气会减少、几十万种生物会灭绝,而要保护雨林,需要大笔金钱支援,花钱能拯救地球的健康,这不是很好吗?” 冷鹰玄心不在焉地回握她的手,陷入沉思。 的确,她不懂什么叫乱花钱……应该说,她花钱的方式和观念跟他母亲不同,爱钱或什化钱都不是罪过,重点是怎么运用金钱。 母亲造成的阴影一直是他沉重的枷锁,对他而言,女人爱花钱就是项罪过,这么多年来,他从没以这种角度思考过…… [令人刮目相看!”葛远重以发现新大陆的惊喜语气叹道。原来她不只是一只聒噪的小狈狗,还是个演说家呀, “地球……”赵领阳的脸歪了一边,咖啡端著也忘了喝,“好大的题目。” 汪楚嫣看著两人交握的手,幸福地笑了。 自己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吧?从初识时的冷漠以对,到现在朋友一般的相处模式,她可以感受到他的改变,然而若她希望两人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会不会太贪心了? 冷鹰玄淡淡一笑,“的确很大,等我们有时间再来讨论。”他可没忘记他们上回就这个话题谈了多久。 他放开她的手!瞄眼手表,转向葛远重,“十点半和人约了要签约。” 梆远重点头,不忘恭维她,“好感人的演说。”而后便准备签约事宜去了。 汪楚嫣晃晃空空的双手,再看看专心看文件的冷鹰玄,幽幽一叹,看来他是没空提供服务了。 第七章 “这样下去不行!”赵领阳粗著嗓子爆出一句。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多方的认同,几颗脑袋同时点了点。 在场的人多到令冷鹰玄眼皮直跳,下颚青筋不时抽搐。 “得想个办法。”赵领阳是条铁铮铮的汉子,粗犷黝黑的脸庞、精壮高大的身躯、沉厚的嗓音、豪爽的笑声与言行举止……总而言之,他是个粗人,但此刻的他却饱受纠缠,神经同娇羞少女一般敏感。 “我也看到那些人了,有几个长得不错。”黄苡玦拎起餐巾纸,优雅地擦拭红唇边的油渍,美艳无双的俏睑写著垂涎。 “嗯,有个人长得好像反町隆史喔,帅毙了。”汪楚嫣兴致勃勃地附和,引来冷鹰玄的一记冷瞪。 “可惜他们不吃。”隙韵芳泼下一大桶冷水,两人登时哑口无言。 一警卫把他们挡在门外,可进出大楼的男职员似乎受惊不小。“葛远重啜口咖啡,俊眉紧拢,”连停车场也有,老家伙八成赏了他们什么好处,一个个像饿狼似的,竟连守了两天。” 昨天的百草竞艳大会今天持续发烧,除了昨天的原班人马外,今天又多了几个,甚至有身穿飘逸长裙、手捏丝质手绢的,男身男心、男身女心的各类族群共襄盛举,冷氏大楼从没这么“缤纷”过。 虽说是冲著冷鹰玄来,可那热闹的气氛,简直像在开同性联谊大会,遇上喜欢的便留下联络方式,还不时向进出大楼的男职员搭讪。 他们三人今天也受到熟烈的欢迎,不得不怀疑老家伙上哪尔找来这么多同志先生,细查之下,竞发现那些人全是老家伙的旧爱,而他们的热心来自老家伙的口头承诺——抢先得标者,必有重赏。 “他为什么一定要帮你找伴?”汪楚嫣不懂。既然怕人花冷家的钱,就不要找人来嘛,女的是一口、男的也是一口,都是要吃饭的呀! 冷鹰玄瞄了眼她的三位好友。她行动不便,葛远重便提议让她们的午间聚会移阵到这儿来,为了她,他答应了,但他可没兴趣在陌生人前开口漫谈,於是,他又变成寡言冷漠的冰块总裁。 梆远重深知他的脾性,便自动接口了,“老家伙的后宫阵仗你也见识过了,他自己胃口大,就不信别人没胃口,所以他认定鹰玄总有一天会找个人,而他坚持那个人一定要是自己挑的。” 赵领阳补充道:“最重要的是,等人定下来之后,再签协议书,约束那人在冷家的地位和权力,以免冷家的财产被人乱花,而鹰玄鲜少在社交场合露面,为了能和他有接触的机会,也为了挤进冷家大门,那些有心人大多会同意这样的作法。” 闻言,四女共同的感想是——荒谬!荒谬!太荒谬了! 那老像伙该去找医生了!同情的视线纷纷落到冷鹰玄身上。 梆远重无奈地摆摆手,“老家伙满脑子歪七扭八的胡思乱想,偏偏又是偏执狂,说什么也没用。”冷家亲族里还有不少人觉得他顾虑得对咧。 “假装已经有人了?”陈韵芳试探地建议。 梆远重和赵领阳相视一眼,同时好笑又无奈地说道:“装不来。”声调、语气?表情如出一辙,不愧是哥俩儿好。 冷鹰玄闷哼一声,无视四女了然的神情,埋头用餐。 赵领阳的浓眉扭在一块儿,“老家伙眼睛利得很,这颗冰块又很难有『那种』表情,一下子就会破功,再说,不是老家伙挑的人,他会想尽办法破坏的。”不然他们也不用坐困愁城许多年。 静寂魔咒笼罩全场,众人学冷鹰玄埋头苦吃,不一会儿,满桌的好菜一扫而空,然而,嘴巴得了空闲,仍是无人说话。 摆在眼前的是进退不得的窘境,四面八方全被老家伙堵了,原以为这招会换得清静,没想到却引来饿狼,令三个大男人悔不当初。 一直忙著吃东西而没空说话的李香媛,倏地发出惊人之语,“结了婚他就没辙了吧?” 众人转向冷鹰玄,看他作何反应……没反应,冷冷的脸、冷冷的眼神丝毫不受动摇。 也对啦,要是他愿意结婚,也不会拖到现在,他应该早想过这招了。 “结婚?!”汪楚嫣揪住他,大眼圆睁,叫得惊天动地。 “怎么?你愿意牺牲?”葛远重不正经地开玩笑。 她小脸涨得通红,发现他正以戒备的眼神看自己,她连忙松了手,著急地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干么?她又不是要偷东西,干么用看小偷的眼神看她,她只是心慌不行吗?一想到他会变成别人的,她就心酸酸,激动点也是情有可原啊,他的反应太伤人了巴! 瞥了眼恢复冷然的他,汪楚嫣低头思考著,或许自己真是太贪心了,不过是从陌生人变成朋友,她就给自己这么多希望,都忘了朋友和情人之间,还有著天大的鸿沟,而依他性冷感的程度,大概永远也跨不过那道鸿沟……该由自己来跨吗? 冷鹰玄眸光闪了下,收回悄悄放在她发上的手,默然地凝视她气嘟嘟的小睑。 他知道自己伤了她,但他从未想过结婚的事,父亲在外寻花问柳、母亲难守空闺,遂变本加厉地挥霍金钱,父母亲失败的例子让他对婚姻失望透顶、避若蛇蝎,而她激动的反应直接触动他内心的恐惧,使他不由自主地竖起防护网…… 即便他对她渐生好感、即便她眼里闪动著情意,他也没有把握能好好经营一段感情,更别说是婚姻…… 赵领阳以拳头唤回好友飘远的心思,“先斩后奏也是可行的办法,但这家伙不会同意的。”他肯定又在想那些狗屁倒灶的陈年往事了! 冷鹰玄瞥他一眼,唇角僵硬地动了下。 梆远重瞄了眼兀自生闷气的汪楚嫣,“时候未到吧。” “我看是时候难到!”她闷闷地迸出一句没人听得懂的话。 “什么意思?”陈韵芳秉持著追求真理、发掘真相的热心问道。 她哀怨地叹了口好长的气,瞥瞥面无表情的冷鹰玄,“没什么意思。” 虽说性冷感也可以结婚,但他性子冷就不好解决了,想把他变成自己的!可能得自己主动出击…… 众人面面相觑,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便重拾眼下最大的问题,“外面那些人怎么办?”赵领阳头疼不已。 “找警察来?”黄苡玦提议。 “能找早找了,但他们既不是非法集会,也不是聚众生事,警察用什么名目赶人?”赵远重为了心灵的平静,早打过电话问警局了。 “将冷氏大楼的范围划分清楚,不许他们擅进一步?”陈韵芳提出强硬切割法。 “昨天下午试过了。”葛远重频频苦笑,“老家伙马上打电话来抗议,说什么太不给他面子了,所以现在安全的只有大楼内部,一出门就会遭狼群攻击。” 汪楚嫣拉来乌亮的长发,在桌上画圈圈,偏头瞅著他,“你真的对男人没兴趣?” 冷怒的瞪视贴上她的脸 “好好好,我知道嘛,你说过了。”她推推他,摆出自认最吸引人的媚笑,软声说道:“别瞪了啦,人家会怕耶!”这样够性感吗? “噁!”几个人很不给面子地呕声连连,冷鹰玄则是落了下巴,完全不解她刻意做出来的娇媚风情。 “小嫣,你吃错药了?!”黄苡觉率先发难,俏睑布满斜线,“先跟我回去练练再来。”这小妮子懂不懂何谓媚笑呀? 梆远重的喉结上下滑了滑,拚命忍住笑,“晒伤还没好?”白白红红的脸蛋做出那种表情,虽称不上恐怖,也有几分吓人。 其他几个稍有良心的人同情地叹了口气,知道她用心良苦,也不忍责备她了。 汪楚嫣气馁地低头把玩手指,“快好了。” 不忍见她难堪,陈韵芳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 闷闷地抬起头,先瞪瞪不解风情的家伙,她才慢慢说道:“那个,我想啊,不如叫他们回家练才艺,过几天再来面试,面试后,先拖一阵子,再决定人选。” “人选?!”赵领阳虎吼一声,浓眉倒竖,其他人也一脸错愕,完全不解其意。 她老神在在的说:“当然是全部落选啊!要是又来另一批人,就再来一次,我们要做的只是看表演,”她转头笑看冷鹰玄,“和宣布无人当选他的最佳男伴。” 一阵沉默之后,众人露出赞赏的笑容,算是同意这是个好——怪的办法。 梆远重抚掌笑道:“这样确实可以让他们乖乖离开。” 赵领阳却想到一件骇人眼目的事,“谁要负责和他们洽谈这事?” 十二颗眼珠子钉到某人身上。 冷鹰玄回视众人的眼神里,一簇冷焰跳动、旋舞著。 “我,我自愿!”黄苡玦快兴高采烈地举高了手,美眸闪著垂涎,”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保证办得漂漂亮亮!”呵呵,就算吃不到,眼睛也会爽到月兑窗。 汪楚嫣推推冷鹰玄,担心地再次要求确认,“你直的不会被他们勾去?” “汪楚嫣——”他阴森地回她一眼,有种掐死她的冲动。 “呵呵……”她只能装傻乾笑 ***独家制作***bbs.