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距离》 第一章 好想飞奔而去现在就想见你好想亲耳听见你说你爱我 好想相信着你好想守护着你好想一直与你紧紧相系 跨越距离/矢井田瞳 *** 喧嚣恣意的摇宾乐流窜于耳机中,偶尔还可听见狂暴的电吉他声掠过,丁雅恭独自一人伫立于广场上,发色乌亮的他身穿一袭黑色皮衣皮裤,使得高大的身形更添几分神秘。 专注于报纸的他突然抬起头,瞬间拉直线条刚硬的下颚,紧闭的嘴唇透露出沉默不多言的个性,而鼻梁上的墨镜更是引人猜疑,究竟镜片后的双眸是闪耀亦或黯淡无光? “这就是那座演艺厅?” 按下md的stop键,耳机内的乐声顿时消弭无踪,在丁雅恭拿下墨镜又戴上的瞬间,彷佛有道光从他眼中划过,那是一双精准,锐利甚且危险的眼眸。 丁雅恭一边看报纸一边往演艺厅的人口处走去,在他抵达并暂住t市的这几天,经纪人早已不下数次提醒他一定要抽空到这里看看,说什么要为未来的演唱会提前做准备,还说这座演艺厅是所有歌手憧憬的目标,能在这里开演唱会的人物,不是一代天王,就是万世巨星。 一代天王?万世巨星?雅恭用手扶了扶墨镜,虽然他对自己的音乐深具信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作品在市场上来说属于小众音乐,所谓小众就是有格调有实力不媚俗不芭乐但就无法大卖的意思。但是好在经纪人及唱片公司都非常支持雅恭和他那一群音乐夥伴,否则他们老早就只好卷铺盖回家去了。 斑中毕业那年,雅恭没有参加大学联考,而是与数位志同道合的朋友组成了ckwing,黑翼合唱团,自此离乡背井往大城市发展。刚开始那一段日子真是苦不堪言一由于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团体,不要说在pub当什么驻唱的liveband,连在一般民歌西餐厅做个免费演唱也办不到。 对雅恭来说,音乐是一生的职志,但是没有经济上强而有力的支援,再大的梦想都是痴人说梦,再说现实生活无处不花钱,水费,电费,瓦斯费以及房租,乐器保养费等,再冉都让雅恭一群人吃足苦头。渐渐地,有人失去对音乐的热忱,逃跑了,离开了,不过雅恭从不为此生气,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无法强求。 但迫切的是尽避一起玩音乐的人变少,可不代表花费也会随之减少,就是因为剩下来的人不多,所以花费相对性变高,压的大家都喘不过气。为了维持整个乐团的运作,雅恭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送牛女乃羊女乃外加送报,中午到自助餐店帮忙煮菜打饭,晚上如果五班可唱,就去饭店当临时清洁工,洗那堆得像座圣母峰的碗盘,不然就是做挖马路填坑洞的工人,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拖着累得像条狗的身体回家。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想起自己成为艺人的过程,雅恭一直相信自己是十分幸运的,就在那种日夜工作,三餐不定,体力几近透支的崩溃临界点,一通电话打进了他们那楝连广告垃圾信都很少光顾的破公寓,雅恭还想不是来催缴电话费就是水费什么的,结果一接听才发现,打这通电话的人物可是大有来头。 “七一刁胃吕冥。”雅恭的嘴角动了动,这就是现在大力栽培他的,胜利者唱片公司,想当初接到该公司高层人员打来的电话时,雅恭还很生气地大骂对方不要跟穷人开玩笑,老子人穷志不穷,还用上一连串国台英骂,最后狠狠摔上电话。 应该说是人穷见识短,差点把人家的赏识当成路边的狗屎!雅恭摘下墨镜放进皮衣口袋,对演艺厅墙上的禁烟标志视若无睹的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香烟点了起来,大摇大摆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皇天果然不负苦心人,如果不是唱片公司特地派人亲自登门拜访,雅恭可能永远都不会相信有人真的了解自己的才能,看重自己并想进一步栽培。 还好能继续玩音乐!这是雅恭感到最欣慰之处。 自从与victor签约正式出道后,ckwing所发行的每一张单曲都以大自然的景物为封面,就是不用乐团成员的照片,要见ckwing的真面目只有在他们举办现场演唱会时才看得到。虽然经纪人曾说过他们有走偶像乐团的潜力,但是最后还是被雅恭一句:“我们只做音乐不卖笑。”给打了回粟。 谁要做那种花而不实的半调子?我们要做的是真摇宾! 雅恭跟乐团伙伴有志一同,他们宁愿不吃饭不睡觉关在录音室作二十四小时的音乐,也不愿意一天跑十几个通告还上电视节目玩那些低级无聊的游戏。或许就是他们不露脸,神秘又低调的作风,反倒聚集了一群为数不少的支持者。虽然现在ckwing的单曲排行和销售都暂时无法与天王级的乐团相比,但也逐步稳定成长中,经纪人和唱片公司也把他们当作宝一般对待。 “看起来这里还真是个办演唱会的好地方,够大,够气派。” 不过……雅恭拿了根烟叼在嘴里,虽说这里大归大,但是却空虚的让人感到一种不舒服的冰冷,就像骤然从背脊窜升而上的,恶寒。 “妈的!这里的空调开的也未免太强了吧。”雅恭月兑口而出就是一声咒骂,与宏伟壮丽的外观完全不符,演艺厅的内部活月兑像一座尘封千年的古代帝王陵墓,埋葬着千古不化的魂魄,雅恭将双手抵在厚重的大门上,用力一推。 一股新居落成的油漆气味猛然冲进雅恭鼻腔,他用甩头,开始在漆黑的室内模索电灯开关,应该是在墙壁上吧……奇怪?怎么找不到?利用门外剩馀的一点光亮,雅恭忙着低头寻找电源,此时一个类似开关被扳起的声音响起,只见一圈眩目的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处,在那亮的令人法睁开眼睛的白色强光中,浮现了一个闪烁着金色的朦胧发光体。 这里还有别人? 雅恭好奇走近,他想看看那个会发光的金色物体到底是什么,是人?还是鬼? 或许是个金发美女也说不一定!雅恭咧嘴一笑,如果是一个的金发美女那就更完美了。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在奋斗中结束一切,这两种行为,哪一种是更勇敢的?死了;睡去了;什么都完了,要是在这一种睡眠之中,我们心头的创痛以及其他无数血肉之躯所不能避免的打击,都可以从此消失,那正是我们求之不得的结局。”(注一) 铿锵有力的声音从舞台上传来,以身为音乐人的敏锐听觉,雅恭迅速判断出站在舞台上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不但音质极佳而且声音的表情十分丰富,听得出来经过专业训练。 基于发掘优美音质是音乐人的义务,雅恭决心一探究竟,他思忖着如果跟对方谈得来就把他一并带入ckwinc,来个双主唱也换怠? “谁愿意负着这样的重担,在烦劳的生命迫压下申吟流汗,若不是因为惧怕不可知的死后,那从来不曾有一个旅人回来过的神秘之国……”(注二) 啪啪啪…… 被突如其来的击掌声分神,纪砚停止了继续演练台词的动作,他困惑地朝声音来源处望去,一撮金发在转头之际垂落,纪砚俐落地将发丝重新拂至耳后。 绿色……雅恭眯起了眼睛,这个男人的眼睛是绿色的……而他之所以会发光是因为那身白衣和一头璀璨金发……他是外国人吗?明明脸部的轮廓看起来就像中国人,长得也不像混血儿。 对事情一向有着追根究底精神的雅恭,完全不在意这样露骨又坦白的视线会不会造成对方的困扰,如果可以他倒想模模看,只是雅恭毕竟还有点分寸,所以他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纪砚,以眼代手巡视全身。 从光亮饱满的额头到微翘的鼻尖,从紧闭的双唇再到弧度起伏美好的下巴及颈项,雅恭的目光再怎么游移,最后还是停在纪砚的嘴唇之上,那双紧闭的唇,薄的如同透着香味的红色糖果纸,似乎只要轻轻一吹就会碎裂。 曾听老一辈的人说过,嘴唇薄的人除了命薄之外还会薄幸,上一代所说的话虽然腐朽不堪,但是也颇有几分可信度,因为根据雅恭的经验,金发男人的这张脸长得就是一副会让女人伤心的模样,哼,好一个碧眼金发的美人,不,是美男人才对,无法实信方才那段优美的台词是烧庖凰?〈剿党觥?br> 面对舞台上的白衣男子,雅恭再次无视禁烟标志地掏出打火机,刹那间只见碧眼男人两道浓眉陡地挑起,如人偶般毫无表情的脸孔也在下一秒布满怒气。 shit!是谁说这里可以好好练习台词?也不知道这只黑色的野猴子是从哪里跑进来!居然还在这里抽烟!他是眼睛瞎了没看见nosmoking还是故意抽给我看? 纪砚在心里暗骂好几声狗屎,他揉揉还戴不习惯的绿色隐形眼镜,为了配合这出舞台剧人物的造型,除了找个技术高超的发型设计师把头发全部染成金色外,经纪人还特地订做了这一副湖水绿的隐形眼镜改变自己瞳孔的颜色,只是新东西总是不好适应,导致他这几天眼睛都痛得要命。 “怎么不继续念了?你的声音不错很好听。”拿下墨镜,雅恭频频喊着bravo有揍人的念头。 “这又不能怪我,谁叫你穿得一身白,染金发又绿眼睛的,还说一堆会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台词,正常人会这样吗?” “那是因为……”纪砚本想跟雅恭解释清楚,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为什么自己要跟一个无礼的陌生人说这么多?大可一走了之。 “关你屁事!"纪砚抬起头,趾高气昂地不可一世。 “你刚刚念的是哪出戏的台词?这个总可以说吧?" 这个……男人眼中若有似无的温柔笑意让纪砚迟疑了脚步。 “hamlet!" 就在嘴唇启阖的瞬间,一身白衣的纪砚迅速消失在舞台旁红色布楼中,而那圈眩目的白色灯光也在他离去的同时应声熄灭,诺大的空间又恢复为原来的黑暗与寒冷,有如开启的墓穴再魔披封印,等待下一个千年。 “hamlet,原来是个王子……"在找不到边界的幽黑之中,唯独雅恭燃起的香烟恍若萤火虫般一闪一灭。 *** 今天的行程是:早上九点进经纪公司进行工作会报,十一点至一视参加综艺节目录影,下午两点电台访问通告,下午三点另一个电台访问通告外加现场callin,傍晚五点到第三摄影棚拍摄xx公司新一季钢笔广告,晚上九点社教性谈话节目,深夜十一点录制电台整点报时和特别台呼…… “录制电台台呼对你来说是新的尝试,也是新的挑战,若是可以在听众心中留下深刻印象,不但可以为你开拓另一个领域的支持者,也可以向业界展示你是朝全方位发展的艺人,当然顺便可以让老是看你不顾眼的同行闭上他们的鸟嘴。”拥有业界最强势经纪人之称的林芳英,纪砚口中的英姐,几天前才这样谆谆告诫他。 “不用担心是经纪公司利用关系才让你得到这次机会,这是电台dj共同推荐的,他们看过你在舞台剧的表现,一致认为你的音质最适合录制深夜台呼,有些dj还说你的声音可刚可柔,可塑性极佳,不替电台演一出广播剧实在太可惜了。” 好像谁也说过类似的话……说什么我的声音很不错之类……纪砚一边刷牙一边对着镜子挤青春痘。 怎么不继续念了?你的声音不错,很好听…… 妈呀!是那个男人!纪砚想起来了,就是那只野猴子说自己的声音很不错。 晦气!怎么一大早就想起那个猥亵别人声音的下流胚子?真是晦气,纪砚赶紧灌下一口水,咕噜咕噜的漱口,当他扯下毛巾准备擦脸的同时,正好听到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来不及将毛巾拧吧,纪砚三步并作两步跑离浴室。 “喂。”他在电话响到第四声时接起。 “喂。”听到对方没有回应,纪砚再次问了一声。 “请问哪位?英姐?”以为是经纪人的手机暂时收不到讯号,纪砚于是耐心的等待,可是五秒钟,十秒钟过去了,对方依旧没有日应,纪砚只好挂上电话。 奇怪,莫非是英姐的手机突然没电了?想回浴室把脸擦干的纪砚才跨出第一步,电话钤声又响起。 “喂。” 没有声音。 “喂,请问是哪位?” 依然听不见对方的声音。 “您再不出声我就挂电话了。”纪砚火大地朝话筒骂一声干,随即摔上电话。 ***搞什么东西?被两通无声电话搞得心情一坨大便的纪砚也不管头发没干脸没擦,坐在沙发上翘起腿,有一就有二,有二还怕没有三吗? 铃铃铃!果然,纪砚这次可学乖了,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往前走去,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以极其优雅地动作接起电话。 “你***给我在那边玩什么鸟啊?打不出声电话很好玩吗?你这个下三滥,恶心的贱胚子,只敢在厕所里乱爬的蜂螂,本大爷祝你脑袋长瘤,心肌保塞,大小便失禁,儿女不肖,子孙不勤,终生领不到老人年金……” 纪砚骂得可爽了,他打算把刚刚那一大段话用台语再轮一遍,哼,可别以为老子好欺负! “小纪……” 呃……这个声音是……啪啪啪,纪砚脸上多了三条黑线及无数颗斗大的汗淌。 “一大早骂人的兴致就这么好,想必今天你的工作情绪一定也是满档,我看就再帮你追加几项工作如何?像w视凌晨一点的综艺节目预录还有三点的cf通告?” “英姐……”人又不是铁打的,怎么能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时?这根本就是公报私仇嘛!纪砚模模鼻子自认倒楣。 “对黄穑?13悖?崭詹恢?浪?蛄肆酵ㄎ奚?缁埃?乙皇逼?还??拧??? “无声电话?”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也许是哪个变态随便乱拨电话,好死不死就是我bingo啦,换个电话号码就行了。”几颗水珠从纪砚爬梳过金发的指间滑落,格外有一种慵懒的妩媚。 “关于电话的事我们路上再谈,公司的早餐会报快开始了,你准备好就下来,今天的通告多的你接不完。” “是,我马上就去准备。”放下电话,纪砚即刻起身准备末完的整装,在他飞快地跑进浴室之前,瞄了一眼今天的行程表。有ckwing耶…… “啊!对了,可不能忘了那个。”像是想起什么,纪砚从靠墙的书柜里抽出几张十二公分的单曲唱片,塞进平时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一辆八人小巴士在高速公路上奔驰,骠悍快意的摇宾乐从音响里尽情流泻,几个二十几岁的大男孩正忙着在车厢内打打闹闹好不快活,唯一没有加入这场战局的是坐在车窗边的黑发男子,无视其他同伴的嬉闹,他只专注于手中的纸跟笔,一点一点仔细地将脑中所想到的旋律化为音符,填写在五线谱上。 “这是新曲吗?雅恭。”大概是玩腻了,ckwing的吉他手mars凑过来问。 “只是随手写写,副歌都还没个影子呢。”雅恭回答。 “我刚刚跟经纪人许大哥聊天,他说公司预计在我们推出第一张专辑时举办一场不售票的大型演唱会,一方面为ckwing造势,另一方面又可以宣传新专辑,一举两得喔。”mars做了个猛力拨弦的动作,他可兴奋的很。 “演唱会?”雅恭想了想,前两个月他们才发第四张单曲,算算也该是发第五张单曲的时候,他知道第一张专辑是在第五张单曲发行的一个半月后就要发行,但是公司打算替他们办大型演唱会的计画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敝不得叫我先去观摩,想起那座巨大的陵墓,雅恭怎么可能不想起那位金发碧眼美人儿?他长得的确漂亮,不过脾气也坏的可以,忆起那双生气时更显明亮晶莹的绿眸,雅恭心情顿时大好,他几岁?比自己年长?还是年幼? “演唱会,是现场演唱会喔,可不是我们待会要上的音乐节目录影,虽然说都是现场演唱,但是跟群众面对面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唱得好大家给你掌声,唱得烂大家就给你嘘声,live演唱会毕竟是活的,唱完一场死一场,然后再唱,再重生!rebirth!”键盘手阿吉也插进来凑热闹,鬼吼鬼叫的他染了一头蓝发,是乐团外貌最显眼的一个。 这些家伙,雅恭笑笑,虽然身为乐团主唱以及词曲创作,但是他一向不多话。 “说到我们待会要上的节目,我稍微看了一下特别来宾的名单,你们知道有谁吗?”鼓手太保故弄玄虚地说。 “还会有谁?不就是那些高音唱不上去,低音又降不下来的偶像歌手,啐!”阿吉不屑的说道。 “当然那些人是一定有的啦,不过今天这集节目来了一位很特别的特别来宾喔!”太保亮出手中的行程表。 “到底是谁?”mars快受不了太保的不干不脆。 “就是那个现在很红的舞台剧演员,纪砚。” 纪砚?他是谁?雅恭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没听过。 “原来是他啊,不过他不是舞台剧演员吗?怎么会上综艺节目?难不成他打算换跑道跟咱们抢饭碗?”阿吉贼贼地笑了起来。 “他是为了两个月后在演艺厅公演的莎翁名剧ham-let上节目宜传,就像我们乐团上节目打歌是一样的道理,这里还有他彩排的剧照。”太保瞪了阿吉一眼,像是在说:没大脑的家伙,连这都不懂! hamlet!雅恭啪一声取走太保手上所有的资料。这不就是那个金发美人吗? 才看了剧照一眼,雅恭就笑了起来,与自己那天的印象无异,舞台上的纪砚仍旧一身雪白,灿烂的金发以及一双寒冰绿眸,美的霸气,美的高傲。 “这个叫纪砚的家伙很厉害喔,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却被誉为近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演员,除了莎土比亚,他还演过美国名剧作家亚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据说所有演出场次的门票在首卖当天两小时内全数卖光,让所有的黄牛全都干得要死,因为连他们也抢不到票。” “这么神?”阿吉问太保。 “当然神罗,他还为某家钢笔商代言春季广告,结果你猜怎么样?不但当季商品卖到缺货,连他放在店家门口的人型立牌也被一群fans偷个精光。” “哇靠!太保你怎么这么了解?你也是他的fans吗?"mars瞪大眼睛问。 “还不是我家那个念高中的宝贝儿子,他迷纪砚迷得乱七八糟,纪砚所主演的每一出戏他从不放过,还拼命收集他所代言的商品,我刚刚说的人型立牌,很不巧,我家正好有一个,就摆在我儿子房间门口,他还每天照三餐跟他请安呢。”太保无奈地将手一摊。 “男人迷恋男人,你不怕你儿子变成gay吗?太保。”阿吉不怀好意地问。 “那有什么办法?我现在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啦,再说ckwing的支持者也有男性听众啊,难道你也要说他们都是同性恋吗?”太保反将阿吉一军。 “啊,说的也是啦……”阿吉识相地闭上嘴。 “不过说实话,这个叫纪砚的男人长得真不差,有一种超越性别的美,难怪你儿子会喜欢。”ars仔细端详纪砚的剧照。 “只是脾气烂了点。”雅恭看着窗外如是说。 阿吉,mars,太保全在同一时间转头望向他,你怎么会知道?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相同的疑问。 注一:出自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第三幕第一场(未生豪译/世界书局出版) 洼二:同注一 第二章 “s视快到了吧?”雅恭摇上车窗。 “s视到了。”林芳英熟练地操作方向盘,将车子驶进电犹ㄇ澳翘醮舐砺贰? “又是一堆人!”林芳英咋了咋舌,一大群手拿海报及黄绿色加油棒的男男女女站在电视台大门的两边,看样子似乎是什么歌手还是影星的后援会。 “s视的执行制作可真了不起,今天的录影似乎把稍稍平息紊乱的气息。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不过,如果你真的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芳英再次提醒他。 那是我的罪,我的惩罚……终其一生,我都必须活在别人的故事里,因为,这样才能逃月兑我自己种下的罪。 纪砚沉默不语地下车,长相俊美身形高挑又染着一头金发的他马上就被那群久候多时的影迷认出,瞬那间跑的跑,叫的叫,人群像暴动般全部涌上前,只为一睹纪砚的风采。 唔…嗯心想吐的感觉再度袭向纪砚,但是他极力克制,一步一步走进电视台。 “纪砚!是纪砚耶!” “看到了!他好帅!金发超正的!” “纪砚!看这边看这边……” 人群的叫喊,照相机按下快门的声音,以及烈阳下蒸腾而出的污浊汗味,纪砚迅速捂住鼻子嘴巴,但是他却无法捂住眼睛,人,人,人,怎么到处都是人?不要再过来了……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不……不要……求求你们…… “对不起,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但是我们赶时间,抱歉抱歉,请让一让。”不愧是最强势的经纪人,林芳英一边用最和蔼的语气说话,一边却大力拨开黑鸦鹏的人群,强行突围将纪砚拉进电视台。 “好痛!”随着一声尖叫,纪砚抱头蹲在地上,不知道是哪个影迷趁情势混乱抓了一把他的头发,痛楚与恐慌逼得他喊叫出声。 ***!老子又不是玩具!纪砚气得怒火攻心,转身瞪了那些疯狂的影迷一眼,眼神极其冷酷无情,像是可以杀人的冰刀,吓得那些只有十五,六岁的小男生小女生一时之间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你们这些……”眼看纪砚最拿手的脏话大会串就要开始,林芳英赶紧抓他的衣领就跑,管谁拉了纪砚的头发,维护艺人形象最重要,谁听过hamlet骂脏话的? “谢谢大家支持,请记得收看星期日xx节目,有纪砚专访喔!”落跑前芳英还不忘帮纪砚打广告。 “纪砚!纪砚!”才被心目中的偶像以雷射眼扫过一遍,这些小弟弟小妹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又开始在电视台门口尖叫哭喊。 那是什么态度啊? 比纪砚晚几分钟到一视的雅恭冷眼观看这场闹剧的经过,只不过被拉了一下头发,有必要对影迷摆出那种杀人魔王的眼神吗?演个hamlet有什么了不起? 这小子真的让人讨厌!雅恭实在很想教训教训这个有着一双美丽绿眸的男人。 “不好意思,原先预备让纪先生使用的休息室的空调系统不巧坏掉了,所以只好委屈纪先生和林小姐暂时跟其他艺人共用一间休息室。” 综艺节日的访谈结束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将纪砚和芳英两人领至后台休息。 “没关系,我们与其他艺人共用一间休息室就好。”林芳英体恤地答道。 “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休息室里备有红茶咖啡以及蛋糕,请两位尽量取用。”眼见纪大牌脸上并无不悦之意,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说。 “谢谢,您忙吧。”芳英向他致意。 “到底是跟谁一起共用呢?”最好不要是业界的死对头,芳英想。 “ckwing。”纪砚指指贴在休息室门上的白纸。 “喔?是他们啊!”不错不错,正合我意,芳英满意地点头。 英姐怎么这么开心?难不成英姐是他们的歌迷?纪砚不是很了解地抓抓头,不过跟brackwing同用一间休息室也不坏,毕竟自己这下子可就好办事了。 “既然是他们,我们就赶快进去吧!”英姐喜孜孜地转动把手开门,才见到房间里一名蓄着平头的男子,芳英即刻大喊:“小许!” “英英!” 在两人热情的呼喊之后,平头男子马上跟芳英互相拥抱在一起,热情的程度简直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家人还是情侣。 “英姐……英姐……”看傻眼的纪砚拉拉芳英的袖子。 “小纪,我跟你介绍,这位许先生是我以前的同事,你称呼他许大哥就好。” 芳英将纪砚推到小许的面前,纪砚恭恭敬敬地对着小许叫了声许大哥,突然,他觉得颈背附近有一股烧灼般的疼痛感。 “这就是你们家小纪啊,长得很英俊喔,小纪告诉许大哥,英英有没有欺负你?她最喜欢欺负像你这种又女敕又帅的小男生了。”小许捉狭地问。 “没有,英姐对我很好,她很照顾我。”我还想活命咧!纪砚可不想因为回答的不得体而被迫加工作量。 “小许,你在那里胡说什么?小纪可是公司的宝贝,我传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欺负他?倒是你,最近把ck。wig带得不错嘛,人气直线上升,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可怕的手段逼迫人家?是滴腊油还是抽鞭子?”芳英似褒似贬地笑骂。 “大姐,拜托你也帮帮忙,我们家ckwing完全是靠实力累积人气,再说ckwing向来只上音乐节目的现场演唱,我能怎么逼迫他们?滴腊油?抽鞭子?我还绑狗链咧!”小许自傲地答道。 好痛!纪砚模着自己的颈背,怎么会这么痛? “今天我们共用一间休息室也是有缘,来,小纪,许大哥介绍我们家ckwing给你认识,首先是主唱,又帅又酷左手写曲右手写词的丁雅恭丁先生,啪叽啪叽,来宾请掌声鼓励鼓励……”小许拍手介绍雅恭出场。· “丁先生,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迅速换上一张适合初识者的表情,纪砚算准笑容最佳的角度,不过就在也抬头面对雅恭之际,所有设计好的表情竟然全部冻结在纪砚的脸上。 啊!这个人是……野猴子! 为什么ckwing的主唱竟然是那天在演艺厅里打断自己演练台词的野猴子? 如风中残烛般,纪砚感觉到自己正摇摇欲坠。 “您好,初次见面,纪先生。”雅恭故意装作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用力握住纪砚的右手。 好痛!干嘛把手握那么紧啦?纪砚心里暗暗叫苦,可是又不能突兀地把手从对方手中抽出,他偷偷瞄了雅恭一眼,却见男人锐利眼神直直朝自己逼射而来,呜……这个男人还记得那天的事。 他的表情真好玩,雅恭忍住想狂笑的冲动,不过现在怎能笑,一笑就破功了。 介绍完主唱,小许依序为纪砚介绍太保,阿吉与mars。 “这位是鼓手太保,键盘手阿吉和吉他手mars……”小许介绍得很起劲,但是纪砚却一直被雅恭的眼神盯得很心虚。 美人今天怎么变乖了?莫非是经纪人在场不敢造次?雅恭用叉子又了一块抹茶蛋糕放进嘴里,恶!他讨厌抹茶味。 “阿吉,mars和太保,你们三个先跟我到台前试音。”将团员介绍完毕,小许向这三人下达工作指示。 “我也来帮忙,好久没带歌手了,重温一下宣传人员的感觉也不错,小纪,你就乖乖留在这里陪雅恭喝茶聊天,反正你们年龄相近,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芳英兴高采烈地跟着小许四人一起走出休息室,完全把纪砚的安全抛在脑后。 等等,他们五人全部离开休息室,那不就表示这个房间只剩下自己跟这个猥亵声音男吗?英姐!别丢下我一个人啊!我不想跟这个男人做朋友更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啊!我的声音会被他猥亵光的!英姐……英姐你快回来…… 很可惜,纪砚泪光闪闪的哀鸣最后还是没有传到芳英的耳里,好吧,人必自救而后天救之,先到别处溜溜好了,纪砚小心的移动身体…… “你要去哪里?”雅恭的声音自纪砚背后炸开,吓得纪砚顿时动也不动的趴在门上。 真像只壁虎,雅恭差点没被纪砚的蠢样突死,这就是近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演员?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我想出去散步不行吗?”凶什么凶?纪砚转身回答,但是一转头他就后悔了,因为猥亵声音男就在自己背后距离不到十公分处,更可怕的是这家伙还比自己高上一个头,这种居高临下之感让纪砚觉得自己像只随时都可被拎起的小狈。 “不准去!”雅恭粗声粗气地说。 “为什么?你叫我不准去就不准去啊,你是我爹还我娘?我老师还我校长?”纪砚最痛恨有人叫自己不要做这个不要做那个,这个男人算哪根葱哪颗蒜? “你忘了经纪人刚刚跟你讲什么?她不是叫你留下来陪我吃蛋糕喝茶顺便聊天吗?”雅恭笑得一脸诡异。 “为什么我必须留下来陪你喝茶?你是阿扁总统,先总统蒋公还是我们伟大的国父?为什么我一定要照经纪人说的做?为什么……” “不要再问为什么了!”雅恭意听头愈痛,干脆一拳用力打在门上,真是个多话的王子……聒噪到一种无法无天的地步。 “罗嗦,我说不准去就是不准去!”雅恭的理由就是完全没理由。 “唷,你这个人还真好笑,说不过对方就使用暴力,有种你就打我啊,来啊,你来啊,揍我啊……”纪砚只要一嚣张起来就会继续“摇摆”下去,殊不知自己的长相,眼眸及薄唇,极有可能让挑衅的举动无异于玩火。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对你做奇怪的事好了。”雅恭对纪砚当然没兴趣,他只是想挫挫他的锐气。 “奇怪的事……你要对我做什么奇怪的事?”纪砚心中一惊,薄薄的双唇微微轻启,露出比外侧更加红润的内侧唇瓣,若是看得更仔细一点,还可以瞧见那若隐若现轻触上唇的一截舌头,搔得雅恭内心是一阵微痒。 “男人可以对女人做出很多奇怪的事,当然男人对男人也是可以做……”将双手轻轻放在纪砚肩膀两侧,雅恭缓缓地把身体靠向他。 做,做什么……脑袋像是被灌入好几吨水泥,纪砚几乎是被吓傻般呆望着男人逐渐逼近的脸庞,他的眼神叫纪砚看得全身发痛,心底毛凉,不能动……被这眼神锁住的自己根本动不了,男人可以对男人做奇怪的事……那就只有……不会吧? 这个臭家伙猥亵我的声音不够,难不成他还要对我……妈呀!我的“后面”可是原装末开封的耶,即使前面也是新“机”出品,有瑕疵包君退货,这个男人该不会看上我的,想要,啊…… 正当纪砚陷入狂乱的精神妄想症,之际,雅恭冷不防在他的左耳吹了一口气。 “哇!”背脊如同被电砸到,纪砚被这酥痒的感觉给刺得差点跳起来。 “帮我吃……”雅恭如恶魔般轻声低语。 吃……吃什么啊?我对男人可没兴趣……英姐!你快来救我……我最宝贵的贞操就要这只大野狼给蹂躏了!英姐!你忍心让一个冰清玉洁守身如玉的高尚美男子就这样白白被糟蹋吗?无论是我的“前妗被故恰昂竺妗倍己苤匾??? “帮我吃这块抹茶蛋糕!” 咦?抹茶蛋糕?帮他吃?纪砚不解地抬头,男人那张原本近在咫尺的脸早已不见踪影。 “为了对我们这些必须共用一间休息室的艺人表示歉意,电视台特地准备了许多茶点,我分到的是抹茶蛋糕,但是我偏偏就不喜欢抹茶味,你不能帮个忙?替我吃掉它。”回到座位上,雅恭点了根烟,姿态潇洒地翘起了二郎腿。 “原来是这样……”纪砚捂住胸口,太好了,“前面”跟“后面”安全了!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你这个王八蛋人乌龟不早说?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紧绷神经一旦松懈,纪砚的粗话便如猛虎出闸般倾泄而出。 “不然你以为我会对你做什么?侵犯你?啥,别开玩笑,就算你是个女的我也没兴趣,凶巴巴又罗哩叭嗦,的时候还要拿块布塞进你嘴巴里,不然准给你念到小小羊儿枯萎,阳萎!”雅恭话虽不多,但是一出招却是快狠准。 “你……”下流的家伙!去桶大乌龟的屁跟算了!纪砚恶狠狠地瞪他。 王子殿下生气了……雅恭依然气定神闲地继续抽烟。 “啊,对了。”想起早上那几片单曲cd,纪砚赶紧翻开包包取出cd。“你想吵我等一下会陪你吵个够,不过现在先停火,因为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请我帮忙?我们今天才第二次见面吧?你会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雅恭将香烟按熄在烟灰缸后问。 “我妹妹很喜欢ckwing,她托我如果上节目遇到你们一定要请你在单曲cd上签名。”纪砚把四张十二公分的cd放在桌上,顺便附上一只油性签字笔。 “我不签。”雅恭拒绝。 “为什么?”纪砚满心以为雅恭会爷应。 “不为什么。” “我不是说先暂时停火,要吵等待会儿再吵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记恨?纪砚愤愤不平的想。 “我不签。”雅恭还是那句话。 “你……这跟我妹妹没关系吧?”纪砚追问。 “不签。”只要想到纪砚对影迷凶神恶煞模样,雅恭就不觉得有签名的必要。 “好,你不签也没关系,我去找你们经纪人。”收起桌上的cd,纪砚转身就走。 “你找小许做什么?”雅恭问,这个王子又想搞什么花样? “我想你不签名不是因为你不想签,而是因为你的宇太丑见不得人,反正很多偶像明星的签名都是经纪人代签,只要上面有你们的名字,我就可以跟我妹交差,才不管是不是你的亲笔签名。”纪砚对雅恭扮一个超丑的鬼脸,谁鸟你? “等一下!”雅恭只觉头好痛,这个诡计多端的王子,竟敢说自己的字丑的不能见人。 “你决定要签名了吗?”纪砚兴奋地问。 从纪砚手中抢过cd,雅恭拔起签字笔的盖子就写,丁雅恭,丁雅恭……连续写了四个自己的名字外加日期,雅恭脸色微愠地停下笔,臭小子,再说我的字丑啊。 “看来是我失言了,其实丁大哥您写的字也不差嘛。”纪砚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么,等clcwinc发第五张单曲的时候还请人令妹多多指教。”雅恭皮笑肉不笑地说,王子,您真是足智多谋啊! “我妹她当然会捧场,不过我平常是不听这种垃圾音乐……”纪砚话还没说完,衣领马上就被雅恭用力拉过去。 “你刚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一个与方才完全不同的雅恭双手扯着纪砚的领子咆哮道。 “我……”这家伙是怎么了?纪砚被雅恭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刚刚被这个男人压在门上的时候,虽然他的眼神也凶的要命,但是绝不像现在这样.残忍的程度简直要把对方生吞活剥,撕成碎片。 “你可以讨厌ckwing,讨厌我,但是绝对不准你说我们的音乐是垃圾!”雅恭眼中利光一闪,纪砚只觉得自己要被宰掉了。 “也许对你们这些不喜欢也不懂摇宾的人来说,我们的音乐是垃圾,但是对那些不喜欢也不懂舞台剧的人来说,你会希望他们也说你演的戏是垃圾吗?”原本想赏纪砚一拳的雅恭不知为何并没有出手,只是甩掉纪砚的衣领。 “不要欺人太甚,王子!”雅恭的话如冰雹般打在纪碗心里,他起身戴上墨镜,准备离开休息室。 “等一等,你……”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叫住这个男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愧疚,才抓住雅恭衣襟的后摆,纪砚的手却一下子就被打落。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雅恭说完砰地一声关上大门。 谁……谁说我要道歉的?尽避装得再强硬,纪砚还是难掩眉间的落寞。 “小纪,你下次要注意把头稍微往内侧缩一点,不然反光的情形会很严重。” 看着导播所调出来的节目访谈带,芳莫把每一项应该改进的事项对纪砚耳提面命述说一遍,如果是平时,纪砚一定细心听讲甚至做笔记,但是今天芳英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进不了他的耳朵。 我刚刚好像真的说得太过份了……纪砚懊恼的想,有谁听到自己是垃圾会高兴的?骂别人是垃圾,自己才是不折不扣的大饭桶。 如果当时来的及跟他道歉就好了。 纪砚沮丧地望向四处,在他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副控室里最中间的那台电视萤幕上出现了四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看来是音乐节目的现场表演,没有任河的自医樯芗暗图段蘖牡母阈t蜗罚?飧鐾盘灏诿髁司褪浅?柚?猓?溻琶馓傅目嵫??br> 被这种特殊氛围所吸引,纪砚不由地继续看下去,在一阵狂乱的击鼓后,乐团轻柔的电吉他拨弦营造出迷幻摇宾音墙,随即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传出,电视萤幕上浮现出ckwing及作词作曲者的字样。 丁雅恭…… 纪砚惊讶地从椅子上起身,那个男人在唱歌。 livingintheworld,orfinght? 这是他写的歌词……纪砚目不转睛地凝视萤幕上的雅恭,有时随着电吉他的猛力拨弦而嘶吼,有时随着柔美的keyboard吟唱,不管如何,他脸上的表情都是如此认真,专注,彷佛生来就为歌唱。 “这几个小子将来一定会红!”听几位工作人员在底下窃窃私语,纪砚心底由衷地为雅恭和他的夥伴们感到高兴,只是他的一颗心很快又沉下去。 很抱歉今天让你这么不高兴,不过,我想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所以……对不起……纪砚在心里轻声地说。 “ok!”听导播在耳机里的指示,现场指导向舞台上所有人比出结束手势。 “雅恭,你今天录影时好像唱得特别用力,是在发泄什么吗?”收起随身携带的鼓棒,太保走到雅恭身旁问道。 “有这么明显吗?我还以为不会被发现。”拭去额头上的汗水,雅恭苦笑。 “有什么烦恼的事吗?听你这样说好像很严重。” “太保,如果你听见有人说ckwing的音乐是垃圾,你会有什么感想?”没有回答太保的疑问,雅恭反而丢了一个问题给他。 “嗯……大问题,这的确是一个好问题……”太保低头沉吟。 “当然啦,像我们这些从业馀玩到职业乐团的人来说,都有一副比厕所石头还硬的骨气跟傲气,觉得自己创作的音乐绝对是别人比不上的,所以如果听到有人说我们的音乐是垃圾,我当然也很生气,只是现在我想开了,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们的音乐,所以会误解我们也是正常,既然如此,我们又何需因为他们不了解而生气?反过来说,如果他们真的因为了解我们的音乐而说我们是垃圾,那我们就真的需要改进罗。”也许是因为当了父亲的缘故,太保说的话都相当有份量。 因为不了解而误解……想起那双绿色的眼眸,雅恭心里一阵翻腾。 “我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啦,只能说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吧,如果有一百个人喜欢我们的音乐,我们就应该好好为那一百个人创作属于我们自己的作品,假使我们因为要使第一百零一个人喜欢我们的音乐而做出不属于自己本意的东西,那么前面的一百个人曾经传达给我们的心意又算是什么呢?”太保不自觉说了一大串,“很抱歉,我太罗嗦了。”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 “不,你说的对,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们只要做出对得起自己的音乐就可以了。”雅恭双手抱胸,以一副王者风范环视整座舞台。 他当时是想跟我道歉的吧……忆起纪砚怅然若失的表情,雅恭觉得自己似乎有点残忍。不会再见面了吧…… *** 身为当红舞台剧演员,经纪公司特地为纪砚在郊区租了一楝独门独院别墅,除了日常起居外,也让他能在大型的空间里练习肢体动作和台词而不致打扰到邻居。 “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辛苦你了小纪,明天的通告从两点开始,所以你今天可以好好休息,多睡一点美容觉。”芳英将车子停妥在别墅大门后,转头对他说。 “忙了这么多天,我总算可以好好睡个觉,对了,英姐,你要不要进屋拿一些我妹寄来的土产回去?她一下子寄太多,我怕吃不完浪费。”纪砚问道。 “好啊,我看我干脆拿到公司去分给大家好了。”在纪砚下车的同时,芳英也打开车门,只是纪砚才走了几步,整个人就愣在当场。 怎么会这样……现场气氛顿时变得凝重,纪砚铁青着一张脸…… “你怎么不进屋……咦?奇怪,什么东西那么臭?”芳英捂着鼻子走过来。 “英姐,你看。” “看什么?”芳英顺着纪砚指的方向看去…… “我的天啊!这是怎么回事?”芳英呆了一下,随后放声尖叫。 呈现在两人眼前的景象十分骇人,洁白的别墅外墙触目所及都是用鲜红色的油漆所涂抹喷写的英文脏话,不堪人目至极点,更叫人不敢相信的是墙上还有被丢掷屎尿粪便的痕迹,搞得整座别墅臭气冲天污秽不堪。 “这到底是谁做的?太可恶了!”芳英本想上前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做的好事,但是别墅实在被弄得太脏,不得已只能退到远处。 “小纪,这件事会不会跟你早上那两通无声电话有关?”芳英觉得其中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我看到玻璃窗也被砸破了。”现场一片狼籍,但是纪砚的反应却出奇冷静。 “什么?他们还把玻璃窗打破?这已经是犯罪行为了,我现在就报警。”芳英当机立断拿起手机就打。 “你认为报警有用吗?警察可以从墙上的油漆和满地的屎尿里找出凶手吗?”斜靠在车门边,纪砚任凭夜风吹乱他一头金发 “那你的意思是?” “我就是要住在这里,看看他们接下来要耍什么花样?”纪砚斩钉截铁地说。 “你发什么神经?别墅被弄得这么脏,窗户也被砸破,谁知道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我还是要报警。”芳英咽不下这口鸟气。 “英姐,我说过报警没有用。” “就算报警没有用,但是或多或少可以遏阻那些不要脸的人吧,还有,你现在进去房子里把一些日常用品收一收,今晚到我家住。” “我不要,我要留在这里跟他们钥埂!崩献涌刹皇潜幌糯蟮?纪砚拒绝。 “小纪,听话,把东西收一收,今天晚上住我家。” “不要!” “小纪!”眼见安抚无效.芳英索性出声大吼。“你想耍帅斗狠逞英雄主义都没关系,但是你不怕重演五年前的那件事吗?” 那件事……彷佛被一支利箭射穿心脏,纪砚瞬间桓械揭徽缶缌业耐闯??鞘且恢执有乜诒????说模?嗔刮拗?摹???础? “我……”一反方才的冷静,纪砚害怕地全身颤抖,他想扶住车子好稳住身体,可是他的全身都在抖,连手也是。 “很抱歉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但身为你的经纪人,我有责任保护你的安全,现在请你进车子坐好,等我打完电话,我会跟你一起进屋子收拾东西。”芳英的态度非常坚决。 “好,好……我知道,我进车子里……我坐……我坐好……”两眼无神的纪砚点点头,随后默默坐进车子里,现在不是夏天吗?为什么他会觉得冷……好冷…… 真是……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就在芳英打完电话想带纪砚进屋收拾东西之际,手机响了起来。 “是谁挑这个节骨眼打电话来?烦死人了!”芳英嘴里咕哝着按下通话键。 “喂,我是林芳英。”没办法,可能是广告商等衣食父母,就算再累也不能没有礼貌。“是小许啊,嗯,是啊,现在正准备要回家了,嗯,对……”正在考虑是否把这件住宅骚扰事件告知小许的芳英,低头看了瑟缩在车子里的纪砚一眼……对了,她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个方法? “小许,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芳英露出神秘的笑容。 早已在床上躺平的雅恭胡乱的咒骂一声,非常不情愿地翻个身子接起柜子上的电话。“喂。”妈的,是谁啊,雅恭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怒意。“许大哥啊,这么晚了有事吗?”算了,是经纪人,不能发火。 “你说什么?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公寓会不会寂寞……不会寂寞啦,如果觉得寂寞我可以找人一起住……啊?你已经帮我找了一个人……谁啊?啊?保证是美人?”雅恭打个大大哈欠,只是嘴巴还没阖上,他就像火烧般从床上跳起来。 “纪砚?是那个演舞台剧的纪砚?”不会吧,雅恭的睡意全跑光了,他专心的听着经纪人的指示。“好啊……”雅恭说道,只是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第三章 “为什么我必须跟那个家伙住在一起?”纪砚非常不爽。 “什么叫那家伙?你要称呼他丁先生,小孩子有点礼貌好不好?”照着小许给的地址,芳英朝目的地驶去。 “可是……”纪砚嘟起嘴一脸不服气。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不好,但是逆向思考一下,如果能善用这次骚扰事件,一定可以为你这次公演的宣传加分,关于你跟丁雅恭同居的事,明天公司会发一份新闻稿给所有媒体交代事情始末,你不用担心。”芳英说。 “那就发骚扰事件的新闻稿就好啦,只要能引起大众注意不就行了吗?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他住在一起?还用同居两个字,又不是情侣还恋人什么的关系,听起来真***嗯心。”纪砚全身猛起鸡皮疙瘩。 “这你就不懂啦,最佳的宣传方式是多面向的,你想想,只要你跟丁雅恭同住的事情传出去,以后当大家讨论到你们之中某一个人时,就会说:那个跟他住在一起的谁谁谁怎样怎样,这样一来,不管是你的新闻还是他的新闻发布出去,彼此都可以藉机宣传,何况一个是逐渐窜红的新兴乐团主唱,一个是舞台剧的当红炸子鸡,这样的组合可是千载难逢,如此一来宣传就可事半功倍,不是很好吗?”芳英得意地笑了起来,毕竟是带过一拖拉库歌手影星的强势经纪人,纪砚甘拜下风。 全部采电脑化管理,建材更是防弹级的坚固,除了管理员之外还设有保全人员,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值,防备滴水不漏,自然租金也贵得吓人。 看不出来他还挺有钱的,纪砚心想:这么好赚?干脆我也去搞乐团。 “丁先生你好,我是林芳英,我带纪砚来了。” 英姐动作怎么那么快?我都还没有心理准备……纪砚忐忑不安地等待大门开启。那个男人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愤怒?冷漠?还是…… “欢迎欢迎,林小姐,纪先生。”身穿一身黑色睡衣的雅恭出现在两人面前,只随意扣了几颗扣子的上衣大开露出精壮体格,蓬松乱翘的头发显示出是刚从床上被挖起来,不过出乎纪砚意料的是,雅恭竟然堆着一脸笑容出来开门迎接。 他忘了今天我骂他是垃圾的那件事了吗?那是不是就表示我这一段日子会过得很轻松?虽然不指望他会做饭给我吃,纪砚在心里偷笑。 还敢偷笑?敢说我的音乐是垃圾,等一下就把你当成垃圾打包丢出去!雅恭冷眼看着站在一旁的纪砚。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但是我想丁先生应该也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因为事出突然,再加上经纪人有保护艺人的责任,所以必须让纪砚在您这儿叨扰一段时日,当然该有的礼数我们公司会全权负责,绝不会为丁先生带来困扰,还请您多多包涵,见谅。”芳英深深向雅恭鞠了个躬。 英姐你还在讲什么客套话?这家伙也明白是经纪公司的宣传策略啦,反正就是两个人互相利用,说那么多有个屁用?我工作一天快累死了,让我睡觉行不行? “林小姐您不用客气,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再说我跟纪砚也算是聊得来的朋友啊。”伸手揽住纪砚的肩头,雅恭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谁跟你是聊得来的朋友啊?虚情假意的野猴子!纪砚被他揽得浑身不自在,不过毕竟是一流演员,纪砚干脆跟雅恭来个相视一笑,尽避两人继?玫脚?ㄅ纠驳牡缌魃??br> “能这样真是太好了,我也可以放下一颗心回去向公司报告,小纪,你早点休息,明天我来这里接你。”再次向雅恭一鞠躬,芳英模模纪砚的头之后便离去了。 “要乖喔,不可以给丁先生惹麻烦。”临走前芳英还不忘叮咛纪砚。 “要乖喔……老天,你都几岁了??拱涯愕备瞿掏薨阏展?”雅恭轻蔑的声调在芳英离开后响起。 什么?纪砚转头,只见刚刚还堆在雅恭脸上的笑容已经一扫而空,现在这个男人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只嗯心的虫子一样不屑一顾。 “真***烦人,一个人住得好好的,没想到竟然多了一个累赘,妈的!”雅恭走到客厅,顶着一张大便脸用力坐到沙发上。 我是累赘?***这男人是不是人啊?刚刚还在英姐面前说什么欢迎,又说什么有困难要互相帮助,怎么人一走,态度就变了?纪砚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你的房间在里面数来第二间,要搬东西快点搬,不要妨碍我看电视!”雅恭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气吼他。 “这么多东西,你叫我搬到民国几年?”纪砚没好气地回他一句。 “难不成你要我这个‘垃圾’帮你搬?不不不,我可不想弄脏王子高尚的人格与气质。”雅恭觉得纪砚有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欺负他的特质,不逗他是辜负天意。 “喂,我是客人耶!”真是狗屎到极点!不记恨才有鬼! “客人?我可没承认你是我的客人,啊,也对啦,你是克人,会克死人。”雅恭悠哉悠哉地看起电视。 “我要克也第一个先克你!”纪砚反唇相讥。 “我的命硬的很,不用劳驾你,要搬就快搬,我说过我要看电视。”雅恭可不给纪砚好脸色。 “你没看到这里堆了这么多东西吗?你不帮忙我就不搬!”吃了秤铊铁了心,纪砚像个小孩子般赌气坐在纸箱上。 “说的也是,这么多东西……”雅恭想了想,随即起身朝纪砚走来。 总算要来帮我了,抬起一双绿眸,纪砚得意地笑着。 “每一样东西看起来都好重喔,我应该搬哪一样呢?”雅恭在众多物品里挑挑选选,来来回回,最后,他拿了一个枕头。 “你……你这叫帮忙搬东西吗?”纪砚见状差点没晕倒。 “这个枕头好重喔……真的好重……重的我都快拿不动。”雅恭边走边抱怨。 这个王八蛋大乌龟!竟敢这样子捉弄我! 纪砚气得咬牙切齿,只差没在于雅恭背后狠狠踹上一脚,好,你是主人,我暂时吃点鳖肉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整得你哭爹喊娘,叫老师要校长,大便小便全部失禁,不然我就学小狈倒立走万里长城三遍给你看! 纪砚在心里发下重誓,他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丁雅恭! *** 我可以……做你的第一号影迷吗? 影迷?你是指当我的……fans? 是的,你愿意吗? 好啊,这是我的荣兴,谢谢,真的很谢谢你,我好高兴…… 从朦胧幽深的睡梦中,纪砚迷迷糊糊想起十六岁那一年,他首次演出由电影“亲亲坏姐妹”所改编的舞台剧,他的角色正是万人迷李奥纳多迪卡皮欧在电影中所饰演的那位叛逆小子。 当时所有的剧评家全都不看好纪砚能成功诠释这个高难度人物,甚至还有一些小报刻意丢出恶意中伤纪砚的流言。 但是就在“亲亲坏姐妹”全省巡回十场的演出中,纪砚场场都以本身优异的天赋及苦心练习的扎实演功获得满堂彩,热情观众所送的花束每每挤爆后台,实力与人气的结合击碎所有剧评家鼻头上的眼镜,成为舞台剧界众所瞩目的一颗新星。 