*** 黄家客厅又聚著四个小女人。 汪楚嫣手中柔顺的长发在灯光下流焕淡淡的光晕,回味著今天早上他在她身上施的魔法,不禁傻呼呼地又笑了。 傻笑了好一会儿,她才重回现实世界,边做家庭代工边问:“从朋友变成情人会很难吗?” 陈韵芳帮著她做手工,“这边要黏一颗?”这么小的板子要黏上十几颗碎钻,不注意点不行。 “嗯,那里也要。”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我看他挺喜欢你的。”李香媛从立起的点心杂志中探出头,“他一直在看你说!” 汪楚嫣眼睛一亮,“真的?!什么时候?” “就昨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啊。”李香媛放下杂志,过来帮她做工。 这下她怀疑了,“你不是一直在吃东西?从头到尾也只说了一句话,有空注意他?” 李香媛脸红了红,“东西很好吃……不,我是说,就因为我默默的吃东西,所以看得多。” “我也注意到了,他连吃饭都会不时偷瞥你。” 连韵芳都这么说,那就错不了了。汪楚嫣精神骤发,对空气挥挥拳头,“那我再加把劲,绝对要把他手到擒来,” “拜托,你是在谈恋爱,不是上阵杀敌好吗?”黄苡玦拿斜眼睨她,“我家的司机就败在这一点?” 她满面春风,俨然是陶醉在爱情里的小女人,“嘿嘿,他也派车来了嘛!” [哼!你的脚快好了吧?今天星期五,都快一个礼拜了。”见不得她笑得甜蜜,黄苡玦拿针戳破她的幸福气球。 春风停产,汪楚嫣的嘴角挂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搂搂抱抱、专车接送全都要暂停了。”专看现实的陈韵芳抛出可以想见的未来。 她悬在半空中的嘴角落至地心,两眼写著大事不妙。 “不用担心,他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李香媛黏好小碎钻,秀给她们看,“你们就像这个,已经黏住了,不会突然分开的。” 今天她们陪小玦去总裁办公室报告甄选大会的确定日期和讨论其他事项,正好看见总裁扶著她往厕所走去,小嫣照样说个没完,而他的神情,跟昨天她们见到的冰块脸完全两个样,温柔而平静,本是冷冷的眼神在看向她时,透出丝丝暖意,嘴角也高高勾起…… 汪楚嫣半信半疑,小碎钻黏小板子,这比喻有点牵强。 黄苡玦加入做工的行列,“何必这么辛苦?我都说那件礼服不用你赔钱了。” “不行!亲兄弟明算帐。”她漫不经心地黏贴小碎钻,心里想著不知他明天会做什么,她跟他说了她们要在小玦家度周末,他会不会来找她? “你存了不少钱吧?拿那些钱来还不是比较轻松?”那礼服要价六万,她要做到何时才凑得到?就跟她说那件是旧衣服,用不著在意,她偏是要还。 汪楚嫣头也不抬,“那些钱是要拿来救地球的。” 黄苡玦拿她没辙,只得叹道:“那你慢慢来。” 四个小女人围著名贵大桌,手里做著家庭代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来。 一切显得平静而温馨,装璜高贵典雅的客厅弥漫著蛋糕的甜腻香味——李香媛的杰作;手工地毯上散落几本书页翻开的精装书册——陈韵芳不时偷瞄几眼;沙发上披挂几件用色与设计均属大胆的洋装黄苡玦才刚开过个人服装秀;大桌堆著一叠小板子和一大包小碎钻——汪楚嫣因米格鲁蒙受的灾难。 一切都很好,她们很开心,灯光好、气氛佳这老套的话用在此时再适合不过。 直到—— “真不懂你喜欢他哪一点。”黄苡玦冒出这句话。依她看,那种男人是专给女人挫折的,老冷著脸、老半天打不出一句话、又难亲近,跟他谈恋爱会很辛苦。 汪楚嫣“咻”地跳得半天高,满脸的忿忿不平,“我不是说他人很好?” “慈济的义工也很好。”陈韵芳对她的心路历程深感兴趣,忍不住出言撩拨。自她星期二晚上急电通知大家她爱上冷鹰玄后,自己就一直很疑惑,她怎会突然想通了? 她咽了咽口水后才回答,“他有神仙味!” 三人听得面露疑色,然后是难以苟同。 神仙?照她们看来,他是比一般男人白皙了点,冷淡、超然了点,就这样也能名列仙班? “看不出来耶。”李香媛不解的眼睛眨呀眨的。 一旁的两人跟著大点其头,完全探测不到她所说到的“神仙味”。 “你是说那些肉肉的、看起来很有福气的神仙?” 黄苡玦拉来李香媛,纤指戳戳她的小肉睑,不确定地问道:“像这款的?” 李香媛也眨巴著眼睛等待她的回答,浑然不觉自己被人玩弄了。 “我看他挺瘦的。”陈韵芳想想冷鹰玄高挑修长的身形、尖尖的下巴,“不太像。” “不是啦!”汪楚嫣苦恼地蹙眉,搔搔脑袋回想她那时想到的是哪幅画,“唉,想不起来啦!”看向摆明了不信的好友,一口咬定自己的论调,“反正,他有种飘逸的味道……清灵神俊、绝尘月兑俗、仙风道骨——”她越说越陶醉,却遭人横生截断。 “得了得了,恋爱中的人毫无理性可言。”黄苡玦又低头继续做手工,懒得陪她胡天扯地。冷鹰玄清灵神俊?太扯了!只有她会这么想。 为什么她们不懂呢?他明明就是那么棒的人……她不禁泄气,只得继续埋头做手工,黏一颗、黏两颗,黏得两眼发花还是继续黏。 陈韵芳终归是理性派,她推推眼镜,继续探究好友的心理运作,“还有呢?你不是因为外表才喜欢他的吧?” 不期然的,脑海闪过他几乎看不见笑纹的睑,心头揪了下,汪楚嫣下意识地停下动作,轻轻的语声带著怜惜与不舍,“他是好人,但没几个人知道,为什么?” 多愁善感起来了,三人相望一眼,有默契地保持安静,听她说下去。 “我发现他常常盯著我发呆,本来我也不以为意,直到我发现他眼里有抹哀伤……他心里有伤,所以他没办法像我们一样,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直接表达出来,他只会端著冷脸,大家以为他冰冷无情,便离他远远的,但我知道,”她激动地抬起头,“他的心地很善良、很会替别人著想,只是不擅表达罢了!” 这些日子以来,从一些零星的对话,她得知他的家庭生活很不如意,父亲不顾家庭的在外风流,母亲只知道挥霍金钱,鲜少陪伴他,而那天晚——,老狐狸看他的眼神透著轻视,两人的对话寥寥无几,气氛僵到不行,再加上那些荒谬至极的选妻标准,谁都看得出他在冷家有多不受信任,竟没人出面帮他说句话。 他习惯了以冷脸保护自己,但,这怪得了他吗? 想到他抽掉冷然就变得空茫的神情,心头又是一阵痛,“他不擅表达,可我就是看得到他的好,就算他无法回应我的热情,我也要把他弄到手。” 至情至性的深情剖白,至此完全变调。 三人面对这个急转弯,均感措手不及,个个歪嘴斜眉,难以调适剧烈的转变。 “总之他很好,你喜欢他,你要把他弄到手。”陈韵芳归纳出重点。 “嗯!”她坚定不移地注视著好友们,“绝对!” 李香媛举手发问:“弄到手是什么意思?” 黄苡玦娇瞠她一眼,笑得暧昧无比,“就是男女之间最神圣的事。” “不,在我看来是最困难的事。”汪楚嫣却笑不出来,“他性子冷又性冷感,要他接受我,还得费一番功夫勾引他。”她最后决定由她来跨越鸿沟,但一想到他连小玦都不放在眼里,不禁感到全身无力。 “性冷感?!”三个女人不约而同地鸡猫子鬼叫。 汪楚嫣一叹,拉来长发搔搔脸颊,“小玦应该心有同感吧?” 想到害她自信全无的那天,黄苡玦俏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对小玦穿比基尼的样子视若无睹耶,”她好心地向其他两人说明,却再次刺伤黄苡玦自负美貌过人的心,性感丰唇顿时青到发紫。 见两人若有所悟,汪楚嫣补充道:“我那天也穿比基尼,他却从头到尾都像没注意到似的。”她的身材就那么没吸引力吗? 陈韵芳两眼像雷达一般扫视黄苡玦,“小玦的身材算是一流中的一流了,俏脸、丰胸、细腰、翘臀,无一不挑惹男人的欲火,但依他的性子,可能会免疫吧。” “那就是他的问题喽,”黄苡玦如获大赦,血色全部归位,“对嘛,那种冰块哪懂得欣赏,害我白白伤心好几天!”打击太大,都忘了男人也有百百种。 汪楚嫣不服气地指著自己,“那我呢?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耶!” 三人想到她那天一身惨绿的模样,不禁噗哧笑了出来。 [你?你那鬼样子也想吸引人?”黄苡玦重获新生,又拽了起来,她摆出大学者的派头,发表自己的看法,“我不是说了,要是他没被吓跑,你就该相信他对你有意思了——”一顿,脸色转为怪异,“不过,那冰块也可能是冰过头,导致感觉全无,所以才没吓跑。”前车之鉴犹不远,她不得不这般猜想。 “嘎?那我怎么办?”汪楚嫣苦了脸,“我可不想永远当他的朋友。”要是他被别人抢走,那她怎么办?! “他没感觉,你不会刺激到他有感觉?”黄苡玦阴阳怪气的表情犹如白雪公主毒苹果的老巫婆,“我会帮你的,来吧。” 白雪公主露出欣喜的笑容,“嗯!” 第八章 回音,他心里空旷得只剩回音。 冷鹰玄漫无目的地驾著车在街头乱晃,车窗外的阳光明亮且和煦,他的心却在下大雪。 黄家的仆人说她在忙,而且会忙上整个下午。 昨天是她跟朋友出门办事,所以他扑了个空;今天上午是她出去,他又扑了个空;下午则是她在忙,所以他现在只能开著车到处闲晃,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打开收音机,广播节目主持人悦耳的嗓音在车内回荡,却荡不进他耳内,他仍觉得内心空旷且荒寂。 除了偶尔和两个损友混在一起,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独处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件困难的事。 