第一号影迷……梦境中断,纪砚不知说了什么咕咕哝哝,接着翻了身,抱紧棉被准备再度睡去,这时从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让他不禁微微张开眼。 好亮喔,忆起昨晚睡觉时忘了将窗帘拉上,纪砚勉强用双手撑起身子,努力地伸出右手去构那淡黄色的窗帘,纪砚半眯着眼,确定窗帘已经抓在手里,正想用力一拉,没想到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一阵有如撕裂天地的电吉他声,吓得纪砚碰地一声,整个人连同枕头双双摔落在地。 痛死了……?乓淮笤缇秃偷匕迩兹鹊淖齑剑?月兑饴??拥厣吓榔穑?皇欠讲拍巧?钊舜磴档牡缂??丫?毖艹梢欢胃丛有?桑?腥缰枥装悴欢现鼗骷月兑獾亩?ぃ?????某潭染拖袷桥诘?慕?嗬敕5洹?br> 操……他……妈……的! 嘴角严重抽搐的纪砚打开门就往隔壁冲去,这只乌龟,看我打烂你的龟壳,踩烂你的头!连敲门的礼貌都省了,纪砚用力一脚踹开雅恭的房门。 “丁雅恭!”纪砚向坐在地板上的他大吼,好啊,这只乌龟手里果真拿着把电吉他,人证物证俱在,看你怎么狡辩? “早安,王子,喜欢小的这种音乐叫床法吗?”雅恭面带微笑。 “早你妈个头,叫床?你才早泄咧,你不知道我还在睡觉吗?七早八早弄那个什么死人骨头出来吵人,原来你除了乐团主唱外还制作五子哭墓和孝女自琴的摇宾伴唱带,唷,可真多才多艺啊。”纪砚两手插腰,朝雅恭劈头就是一阵臭骂。 “这可就奇怪了,我又没与你同房更没跟你同床,怎么会知道你还在睡?”雅恭语带暧昧地说。 “那还用问,正常人都应该知道……”谁想跟你同床?纪砚的手指向墙壁上的时钟,糟糕!没想到自己这么会睡,都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老早就出门上班去啦,王子。” 雅恭拍拍站起来,自知理亏的纪砚心里虽然干的要死,但是嘴巴上硬是不肯示弱半分,他颐指气使的说:“老子要日去睡觉,你少在那玩那些有的没的!” “王子要就寝啦,那让小的为您献上一首摇篮曲如何?”不等纪砚反应,雅恭即刻打开keyboard开关,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的快,一只是个哑巴,一只是个傻瓜,真奇怪,真奇怪……”雅恭自得其乐地唱着自己改编的歪歌。 “丁雅恭!”知道他是存心捉弄自己,纪砚干脆上前拉掉乐器电源的插头顺便揍雅恭一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眼见纪砚气势惊人,雅恭识相地把keyboard抱在手上准备落跑,只是纪砚的运气实在不好,心里只想狠揍雅恭一顿,完全没有注意到地板上一堆缠绕如藤蔓的电线,才不小心勾到一条,整个人随即往前扑倒。 完了!我的脸铁定变成一颗烂糊糊的荷包蛋……不对,现在应该担心的是那部只差几个镜头就拍完的单元剧怎么办?脸上有伤就不连戏了,那个导演向来凶的要命,一定会骂死我……还有英姐前几天为我接的香水广告。我的妈啊!公司会损失多少钱?纪砚连叫救命的时间都没有。 “危险!”丢下手中的键盘,雅恭飞快跃至纪砚的面前接住他,只是一时支撑不住两人重量的雅恭也不由往后退,最后结果居然是两个大男人都倒在地上,呈现出雅恭在下纪砚在上的微妙画面。 “真***痛……”纪砚伏在雅恭的胸前申吟着。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模模自己疼痛的后脑勺,雅恭的右手无意识地在纪砚的臀部上游移。 “喂,你在干嘛?”惊觉臀部上那只热呼呼的手,纪砚慌张地抬起头。 靶觉一阵沁凉拂过下颚,纪砚那柔滑的金色发丝掠过了雅恭的脸颊,刹时两人四目交接,凝视着怀中人因讶异而轻启的双唇,雅恭想起儿时常吃的一种草莓软糖,深红的色纸包里在外头,打开后是一张白色的透明纸,再剥开里面才是那甜香中带有人工甘味的粉红色软糖,甜甜的,香香的,纪砚的……唇…… “王八蛋大乌龟!你的手在我做什么?”纪砚被模得又羞又气,更可恶的是这个男人还用一种让人梦幻到哑心的眼神看着自己,干嘛啊?他又不是女人! “抱歉抱歉,一时手误。”雅恭赶紧把手抽回来,他可不想被纪砚给瞪死。 “你这个脏鬼,色鬼,变态,没有生殖能力的乌龟!竟敢模本大爷,还不快点跟它说一百次对不起……”纪砚动手乱扯雅恭的脸颊, ckwing的主唱很帅是吧?左手写词右手写曲很行是吧?看我把你变成一只只会吐舌头的蜥蜴! “奇怪……”撑起上半身,雅恭狐疑地捧住纪砚的脸庞一寸寸凝视,怀中的男人无一处不美,经过肢体训练而具实在感的胸膛被式样简单的白衬衫包里,颈项至胸口敞开处露出泛着晶莹光泽的皮肤,若是再顺着衬衫往下看,一双修长均匀的腿则是完美的延伸,原来王子睡觉是不穿裤子的……承认自己的目光在纪砚身上停留的时间是久了一点,但是还有另外一件事让雅恭在意。 “你的眼睛……”拂开纪砚脸上的发丝,雅恭的身体逐渐往前倾。 “你又想做什么?”纪砚马上迅速往后移,只是没想到雅恭的膝盖无预警的一弯,硬生生就顶上他的“重要”部位,刹那间让敏感的纪砚痛得身子一弹,眼看又要往后倒。 “小心!”眼明手快的雅恭即刻揽住纪砚的腰,拉他人怀。“拜托你小心一点,我可不希望到时客厅摆个你纪大牌的灵堂。”雅恭开始杂念起来。 “你这个人的嘴巴为什么这么坏?”纪砚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在意自己双腿大张姿势撩人。 “我嘴巴坏?恶人先告状,还不知道是谁骂我早泄外加一只没有生殖能力的乌龟。”骂人竟然还可以骂到有因果关系,雅恭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还不都是你,你知道我为了搬那些东西进房间搞到多晚才睡吗?没同情心的王八蛋老乌龟!”纪砚干脆一拳槌在雅恭胸膛上泄愤。 会痛耶!雅恭苦笑,还挺有力气的。 “你的眼睛……”接续方才未完的话题,雅恭双手捧起纪砚的脸庞就往上抬。 这个男人想干什么?挣月兑不开雅恭的束缚,纪砚被迫与他对望,脸靠得这么近,难不成他想吻我?那我是不是该把眼睛闭起来……大家都说接吻的时候把眼睛闭起来更刺激……不对!我在想什么?喂,我警告你,就算你长得帅也不准你…… “你的眼睛原来不是绿色的嘛!”雅恭双手一放,以一种很扫兴的口气说。 “我的眼睛本来就不是这种颜色,那是因为戴上特制的隐形眼镜才会如此,再说中国人的眼睛本来就是黑色,哪里有绿色的眼珠!”隐形眼镜毕竟不能长时间配戴,早在昨晚就寝前纪砚就将镜片拿掉了。 “可是若以中国人的眼睛来说,你眼珠的颜色也算得上是特别的喔。”没有放开纪砚的意思,雅恭的双手再次回到他的腰间。 “哪里特别?”纪砚想,谁不知道又想损我? “你的眼珠说黑称不上纯黑,倒是深褐中带着一种红,生气或激动的时候就会变得更加艳丽,就像……”雅恭努力地在所有学习过的词汇中寻找。 “像什么?”纪砚很好奇。 “像一种会勾人的精怪,专门勾引寂寞男人的魂,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雅恭再度欺身向前,用手指抬起纪砚的下巴,就是精怪这个词儿,人美嘴坏又刁钻,实在是再适合不过。 “那……你愿意让我勾引吗?我可是会吸你的血,啃你的骨喔。”看着雅恭一脸壤笑,不想在言语上退让的纪砚双手缠上他。 “你想怎么勾引我?要我乖乖被吃很难喔。”真是喜欢玩火的王子,雅恭的手从纪砚的腰间慢慢往上移,碰触到柔软的背脊,内心如镜面反光一阵眩目晃动。 “像这样……”跨坐在雅恭身上的纪砚全身仅有一件衬衫蔽体,闪着光泽的胸膛虽然美的让人移不开视线,但是真正让人感受到压迫的,却是那双在腰间磨娑的长腿,隔着衣料的磨擦,雅恭身为男人的本能也如钻木取火般生烟发热。 丁雅恭,你可搞清楚,对方可是货真价实裤档带把的男人耶!雅恭不断提醒自己,只是纪砚那双明眸却一再逼近,瞳孔的颜色从浅褐,深褐再转为红色,诱惑着雅恭隐隐动摇的决心。 早就应该知道这个王子诡计多端,死蟑螂也可以演成活跳跳的泥鳅!“看来只好再对你做一次奇怪的事了。”没关系,你整我,我就整回去。 “咦,你又要做什么奇怪的事?又不敢吃抹茶蛋糕了吗?哈哈哈,超级乐团ckwing的主唱怕吃抹茶蛋糕,啦啦啦,世界真是小小小,小的非常妙妙妙……”纪砚不知天高地厚地说了一大串,却不晓得死到临头。 这个王子……雅恭嘴角掠过一抹冷笑。 “你在干嘛?好痒喔……等一下啦……你这只乌龟的胡子到底是刮干净了没有?你的胡渣刺得我好痛,喂喂喂,叫你停下来没听到吗?这样会被别人误会啦。”纪砚笑着扳开男人的头,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就怕呵痒。 “喂,主唱先生。”纪砚不知何时压在雅恭身上,拂到耳后的金发落下几丝,大一号的白衬衫里的胸膛莹莹发亮,有所渴求的褐红双眼让雅恭心烦意乱。 “干嘛?”嗅闻着纪砚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雅恭不得不装出一副酷样。 “刚刚捉弄你的事我跟你说对不起,不过我现在肚子饿了,对了,你有什么东西可以全部梳至脑后的?”今天要跟一家国际知名的香水制造厂商洽谈夏季广告一事,所以芳英严格要求纪砚的服装和发型绝对要慎重。 昨天晚上为了搬家折腾大半夜,早上又因为睡得晚来不及吃东西,拖着一副什么都没有的空肚肠,纪砚步履蹒跚地走出房间,好……好香喔,才踏进客厅,纪砚就看见穿着一件汗衫的雅恭端着一个大碗公坐在电视前稀哩呼噜地吃面。 “王子准备上朝处理国事了吗?”嘴里咬着面条的雅恭说话含混不清。 自以为幽默的大乌龟!晓得他是在嘲笑自己那一头油亮亮头发,隐忍住脾气不发作的纪砚默默地坐到沙发上,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很不称头。 “你可真是有名‘王子’昨晚才逃难到我家,今天早上的新闻就已经报导你跟我同居了。”雅恭用筷子搅搅碗里的面。 “请注意一下你的措词,是同住,不是同居。”纪砚就知道雅恭一开口准没好事,只是泡面的香味让他饥肠辘辘直吞口水。 他会不会分一点给我?只要一汤匙,不,只要一条面线……不然一口汤也行……纪砚苦苦望着大口吃面的雅恭。 “吃的真饱。”手长脚长的雅恭起身关掉电视,走进厨房又拿了一包泡面。他要煮面给我吃吗?纪砚仰颈期盼,就知道这个男人还有点良心。 将开水倒进碗里,雅恭端起面走了过来。 他还亲自送过来给我,这个男人真不错,换上有如天使般纯洁灿烂的笑容,正当纪砚想对雅恭说一声谢谢的同时,雅恭却像当他是空气般快步走过,没有停留。 怎么……纪砚觉得脸上的笑容有点僵。 “一包泡面怎么会饱呢?当然要连吃两包啦!”雅恭继续稀哩呼噜吃他的面,纪砚脸上的五官至此全部僵硬。 “王子要吃泡面吗?”雅恭明知故问,纪砚气得瞪他一眼。 “我这个笨蛋干嘛问王子这种蠢问题?用想也知道王子怎么可能会吃这种‘垃圾’食物?”雅恭啧啧有声的喝汤,故意用不雅的姿势刺激纪砚。 “你!”早泄的大乌龟!只不过是暂时借住,这个男人凭什么如此嚣张? “我要出门了!”管他什么为宣传加“人身安全”,今天就要英姐另外找地方,再跟这只乌龟住在一起,不被气死也半条命! 按下一楼楼层键,纪砚站在电梯前气得直跺脚,只见雅恭匆匆忙忙地由公寓里出来,手臂上还搭着件外套。“等一下!” 谁要跟你同坐一部电梯?纪砚见状急忙大力按下关门键,企图将雅恭挡在门 “我叫你等一下没听到吗?”迅速将手伸至电梯即将关上的门缝中隔住,雅恭整个人俐落地问了进来。 “当然没听到,垃圾又不会讲话。”纪砚转身面对电梯里的镜子,整理自己的仪容。 “你好像很讨厌我?”盯着纪砚的耳廓,雅恭突然兴起碰触他的念头。 “是,我讨厌你,而且讨厌到跟你站在一起就觉得恶心,与你坐同一部电梯就会休克的地步!”纪砚朝他大叫。 “王子休克了?那怎么得了?要赶快帮王子做人工呼吸才行。”雅恭故作慌张地自作决定,并开始一步步的向纪砚进逼。 “喂,你想干嘛?别想乱来我警告你……”已经缩到角落里的纪砚眼神惊恐的望着身形高大的雅恭。 “王子有难小的怎能见死不救?当然要身先士卒为国捐躯啦。”雅恭神色凝重的说,欺负纪砚实在太好玩了! “不……不用了,你的捐躯留给别人就可以了……”在舞台上与其他演员做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胜枚举,但是唯独雅恭的气息会让纪砚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你真的不想要?”雅恭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 “绝对不想要!”纪砚拼命摇头。 “既然王子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看来小的也只好用强的了。” 什么叫用强的?脸上浮出五条黑线的纪砚眼睛睁的老大。 “王子的嘴唇看起来很柔软,相信吸起来也一定相当美味。” 吸……吸什么啊?纪砚吓得腿都软了,柔软?美味?他只想到厕所故障时拿来通马桶的黑色吸盘。 “小的技术很好,绝对不会让王子喊痛的。”雅恭的语气不容违逆。 谁快来救我!纪砚在心里狂喊。 铃铃铃……真是老天有眼,纪砚上衣口袋里的行动电话响了,真可惜,雅恭做出双手一摊的姿势。 “闪开啦,早泄大乌龟!”推开雅恭,纪砚心有馀悸地接起手机。 “喂,英姐,是,我已经搭电梯准备下楼了,什么?你要我出大门时要小心,为什么?喂…喂……”断讯了,不明白芳英所指何意的纪砚将手机收进口袋。 “林小姐?”雅恭问。 “是她,英姐叫我出来时要小心,对了,你跟着我出门干嘛?”纪砚反问。 “我今天要到唱片公司讨论新专辑的筹备会议。”不然你以为我吃饱没事干整天跟着你吗?雅恭靠在墙上没好气地回答。 “原来你也是有一个像样的工作嘛。”纪砚嘴里咕哝着。 “你的话太多了。”雅恭右眼的眉毛稍稍往上扬。 是是是,我闭嘴,纪砚也无心跟雅恭抬杠,英姐叫自己小心一点是怎么回事? “他们出来了!” “快点快点,摄影机预备。” 才走出一楼自动门,纪砚与雅恭马上被一大群电视台记者与摄影机所摆出的阵仗包围,原来是这么回事,纪砚悄悄叹一口气,这些记者的鼻子简直比狗还灵,竟然连丁雅恭住的地方都直到了,还亏ckwing是个以低调神秘作风为主的乐团。 “纪先生,请问您对这次住宅的骚扰事件有何看法?”一个梳着红色法拉头的女记者手执麦克风问。 “早晨经纪公司已于今日发布事件始末给各大媒体,不过某些相关人士揣测是同行所为,不晓得纪先生的想法是……” 同行?有没搞错?会砸玻璃丢大便的就只有那些疯狂蠢影迷,如果真是同行相忌,他们会用更阴险的手段,才不会让这些东西脏了自己的手。 毫不理会记者们的发问及摄影机的追逐,纪砚快步往前走,反正经纪公司会处理这些白痴鸟问题。闲闲没事做的雅恭也乐得在后头跟着,王子好酷喔,自己向来也讨厌那些专门惹事生非的记者。 “您会与丁先生同住是否想藉由这次的骚扰事件为公演宣传并同时拉抬ckwing的人气与买气?创造两方经纪公司双赢的局面?”梳着红色法拉头的女记者紧跟在纪砚背后咄咄逼人地问。 “这位小姐!”一个灵巧的转身,纪砚伸手拿下女记者的麦克风,顿时在场的摄影机全部以他为目标。 “现场sng准备。”被抢走麦克风的那家电视台工作人员大喊。 “你问我被骚扰有什么感觉?我可以告诉你,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不过是个住的地方,再找就有,至于我跟雅恭,则是交情匪浅的老朋友,朋友有难,给张床睡给碗面吃总不过份吧,还有为谁宣传制造双赢局面的,这样讲实在伤感情,朋友之间哪有什么利益不利益?真要说宣传,我还巴不得ckwing在公演前帮我唱个三五首歌的开场,现在戏剧界也很不景气,记者先生小姐们。”将麦克风塞回女记者手里,纪砚对她抛了个让在场女性心跳加速的帅劲眼神,随即拉着雅恭往白摺?br> “真有你的,王子,三两句话就能制住那些无冕王。” “这还用说,我可是靠演戏吃饭的啊。” “不过有一点我不清楚。”雅恭靠到纪砚耳边。 “我跟你什么时候变成‘交情匪浅’的老朋友了?”欣赏着纪砚千变万化的表情,碰触他的又渐渐在雅恭心底升起。 “从你在演艺厅打断我的那个时候开始。”纪砚可记得清清楚楚。 “你真会记恨。”还以为王子比较喜欢我了呢,雅恭自讨没趣。 “是ckwing的主唱耶!”一走出记者军团的包围,迎面又涌来一堆歌迷。 “走在他旁边的是不是那个演员纪砚啊?长得好漂亮喔!” 妈的!不要再说老子长得漂亮了,回头想对那些少男少女迷哥迷姐大比中指,雅恭赶紧阻止纪砚。“别气别气,至少他们不是说你长得丑。” “管他们说什么,我就是讨厌这些影迷歌迷。”纪砚话声未落,一阵更可怕的尖叫又接踵而至。 “是丁雅恭耶!直一的是他!长得好帅喔!” “难得可以同时看见两个超级大帅哥,不跟他们要签名怎么行?” 糟糕!这些记者……没想到住处被公开是一件这么恐怖的事,一看到彷佛蚂蚁兵团的歌迷急速往自己爬行过来,雅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你的歌迷怎么***这么多?”受不了这么多人追赶,纪砚两腿开始不听使唤。 “你的影迷也占了其中二分之一,谁也别怨谁,我们快逃。”没有察觉纪砚的异样,雅恭根本无暇他顾。“你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跑?小心待会儿被压成肉酱!”雅恭回过头叫他。 “我…跑不动……我……”哑心反胄的感觉直冲喉头,纪砚连话都说不出口, 又来了……他们又来了……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怎么了?”雅恭折回来,发现纪砚脸色惨白,生气全无。 “我对这些影迷还是歌迷的一向很没办法。”不是没办法,是因为我害怕,纪砚不想在雅恭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别担心,王子的烦恼就是小的责任,包在我身上。”眼看记者军团与fans大队即将压境,雅恭朝纪砚下盘一抄,将他揽腰抱起。 “你……”纪砚愕然。 “别大叫,别回头,抓紧我,我把你送到林小姐那里。”雅恭快步地跑了起来,在颠簸的路程中,纪砚瞧见一粒粒细细小小的汗珠正从男人的颈背不断冒出,每一颗都让纪砚看得眼皮直跳胸口发烫,很重吧?他想叫男人停下来,但是最终只能牢牢抱住雅恭的脖子。 “小纪,丁先生,这边!”芳英从巷子探出头招呼他们。“你们两个看起来还真像是骑士与王子的搭配呢!”看着雅恭小心将纪砚放下深怕伤到他的模样,芳英打趣的说。 “那些记者跟歌迷真可怕,好像要把我们两个吃掉。”雅恭摇摇头对芳英说,他这次可真是见识到何谓媒体杀人的力量。 “喂,拿去!”纪砚从车子里抽了张面纸递给满头大汗的雅恭。 “谢啦。”雅恭接过面纸就往脸上乱抹一通。 “真的很感谢丁先生这么照顾小纪,今天收工的时候我会叫小纪带点什么慰劳您。”芳英诚恳地对雅恭说。 “无所谓啦,王子,这给你!”雅恭从怀中掏出一瓶鲜女乃丢给纪砚。 “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喝个牛女乃至少胃会舒服一点。”雅恭用眼神示意他快喝。 这只乌龟总算略通人性了……纪砚开心的打开瓶子。 “不过这瓶牛女乃只卖不送,回来时记得付钱,现在先让你欠着没关系。”看准纪砚喝下第一口,雅恭站在车窗边提醒他。 你,这个也要收我钱啊?纪砚差点被牛女乃呛到。 前言撤回,丁雅恭还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大乌龟! 第四章 “雅恭怎么还没来?”看了手腕上的劳力士一眼,小许拿起桌上准备做会议记录的白纸猛扇。 “不用担心啦,只要那小子没被车子撞到还是被招牌砸到,他一定会来的,毕竟今天可是讨论新专辑的大日子呢!”摘下cd随身听的耳机,太保对小许说。 “可是他也未免迟到太久了吧,每次有什么会议要开,雅恭都是最早到的一个。”一向爱作怪的阿吉模着昨天才由篮变紫的头发接腔。 “人总有例外的时候嘛,你没看今天的电视新闻?雅恭跟那位同住的舞台剧演员纪砚被那些媒体追得七荤八素,迟到也是人之常情……老天,阿吉你也太爱搞怪了吧,前几天你的头发还是蓝色,怎这会儿又变成紫色?再这样玩下去,小心秃头外加膀胱癌。” “太保你那副调调怎么那么像我家老头?染头发又如何?做人就是要永远保持一颗童心嘛,不要人老心也跟着老了。”阿吉的眼里闪过一丝捉狭的笑意。 “亲爱的阿吉哥哥,你说谁老来着?”太保冷笑。 “还会说谁?有一个念高中的儿子还不算老啊?” “你这臭小子!”太保起身追着阿吉就是一阵猛打。 “救人喔!三叶虫化石复活罗!”阿吉躲避之际不忘继续口出损言。 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的mars对这阿吉与太保平日的嬉笑打闹早习以为常,此刻他只专心于五线谱上的音符,一段一段的填上自己创作的旋律。 作曲,填词再由自己演唱,这是每一个创作型歌者最大的愿望,尽避了解ckwing现阶段必须以主唱丁雅恭的作品以打响名号一但是mars仍然希望在这次的新专辑内可以收录一首自己的作品。 就算这首歌是给雅恭唱也没关系,mars退而求其次地想,他不敢奢望能有自己的独唱,毕竟一个乐团中,最受瞩目的往往都是站在台前唱得声嘶力竭的主唱,而身为吉他手的自己?坪跏遣荒芤膊槐辉市砬蓝嶂鞒?墓獠伞k淙幻看尾斡ive演出时mars也玩得很尽兴,可是他知道站在台前的雅恭所获得的感动绝对超越自己,阿吉和太保的,舞台上的灯光平均分配在每一个人身上,但是最后沐浴在那片群众之光里的,只有雅恭一个。待会儿开会时我一定要提出来。 mars决定之后,转头望向闲得发慌的小许。“许大哥,这段时间我作了一些曲子,不晓得您觉得适不适合放在新专辑里?”mars毕恭毕敬地将自己的创作拿到小许面前。 “我看看……”小许戴上眼镜仔细端详。 “抱歉,我迟到了。”门碰地一声撞开,雅恭神色匆忙地跑进会议室。 “您可直一大牌啊,少爷!”小许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既然雅恭来了,我们就开始讨论新专辑的制作程序吧。” “许大哥,我的曲子……”mars抓住小许的外套。 “mars,我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意,但是公司在上次开会时就已经决定新专辑全部以雅恭的作品为主,你的东西不是不好,只是在乐曲的安排及编制上都显得太过制式,不然下一张单曲我们用你的作品搭配雅恭来个双主打,你觉得怎么样?顺便再找个广告商赞助如何?” “可是我……”mars心想,根本就还没看过我的新作品,为什么就马上否定? “这件事我们待会儿再讨论。”小许站起来清清喉咙。“大家注意,要吵要玩等一会儿再让你们闹个够,现在办正事要紧,关于这次的新专辑,原则上公司并不希望收录前四张以及即将发行的第五张单曲里的作品,我们倾向于制作一张全新的,可以代表ckwing未来音乐风格的专辑。”小许将上次公司开会的结论做简要的传达。 “一张专辑最重要的就是它的概念,我们制作这张专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听了这张专辑的人会有什么感想?而我们又希望他们有什么感觉?我认为这都是要考虑的地方。”太保首先发难。 “我比较不像隔壁那个老头考虑这么多正经八百的问题,我只想在这张专辑里多玩一些不同的音乐类型,例如:jazz,r&b,雷鬼,摇宾和民谣……”阿吉挑战音乐的野心跟他喜欢在头发上搞怪的程度可说是不相上下。 想要表达什么?听众又会有什么感想?到最后还不是由公司决定!mars心中郁郁不乐,jazz,r&b,雷鬼,摇宾和民谣……说那么多有个屁用?最后唱的还不都是雅恭的东西! 真是让人悲哀啊,明明都在同一个乐团,为什么待遇却相差那么多?mars知道这是每一个乐团与生俱来的宿命,可是他就是不服! “mars,怎么不说话?”雅恭把椅子拉了过来。 “不……我只是在听大家的看法而已。”怕被雅恭看出心中的恶意,mars赶快找了个藉口搪塞过去。 “多多发表自己的意见,新专辑才会做得更好。”雅恭毫无猜忌的态度让mars更加心虚。 察觉衣物内的震动,雅恭从口袋拿出手机,为了怕铃声打扰开会,在进会议室之前他还特地将行动电话设定为来电震动。 没印象……手机的液晶萤幕上显示出一排从未见过的号码,雅恭看了纳闷牛天。既然没印象就算了,将行动电话关机,雅恭专心于讨论之中。 *** “丁先生对你挺不错的,不但抱着你躲开记者和影迷,还担心你没吃早餐,我想你们两个应该都很满意彼此吧。”走进与厂商代表约定的大楼,芳英与纪砚快步跑入一楼的电梯。 “满意个屁!你不知道那家伙怎么对我?今天早上他还用电吉他弹死人调吵我起床,还有明明知道我的肚子饿得可以打雷,却不肯给我包面吃,真他妈没良心死乌龟!”纪砚咒骂一声。 “可是最后他不是拿了瓶牛女乃给你?”芳英问。 “是啊,我还在想这个男人怎么会突然良心发现?结果,我竟然还要付钱!”天理何在?纪砚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大野狼压迫的小白兔。 “我倒不这样认为,如果真的想让你饿到前胸贴后背,他就犯不着还拿罐东西给你喝。”芳英脑袋一转就知道事情的原委。 “可是他干嘛跟我收钱?” “这就是你不懂男人啦,男人最重面子,他既然一开始就打算让你饿肚子,那么就应该狠心到最后,连一颗糖都不能给,但是他自己却违背了这个原则,所以当然要在给东西的时候耍一些小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尊严啦,你没发现他说要收你钱的时候笑得很温柔吗?”芳英对雅恭最后的笑容欣赏至极。 温柔?纪砚对雅恭到底是怎么笑的已经没有印象,不过对于他抱着自己躲避记者追赶的那一幕却是点滴在心,其实雅恭大可丢下他走人,但是他却选择折回来,抱着两脚不能动的自己一起逃,王子的烦恼就是小的责任……真是败给他了! “结论就是,丁先生很喜欢你。”芳英觉得这次的宣传策略真是用对地方。 “胡说!”纪砚在心里暗骂狗屎,谁要那个男人喜欢?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谓的喜欢是指丁先生不讨厌你,甚至还有欣赏你的含意,不过他那边的喜欢跟我这边的喜欢是不是一样,我就不知道了。”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会反对啦,芳莫笑笑。 “不要再说了,我觉得很不舒服。”纪砚拒绝接收超乎自己理解范围的情况。 “好吧,反正约定的地点也到了,开始工作吧。”为了不破坏纪砚的工作情绪,芳英适时结束话题,她敲敲门。 “请进。” 得到同意后,芳英转动那扇由实心木制成的大门,推开,温度设定的恰到好处的空调马上让纪砚全身沁凉。 “您好,我是旭晨传播公司的林芳英,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多指教,站在我左手边的这位是纪砚,纪先生。”相当公式却不失沉稳的开头,芳英递上公司名片。 “久仰久仰,纪先生,林小姐,我是欧尔迪企业的行销企划部主任,康蒂朵,两位叫我tido,蒂朵就好。”坐在大型圆桌后的长发女子起身向纪砚及芳英致意。 “你的眼睛……”康蒂朵指指纪砚的双眼,她笑着说:“是绿色的喔。” “啊……那是因为舞台剧需要的关系。”怎么跟丁雅恭说的话一模一样? “我知道,是hamlet对吧?我也有买票,公演的时候我会去看喔。”康蒂朵以一副见到偶像的口气兴奋的说。 “谢谢。”纪砚高兴地道谢。 “你可要好好演,自从看过你的推销员之死,我可是非你的戏不看喔!”康蒂朵脸上的笑意更加深刻了。 “我会努力的。”纪砚用力点头。 “好啦,我们言归正传,这是欧尔迪预备推出的最新一季香水——miracles。”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个小鞭子,康蒂朵对着纪砚喷了几下。 “这个味道……”接触到冰凉的香雾,纪砚全身上下的嗅觉细胞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舒凉的香气直渗心脾,眼前的景物全部像掀开一层尘灰般闪烁光芒。 miracles,奇迹之光,擦上这种香水就会出现奇迹吗? “很香吧?这可是欧尔迪今年夏天的秘密武器,不过因为香水瓶身现在还在设计当中,所以请你暂时忍耐一下它这副不称头的样子。”蒂朵说完又拿着瓶子对纪砚喷了好几下才停。 “miracles的香味相当迷人,不管是对方是男是女,只要一闻到这种味道,包准连魂都被你勾走。”蒂朵把香水放回公事包。 “我对勾走男人的魂没什么兴趣。”既然这样就应该取作ghost,鬼怪嘛!岂不更配?纪砚可不想一出门后头就跟着一堆色老头。 像一种会勾人的精怪,专门勾引寂寞男人的魂,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拜托!不要在这种时候想起那只乌龟说的话好吗? “不行喔,纪先生,你对男人有没有兴趣我不管,但是只要你开始拍摄我们的香水广告,你就要用尽心力诱惑地球上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康蒂朵说到这次广告代言的重点。 纪砚听得瞠目结舌,要我诱惑女人就算了,连男人也要? “舞台剧演员与电视演员最大的不同点,在于前者每一次演出时都无法运用摄影技巧修饰瑕疵,演的是什么,观众看到的就是什么,在纪先生每一次的演出当中,我们公司看得很清楚,你的眼神,脸颊,鼻梁以及嘴唇无一处不是戏,引导所有观众只能看着你,就因为你有这种特质,所以我们认为你绝对可以为miracles做出最佳诠释。” 康小姐挺会说的,芳英一听就知道康蒂朵绝非等闲之辈。 “也许你会觉得只不过是瓶香水罢了,没必要在上面花那么多心血,可是就像你演出舞台剧让观众获得心灵上的满足一样,除了好闻的气味之外,我们给顾客的,是一种期待,或许应该说所有的化妆品都是为了带给人们期待而存在,期待自己用了某某产品变得更可爱,更漂亮,更美,希望为重要的人变得更与众不同……所以,就看你能不能勾起男人和女人对自身的期待感罗!” 没想到一瓶香水的背后还藏了这么一大段道理,这就是所谓的消费者心理学吗?纪砚真服了康蒂朵。 “这是miracles的文案。”康蒂朵拿出文件夹。 与其相信奇迹,我只相信你。 “好义无反顾的一句话。”纪砚心想,还是说……太浪漫了点? “简单明了,好懂好记,现在就看你怎么将这种感觉表现出来。”康蒂朵的语气听来虽然轻松,却不容人反驳。 “记得在女性朋友之外也要诱惑男性消费者喔。”康蒂朵就怕纪砚无法打开心防,干脆挑明了说。 诱惑男人……怎么做啊?真是个missionimpossible! 纪砚不知怎么竟想起今天早上说自己是个精怪的男人。 *** 想起纪砚早上两脚发软一动也不能动的情景,雅恭一口就咬定是自己的错,用膝盖想也知道,从早上到中午都没进食,身体当然没有力气,再说那些记者和fans哪一个不是身强体壮,死缠烂打的高手?干脆打个电话问王子到底吃饭了没。 雅恭从口袋拿出手机,才想按下第一个数字他就迟疑了,王子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最糟糕的是连那位经纪人的手机号码也没有,如果有急事要联络该怎么办? 转念一想,雅恭觉得自己跟纪砚又不是什么交情深厚的朋友,顶多只同居一天罢了,打电话问这种生活小事好像显得过于矫揉造作,可是不问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毕竟今天害惨他的是自己。 把头及四肢全缩进壳里,犹豫着是要行动还是静默,我还真的是一只大乌龟……雅恭挫败地喝了一口冰水,当他正想关机之际,手机叮叮叮响起,雅恭看了一眼,是早上开会时所显示的陌生来电。 既然打了两次,那就应该不是打错电话,雅恭接起手机。 “喂,我是,winner唱片公司的董先生?您好,要谈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在电话里说?我知道了,转角那家咖啡店?”估算到下午开会前还有些时间,雅恭决定前去赴约一看看在业界与victor并驾其驱的winner到底与自己所谈何事。 *** “那个康蒂朵还直一不是普通的厉害,外表虽然长得一副人畜无害,可是一说起话来可真是动之以情用之以理,一瓶小小的香水也可以让她讲出一番道理。” 结束与欧尔迪的广告会议,纪砚与芳英驱车往演艺厅移动,准备与其他舞台剧演员进行公演前的对戏与走位。 “我挺喜欢康小姐的,只不过她要我在广告中表现出诱惑男人的姿态这点,我倒觉得有些强人所难。”诱惑男人的男人应该怎么诠释呢?纪砚可真是伤透脑筋。 “还不简单,现在你不是跟丁雅恭住在一起?想办法让他爱上你不就得了?” “这是什么鸟方法?真让人觉得恶心。”不要,绝对不要拿那只乌龟来试验!纪砚猛摇头。 “你干嘛那么讨厌他?丁先生长得不差又有音乐才华,你在嫌什么?”芳英搞不懂为什么一提到雅恭纪砚心里就不爽。 “是他嫌我,不是我嫌他!”那家伙从一开始就讨厌我!纪砚心中有些不平,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你真是个难伺候的少爷,丁先生对你可是不错的。” “够了!我们浪费在那个男人身上的时间已经够多了,现在开始我要练习对戏走位,不要再延续跟那个男人有关的话题。”纪砚不想把坏情绪带进排戏中。 演艺厅的后台已经有许多演员聚集着,有的拿着剧本猛背台词,有的则在一旁做肢体伸展及发声练习,公演的压力及无形地加诸在每一个人身上。 “小纪!”一名身着欧洲古典宫廷服的女孩向纪砚跑来,头上没夹好的金色假发晃啊晃的,她是曾倩,今年才从艺术学院戏剧系毕业,经过严格的试镜后被推荐演出hamlet里的ophi(奥菲莉亚)一角,是一位相当有潜力的新生代女演员。 “阿倩,你这么早就到啦。”纪砚帮她把假发戴好。 “当然啦,守时可是一种美德。”曾倩调皮的对纪砚眨眨眼。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在骂我?”纪砚想起自己迟到了十分钟。 “我哪敢在你面前造次啊?只是难得与你这位天才演员演情侣,当然要抓紧每一次排练的机会啦。”勾住纪砚的手臂,曾倩觉得自己实在幸运,毕业的第一部戏竟然就可以跟纪砚合作。 “听你这样说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只可惜跟你没什么亲热镜头,不然我们来个假戏真做也不错。”纪砚故意把话说得暖昧。 “你这小于竟敢吃我豆腐!”曾倩笑着打了他一下。 “不是美人的直腐我可不吃喔。”纪砚笑笑。 “我看到电视新闻了,你还好吧?那些骚扰你的人真可恶,对了,你最后不是搬到ckwing主唱家里去住了吗?他人好相处吗?有没有什么怪癖啊?