即便是在冷家备受忽略与轻视的日子里,他也不曾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什么难受的,还能在其中找到属於自己的平静,但为何他现在却觉得寂寞? 他当然不认为她应该为他空出时间,或是在某处等候他,但……他以为自己在她心中有点分量的,那双圆润的大眼里几度闪动著情意,不是吗? 从最初单纯欣赏她活泼生动的表情,以及洋溢著光和热的年轻生命,到现在因她改变了对许多事物的看法、因她而心情起伏不定,担心她不懂照顾自己、心疼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呵护和眷宠在心房展开枝桠,禁锢了他的心,使他不由自主地想接近她,即便是听她说些荒唐话也好……他希望她能够待在自己身边。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感觉正是葛远重说的“春心动了”,那家伙老是不正经,这回却被他说中了。 此刻的他,定会令汪楚嫣吃惊。 冷然已逝,却不是空茫,白晳的脸庞因春意漾出点点桃红,眉宇因见不到心上人而微泛愁绪,此刻的他不是冰块,而是为情所困的男人。 “汪楚嫣!”气恼的声音出自气恼的脸,他猛敲了下方向盘。 ***独家制作***bbs.*** “鹰玄?”葛远重放大了的音量仍像蚊鸣。 冷鹰玄两眼无神地盯著桌上的水渍,心思飘到不知名的远方,几秒后才意识到好友在叫自己,他调回目光,试著专心聆听合作厂商说明合约内容。 梆远重见他回神了,便低头做自己的工作,记下对方说的诸项重点。 双方继续商谈明年度的合作计画,两个小时后,葛远重如释重负地踏出会议室,送走合作对象后,他才卸下正经的假面具,回复自己真实的表情,戏谑地打开话匣子,“两个多小时,你发了八次呆,冷大总裁,你生病了?” 他脚步顿了顿,冷脸倏地垮下,“八次?”有这么多次? 梆远重笑嘻嘻地比个八,“八次,而且我知道为什么哟!” 他脸色陡地沉下。他自己也知道,不用他来提醒, “事情谈成了?”他在发呆,没听到结果。 “呵呵,成了,冰块总裁竟然连连发呆,对方很惊讶呢。”而且眼神古怪又惊惧,好像很怕冷鹰玄会看上自己,看样子,他性好男色的事是传开了。 冷鹰玄推开办公室大门,害他发呆出神的罪魁祸首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专用席上,小嘴咧到耳边,笑得像捡到宝似的。 他脚一拐,挡住梆远重,快速进门、落锁。 待他居高临下地注视她,她还在笑,动也不动,就只是笑。 今天的她和往常大不相同,长发梳成一个松松的发髻,优雅间带著慵懒,小脸略施薄粉,显得娇悄可人,风格简雅、色调柔和的小洋装将她娇小玲珑的身段衬托得更为出色。 当他仔仔细细,上下打量、研究过她的装扮后,她仍在笑…… 一站一坐的两人进入视线胶著的状态,冷鹰玄气她让自己感到寂寞,故意绷著脸不吭声,而汪楚嫣则在等他给自己一句称赞。 他终是投降了,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坐上自己的座位,“不累?” 笑得差点颜面神经失调的小脸颓然垮下,含笑的大眼哀怨地垂下,“有点。” “你……”想问的话出不了口,他别扭地抓过文件,假装看得专心。 “什么?”晶亮大眼闪著期待。终於要说了?快呀! “……” 期待闪呀闪,闪到黯然失光,他还是不开口,汪楚嫣等得烦了,小手推推他,“喂!你可以问我为什么迟到啊!”要他开日称赞她恐怕是难了点,但问个话总不难吧? 他瞟她一眼,随即回到文件上,“你为什么迟到?” 如愿以偿,她开心地趴在桌子上,欣赏他白晳灵秀的侧脸,“秘密!”他明明就很像清灵飘逸的得道神仙,好友们却都不懂得欣赏! 冷鹰玄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千万要忍耐,尽量平和地问道:“那你还叫我问?” “因为你话又变少了嘛,先钓一点话出来,就会渐渐多起来。”这是她跟他“对话”多次后的心得。让他有了第一句,下一句就不难了。 是吗?他垂下眼帘。她何时将他看得如此透彻了? “你没事做吗?”净趴在那里看他,看得他好不自在。 “嗯。”一声漫应,大眼仍盯在他脸上。 冷鹰玄无奈,又不愿驱离她,只得强力压下因她的靠近而蠢蠢欲动的,再勉力维持平静无波的心绪,将文件上的字句看进眼里。 然而,看进眼里的全是她,她乌亮的发帘服顺地偎上秀丽的颊边,大眼斜飞而起,落在自己脸上,衣裙外的肌肤已恢复润泽光滑,“伤好了?” “差不多。”仍是漫应。 懊她说话的时候她偏不说,光看著他做什么? “你到底在看什么?”别人的注视不会引起他的不自在或不安,但她就是有本事将他搅得心神不宁。 “你。”不知想到什么,她的唇角出现一朵笑花。 多说无益,他以令人措手不及的速度将她扶正坐好,再转过椅子和她面对面,严肃了脸,沉声命令,“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汪楚嫣乖乖点头,“好。”她今天扮的是文静乖巧的小女人,当然会又乖又少话。 “脚伤好了?” “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健步如飞了。”正是一句。她满意地点点头。 “晒伤?” “你给的好东西真不是盖的——”啊,一句说不完!她望著他,等他再问。 也就是说,已经好了。 “你为什么迟到?”旧话重提。 “都说了是秘密。”她不禁皱眉。 “秘密的内容是?”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把说话当成呼吸的人突然文静起来,就代表事有蹊跷。 哪有人这样的!她不满地噘起小嘴,“还是秘密。” 心中警钤大响,他开始旁敲侧击,“跟你周末忙的事有关?” 她偏头想了想,“算是吧。”都是为了要把他弄到手。 她整个周末都在接受小玦的教,以便进行勾引大计,而她迟到的原因很简单 她在跟小玦抢头发。 小玦坚持头发盘起来才搭这件洋装,她却不想放弃被他模的机会,两人争了半天,最后是韵芳一句“他不忙?”消弭了她的固执。 据说冷氏企业在台湾风云企业排行榜上名列前茅,他应该是很忙的——虽然她看不出来;要人家接受自己,总该多替对方著想,所以她妥协了……他之前也因为要跟人签约而没空理她,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冷鹰玄接著问道:“周末——” “秘密!”汪楚嫣抢白,双手交叉胸前,做出驱魔除妖的姿势。 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放弃,望著她坚守秘密的神情,心里很不舒服,被她排拒在外的感觉比找不到她、见不到她更令他难受,教他心里冷飕飕的…… “随便你。”冷冷丢下话,他回头办公,办得目不斜视、办得当没她这个人。 她偏著小脑袋看了他冰封的表情好久,不愧是领导大企业的人,做起事来就是不一样,精明干练的气势都跑出来了。 “你要做事了?那我不吵你。”这是她表现懂事的好机会。 她把握住文静和乖巧这两个重点,认真无比地执行她的秘密计画,几回想找他说话,也都硬生生地忍下了。 两人静静地度过了大半个上午,然后在汪楚嫣温文有礼、冷鹰玄面无表情的情况下暂别,下午,经高人指点,她抱了本《企业经营策略》,乖巧地坐在他身边认真研读,两人又度过一个静静的下午。 下班时刻,正当她对自己的表现赞许有加之际,冷鹰玄却是冰雪裹身,觉得受伤。 ***独家制作***bbs.*** 棒天 汪楚嫣俐落地在总裁办公室穿梭,她一身线条简单的黑色套装、细跟高跟鞋、冷色系彩妆、金属框的平面眼镜、高高挽起的发髻,凛凛有风的姿态和简洁有力的说话方式,浑然是女强人的架式……虽然她做的不过是送文件、泡咖啡的工作。 冷鹰玄渐渐懂了她的“秘密”,心口伤痕逐渐愈合,却不懂她有何用意。 老巫婆的苹果有种难解的滋味。 再隔天—— 冷鹰玄错愕地看著性感撩人的她在他身边落坐。她的长发披垂而下,卷成浪漫的大波浪,小睑上是狐媚的彩妆,开低的领口露出大片雪肌,胸前美好的圆丘若隐若现、白晳姣好的美腿大剌刺地在他眼前招摇,这却不够,她还三不五时地对他展开甜到酥人心骨的笑,再送几个生涩的秋波。 一阵战栗电过他的背脊,虽觉她矫揉过头,仍起了“反应”。 “你到底在做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常在问她这个问题。 汪楚嫣狐疑地盯住他“某处”,小玦说这是必注意的重点。 和她昨天看到的样子不太一样,这样算是有感觉吗? 她试探地问道:“你有感觉吗?” 他一窒,尴尬地缩了缩身子。 见他不说话,她低头喃喃自语,“前两天的准备还不够吗?小玦说第一天先让他放下戒心,今天和昨天的反差会让效果明显点,难道还是不行?”速速又瞥了他某处一眼,柳眉皱起,“还是要去问医生?性冷感应该不是绝症吧!” 性冷感?!冷鹰玄睁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她对他的污蔑! 那么,她这几天的异常表视都是为了让他“有感觉”? 他哭笑不得、他感动五内、他欣喜若狂……但,该讲明的还是得讲明。 “汪楚嫣。”轻柔低哑的嗓音似是裹了糖霜。 她不明所以地望进他温柔的眼眸,随即笑开了脸,“有感觉了?” 毫不理会她的问题,“谁跟你说我性冷感的?”他要阉了那个人! “干么要人说?我自己有眼睛看,眼见为凭你懂吧!” “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她竟然还说得理直气壮?! “这两只,”汪楚嫣弓起两指指向自己的眼睛,“罪证确凿,你别想狡辩!” “把罪证说来听听。”他会证明她错了。 她搬出第一项罪证,试图说服他认罪,“你无视穿著比基尼的小玦。” 冷鹰玄一愣,“谁?”他只记得穿著比基尼的小绿人。 装傻?“自愿办甄选大会的女生。” 那个艳丽的女人?他看过她穿比基尼的样子?“没印象。”十分笃定的语气。 他认真的神色不似作假,汪楚嫣只得搬出第二项,在搬出来丢自己面子之前,她挺挺自己虽不满意,但尚可接受的胸部,“我的身材很烂吗?” 冷鹰玄瞄瞄令自己心猿意马的小巧酥胸,马上又回到她脸上,“不会。”嗓音喑哑,长腿不自然地交叠。 “可是你没反应!”她忿忿地指控,“那两天我浑身药膏,引不起你的兴趣也就算了,可今天——”你也没反应! 等一下!陡地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她连忙紧急煞车,神情转为凄凄惨惨。 如果他不是性冷感,那不就是对她毫无兴趣! 小小的肩头垂下,方才的勃勃生气全部融化到外太空,她没力地问道:“你不是性冷感?” 深邃的黑瞳闪过一簇激光,“不是。” “不是性无能?”问问也好。 激光再现,夹带一道怒焰,“不是!” “我知道了,就这样。”她垂头丧气地站起,她得去找小玦她们商量。 他眉心紧锁。就这样? 急忙拉住她,“把话说清楚,这样是怎样?” “我们……是朋友?”她迟疑的语气让肯定句变得像疑问句。 冷鹰玄将她塞回她的专用席,右手抓著她的手,眉心紧锁。 朋友?他希望不是,而她的表现也说明了她不希望只是朋友……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对她而言,甚至是个太老的男人,她眼里闪动的情意,他岂有不懂的道理? 他明白心里的悸动代表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跟她在一起,可是,他没把握自己能让她快乐。 她属於阳光和欢笑,他内心的阴影不是她能够承担的,自己有权力将令他深深眷恋的光亮蒙上一层阴暗吗? “是吧?”她覆上他抓住自己的手,不安地寻求答覆。 [跟我在一起,你……快乐吗?”他别开眼,忐忑不安地问道。 汪楚嫣一手扳过他的脸,神情再正经不过,用力一个点头,“很快乐!” 心头的重担忽地减轻一大半,冷鹰玄回视她晶亮圆润的大眼,从那双眼里,他看到她的期待与不安,也看到踌躇不前的自己,他迟疑地抬手抚上她的睑,却无法将内心的渴望付诸言语。 又来了!他眼里又出现那抹哀伤。她皱著眉,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不认为自己神通广大到三言两语就可以解决他长久以来的痛苦,只是撞头也没什么用……怎么办? “喂!”她一把抓下他的手,严肃地告诫,“想太多会老得快!” 见他没反应,她用力捏捏他的手,拉回他的注意力,故作轻松地笑道:“我说个笑话给你听,反正过去的事反覆想一千遍、一万遍也没用,不如笑一笑?” 不如笑一笑?他淡淡地扯动嘴角,“很像你的作风。” “你也可以嘛,我陪你一起笑。”一顿,小脸浮上两朵红晕,“要是非哭不可,我也陪你一起哭。”羞死人了,他会不会觉得她太大胆了? 一起哭?冷鹰玄不禁动容了,他凝视著她羞红的小脸,慢慢抽回手,“你确定——” 她的小脑袋瓜垂得好低好低,羞得胡言乱语,“又哭又笑也行啦!只要你高兴,怎样都行。” 真的可以?他可以抓住她?暖泉缓缓溢出,滋润久旱的心田,他笑了,眼底的愉悦似是要溢出眼眶,大手坚定地抬起她的小脸,笑意浓浓地问道:“你确定?” 啊咧!这位先生是谁?春风大使?他笑得好春天。 “不——唔!”嘴被他封住,她惊异地张大了眼,只见他眼里带著笑意和促狭,然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一—。 他不是性冷感,她以身证明了。 他的吻激狂而热切,似是要夺取她的一叨,火热的唇舌卷过她的,充满占有欲和侵略……热、热,她觉得脑袋热到快爆掉,张著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 不知当了多久的睁眼瞎子,冷鹰玄爱怜地啄吻她红肿的唇瓣后,终於放开她。 剧烈起伏的胸膛、泛红的睑庞、布满的眼,充分显示他有多享受这个吻。 汪楚嫣艰难地挤出声音,“救命……”好热! 尚在回味她的甜美的冷鹰玄闻言一愣,犹带的眼上下扫过她全身,“怎么了?” “你——你骗人!”她愣愣地瞅著他的唇,“说什么天生体温低,明明热得很。” 第九章 梆远重瞄瞄小嘴红肿的汪楚嫣,再望向端坐在沙发上的三个女人,“你们家的大姑娘没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黄苡玦先是婬笑一阵,然后以更婬的娇声问道:“那你们家的大老爷呢?有没有说他是怎么吃到我们家姑娘的小嘴儿的?” 三个女人嘻笑成一团,手上的文件成了无辜的牺牲品,歪扭著身子痛苦哀吟。 赵领阳有种置身妓院的错觉,而眼前的景象正是龟公跟老鸨的对话。 他是个粗人,这大夥都知道,但他却很怕身后那个冷人下冰雹,“小声点,他还没打算公开。”既然他什么都没跟他们说,那就是还想保密了。 闻言,三个老鸨当场揪了心肝,替姑娘抱不平,“他只是玩玩?” “他想吃饭不认帐?” “欺负弱小!” 扁从这三句,就知道她们三人心性大不同,却是同心锁。 梆远重有趣地看著同仇敌忾的三个小女人,顶顶正在后悔失言的赵领阳,“女人团结的力量真可怕。” 最后,陈韵芳摇摇头,气愤过后,她倒能明白他的顾虑,“他不是那种人,冷二爷的事还没解决。” 黄苡玦调回目光,嗤道:“比起他,那老家伙还算好搞定的了。” 李香媛不解,“为什么?小嫣说他人很好啊!”在汪楚嫣的强力洗脑下,单线思考的她也把冷鹰玄归入好人一类了。 “他不打算结婚。”黄苡玦点出事实。那日说到结婚,他微变的脸色可没逃过她的法限。 梆远重和赵领阳互望一眼,葛远重谨慎地选择词汇,“他们才暧昧了一个多月,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吧!” 自上个月的某天开始,那两人进入了无声、有声都开心的状态。 汪楚嫣弃会议桌於不顾,老坐在她的专用席,冷鹰玄办公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做手工艺,不时看著他发呆兼傻笑,若他有闲跟她玩一下,她就乐得大眼亮晶晶,再次展露她惊人的说话本事。 至於冷鹰玄,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仍是一张冷脸走天下,但两人相处时,他多了些嘴角含春风、眼角带暖笑的温柔神情,无声时偷瞥她,有声时享受她的喋喋不休,要是没有那份若有所思,他们会以为他已全身都浸在爱河里了。 既是两人相处,他们从何得知?嘿嘿嘿,当然是从他们苦心钻出来的小洞。 就拿现在来说,五个超亮的电灯泡就在三尺外,那两人虽是保持距离,但那股子暧昧硬是飘到他们这儿来,她看他一眼,他瞥她一眼、眸光、眼波里全是令人羡妒的超强爱情电流。 见三女投射出怀疑的目光,葛远重颇是无奈,“她已经创造一个奇迹,我们可以相信她会再创造另一个。”应该可以吧…… 他有他的顾虑,他们可以理解,她们担心朋友的心情,他们也可以理解,但陈年疮疤不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消失不见。葛远重和赵领阳相看无语,心中有著期待。 “撇开结婚不提,一个多月了,都不知道接过几次吻了,他也没承认小嫣是他的谁,除了在公司见面,也没听说他约她出去。”黄苡玦双手环胸,美腿交叠,颇有谈判专家的架式,她瞪向赵领阳,“他想把她藏起来,不让她见人?” 小嫣说她愿意等他心伤痊愈,她们没意见,但被等的人不给点反应,等待的人不就像个傻子? 赵领阳畏缩地靠往葛远重,“也不是……”说话好直接的女人。 “时候不对,明天就要举行甄选大会,旁生枝节总是不好。”葛远重扬扬手上的文件,试图转移话题,“都跟人说好了,事到临头才反悔可不行。” 陈韵芳低头翻看文件,“他说的没错,先解决明天的事再说吧。”偏头瞄瞄傻笑中的汪楚嫣,镜片闪了下,“迟早要说的,不然你们打算办几回?” 他们错估老家伙的本事、错估那两人的发展速度,才把事情搞得这么麻烦,到头来,还不是要承认他们骗了老家伙。 “这就得看他打算怎么做了。”赵领阳头痛不已。他也不想每隔一阵子就要承受这非人的折磨啊! 接下来,五人进入甄选大会的世界,讨论各类事项、决定各人负责的工作,倒是这件事的主角!从头到尾都坐得远远的,冷眼旁观的态度好像这完全不干他的事。 “鹰玄小宝贝。”娇软的声音夹杂轻喘,“你要不要看看是哪些人争著要你?”老鸨换人当,葛远重涎著脸,将手上的文件翻得啪啦啪啦响,众多候选人的玉照快速闪过。 冷鹰玄尚未出声,汪楚嫣先叫了起来,“要看要看!有几个长得好帅,偏偏是同性相吸的,小玦好气呢!”才说著,娇小的身影己凑到黄苡玦身旁,津津有味地翻看文件。 黄苡玦索性把文件丢给她去看个过瘾,性感红唇一撇,双手又是环胸,“还好啦,不能吃也能看,不无小补。”然而,语气中的扼腕却和她的语意不相搭。 