我听说那些做音乐的生活都不太正常……”曾倩问了一大堆,芳英见状赶紧出面制止,“曾倩,不要再问了,小纪会生气,雅恭是他的死穴,小心待会儿被骂到臭头!” “我还以为是谁来了?原来是咱们的纪砚纪大牌啊!”在剧中饰演哈姆霄特父亲鬼魂的吴天聪伫立在巨大的穿衣镜前不怀好意地说。 讨厌的人出现了!林芳英不屑地撇撇嘴,自从ham-let选角作业结束后,这个吴天聪老是看纪砚不顺眼,不是挑剔纪砚的走位就是对纪砚的演出方式有意见,有时还会跟导演大小声,彷佛认定hamlet只有自己能演,其他人全是狗屁倒灶。 “大牌就有大牌的好处,不用管时间更不需烦恼化妆,反正一切自有专人处理,只是不晓得你的实力是否能跟大牌这两个宇画上等号?”吴天聪的口气轻佻,眼神却十足阴狠,hamlet,这是多棒的角色,竟然被一个毛头小于抢走,自己多年来的努力究竟算什么? “吴天聪,你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曾倩骂了回去。 “算了,阿倩,我们去准备一下,要开始排戏了。”入行五年,对这种攻讦讽刺的字眼早巳听得耳朵长茧,纪砚知道唯有努力才能让别人认同,若是一味随之起舞,恐相会身败名裂。 见不得人好的家伙!去吃屎吧!跟在曾倩及纪砚背后,芳英嘴里还不忘诅咒吴天聪几句。 *** “我拒绝!”雅恭一个猛力起身,一旁端茶水过来的服务生被吓得倒退三步。 “丁先生,请您先安静下来听我说。”不想受人侧目的winner唱片副理李文龙连忙好声好气地浇熄雅恭的怒火。 “这种有违道义的事有什么好说?我连听都不想听。”雅恭从皮夹里抽出钞票就想离去。 “请您先等一等,虽然我们是在ckwing与victor唱片公司还有约在身的时候请您跳槽至winner企业,但是为了不让您及其他团员因为与victor的合约闹上法庭甚至劳民伤财,我们早已为ckwing准备了一笔金额。”李文龙小小的眼睛里射出商人才有的算计眼光。 “是违约金吧。”哼,居然连这个都可以事先准备,雅恭只觉不齿。 “您要这样说也可以。”喝了一口法布奇诺,李文龙的态度不置可否。 宴无好宴,会无好会,雅恭真他妈后悔跟winner唱片的人见面,没想到唱片界黑暗到这种地步,跟无约者签约就算了,没想到连有约在身的艺人也想强取豪夺,甚至还为对方准备好了赔偿用的违约金,哼,付了违约金又如何?艺人的把柄全握在你们手上,不正好更方便让你们控制? “丁先生。”眼见雅恭暂时并无离去之意,李文龙决定更进一步游说。“除了由我们为ckwing支付赔偿victor的违约金winner与ckwing签约的金额保证比victor还高出两倍,当然,版税收入,专属录音室,发型及造型师一样也不少,一切比照一线歌手,何况您现在又与名舞台剧演员纪砚同住,只要您转换新东家的意愿确定,凭着winner在业界的影响力,一定是一个绝佳的宣传良机。” “李先生。”雅恭点起一根烟就在钗牧?媲俺槠鹄矗?膊还芩?亲?牡胤绞俏?糖?故墙?糖???褪遣凰??女乃?龋??剿?党黾月兑獾拿?郑?殴y拿纪犯?浅?似鹄矗?月兑饣岚崂锤?约鹤∫残碚媸橇椒骄?凸?疚?诵???龅木龆ǎ??撬?纱用幌牍??考月兑獾拿??次?滞旁黾悠毓饣蛑??龋?嘈偶月兑庖彩且谎??br> “是的,您请说。”李牧?浅h险娴靥??br> “我是不晓得您是哪相筋烧坏了才会想跟我们签约,说才气嘛,记得ckwing在进victor前也寄demo带给winner——结果你们的回答是旋律幼稚曲式粗糙,说外型嘛,我们四人一向不爱在穿着上多作文章,想到要称那些人工色素加太多的泡泡糖偶像们师兄师姐也实在干得要命,说到音乐理念……”雅恭的一席话说得李文龙的脸是一阵青一阵红。 “不对,音乐理念不用谈了,因为贵公司的创社宗旨根本没有理念二字,只有宣传,销售,年终结算。”转动指间燃烧的香烟,雅恭看着火光一圈圈往上窜烧。 “丁先生……”李文龙有些恼怒。 “我看你的脑袋真的是有问题,被我讲成这样还不打我一拳踹我一脚,怎么?是想等我真的进你们公司后再来控制还不迟是吗?告诉你,如果winner是在我们与victor合约到期时来谈合作计画,我们会非常欢迎,但是在我们与victor有约甚至又要推出第一张专辑的时候,你们用这种不入流的方式要我们违约跳槽,不是太下流了吗?姑且不论vicyor对我们的栽培,最重要的是,ckwing要怎么面对支持我们的歌迷?难道要我们一辈子都背着这个违背道义的十字架唱下去?没错,你们winner还是可以赚钱,但是所有艺人的尊严都会被践踏殆尽,艺人不是商品,艺人是要创造艺术品的人,而不是跟铜臭为伍!您所提的条件我一项都不会接受!”掏出一张千元大钞丢在桌上,雅恭叼着香烟就走人。 好,有种,有骨气,不能用这种方法套你,不过我可以从其他人下手。 碰了一个超大硬钉子的李文龙毕竟是winner企业的副理,雅恭虽然难以动摇,但是他身边的人可不一定。 接下来该找谁呢? 翻阅ckwing所有团员的资料以及发行过的单曲,李文龙心中早已描绘出了一个更具毁灭性的计画…… *** 尽避夜幕低垂,冗长的排戏过程仍然持续进行,本想帮纪砚带个便当和饮料回来的芳英深谙做人之道,在自助餐店买完便当又转往邻近夜市买了许多小吃和冷饮,让众多饿肚子看排戏的工作人员能稍解饥渴。 只要一想到吴天聪那副不友善的态度,芳英知道自己的责任就是要为纪砚打通所有人脉网络,毕竟你尊重人家,人家不可能轻贱你,你给人家方便,人家就不会对你随便,一个吴天聪就已经够受了,芳英可不愿意再出现更多类似吴辈之流。 “林小姐,你们家纪砚可真耐操,从开始排戏到现在已经在台上站了四个小时,一句台词被导演要求反覆念个七八遍也不烦,一个挥手的动作被纠正半个小时也不听他喊累,真是个厉害的小子。”一名掌管灯光的工作人员嘴里嚼着鸡排说。 “如果这样就赚烦叫累,还称得上是一名演员吗?”身为一名经纪人,芳英最骄傲的莫过于听见旗下的艺人被称赞。 “一个人尽避满面都是笑,骨子里却是杀人的奸贼,至少我相信在丹麦是这样的。好,叔父,我把你写下来了。现在我要记下我的话,那是、再会,再会!记着我。我已经发过誓了。”(注三) 年轻的哈姆雷特王子发现自己的父亲是被继父所毒毙,在与父亲的鬼魂短暂相会后,怀着悲痛的心情宜誓自己绝对不忘此仇恨,纪砚抬头望向莫名虚空,双手握拳表情激愤地说着台词。 “好,第一幕第五场到此暂时结束,休息三十分钟。”导演做出中场休息的动作,瞬间舞台前后全动了起来,补妆的补妆,递毛斤的递毛巾,比排戏时还忙碌。 “阿倩,我想跟你讨论一下剧本……”纪砚向曾倩跑了过去,在与吴天聪饰演的鬼魂擦身而过的同时,一记撞击强力袭向他的左月复,唔,闷哼出声的纪砚随即蹲坐在地。 “小纪!”曾倩大叫。 那个臭家伙!芳英在后台看得清清楚楚,吴天聪用手肘撞人。 “吴天聪你给我站住!”曾倩气得大骂,头上戴的金色假发剧烈摆动。 “阿倩,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好意思,你的肩膀借我一下。”挣扎着起身,纪砚扶着曾倩的右肩站了起来,纪砚微笑着,他早已痛得脸色惨白。 “吴先生,你干嘛那么讨厌纪砚?我都看到了喔,你是故意撞他的对不对?”与吴天聪素来友好的女演员娇嗔一地用食指战戳他的胸膛。 “反正他也死不了,撞个一两下有什么关系?也不想想自己五年前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吴天聪轻蔑哼了一声。 可恶!看见吴天聪在一旁与人谈笑如常,完全没有悔意的模样,芳英就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只是最后还是忍住了。 有多少人与你为敌,就表示未来有多少人是你脚下的枯骨,小纪,你千万要挺住,演艺之路可是一条通往地狱之门的魔道啊。 妈的!什么国际知名唱片公司的副理?简直就是一个大嗯烂!要我跳槽到你们公司?门都没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长相,跟路边的狗屎长得一个样! 被下午那场会面搞得心情一团糟的雅恭在专辑会议结束后并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去了一家小酒馆喝酒解闷,虽然酒馆里有许多穿着火辣的年轻美眉企图用玲珑有致的曼妙身躯引诱雅恭,甚至还有意无意地用胸部顶撞他,但是雅恭一概视若无睹,家里都有一个叫自己吃不消的美人了,这些年轻小姐就省省吧。 回到家以后得赶快把录音带锏男?墒浣?缒岳铩??灰?幌肫鹨衾值氖拢?殴?砩暇桶涯切├???牡纳倘思拔ケ车酪宓氖氯?颗椎侥院蟆?br> 总是随身携带小型录音机的他一遇到灵光乍现,思绪泉涌的时刻,就会将脑中的旋律用嘴巴哼唱录进机器,回家后再eyboard或吉他弹出完整的曲调。雅恭有多首创作都是经由这种方式完成的,这次来个拉丁风味的摇宾如何? 转进公寓大门的管理处,早上那一大群记者兵团外加影歌迷大队早巳不见踪影,谁可以撑到这个时候?又不是铁人,拿出磁片的雅恭准备刷卡人内。 “请问你是ckwing的了雅恭先生吗?”怯生生的声音从雅恭的背后响起。 “你是……”惨了,竟然真的有这种铁人,雅恭心中暗暗叫苦,还是个女铁人。 “您好,我是卓安玲,今年十五岁,xx女中一年级。”女孩天直一地对雅恭笑着。 好详细的自我介绍,雅恭听傻了眼,不过倒是个有礼貌的好小孩。 “有什么事吗?”要签名吗?雅恭想起背包里好像还有几张单曲cd,赶快签完名打发她走,这么晚了还在外头逗留父母一定很担心。 “请问纪先生回来了吗?”女孩期待地问。 “他啊,应该还没吧。”原来是王子的影迷,这么晚还来找他?公众人物连私人时间都要被打扰,告诉你,王子是我的……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雅恭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 “这样啊……”女孩失望地低下头,但是很快又抬起头。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见到纪先生,把自己这一本剪报亲手送给他。”女孩从左肩的帆布大背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剪贴簿。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剪报?”雅恭一页一页地翻看,不论是关于纪砚的文字报导或是图片介绍,女孩全都细心地将它收集剪贴成册,雅恭特别注意剪报的边缘并没有起毛边或卷起,看得出来是用美工刀一张一张割下来再贴上去,不仅如此,女孩还贴心地将每一张剪报出自何处何时哪一版全都标示在旁,偶尔点缀自己画的可爱插图,考究的程度简直就像在做功课一般。 “是啊,虽然纪先生于五年前就出道,但是我却是在三年前才成为他的影迷,可惜没办法完整收集他的资料,就连他刚出道时发生的那件大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女孩噘起嘴唇无精打采的说。 哪件大事?雅恭才想问下去,女孩却看着他的背后掩住嘴惊讶地叫了一声。 “纪……纪先生。” 雅恭回头,就算在黑夜里也看得见的那头金发,是纪砚。 “你回来啦。”雅恭跟他招招手。 在导演严格要求之下,hamlet只排演了两幕,累得坐进车子倒头就睡的纪砚还是被芳英叫起采才知道已经到家了。 “这位是你可爱的小影迷,她带了礼物送你。”雅恭跟纪砚介绍安玲。 我的影迷?纪砚而带疑惑地看着女孩。 “为了亲手将礼物送给你,她可在这里等了很久,好歹给人家一个拥抱嘛,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你抢的。”趁势推了女孩一把,雅恭示意她将东西交给纪砚。 “纪先生,这是我自己做的剪贴簿,里面全是三年来报章杂志有关您的报导,我……我从三年前就非常喜欢看您演的戏,每一部都没错过,所以……所以希望您收下。”女孩递出手中剪贴簿,低头恳请纪砚收下,像极了跟心仪男生告自的情景。 从三年前就开始收集我的剪报……被女孩的诚意打动,纪砚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去接,只是在手指与簿本相距不到五公分的时候,他却颓然缩手。 你所受的教训还不够多吗?跟影迷扯上关系是什么下场难道你还不清楚?五年前已经有人为你付出了代价,五年后你还要看着同样的剧码再度上演吗? 我可以成为你的第一号影迷吗?我可以吗?可以吗…… 我真的好想这样永远看着你…… 不!不可以!因为你会……你会……不行! 注三:出自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第一幕第五场(朱生豪译/世界书局出版) 第五章 纪砚挥手打掉女孩手中的剪贴簿。 “啊!”双手一时没有抓牢,女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簿本硬生生掉落在地,扬起一阵淡淡的尘土。 “你请回吧,我要休息了。”从齿缝间冰冷地吐出这几个字,纪砚头也不回的转身。 “纪先生……”捡起掉在地上的剪贴簿,女孩轻轻拍掉上头沾染的灰尘,但是怎么拍也拍不掉的,是她扑簌而下的泪水。 “那小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把他抓回来跟你道歉!”***!怎么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影迷?雅恭一气之下就要找纪砚理论。 “不用了,丁先生。”女孩叫住他,浯气里满是哽咽。 “什么不用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没家教也不是这种程度。”对一个小女孩发什么飙?雅恭一方面是气,一方面是为纪砚担心。 “纪先生讨厌影迷是出了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不自量力跑来打扰他,纪先生需要专心练习才能演出好的戏,都是我不对……”女孩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这跟他是不是要演戏根本没关系,用这种失礼的态度就是他不对,你先回家,这笔帐算我头上,待会儿我一定帮你连本带利讨回来。”雅恭把双手指节扭得声声作响。 “请您千万不要怪罪纪先生,我不会再来了,纪先生是个好人,请您好好照顾他。”勇敢地拭去泪水,女孩向雅恭鞠了个躬之后,跑开了。 他把你欺负成这样,为什么你反倒要我好好照顾他?搞不懂fans心理的雅恭气愤难平地坐上电梯,直奔住处。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那个小子! 雅恭再三告诫自己绝对别被纪砚的眼睛给迷惑地下不了手。 “喂!”一脚蹦开房间大门,雅恭立刻就将正在整理衣物的纪砚整个人重重的拾到墙上。 痛……纪砚忍住了即将月兑口而出的申吟。 “你这小子任性也要有个限度,影迷好心好意做了本剪贴簿送你,如果不要就直说,用不着挥手打掉吧?你知道做一本那么厚的簿子要花多久时间?她们一张张一块块的从报纸上剪下来又贴上去,你有没有想过?她们很有可能在割报纸的时候被刀子弄伤手啊!你晓不晓得她们受伤会流血会痛?你能不能有一点体谅别人的心?”连同下午被搞烂的情绪,雅恭将它们一股脑儿发泄在纪砚身上,他摇晃着纪砚的身躯不停咆哮。 “我有罪……”低垂的发丝在纪砚额前闪着金光。 “你说什么?”雅恭听不清楚。 “我会让她们不幸……”纪砚的眼神有如丧家犬般迷茫。 “让谁不幸?你说清楚一点。”雅恭追问。 “你说教说够了没?”失落的眼神唰的一声变回坚绝,纪砚高傲的回视男人。“那些影迷的确很可怜,但是我并没有拜托她们这么做,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希望你们遭遇不幸,所以,请原谅我…… “你……”居然会有这么不受教的家伙! “能怎么办呢?反正我生来就是当明星的料,那种影迷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今天她拿东西送我,明天可能就直接跳上我的床了,当明星真不错,连生理需求都不用烦恼,而且还不用几个钞票……” “你这家伙!”雅恭气得浑身发抖,这种嚣张嘴烂心地坏的男人,自己干嘛一整天都惦念着他到底有没有吃饭?说来说去自己也是犯贱! “揍我啊。”惩罚我,让我好过一点,纪砚抬起头,望进雅恭眼眸深处,他的眼神湿湿蒙蒙,像是隔了一层薄纱更像是罩了一层白雾,只是那雾里有寒月细雪纷飞,白色的悲伤埋藏了他所看到的世界。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表情?忘了正在气头上,雅恭怜惜地轻触纪砚脸庞,像是要哭了般……你的眼睛背叛你的声音,你明明不愿这样对待那名女孩,其实你很高兴有这样支持你的影迷吧?只是为什么你要树立一座高墙将喜欢你的人挡除在外? “你以为打人很容易吗?我……我没办法,如果伤了你,我会……”挣扎着如何把接下来的话说清楚,雅恭嘴巴张张阖阖好几遍,像只笨拙的金鱼。“不要再这样对fans了。”拍拍纪砚的肩膀,雅恭心中五味杂陈地走出房间。 不行,一看到那双眼睛就揍不下去,舍不得。 为什么你不肯狠狠揍我,把我揍到牙齿掉嘴唇破肋骨断脑震荡都没关系,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随着眼角滑落的泪水一起趺坐地面,这种不能拥抱群众的痛苦,纪砚比任何人都清楚,因为这是他用生命换来,永远的枷锁。 