真的好直接……她吃男人当吃补吗?名为黑寡妇的蜘蛛突然爬过赵领阳的脑海。 “咦?这人要表演蔡依林的舞蹈?”汪楚嫣疑惑地盯著照片中魁梧的胡须男子,“不会太大只了吗?” 那天决定举办甄选大会之后,他们在警卫的帮助下,对聚集在冷氏大楼前的男人们说明冷鹰玄决定从他们之中选出一个人,只见他们开心得不得了,眼睛马上浮现“$”的符号,立刻就同意了,於是,十几个人领了号码牌,填写过资料后,一个个摩拳擦掌地离开冷氏大楼,还他们一个清静。 明天就是甄选大会的日子,为了不干扰上班的员工,他们将时间订在晚上八点,冷鹰玄早说了拒绝参加,葛远重和赵领阳只好冒著被强力推销的危险投身战场。 “小玦,你看这个人!长得好像木村拓哉喔!”翻过一页,汪楚嫣冒出惊艳的叹息,“帅!零缺点的帅”文件突然被抽走,她呆呆地望著空荡荡的手,“我还没看完……” 窃笑和婬笑接连响起,她这才发现冷鹰玄不知何时坐到自己身边了,“还我啦!”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被他抢去的文件,小手揪住文件一角使劲拉扯。 无视那几个窃窃私语兼挤眉弄眼的男女,冷鹰玄硬声宣布,“不准。” 经过多日的教,她己能从他过分简短的话语中模清他的意思,只见她皱起柳眉,大声抗议,“为什么?我也要去帮忙!”小手紧拉著文件角角不放。 冷鹰玄瞪她一眼,扳开她的手,冷著脸将文件藏到身后压住,“有他们就够了。” 汪楚嫣才不怕他,小手在他和沙发之间挖文件,“不管!我要看表演。” 她挖得专心,把他气到脸色发青,却没注意到旁人已经在看表演——,边看还边啧啧有声,第一啧,啧汪楚嫣少根筋,第二啧,啧冷鹰玄醋劲乱发射。 “有什么关系?她又不会被吃了。”葛远重凉凉说道。 黄苡玦嗤道:“小嫣又不是你的谁,你管她要干什么。” “小玦……”汪楚嫣眼里有著恳求。她知道她们担心自己,但她不想让他为难。 黄苡玦哼了哼,偏头看陈韵芳的文件,她自己的被吃醋大少拿去靠背了。 见冷鹰玄铁青中带死白的睑色,赵领阳哈哈大笑,“你怕什么?那些人对女人没兴趣,大不了你也来嘛!” 出人意料的,他挪开身子,将文件还给她,“好。”神情很平静,完全看不出是方才那个睑色变了又变的人。 “喔。”汪楚嫣愣愣地接过文件,喃喃道:“我会保护你的。” 喷笑和窃笑中,冷鹰玄注视著她,眼底溜过一抹不安。 ***独家制作***bbs.*** 除了一楼透著光亮外,楼高三十多层的冷氏大楼全数没入黑暗。 大楼外,众多亲友团被保全人员阻挡在门外,能进一楼会议厅的,只有手持号码牌的参选人,於是,这些亲友团只能在外头喂蚊子。 “你不要乱跑喔。”汪楚嫣拉著冷鹰玄的袖子,低声叮咛。 他看看自己所在的位署,左边是不怀好意的葛远重,右边是从七点起就一直拉著他的汪楚嫣,现在他人都坐在评审长桌边了,还能跑去哪里? “如果要上厕所,不要客气,我会陪你去的。”豺狼虎豹在外,不得不防。 “…” “你晚餐吃好少,肚子饿吗?”他好像有心事,吃晚餐时都心不在焉的。 “……” “喔,我去拿。”只吃了一点点,他一定会饿的嘛!“你在这里不要乱跑,我马上回来。”说著就要离开座位。 冷鹰玄一把拉住她,“我不饿。”下意识地,目光落在她唇上,瞬间著了火。 汪楚嫣瞧见那把熟悉的火焰,脸红了红,瞄瞄四周。 时近八点,大家都到了,参选人也陆续进场,她歪过身子,附到他耳边,嗫嚅著,“要不要去厕所?” 一愣,他不敢署信地看著她红似秋枫的小脸,微微笑了,他学著她,在她耳边嗫嚅,“你很喜欢?” “嗯。”她红著睑轻轻点头。 虽然已经亲过很多次了,她还是很希望能再多亲几次。 他不习惯跟人搂搂抱抱,所以亲吻时间成了她最能够亲近他的时候,而她很想多跟他亲近……而且,从他的吻,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在乎,那时的他,不再淡然疏离,而是火热、真实到让她头晕目眩。 她知道他心里有她,要不依他的性子,不会对她做出这般亲昵的举动,而她也知道他裹足不前的原因,所以她愿意等他放下过去、全心接受自己的那一天。 唔!她不等也不行,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他,也越来越心疼他……整颗心都放在人家那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只能在等待中期待他会还她一颗心。 冷鹰玄白皙的脸庞因她率直的回答晕出两抹红,桌下的大手握住她的,在无声中传达自己的喜悦。 汪楚嫣低垂的眼注视著两人交握的手,这是他首次主动握她的手……够了,他在改变,因她而改变,这样就够了。 她感动得想哭,小手用力、再用力地紧紧回握他。 “咳!!咳咳!”葛远重发送暗示。 “肾亏还没好?”身体真虚。她不懂暗示。 “他没药医了。”冷鹰玄做下注解。 哎哟喂呀!这小俩日配合得真好……葛远重想哭了,“我是在暗示你们,人到得差不多了。”指著自己刻意摆出来的温柔笑脸,语带调侃,“你再继续这样就要破功了。” 他们之间流动的男欢女爱,和眼前的荒谬大会太格格不入了,别说不远处正在“偷来暗去”的同志先生们,就是那些胡抛乱投的电眼,都快把他给电死了,亏他还能一无所觉,只顾著跟女人咬耳朵。 “啊!”汪楚嫣慌慌张张地挣开他的手,僵直著身子端坐铁椅上。 骤然失去温暖的大手停在原处,维持著被她甩开时的状态,好一会儿后才找回力气曲伸五指,望向她刻意摆出的疏离神色,一大片乌云迅速聚拢,将他的心压至漆黑阴冷的世界。 即便她是因为眼前情况不得不如此,怛这种滋味还真不好受。 “拖久了,毛病会更多。”葛远重抛下诊断书。 心事正往这上头绕的冷鹰玄,微微变了脸色,[你知道了?” 他低低诡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很明显吗?冷鹰玄怔忡了会儿,瞥向汪楚嫣诱人的红唇……她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张说个不停的嘴,而他又常……唉。 “别说。”他还没准备好。 “当然。”多年的交情就在这一句了,不用多做说明,该懂的全懂了。 “第一届冷鹰玄争夺大赛,又名男伴甄选大会,正式开始,请按照叫到的号码上前。”陈韵芳平板的声音自扩音器传出,“一号,骆家宝先生。” 冷鹰玄嘴角抽搐了下,“你弄的?”什么争夺大赛,还第一届! “嗯!不错吧,这么多人争你一个,多威风呀!”汪楚嫣头也不回地说道,大眼兴奋地望著大步上前的猛男,“肌肉练得不错。” 梆远重这回的无辜可是货真价实,还多馀地说了句,“她弄的。” 他只好重复提醒自己:她这是在帮他收拾烂摊子。 骆家宝走到桌前,亮白的小背心和一口好牙在古铜色的肌肤映衬下,益发眩人眼目,经过五分钟的自我介绍,他开始表演肌肉秀,搭配著健美比赛的标准姿势,稍嫌发达过头的肌肉一鼓一伏,看得葛远重自叹弗如。 汪楚嫣热情地鼓掌,“太棒了!骆先生,体格一流,很有希望喔!” 与其说是裁判,她的角色其实是利用说话的长才,把场子炒热,冷鹰玄加入后,她还充当他的缓冲器,免得他的死人脸吓坏太多人。 殊不知这两种角色是冲突的,场子是热了,而身为众人争夺的主角却更冷了、冰了。 当骆家宝眉开眼笑地退场时,冷鹰玄却是面如阎罗。 “二号,武奉良先生。” 身形妖娆的武奉良一身名牌行头,据葛远重估计,衣服加上配件,总值约在五十万上下,这位武先生嗲声嗲气地自我赞赏了一番后,才表演他最拿手的伸展台走秀风姿,巧笑倩兮地睇了眼冷鹰玄,最后款摆著细腰去了。 汪楚嫣搓著手臂压下鸡皮疙瘩,“哇塞!比我还有女人味!”她该检讨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人,或表演才艺、或展现自身优点、或描绘与冷鹰玄共度未来的远景,总之,各种形式的吸心大法全上阵了。 谁说只有女人拜金?拜金的男人也不少,冲著冷家这块价值数百亿的大招牌而来的男人,马力不输女人。 大会在将近十点半接近尾声,说明了两个月后会宣布当选人,终於正式宣告结束。 担任引导的黄苡玦、负责饮食的李香媛和司仪陈韵芳来到三人身边,而赵领阳交代过保全人员重新将大楼巡过一次之后,也大步来到会议室,他扯下领结,粗喘口气,“总算结束了,有什么感想?” 梆远重沉吟了会儿,“爱钱是不分同性恋、异性恋的。”这些人跟以前想攀上冷鹰玄的女人是同一个心态。 “嗯,我是异性恋,我爱钱。”汪楚嫣严肃地回道。 黄苡玦担心地瞥了眼冷鹰玄,“你也说得太直接了。”要是他误会了可不好。 丙然,冷鹰玄的脸色阴沉,说他在生气也不像,说他误会了也不像,反正就是脸很臭。 “你喜欢哪个?”一个晚上就听她夸这个、褒那个的,听得他满肚子火。 汪楚嫣的脸蓦地大红,支支吾吾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人全到齐了,她不好意思说啦! 然而,她越是支吾他越火,“哪个?”他需要她的否认来抚平心中的怒火与不安。 “你、你知道的嘛!”呜呜,他们都在笑她了啦!虽然大家都知道,但要她当众表白也太狠了吧! “那你说啊!”明知她喜欢自己,却非要得到她的亲口保证,现在、马上, 咦?他在生什么气?嘿嘿,她知道了! 抛开羞怯、抛开矜持,既然他想听,她也不会不敢说的,只不过,到时尴尬的人…… “我最喜欢你了!”放大的音量在偌大的会议室里回荡、盘旋,转进每个人的耳朵,暧昧的、了解的、受不了的、尴尬的反应一一呈现在她眼前。 而尴尬的人果然是他!特别是葛远重还在一旁嘿嘿大笑。 心里的火平歇了,却烧到脸上来,冷鹰玄涨红了脸,不自在地转过头。 他是希望她否认,却没想到她会如此大声宣告。 汪楚嫣得意地笑了,虽是有点害羞,可一见他红通通的脸,什么害羞也没了,只想捉弄他,“你不知道我最喜欢你了吗?最最喜欢你、最最最——” “够了!”他局促地低喝,脸上的红晕烧得火辣。 梆远重这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小嫣是在炒热场子,可不是真对人家有兴趣。”笑吟吟地看向她,“是吧?” 她的笑里有些尴尬,“欣赏是一回事,喜欢是一回事。” 黄苡玦一拍额头,受不了地猛翻白眼,“诚实过头!”有人又要吃醋了。 然而,冷鹰玄的反应又出乎众人意料,他只是红著脸,微笑地看著汪楚嫣。 李香媛拎著一大袋搜刮而来的蛋糕、点心,她看看手表,显得有点紧张,“快十一点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她跟人约了要做实验。 黄苡玦瞥瞥好像有话要说的冷鹰玄,拉著陈韵芳和李香媛往大门走,“我们先走一步,小嫣就交给你了。” 梆远重和赵领阳也识相地离场,留给小俩口磋商协调的空间,希望冷鹰玄经过这一番折磨后,会愿意自破骗局,让他的小女人公开亮相。 ***独家制作***bbs.*** 众人离场,会议厅只剩两只视线交缠的爱情鸟。 “小嫣。”冷鹰玄微笑著,轻轻叫唤她。 “小鹰。”汪楚嫣小手握住他的大手,一脸粲笑。 冷鹰玄的微笑变得有点勉强,大手却不忘回握她,“我们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久了。”笑容多了份羞怯,她闭上眼,深吸口气,“快来吧。” 呃……这不是他要的回答,不过……他笑了,先亲了再说吧。 良久之后,待两人分开时,都是气喘吁吁、满睑臊红,她两手环在他颈后,红肿的唇瓣喷出火热的气息,刮搔著他的耳朵,引发他更深层的躁动。 她软绵绵的身体全瘫靠在他身上了,“我什么时候跑到你大腿上来的?” 冷鹰玄抱著她,鼻尖埋进她的发,深深吸人她芬芳的味道,“第二个吻开始前。” “喔。”她无力地低哼,“到底亲了多久?我觉得肺好像破了个洞。” 他将脸埋进她如黑缎的发瀑之中,大手抓握一把青丝,爱恋地来回摩娑。 “小鹰,你的恋发癖很严重。”她亲亲他的耳垂。他形状完美的耳朵像白玉雕琢似的,她亲了又亲,仍觉不过瘾,索性张嘴轻咬。 太刺激了!冷鹰玄呼吸急促,努力压下急速上升的,将她推离些。 汪楚嫣瞅著他越来越红的睑,“别担心,我不会跟人说的。” 他依旧不语,大手仍在青丝上流连。 他有恋发癖?她显然是误会了,一下子是性冷感,一下子是恋发癖,她是心理分析师吗? 初次见面,她最吸引他的是那朝气蓬勃的神韵,而他之所以喜模她的发,不过是为了确定她的美不会被乱发弄得失去原有的光彩……当然,如丝般的手感也是吸引他一模再模的原因之一 “我送你回去。”他放她下地,自己也站起身。 她拿起包包,偏头看他,“你有心事?”他又心不在焉了。 “没什么。”冷鹰玄轻摇头。 她的包包未免太大了,“你还没做完?”这一个多月以来就见她在贴小碎钻,贴得两手都是黑黑的残胶。 “还早呢!”要凑到六万可得要好久好久。 那些只是半成品,他想她是在做代工赚钱,便问她是不是缺钱,她迟疑了下,然后说不是,推说是她的兴趣,可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假话。 前几天下午,两人坐得极近,就听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她说了,她正在存钱,准备为地球尽一份心力,她有这份宏愿是很好,但为了买乐透而没钱吃饭就太夸张了。 自小家境富裕,他从没为钱伤过脑筋,想帮她一把,又不知从何帮起,而她也不曾跟他提过钱的事……除了那回说需要一大笔钱来救地球,不过,那也不算说到他的钱、或是他很有钱之类的事,不知她是毫不在意,还是怕他误会……不,要是怕他误会,她刚刚就不会被黄苡玦骂了,从她的表现和个性看来,他想,她是属於前者吧,她根本就不在意他有多少钱……或许他可以为她做点什么,虽说他不喜欢用金钱来解决问题,但对她来说,这应该是最好的礼物了。 冷鹰玄接过她的大包包,神情有些别扭,“你明天有事吗?” 汪楚嫣瞄他一眼,羞怯地笑笑,“没有。” 他推开通往停车场的门,让她先走,装著若无其事的语气,“天、天气冷了,我、我们去……嗯,泡温泉?”偏偏结巴得很明显,把他的紧张全说出来了。 她一惊,跨出门却给绊了下,冷鹰玄赶紧伸手扶住她,“小心!” 她真会出状况!不过,这倒让他的紧张一消而散了,不禁想到之前她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深夜的街头,以惊险万分的方式消除了他的周末倦怠症,他露出无奈的笑。 汪楚嫣浑身躁热,满脑子思想,想著他全果的样子、穿浴袍的样子、湿淋的样子,想得脑门一阵热过一阵。 说他性子冷,但总归是个男人,有需求她能了解,而他火辣的吻也让她知道他骨子里有多热情,会提出这个要求她也不意外,但她没有心理准备啦! “这样会、不会……太、太快了?”她支支吾吾的,小手紧张地绞成一团。 “太快?”冷鹰玄蹙眉,“后天?” 那种事的心理准备不是一天就够了的! 汪楚嫣开了车门,笨拙地钻进车厢,瞥瞥端坐驾驶座、等著她回答的男人,“你很急?” “你有事就算了。”不懂她在慌什么,他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冷氏大楼。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急忙挽救他俩的第一次约会,“我们做点别的嘛,一下子全垒打不行啦,我们还是慢慢来比较妥当。”她可是很保守的。 冷鹰玄脸上一热,“只是泡温泉而已,我在北投有间别墅,我是说我们可以去那里度周末。”一顿,不自在地补充,“各泡各的。” 说不上心里的感觉是释然还是失望,她默默地转头看向街边闪烁的霓虹灯,“喔,那明天可以,你来接我?” “嗯,早上十点?” “好。”时间很充裕,够她准备个礼物给他。 冷鹰玄瞥瞥突然沉默了的她,不安霎时涌上心头,“你……介意黄小姐说的事吗?” 额头叩上冰冷的车窗,轻轻的鼻息拂过玻璃,晕成一片雾白,“小玦心直口快了些,你不用在意她的话。” “你介意吗?”他执拗地再次问道。 及腰的乌黑长发笼罩住她的身影,她像是隐没在夜色中,笑言、笑脸都被黑暗湮没,他想伸手模模她,确定她真的待在自己身边,却怕给她加上另一重阴影。 汪楚嫣回过头,仍是一脸笑,灿烂、温暖且动人心弦,“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会等你。” 这种承诺太过沉重、太过委屈,她知道她所面对的是一个无法将她介绍给亲族认识,甚至无法给她一个明确未来的男人吗? 他可以戳破自己刻意造成的假象,说他俩是男女朋友,但老家伙势必会来骚扰她,或许还会拿钱打发她……他不希望她受到这样的羞辱。 他可以采取行动保护她、请人跟著她,或是将她系在腰边整日守著她,不让老家伙的魔爪威胁到她……但这却都不是长远的办法。 要她永远地、安全地留在自己身边,只有一条路可走,然而他却胆怯得不敢踏前一步—— 第十章 “风和日丽,晴空朗朗,真是适合与心上人出外郊游踏青的好天气。” 汪楚嫣拎著简单的行李,站在公寓楼下,望著一片美好的景致喃喃自语,对此行抱以无限的期待。 今天的她,秀气的小脑袋里上民族风的大方巾,娇小的身子穿著一件白洋装,裙摆绘有翩然起舞的小蝴蝶,清新健康的气质在晨间阳光的照拂下更显迷人。 黑亮的宾土轿车在她身前停下,一名高姚修长的冷面男子跨出车外,待见到她的身影,原本的冷面罩上一抹烫人的热切。 都是她说什么全垒打的,害他昨晚作了春梦,那个激情火辣的梦境,印象鲜明到他现在闭上眼就能看见她娇态呻喘的模样。 “小鹰!”汪楚嫣像只白蝶,轻盈地飞向他,小小的身子扑进他怀里,脸上挂著大大的笑容,“我好想你!” 冷鹰玄张开双臂环住她,“昨天晚上才见过面的。” “但我就是想你嘛!”小脸自他胸膛.上抬起,漾开甜蜜的笑。 “先上车。”她再这样看他,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她放开他,拎著行李上了车,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嘻嘻,他害羞了。”他好容易害羞喔,都三十几岁的人了…… 她偏著头问向端坐驾驶座的他,“你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手抖了下,差点排错档,冷鹰玄强持镇定,将车开出小巷,不愿在这种敏感时刻谈论这件事,“你的头发怎么了?” 方巾下露出一截参差不齐、仅到耳下的发,而那薄薄的方巾,又不像是藏了她及腰的长发,这令他有些不安,她又做了什么? 转移话题!她心有不甘地模模方巾,“你不说,我也不说,这是秘密。” 秘密?他就不信她能绑著方巾过两天,迟早还不是要让他知道。 至於他是不是处男,她迟早会知道的…… 车子到了北投,汪楚嫣忙著欣赏一间间的温泉旅馆,兴奋又惊奇的神情像是从未来过,好奇地问东问西,而他也耐心地一一回答,一点儿厌烦的神色都没有,甚至还带著笑,不时微偏头将她朝气蓬勃的身影揽入眼底。 “到了。”他将车子转入一栋风格简雅的小别墅,这里有专人负责整理屋内的一切,随时都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来访的人。 面貌端正忠厚的中年男子早候在门边,一见冷鹰玄,便快步迎上前来,“鹰少爷。” 冷鹰玄轻轻颔首,低声吩咐了几句,忠厚男子恭敬地点头,好奇地看向那名东张西望的少女。 自鹰少爷买下这里,他就在这里当管家一—,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到这里来,而且鹰少爷对她的态度非比寻常,甚至还特别交代他去准备女人爱吃的甜食,重视的程度可见一斑。 另一头,汪楚嫣正忙著欣赏小别墅,两层楼的建篥占地不大,小小的庭院和简雅的设计搭得恰到好处,色调以蓝、白为主,佐以地中海风味的小装饰,给人心肺舒畅的感觉。 “小嫣?”冷鹰玄微笑著招呼她进屋。 她笑著回头看他,“这里好美。”小手握住他伸出的手,高高兴兴地跟著他走进屋内。 忠厚男子脸上闪过不太忠厚的神色,然后,不太端正的笑悄悄溜过嘴角。 ***独家制作***bbs.*** “小鹰,你说我走这个路线好不好?”汪楚嫣学著电影里的女主角,摆出女杀手的姿势,右手成枪、左手叉在腰上,可爱的小脸装出冷酷肃杀的表情。 “噗!”冷庸玄喷笑出声,将她拉回沙发上,揽著她的腰,“不太逋合。” 午饭过后,他俩就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周遭空气因两人的浓情蜜意而流动著一股暖甜的暗流。 午后的阳光不太晒人,透过洁白的镂花窗廉,斜斜地照进屋来,凉爽的微风穿过开敞的窗户,送来丝丝凉意,为他们营造了适合谈情说爱的好环境。 “你不喜欢?”汪楚嫣慵懒地靠在他怀里,抬头问他。 “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在全然属於自己的空间里,冷鹰玄显然放松了不少,言谈间也多了情人间的亲昵。 .她将发烫的脸蛋埋进他胸怀,“我也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靶受到胸上的热气,他笑著调侃,“冰敷?” 唇角噙著甜笑,小脸埋得更深,手儿悄悄环上他的腰,“嗯。” 冷鹰玄笑著摇头,他好像成了她专用的冰敷大队,她之前也拿他的手去冰敷她晒伤的肌唐,现在还利用到他的身体上去了。 “我有个礼物要送你……”埋在胸膛里的声音闷闷的、小小的。 “哦?”他环抱著她,觉得眼前的方巾十足碍眼。 她月兑离他的怀抱,伸长了手,在沙发的夹缝间取出先前藏好的丝质袋子,抽开上头的束绳,“嘡嘡!” 一把青丝随著她高高举起的手,在斜照的阳光中,留下点点阴影。 冷鹰玄愣得说不出话来,心怀一丝希望地瞥向她头上的方巾,却见她将头巾拉下,露出齐耳剪齐的学生头。 “来,拿好,你看这上面绑了条缎带,只要不扯到这个,应该不会散掉。” 不知从何问起,他只能呆呆地任青丝穿过指间,传来熟悉的触感,却没了她的温度,他惶惑的目光落在她期待的小脸上,无法言语。 默然的时间逐渐拉长,在她益发明显的期待中,他越来越不安,莫非——他迟疑地问道:“恋发癖?”她是为了这个才剪去长发?”喜欢吗?”汪楚嫣睁大了眼,巴望著他的一句赞语。 不知是谁说过头发是女人的第二生命,要是他明说这是她的另一桩误会,她会不会当场哭出来?她这份心意是很令他感动,但他根本不知道要拿这一把头发干么。 “嗯,谢谢。”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表情,“你不心疼?” 她羞怯地笑了下,“有点,但只要你喜欢就好了。”本来是要拿去卖了,好增加存款的,但他的恋发癖更让她在意。 丙然!他还是别说的好,他不想让她不开心。 冷鹰玄仔细地将青丝梳拢,收入袋中,温柔地低喃,“别再给我了,有这些就够了。” “嗯,等我留长了,再给你模个过瘾。” 她本就长得清纯可爱,如今配上清汤挂面的学生头,看上去就像是未成年少女,他不禁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宠溺地笑著,“我也有礼物——” 窗外倏地传来尖锐的紧急煞车声,划破近傍晚时分的静谧氛围,两人疑惑地相望一眼,另一阵煞车声猛又响起。 “砰砰砰!”气急败坏的脚步声直直冲进别墅,来人似乎不只一个。 “鹰玄,”冷硕铁青的脸色在客厅出现,身后是他的几个同人。 冷鹰玄快速收回在她发上的手,神态瞬间变得冷然而疏离。 一见那张狐狸脸,汪楚嫣立刻自动移到沙发的另一端,和他保持距离。 “这是怎么回事?”冷硕抓著一张大纸,气愤地在空中挥舞,“一亿?!你吃饱太撑是不!”要不是自己每个月都会查他的财务状况,还不知道他竟干了这种荒唐事! 身后的应援团猛点头,靠著冷硕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没事捐那么多钱,会有人给你颁奖状不成!” “冷家再怎么有钱也不需要这么个花法呀!” “亚马逊雨林在哪里?听都没听过!” 冷鹰玄不语,仅是端著冷睑斜睨那夥猖狂叫嚣的男人,一旁的汪楚嫣原是满腔担心,这会儿听了他们的话,不由得疑惑地看著他,他捐了一亿给亚马逊雨林?应该是给那里的保育协会吧! 冷硕见他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更是气冲脑门,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你不像你父亲风流,倒像你母亲,当个散财童子,你很得意是不?!” 冷然与疏离倏地消逝无踪,冷鹰玄紧绷著身体,两眼射出凛若腊月雪的冰冻冷芒,咬牙切齿得太阳穴不住蹦动。 一颗脑袋鬼鬼祟祟地在门边探进探出,是别墅的管家。是他通风报信的?何时他自己的人也投入老家伙的阵营了? 胸中的愤恨不断膨胀,冷硬的声音自发白的薄唇迸出,“那是我的事、用不著你管。”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些钱是他自己的,要怎么花是他的自由。 “你的事?别忘了你姓冷,冷家的人都归我管,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冷硕见他还坐在沙发上,登时气得跳脚,“你还当不当我是长辈?!” 长辈!就因为看在这点上,他才忍下他多年来的逼婚,还使出自毁形象的险招,说他没当他是长辈?要是他知道他忍让了多少,只怕会吓到口吐白沫。 不过,说了他也不会懂的,冷鹰玄轻蔑地瞥了眼犹在跳脚的冷硕,“出去。” “出去?!”他发出尖锐的大叫,“你敢叫我出去?!” 冷鹰玄不理他,眼角瞄到一条鬼祟移动的身影,心痛霎时在胸中炸开。 冷硕眼尖地发现他异样的神情,便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怒喝,“你给我站住!” 汪楚嫣望著差一点就可以碰到的门框,神情沮丧,她该不该假装没听到,继续落跑? “我叫你站住!”冷硕使个眼色,身后的男人马上堵住她的去路。 没办法了,她转过身,对冷鹰玄歉然一笑。她试过了…… 她为何满脸歉意?是他害她不得不面临这种窘境的——他的担心成真了,比他想像中的早,也比他想像中的令他心痛。 冷硕阴沉著脸,“我听说你带了个女人来,想不到还是个『幼齿』,她是什么人?” 他身后的男人连忙提醒,“二爷,这女人寿宴那天也有来,赵少爷说她是鹰少爷的『朋友』。” 闻言,冷硕眯起小小的眼睛,上下打量汪楚嫣。 这女人跟上次比起来是好看多了,可也比不上他以前挑的众多美女,“你在这里做什么?” 出於无奈,她战战兢兢地走近脸色难看的冷硕,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冷鹰玄,“我、我帮总裁送东西来,马、马上就要走了。” 走?她随口编的藉口,冷鹰玄听来却是另一种含意,他大步走向她,大手一扯,将她藏到身后,不准那夥人继续盯著她瞧。 他彰显於外的保护欲让冷硕顿起疑心,“你这是什么音心思?你们真的只是朋友而已?” 他不语,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两股力量在拉扯。 说是,他对不起她,也对不起自己;说不是,便是将她推入险境,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解决的险境,於是,他选择拒答,“出去。” 冷硕充耳不闻,硬是杵在原地,试图搞清楚两人的关系。 “总裁,东西送到了,我也该走了。”汪楚嫣探出小脑袋,小小声地说道。情势险恶,她无能为力的只想落跑。 但冷鹰玄紧捉著她的手臂不放,她想走也走不了,她忍不住轻声提醒,“会前功尽弃的。” 他仍是不放,她急得想扳开他的手,他却加重力道,让她怎么也扳不开。 冷硕心里的狐疑涨到最高点,“你骗我?” 第三波、第四波的紧急煞车声接连响起,众人一愣。会是谁? 皮鞋和高跟鞋的叩地声急促逼近,一群男女神情紧张地跑进客厅。 汪楚嫣一见是他们,顿时松了日气,[你们来得正好,我要回去了,让我搭个便车吧!” 梆远重不知是生性乐观,还是心怀鬼胎,对著这凝重的气氛,竟笑得像中了大奖,他笑睨冷鹰玄紧捉著人不放的手,“抓那么紧?乾脆使出绝招算了。” 黄苡玦拨开挡在前头的赵领阳,俏睑满是不悦,她大步走到两人身前,用力打掉冷鹰玄的手,将汪楚嫣拉到身边,“冷二爷,他们只是『普通』朋友,这笨女人配不上你们家大少爷的,何况,他喜欢的是男人,你就当没看过她,我们先走一步了。” 她话声未落,拉著人就往门边走,动作、撂话一气呵成,快得让众人傻眼,根本来不及阻止。 汪楚嫣临出客厅前,偷偷对冷鹰玄笑了下,要他别担心。 冷硕的疑心稍减,“她说的是真的?你没骗我?” 手背隐隐作痛,鲜红的指印缓缓浮上白晳的皮肤,冷鹰玄冷凝而苦涩的表情突地放松了。 事情不到临头,人是很难察觉伺事对他而言是最最重要的。 他静静地立在原处,她跟她的朋友们渐渐走远了,透过大开的窗子,他可以看见她不放心地频频回头张望,齐耳的短发在空中飞了又飞,她的第二生命正躺在桌上等待他的抚模…… 转向两位好友,他轻轻地笑了,“绝招?” 梆远重意味深长地拍拍口袋,赵领阳则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有著鼓励和一抹逃过大劫的释然……那鬼甄选大会总算可以滚离他的生命了! “跟我来。”冷鹰玄长腿一跨,稳健而坚决地往屋外走去。 ***独家制作***bbs.*** 时近傍晚,艳红、艳橘的彩霞瑰丽迷人,邻近的别墅传来阵阵的食物香气,不知哪家的狗儿旺旺吠了几声,震动了空气,周遭的一景一物显得更加鲜明,彷佛透露著某种讯息。 汪楚嫣不放心地回头看向蓝白相间的小别墅,“他不会有事吧?” “没事啦!”黄苡玦不耐地推推她,“有两个人陪著他,会有什么事?” 陈韵芳不赞成地轻摇头,“小玦,你不该激他。” “他的脸色好难看。”李香媛心有馀悸。他看起来好像冰过头的蛋糕,失去了原有的美观和鲜度,苍白得似是随时会晕厥。 “那老家伙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不激他一下,要小嫣等多久?越等越危险,你们总该知道吧。”她哼道。 陈韵芳望著忧心仲仲的汪楚嫣,“陷太深,要抽身就难了。” 黄苡玦将她塞进车子,“好了,别看了,等一下再打个电话确定他是不是完好无缺就行了!” 稍早,葛远重突然打电话到她家,说什么老家伙要对汪楚嫣不利,吓得她飞车载了好友们赶来,急急忙忙地跑出门,连化妆的时间都没有,她真怕被熟人看到! “小嫣!”冷鹰玄低沉的声音夹带了一丝紧张。 汪楚嫣一看到他,连忙从另一边的车门钻下车,神情慌张地奔向他,“怎么了?” 冷鹰玄不自在地望望四周,拉著她走到僻静点的路边,一连做了几回深呼吸后郑重地问:“我们是朋友?” [嗯。”她迟疑地点点头。他想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他抬手抚著她细女敕的颊,温柔地看进她的眼,嗓音低哑,“因为我的关系?” [嗯。”他好像哪里怪怪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不理她,两手将她的嘴角扳成一个完美的弧形,笑道:“如果我说,我们结婚吧,你会不会答应?” 闻言,汪楚嫣想垂下嘴角,却又被迫拉开笑容。 她气恼地扯下他的手,“放开啦!你又不是真心的。”她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结婚,他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这人一下子就说到结婚,她会信他才有鬼。 早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冷鹰玄揽上她的腰,俯下头,在她耳边轻喃爱语,“我爱你。” 气恼瞬间蒸发,她揪著他的衣襟,急切地问:“真的?!比喜欢还多一点?” 他爽朗的笑声就近在她耳边,笑声里有豁然开朗、有坚定的眷恋,“真的,我爱你,你呢?” 汪楚嫣瞋他一眼,不愿顺了他的意,“我可是比你早一步。”谁叫他拿结婚来唬弄她! “我是认真的。”冷鹰玄沉声说道。 “我也是认直的,我比你还早。”她推推他,“你叔叔他们出来了。” 他不为所动,深情的眸子黏在她脸上,“我已经准备好了。”见她一脸迷惘,他微笑地说道:“我们不用为以前的事一起哭了。” 她的出现为他带来希望和温暖,扭转了他的世界,他相信他们在一起,结果不会跟他父母一样,如同她给他的新世界,他相信他们会有属於自己的幸福。 她模模他的心口,抬头问道:“这里好了?” 他微笑著靠近她微张的小嘴,“好了。”而后,用力吃上她。 两个人吻得难分难舍,一个是被心上人一亲,就什么都不管了;一个是将他满腔的爱恋全灌注在这一吻上,就在路边,虽是僻静点,却也有行人走过,两人吻得热烈,直接把周遭的事物忘得一乾二净,彷佛此刻不亲便会要了他们的命。 “喂喂!你们还要表演多久?”葛远重带笑的俊睑凑近两人唇齿交接的脸。 冷鹰玄搂住怀中瘫软的人儿,边喘边瞪他,“东西呢?” 他掏出一个小盒子,笑问:“你怎么知道我早买好了?” “你习惯多事。”冷鹰玄接过盒子,嘴很硬,眼里却写著感谢。 “不客气。”他微微一笑,明白好友是不好意思。 “你怎么不凉了?”软软的声音自冷鹰玄怀中传出,带著抱怨。 他於是低头对她耳语几句,只见她满睑通红,整张脸埋进他怀中,小拳头无力地捶他一下,他笑了笑,搂著她走回别墅前。 两人的耳鬓厮磨就在光天化日下进行,别说自始至终都在场的黄苡玦三人,就是晚来一步的冷硕一夥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冷硕的睑色简直比路边野草还要绿,“你骗我,”不再是疑问,他肯定地说道。为了骗他,竟还大费周章地弄了什么甄选大会! “你太烦人了。”口吻不悦。 “我都是为你好!”他的脸皮抽搐个不停。 冷鹰玄朝他投去冷冷的目光,“为我?是为了你自己吧。” 梆远重和赵领阳站到他们之间,难得严肃的说:“冷二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鹰玄有权决定自己的人生。” 他阴沉地看向躲在冷鹰玄怀里的汪楚嫣,“她够格吗?” “起码比你有资格多了。”黄苡玦冷哼。 他的脸皮又是一阵抽搐,葛远重和赵领阳则噗哧笑出声,她更有种! 冷鹰玄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取出一只戒指,以众人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嫣,你愿意嫁给我吗?” 汪楚嫣担心地看著似乎想冲上来拚命的冷硕,“我们以后再——” 他安抚著她,心里却急得七上八下,“你别想太多,只要说你愿不愿意就好了。”他紧张地再问:“你不愿意?” “你确定?”小手放上他的心口,“我可以等的,你不要逞强。” 逞强?她怎会这么想?“我说真的,我想跟你在一起。” 见她还在犹豫,他拉起胸上的小手,用力一握,“要是你觉得太快,我们可以先结婚,但关系就像现在一样,我会等你准备好的。”他要确定她是属於自己的,彻底保护她不受老家伙的骚扰。 手上传来他坚定的心意,汪楚嫣一笑,“我等你、你等我,我们真好玩。” “快点!”葛远重催促。他更怕那夥人会冲上来, 冷鹰玄凝视著她,“小嫣?” 她俏皮地笑道:“好吧,你都这么老了,再不结婚就要发霉了。” 喜悦飘上他的眼底,使他看起来绝对不像是会发霉的男人。 他好气又好笑地拉著她面对众人,慢慢地将戒指套进她的右手无名指,慎重得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紧紧盯著两人交叠的手。 “公开仪式及两人以上之证人,加上结婚戒指,嘿嘿,恭喜啦,你不用怕发霉了。”葛远重诚挚地恭贺好友,还不忘调侃几句。 “不算!”冷硕尖声大叫,”这算什么!这样哪叫结婚?!” [你去看看民法第九百八十二条。”赵领阳松松紧绷的肩颈,“这就叫结婚。” 冷硕身边的斯文男子低头对他说了几句,使他像吃了大便,满脸的臭。 “走了走了,我们去狂欢!”葛远重和赵领阳一左一右地勾住冷鹰玄,朝著艳丽的夕阳大叫,“新郎倌要请客!” 黄苡玦则拉过汪楚嫣,四个小女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但从她们开心的表情和不时发出的笑声来看,大概就是些恭喜的话了。 “等等!”冷硕不甘心的声音追上笑声不断的男男女女,“那一亿的事你还没交代清楚!” 一亿?除了冷鹰玄和冷硕一夥人,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就连听了一半的汪楚嫣也有点迷糊。 他停下脚步,望向她,温柔地笑道:“那是给我妻子的新婚礼物。” 冷硕一听,登时两腿瘫软倒在地上。 傍妻子的新婚礼物?!他果然跟他父亲一样,娶了个要花大钱的女人! 梆远重傻眼,照事情的先后看来,他这笔钱可是在两人还是“普通朋友”时撒下的,可见他对汪楚嫣的宠爱已经到达无可救药的地步了,现在两人还结了婚…… “为了哈利,这代价太大了!”赵领阳愣愣地喃喃自语。 “她值得。”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梆远重一叹,“太贵了……”悠悠的话声,在风里传开了去。 冷鹰玄望著也停下脚步的汪楚嫣,两人的视线穿过渐渐落下的夜幕,紧紧交缠,对於好友的叹息,他仍是三个字—— “她值得。” 全书完 想知道高高在上的总裁们还能出什么怪招,请看彤乐作品集—— *花园春天128总裁出招之一《爆烈睡仙撞铁墙》 同系列小说阅读: 总裁出招1:爆烈睡仙撞铁墙 总裁出招2:总裁的宠物 总裁出招3:旅行中不宜吃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