为什么他会那么讨厌影迷?而且还用这么糟糕的态度对待他们? 眼睛盯着五线谱上的音符,但是心却远远飞到另一个角落,自己现在烦恼的应该是赶快做出专辑的新曲,而不是为那个别扭的王子大伤脑筋。 想起纪砚对待女孩的态度,再比照今天早上他面对那一大群影迷的情景,雅恭觉得自己好像看出一些端倪,其实纪砚并不是讨厌影迷,正确来说,他应该是怕那些fans才对。 我会让她们不幸……质问他的时候,纪砚说出了这句话,他以前到底做了什么事?安玲曾说纪砚出道时曾发生过一件大事,那件大事跟纪砚又有什么关联? 妈的!愈想意头大,雅恭连曲子都做不下去,算了,干脆喝杯咖啡,让脑袋清醒清醒。 踏出房门,雅恭听到客厅里有人声及光影晃动,走近一看,只见纪砚正埋首于笔记中努力抄抄写写,茶几上还堆放着好几块影碟以及录影带,而那座一百二十寸超大形萤幕上正播放着影片,依照电影?释扑悖?蟾攀嵌??改昵暗钠?印?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吗?”从抄写的工作中抬头,纪砚问。 “没有,我都在房间里听demo带。”雅恭走到沙发前坐下。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视听设备吗?”纪砚揉揉眼睛问。 “请便,平常我也只是拿来看演唱会,不多用用这些机器也会生狻!狈11旨月兑馑?勐?佳?浚?殴e幌氲讲倮凸?人母鲎帧?br> “谢谢。”也许是因为太累,纪砚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不像平常粗话都可以骂上一大串,再加上方才楼下发生的事,他真的心力交瘁。 “不客气。”既然这么累,为什么不去睡觉?雅恭心里想。“这么晚了还在看什么片子?”雅恭拿起纪砚放在茶几上的录影带,其实他想问纪砚关于五年前的事,但是看看现在情况好像不太适合。 “教父,thegodfather艾尔帕西诺主演,一共三集。”纪砚模着额头回答,他的眼睛快睁不开了。 “这个演员我知道,今年六十一岁,演过不少好片,前一阵子我还租了他的惊爆内幕,真的很厉害,是个戏精。”不要看了,快去睡觉!你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要看他真正发挥演技的片子还是要看教父三集,他是我最敬佩的演员。” “为什么?”雅恭想听他说。 “电影虽然可以透过取角,剪接,配音和特效等现代科技做出人了人赞叹的画而,但是与观众之间仍然隔着一道墙,演员在墙里可以玩得很高兴,飙戏飙得很疯,但是他们永远不会了解墙外观众的想法,戏剧毕竟来自人生,也可以说是人生的缩影,一部接触不到观看者内心的戏剧,永远只是彩排而已。”像是说到兴头上,纪砚的声调也逐渐变得有力。 “舞台剧就不同,它没有墙里墙外的分别,它与观众永远是面对面,即战式的触碰,只要一句台词,一个眼神或手势,演员马上可以与观众产生共鸣,那就像是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快感,没有任河特效更没有墙的阻挡,舞台剧演员永远以最直一实的姿态演出最更实的角色,呼吸最真实的空气,在电影里的那面墙待太久,再好的演员都会渐渐窒息,只有返回舞台,与台下观众做最原始的互动交流,才能像旭日东升一般,再次出发。” “这也是你投入舞台剧的原因?”欣赏着纪砚如此意气风发,这总会让雅恭想要拥住他说:我们一起加油吧!兄弟。 但是……自己仅仅只是想拥住他而已吗?不想对他再多要求一分吗? “没错,因为我喜欢这种真实。”纪砚对雅恭微微一笑,依旧是那薄得快化掉的双唇,敏感多情的瞳眸,那总是引发自己奇特欲念的眼眸…… 你……要我吗?纪砚的体温,香味,表情,明知他只是寻自己开心,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我去泡杯咖啡给你。”胡乱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雅恭灌下一大口,好,清醒多了,这证明自己刚刚的确是头壳坏去,本来就是嘛,不管长得再怎么美,男人跟男人有什么搞头? 不断在厨房坚定自己信心的雅恭抬起头挺起胸,拿着另一杯泡好的咖啡来到客厅,王子,你的咖啡好了,王子,王子…… 萤幕上正演到黑帮火拼的枪战场面,整个客厅轰隆作响,但是纪砚却像嘲笑自己家的音响不够力一样,整个人倒卧在沙发上发出熟睡的鼾声。 放下马克杯,雅恭以不惊动纪砚的姿势坐到他身边,轻轻将掉落在脸上的发丝拨开,那张小小扁洁的脸蛋就露了出来,沉睡中的纪砚依旧美得让雅恭不忍眨眼,果然还是不讲话的时候比较可爱,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跟我吵架……从额头开始,雅恭的手指依序滑过纪砚的额头,眼睛,脸颊,鼻粱,最后落在嘴唇。 薄唇的人不是命薄就是薄幸,雅恭已经不想再相信这句话了,他不认为薄幸的人会对自己的工作有如此强烈的自觉,与其相信古老的传说,他宁愿相信纪砚生就一副薄唇是因为上天要让他更美的缘故。 手指在纪砚的唇上徘徊流连,想抱王子回房的雅恭觉得彼此的交情还没好到可以这样做的地步,想拿件自己的外套为王子披上也觉得不妥,因为王子毕竟讨厌自己到连跟自己站在一起都觉得恶心,那该怎么办?又不能不理他,会着凉的。 只好从房间拿条被子给他盖了,顺手关了电视。 “嗯………”薄被盖上的刹那,雅恭不经意碰到纪砚被吴天聪撞伤的左月复,唔……挺起脖子轻哼一声,纪砚无暇白皙门颈项与梦中呓语结合成至极煽情,激得雅恭只想不顾一切咬上滑动的喉结。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说喜欢你,你会有什么反应?缠绕着金色的发丝,雅恭看了他好久好久,感觉指间也被糁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只是这绚丽色彩中却有一种冰凉痛楚,生存还是毁灭?拒绝还是接受? 你应该会骂我是一只乌龟吧?而且还是一只早泄的大乌龟。 真想缩进龟壳里……好不容易才在厨房里建立的信心,此刻却全数瓦解殆尽。 *** 那家伙是哪根筋烧坏了?竟然起床做早餐给我吃? 拿着馀温尚存的三明治,坐在摄影棚内等待录制单元剧的纪砚只觉心底一群毛毛虫爬过,好可怕,那只乌龟做的东西能吃吗?他会不会在里头下毒? 还有牛女乃耶,纪砚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瓶子,草莓牛女乃?他把我当小学生吗?不过还好这次他没跟我收钱,纪砚笑了起来,心里觉得暖暖的。 “小纪,你这个三明治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负责今天这出单元剧的编剧,向惠谨手里夹着一叠剧本走过来。 “你要不要?分你一半。”惠谨是小纪出道时就认识的朋友,原本两人都是舞台剧演员,不过惠谨中途转入电视界当起编剧来了。 “这些东西是谁帮你做的?女朋友?” “才不是女朋友。”纪砚巴不得手上有根银针验毒。“说出来你一定不相信,这些东西全是ckwing那位伟大的主唱丁雅恭先生做出来的。”这颗蛋也煎得很奇怪,竟然全熟?那只乌龟不晓得毕生不熟的荷包蛋才好吃吗? “那就是男朋友做的罗?”惠谨的一句话让纪砚猛翻白眼。 “惠谨,这个笑话很冷。”好冷,纪砚想像自己穿戴上全套的北极熊道具服。 “好啦,不跟你开玩笑,但是我真的要谢谢你,这次的单元剧如果不是因为你答应演出,上级根本就不愿意开拍,说什么这种剧本是赔钱货,广告拉不到几个……”惠谨愈说愈沮丧,剧本在她的手里左右翻个不停。 电视台毕竟是营利事业,没有商业利益的企划一律不列入制播考量,惠谨负责的是类似金钟剧路线的单元剧,不但成本少在电视台内也是冷部门,当红演员根本不想参与演出,电视台老早拿大把大把的钞票去做那些因应潮流而生的偶像剧了。 “胡说,惠谨写的剧本怎会是赔钱货?以前编剧老师还在大家面前称赞你写的剧本是行动,危机,冲突三者兼具架构最完整的作品,我可是很喜欢你写的这部戏喔,男主角内心独自写得可至情至性,我看得时候都觉得好感动,还有这里……” 纪砚找出剧本啪啪啪直翻,就是因为知道朋友有困难,所以才会请芳英帮自己接下这档戏,虽然他不敢说自己现在很红,但是只要挂上纪砚的名字,或多或少可以吸引一些自己的戏迷吧。 “剧本你都看过了?”还是老样子,安慰人安慰的好明显,惠谨掩嘴轻笑。 “当然都看过啦,反正惠谨你写的东西就是很棒,很厉害就对了,哪天你也写部舞台剧的剧本让我来演好不好?”纪砚拉着惠谨的手求她,像只撒娇的小狈。 “你啊……”就是这双眼神让人无法拒绝,惠谨敲敲他的头,这么优秀的演员实在太可惜了,如果那件事从来没发生……惠谨才想再跟纪砚说些什么,令人胆寒的暴喝却从反方向传来。 “这烂剧本是哪一个编剧写的?给我滚出来!” 谁在发飙啊?火气这么大?纪砚起身,只见单元剧导演跟一名年约四十的男人并肩走来,男子不停地向导演拍剧本破口大骂,而导演则是面有难色地对男子好说歹说,拼了命想将男子暴烈的情绪压至最低。 “麻烦的家伙来了。”惠谨嘴里喃喃说道。 麻烦的家伙?纪砚不认识那个男人。 “这个剧本是你写的?”男子很快地走到惠谨面前,下巴还抬得高高的,让人有一种他是不是都用鼻孔瞪人的错觉。 “是我写的。”面对态度如此粗暴的男人,惠谨也不禁胆怯。 “你知道你的剧本写得很烂?”完全不顾旁人好奇的眼光,男人劈头就给了惠谨一个难堪。 “谢老大,我们有话好商量,如果您不满意剧本我们可以再修改,谢老大……”身材矮小,手短脚短的导演试图在一旁缓和。 “修改?有什么好修改?这种烂剧本就算修改一千遍也是烂,也不想想是谁答应演出才让你们拿到经费?妈的什么金钟编剧,老子的戏份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没几场,中间还得绝症挂了,你知不知道我得过金钟奖啊?***什么烂剧本!” 男人随手将剧本一扔,刹那间数十张白纸翻飞棚内,飘啊飘转啊转,有些掉在地上椅子上,还有些掉进布景与道具的夹缝间,更有几张落到纪砚和惠谨的头上。 我的…我的剧本……惠谨表情木然地看着,这几个月她拼了命写这出戏,没日没夜废寝忘食坐在电脑前的结果是让她得了肌腱炎与脊椎严重弯曲,医生已再三警告她不可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但是,因为纪砚要演啊,这是他要演的戏,因为喜欢我的剧本所以他坚持要演,我怎么可以让他失望?纪砚要演的啊…… 飘到惠谨头上的剧本内页终于滑落至地,发出轻微的纸张磨擦声,被他人任意羞辱的泪水流淌过惠谨厚厚的镜片,对不起……纪砚……对不起…… “老子不演了!”男人说完举起脚用力踩了踩散落在地的剧本,白色的纸张印上了黑漆漆的鞋印。 “捡起来。” 谁在说话?气焰高张的男人抬头。 “把你扔掉的剧本捡起来,一张一张的捡。” 就算塞着耳机还是可以听到休息室外人声鼎沸,杂乱的脚步,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还有那凝重到一触即发的险恶气氛,又是哪个大牌明星来上节目了?雅恭将手伸进口袋,把耳机的音量调大。 “大消息!各位,有大消息喔!”趁着录影空档跑到别间休息室找艺人聊天喝茶的阿吉兴冲冲地开门。 “又怎么了?瞧你那副兴奋样,是哪个明星的不伦之恋还是私生子被你挖出来?”对阿吉这种喜欢凑热闹的个性雅恭早已见怪不怪,反正不是绯闻就是丑闻,狗仔阿吉! “我刚刚到各个摄影棚绕了一圈,结果你们想怎么样?有两名演员在吵架!”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他们不是戏份摆不平就是彼此王不见王,有什么好拿来现宝的?”还以为是什么慧星撞地球的大事,雅恭面无表情地继续听音乐。 “可是这两个人里头……有一位演员好像就是现在跟你住在一起的纪砚喔。” 王子!听到名字,雅恭马上站起来。“他在哪?” “第……第五摄影棚。”阿吉被雅恭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有些结巴。 “跟小许说我出去一下。”扯掉耳机,雅恭像阵暴风卷过所有人。 他怎么了?阿吉用眼神询问太保。 听到纪砚与人发生争执,雅恭想都不想就冲出休息室,王子的嘴巴他是知道的,又坏又凶又泼辣,骂人从不屈居下风,但是如果对方一生气抡起拳头就揍怎么办?想起自己有好几次都被纪砚气到血压升高想狠扁他一顿,他可以忍,别人能忍吗?如果王子被人打了…… “你他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浑小子?要我捡这些破烂剧本?老实告诉你,这种东西只配摆在厕所当卫生纸,要我捡?我还怕脏了手呢。”一脚踩在剧本上,男人擦得发亮的皮鞋鞋尖开始左右转动。 “请你把剧本捡起来,一张一张的捡起来。”纪砚一再重申这句话。 还没走到第五摄影棚,雅恭就听到棚内传来男人的狂吼以及女人的啜泣,糟糕,王子不会被打晕了吧?棚外早已聚集许多人,大家都是听到风声赶来看热闹。 “那个人不是舞台剧演员纪砚吗?他怎么敢跟拿过金钟奖的谢老大硬干?”人群中开始有耳语流窜。 “听说是谢老大对自己的戏份不满,最后干脆迁怒到编剧身上。” “纪砚真有种,敢跟谢老大呛声,果然是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演员。” “什么天才演员?挨得过谢老大的打再说吧,上次谢老大还在某部新戏的发表会上对记者摔麦呢,看来帅哥那张漂亮的脸今天要挂彩罗。” 真是罗哩叭唆、幸灾乐祸的一群人,有时间嚼舌根不会赶快过去劝架啊?雅恭一边拨开人群一边在心里干到最高点。 “请你把剧本捡起来,还有,你要跟惠谨道歉。”纪砚才不管眼前站的是得过金钟奖还是奥斯卡金像奖的超级大牌,他侮辱了自己的朋友,就该道歉。 “你说什么?”男人不可置信的瞪着纪砚,鼻孔喷气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发怒的公牛。 “随随便便扔掉一本剧本是很简单的事,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是花了编剧多少心血才写出来的?你丢掉的不光只是一个剧本,你丢掉的是一个人甚至是更多人为它辛苦付出之后的尊严!你把大家的努力都践踏掉了!” 纪砚觉得自己的喉头有热气在冒,他好想哭,有多少人知道这个道理他不晓得,但是身为一名演员却不可以不谨记在心。 “你说这个剧本不配出现在这里,我说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演员!”纪砚走近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悲壮。 “请你把扔掉的剧本捡起来,一张一张的捡起来。”他说。 “你这狗东西竟敢教训我……”男人举起手就朝纪砚甩去。 “小纪!”惠谨与在场众人同声发出尖叫。 “浑帐老头!”雅恭从人群中一跃而出,抓住男人的手就往背后扭,死老头!敢碰纪砚一根汗毛试看看。 “痛……痛死我了!”男人的手臂被雅恭以呈九十度直角的姿势用力扭转至背后,方才动手揍人的可怕气势早巳被脸上的龇牙裂嘴所取代。 咦?没被打耶,纪砚惊讶地看看自己又看看前方,丁雅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非常神勇的英雄救美……不对,是英雄救英雄。 “大叔你也真奇怪,从刚刚就听你一直在那边嚷嚷剧本烂编剧烂,可是大叔,我看来看去都觉得是你的皮肤比较烂,鼻子上那一堆黑头粉刺就不用说了,我的天啊,大叔脸上的毛孔大到就算距离一百公尺也看得见,唉呀,您的胡子也该剃了,难不成您演的是鲁宾逊漂流记?得留个大胡子配合剧情?”雅恭的话引来围观的人一阵窃笑。 “要讲别人的剧本烂首先自己就要有实力,大叔,不晓得您自从十几年前得奖后有没有每天做功课?像是一天看一部电影,一天看一部舞台剧,我们来个临时抽考好了,来,大叔请您依序为我们讲讲从前年开始得奖的奥斯卡最佳影片如何?”再跛嘛,我看你能跛到什么时候?雅恭紧扭住男人的手臂硬要他回答。 “呃…是…我……”被雅恭这么一问,男人顿时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间到,大叔您怎么会连一部电影答不出来呢,金钟奖是得假的吗?成绩不及格喔。”雅恭戏谑的动作与语言再度让众人笑成一团。 雅恭……纪砚心底一阵紧缩。 “忧,不是我说您,大叔,像你这种不注重q?植怀涫底约旱娜耍?训阑瓜朊恳怀∠范汲鱿衷诘缡由先霉壑诳吹酵卵??勇?如果我是编剧,绝对会安排您一出场就被砂石车撞死,好让您表演一摊被车轮碾个稀巴烂的肉酱!”松开手,雅恭用力将男人推到一边,在出手的同时,他特地凑到男人的身边。 “如果你伤了他……”雅恭面带笑容说了几个字,男人一听大惊失色,踉踉跄跄往前跌了好几步。 “你们这些人……”也许是为了维持艺界大哥的尊严,男人勉强站起身子,藉着粗暴的语气和动作虚张声势。 “怎么样?”雅恭挡在纪砚前面。 “你们给老子记住!”撂下一句狠话,原本盛气凌人的男人霎时像个小老鼠般仓皇而逃,围观人群见状无不哈哈大笑。 “得过金钟有什么了不起?被人捏一下就吓得跟个龟孙子一样,还以为他多行呢!”人群中爆出更大的笑声,雅恭弯腰捡起地上的纸片交给纪砚。 “谢谢你。”纸片交递,指尖相触,现在真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看着眼前的男人,纪砚却只能说,谢谢。 “别谢我,那个老头本来就该揍,哪有这样羞辱人的?倒是你朋友,她还好吧?”雅恭抬起下巴指指站在一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惠谨。 “待会儿我扶她进化妆室休息一下就好,不用担心,戏还是要演下去。”纪砚轻拍着惠谨的背部安慰她。 “其实我刚刚还在想干脆就把那个老头的手给折断算了,如果你的脸受伤了,要怎么演戏?它可是你吃这行饭的家伙。”如果那臭老头页的伤了你,我绝对会……雅恭握紧拳头。“我做的早餐吃了没?” “吃了。”纪砚不敢说牛女乃都还没喝。 “那就好。”模模纪砚的金发,雅恭眼里流露出不舍,还好,保住他了。 “好好干活啊,王子!”自己只能这样叫他。 “雅恭……”眼看男人就要离开,纪砚赶快叫他的名字。 “你刚刚跟谢老大讲什么?”可以让谢老大瞬间脸色全变,他到底说了什么。 “你这么想知道吗?王子。”雅恭问。 纪砚点头,他有种什么就要崩塌落陷的危机。 “我说:如果你伤了他,我就杀了你。”雅恭的唇型很模糊,声音却很清楚。 “为什么要这么说?”不敢直视男人凝望自己几近发狂的眼神,纪砚别过头。 “你认为呢?”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灯光师开始调整棚内天花板的数十具灯组,负责道具的人员吆喝着左边一点右边一些,执行制作穿梭棚内协调这协调那,上面写着第几场第几幕什么戏名的打板重覆单调的节奏不停达达作响…… “开玩笑的啦!”有如?剧变脸,雅恭骤然换上一张孩子气的笑脸。 开玩笑的……纪砚有点反应不过来。 “因为那个老头实在讨人厌,不替大家教训他一下,谁知道他下次又要怎么欺负你们,去工作吧。”雅恭向纪砚挥挥手,只是每挥一次手,他就感到更绝望。 扶着惠谨走回化妆室,纪砚意走情绪意乱,完全失去该有的冷静。 如果他伤了你,我就杀了他…… 不会吧?纪砚惊讶地抚着自己的额头,从出道以来他就常常收到一些男性影迷表示倾慕的信件,不过信的内容都相当委婉,所以纪砚也没多想什么,但是这一次不一样,面对如此强烈大胆的暗示,纪砚有些慌了手脚。 你认为呢?雅恭是这么问。 你要我怎么认为?你又希望我怎么认为呢?纪砚紧咬住下唇,那个时候的雅恭绝对不是在开玩笑,那个表情,那个声音,还有那射入骨髓的眼神,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纪砚心里很清楚。 *** 不管那只乌龟有没有那种念头,自己都要先行斩断它。 “前奏先用钢琴衬底,进入主歌后再陆续加入吉他和鼓声,副歌部分当然是用强烈的电吉他烘托情绪……”在谱子上加上注解,雅恭试着用keyboard弹出整首曲子的主旋律。 什么声音?雅恭按熄香烟起身向外走去。 这是什么?房间门口的地板上放置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他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发现从隔壁房间门缝里透出的细微光亮。 回来啦!雅恭拿起纸盒想过去跟纪砚打声招呼,只不过一听见从房里传出背颂台词的声音,雅恭马上停下脚步。 在用功啊,那就不吵你了,但是这个盒子应该是给我的吧? 雅恭打开纸盒,盒子里分别有三块蛋糕跟一张对折的白纸,藉着纪砚房里微弱的灯光,雅恭翻开那张纸。 在你看完整封信之前,我一定要先让你知道,写这封信的人是我,纪砚,就是那个家喻户晓名闻天下的实力派舞台剧演员纪砚。 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啊,雅恭的额头不自主冒出数颗斗大的汗滴,真是华丽的出场啊! *** 没错,这三块蛋糕是我送给你的,不过你不要以为老子我是精神上突然受到什么刺激才会赏你几块蛋糕吃吃,因为我是一个有情有义又懂得知恩图报的时代好青年,所以决定对你今天教训那只灵长类动物的行为做出感谢之意。 *** 是,小的谢主隆恩,雅恭心里直嘀咕,不过是道声谢,摆什么高姿态? *** 本来呢,我是想送你巧克Γ??悄阌植皇桥?耍?颓煽肆t珊翁逋?如果你爱上我怎么办?想想你这个乐团的主唱现在应该还忙着填词谱曲,所以我买了三块蛋糕给你当宵夜,咖啡因为你家有就免了,这三块蛋糕不是什么名贵的点心,是从巷口那家快打烊的面包店买来的,你 开开看一如果馊掉就不要吃…… *** 这算哪门子的感谢函啊?看信看到青筋暴露的雅恭只想把纪砚从房间里拖出来打,臭掉的东西还送给我吃? *** 你用不着太感谢我,毕竟我不希望你因为区区三块蛋糕就敬重我的人品,崇仰我的个性,甚至是……因为以上种种原因而对我这个人产生倾慕之心,这样会让我很为难的,美男子的爱需要公平的分给世上所有需要被爱的人,尤其是像我这么一个守身如玉的时代好青年,啊!我已经听到命运的钟声当当当地响起了…… *** 我需不需要将王子一拳揍晕呢? *** 在命运的钟声中,你就赶快吃下这三块蛋糕吧,请放心,我没有加砒霜还是老鼠药什么的,请安心食用,不过就算蛋糕真的有毒,我也不会让你知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还是觉得你是个朋友的纪砚 *** 好,好,很好……真是一张让人彻底感受到礼轻情义重的感谢函,妈的!分明就是挑战书嘛!这到底是谢我还是恨我啊? 抓起纸盒中的蛋糕胡乱塞进嘴里,明明应该是甜得会腻死人的西点,可是雅恭觉得人口的只有苦涩,朋友?雅恭落寞的笑笑,轻抚过信上那一行行端正的字迹,深吸一口气的他将信尾的名字用手指整个盖掉。 第六章 舞台上的你总是闪闪发光,夺目如星…… 按掉闹钟再度躺回床上,昨晚屡屡被恶梦惊醒的纪砚整夜无眠,只能睁着双眼仰望天花板,听冷气机轰隆隆的运转声渡过一个又一个钟头。 纪砚来到镜子前,拿起梳子用力在头上爬过,随便喷了点定型液,在清晨灰蒙蒙的天色中,只有梳齿上残留的金色毛发闪烁着星状的光芒。 打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巧从房外经过,两人对望一眼,看得出对方有点怔仲的纪砚心里其实也是七上八下,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才对,早安,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是因为憋尿憋太久所以起来上一号吗?哈哈哈,你真是xx无力……我都可以憋上十二个小时。 能说这种话吗?纪砚的脸颊多了三条黑线,男人的视线正在自己身上游移,由左至右,从上到下,彷佛是用眼神触模拥抱,抗拒着这种侵略性的强迫眼神,纪砚同样看向雅恭,两人彼此对视,闹钟单调机械化的滴答声从房里隐约传出,时间进行的速度像齿轮互相倾轧,慢了下来。 “你的胸部没有长毛耶!”纪砚牛头不对马嘴冒出一句,伸手去碰雅恭胸膛。 “你在干什么?”纪砚突兀的动作让雅恭皱起眉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完蛋了,乌龟生气了,纪砚赶快收手,但是雅恭却更快一步抓住他。 “竟敢吃我豆腐?”雅恭佯装怒意,其实他高兴极了。 “不不不,我从不吃臭豆腐。”此话一出,纪砚马上用手遮住嘴巴。 “你说什么?”想把纪砚丢到床上海扁一顿,床上?雅恭心想,嗯,那是个好地方。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你这块臭豆腐其实很香,啊,好香的臭豆腐……”硬逼自己说出违心之论,纪砚奉上赔不是的笑容。 “你啊,小心哪一天真的祸从口出。”就是没办法对王子生气,松开纪砚的手,雅恭把头靠在他的肩膀。 “好累喔,好想睡觉……”雅恭像个赖皮的小孩待在纪砚的肩上不肯起来。 “想睡就去睡啊。”纪砚真搞不懂这个男人,刚刚那么凶,现在又这么撒娇。 “那……你留下来叫我起床。”雅恭的脸颊擦过纪砚,一阵尖锐的痛楚瞬间划破纪砚心房,连无生命的头发都麻痹一般,他整个人如沸腾前的滚水剧烈抖动。 “雅恭……雅恭……”纪砚内心惊恐非常,虽然知道雅恭喜欢捉弄自己,但是却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的动作里竟然可以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动心。 “怕了吗?”雅恭抬起头问。 “有什么好怕?我们两个都是男的,要我跟你睡同一个房间当然没问题,只是我一定要睡床,你打地铺。”照例用嬉笑的语气应对,纪砚告诉自己用不着害怕。 可恶!还以为他会有一点感觉,牙一咬,雅恭沉痛地转身。 “要出门工作?” “嗯,今天很早就要出门拍外景。”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演员的本能让纪砚无法忽视雅恭脸上细微的波动。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雅恭从一开门就注意到纪砚的精神不佳。 “看得出来吗?” “看得出来像一只熊猫。”怎么了?作恶梦吗?雅恭想问却没有开口。 “这么明显?完了……”纪砚懊恼地直跺脚,有谁会想看一只熊猫卖香水? “要不要再去睡一下?”雅恭提议,当他发现纪砚一脸恐惧地望着大口己时赶快补上一句:“当然是回你房间去睡。”真可悲,他竟然一点信用都没有。 “我哪里还有时间睡觉?工作都快来不及了,不跟你抬杠,我要出门了,不要太想我。”背起背包,纪砚快速穿过雅恭身旁。 要记得吃早餐啊,王子!凝视着纪砚远去的身影,雅恭也没心情睡觉了,干脆蹲在纪砚房间门口抽烟,摆在身边的烟灰缸是他整晚没睡猛抽烟的成果,烟蒂叠得跟座小山一样,这阵子纪砚早出晚归像个陀螺似的忙不停,尽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是想要见上一面都难。 朋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几天前纪砚写给自己的纸条,不晓得自己还在期待什么的雅恭发泄似猛吸一口烟,情绪愈是糟糕,他的烟瘾就愈大,明明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个性,心里却还存着有朝一日说不定会的愚笨想法,谁说只是正好经过? 雅恭早已在纪砚门外徘徊良久,告诉自己不要再有所瓜葛,却心口不一像只弃狗在走廊上来来回回,每走一步就复习一次准备好的说词与表情。 留下来陪我……烟灰缸里再添一截短短的烟蒂,如果还有机会说这句话,希望那个时候的你可以在我怀里。 *** 随着悦耳柔美的钢琴声左右晃动身体,纪砚从富丽堂皇的欧洲宫廷式客厅移步至别墅前阳台,面带微笑的他胸前蓝色衬衫大开,下摆迎风飘荡,耀眼的金发与阳光互相辉映,碧绿双眸望向远方,在若有所思之后,转身,两手放署阳台栏杆处,仰头,闭上眼。 “不行,重来一遍。”大声喊卡,导演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里不对吗?侧着脸让化妆师补粉的纪砚向导演投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小纪,你不能只光在镜头前耍帅摆,虽然女性观众会看得很高兴,但是男性朋友可会倒尽胃口。”导演烦躁抓抓头,累积好几天的头皮屑如叶片般掉落。 “像我这样子表现不行吗?”纪砚走向负责拍摄广告的陈导演。 “不是不行,也不能说可以,因为你只做对了一半。” “只做对一半?” “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你明白mracles香水是欧尔迪设计出来预备男女通杀的产品,所以它的广告就必须拍得女人看了喜欢,男人看了不讨厌,我之所以会接下这份工作是因为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挑战,你不觉得以男性为主角的女性香水广告很少见吗?”在陈导演跟纪砚说话的时候,头皮屑不知道又被他抓出多少。 “可是我还是不清楚该怎么表现让女人喜欢,男人不讨厌。”月兑夂芸嗄铡?br> “女人那个部分你不用担心,凭着你多年演戏的经验,早就把那种让异性心动的帅劲和眼神表演得丝丝入扣啦,你没看见当你衬衫开开在片场里走来走去的时候,那些来打工的妹妹有多兴奋。” “那是……”被导演的一番话讲得面红耳赤,纪砚提醒自己在片场一定要把衣服穿好。 “不过在让男人喜欢的这部分嘛……怨我冒昧问一句,小纪你没谈过恋爱吧?”陈导演过于宜率的问题让纪砚心里不由一怔,那算得上是恋爱吗?五年前……纪砚低头选择沉默。 十六岁就被发掘进人演艺圈,自此远离高中校园生活,从此便是严苛的演员训练,连每个男人都会碰到的兵役问题也由经纪公司出手摆平,生活里除了演戏就是训练,就算偶尔会经由工作认识一些女性朋友,但在经纪公司严密防堵下,完全没有一点男女之情的可能。 “你有没有喜欢的对象?”导演问他。 “没有。”纪砚摇头。 “有没有人喜欢你?”导演又问。 “我想应该也没有。” “那……有没有人很重视你?除了你的父母跟经纪公司之外。”陈导演被纪砚的回答搞得很泄气。 重视我?好像也没有…… 如果他伤了你,我就杀了他! 那个人……纪砚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有吧?”陈导演看出纪砚心里的犹豫,有嘛,对吧,我就说一定有。 “就算有,那又怎样?”只要跟那个男人扯上关系总没好事,纪砚有些头痛。 “你想让他更重视你吗?” 包重视我?不是很能理解这句话的纪砚望向身旁的导演。 “你真的是一只恋爱菜鸟耶,我刚刚问你有没有喜欢或被喜欢的人,是希望你可以将自己当时的某一部分心情投射在这广告中,结果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情场生手,一场恋爱都没谈过,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问有没有重视你的人啦。”左手伸入口袋拿烟,陈导演的另一只手忙着找打火机。 雅恭抽烟的姿势此导演好看多了,纪砚不自觉比较起来。 “我跟你说啊,小纪,我并不要你站在一种纯粹男人或纯粹女人的角度来演出这只广告,而是要你融合男人与女人内心的想法,如何让爱的人更爱自己,喜欢的人更喜欢自己,重视的人更重视自己,不要说女人,这也是男人的千古难题吧,只要能把所有人心中的这一点矛盾表现出来,就可以得到大家的认同与共鸣,miracles的形象一旦建立,还怕打不响名号吗?”导演鼓起腮帮于吸了好大一口烟。 看不出来陈导演这么不修边幅,思考倒挺有深度的,难怪康小姐会请他来为这只广告掌镜,纪砚点点头。 “这个地方我们再来一遍……不行,真的好痒。”嘴里嚷嚷着说要重新拍过的导演再也忍不住地站起来,头上雪花纷飞地对纪砚说。 “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洗头了,等我十分钟,马上回来。”跟发型设计师要了一点洗发精倒在手心,陈导演一边走一边就当场搓了起来。 “真佩服你能跟陈导演聊那么久,他那身汗味跟头发,啧!”芳英捏着鼻子来到正忙着整理发型的纪砚身旁。 “做这一行的哪一个不是吃喝拉撒都在片场?何况陈导演说的话很有趣,听听也不坏。”随着设计师的巧手,纪砚呈现出与方才完全不一样的发型。 “刚刚化妆师跟我说,你背部的皮肤有点粗糙,要你这几天注意保养,因为接下来有背部的特写要拍。”芳英伸手打了一下纪砚的背部。 “很痛!你过来让我打打看!”忍不住苞芳英抱怨,纪砚听到设计师的笑声。 *** 为了不使精密的录音仪器因过热而造成损害,录音室一向开着空调,不过这对歌手的喉咙来说却是一大危害,啜了一口用即溶包冲泡的三合一咖啡,手拿吉他的雅恭轻轻地拨了几根弦,随着旋律轻声哼唱。 其他夥伴都在录制最新单曲,主唱则是等到乐曲全部录完之后才进去配唱,虽然谱架上摆着的是待会儿就要录制的单曲歌词,但是雅恭却只专心于手上的吉他,慢慢地拨出一个又一个的音符,这首即兴创作的曲子并不是这次单曲的主打,也不是一面歌曲,完全兴之所来,随手写下。 “很少听你弹这么抒情的曲子,是预备放在新专辑里的东西吗?”经纪人小许开门进了录音室,手上还提了些从便利商店里买来的点心。 “随便弹弹而已,还谈不上完整。”雅恭并不是很愿意跟别人谈论这首乐曲。 “是吗?我倒是觉得很好听,有一种苦恋的感觉,怎么,你谈恋爱了吗?”小许笑着问。 经纪人的直觉真是***惊人!雅恭被说中痛处。 “这没什么大不了,谈恋爱是人类的本能啊,再说我们又不像芳英她们公司严格禁止旗下艺人谈恋爱,所以你放心,只要不做坏事,你喜欢证公司都不插手。” “照你这么说,纪砚也在禁止恋爱的黑名单当中罗?”雅恭不动声色地问。 “当然啦,小纪没跟你说吗?亏你们现在还住在一起。” “我们两个都忙,很少有机会聊天。”吵架的机会还比聊天多,雅恭想。 “这样啊,说起来小纪也蛮可怜的,十六岁就进入这个圈子,高中也没读完,靠的是经纪公司请的家教完成学业,之后就一直拍戏,很少有机会跟同年的异往,等到他红了更不得了,公司把他宝贝的像王子一样,讲难听点就是摇钱树啦,既然这棵摇钱树现在这么抢手,他们怎可能让他传出腓闻自毁身价?再说小纪现在才二十一岁,离结婚生子的阶段还早咧,公司当然是要物尽其用啦。”取出袋子里的饮料,小许摇了摇开来喝。 “他的确很可怜。”与脸上表情完全相反,殴?睦锛蛑敝荒苡萌冈玖阶中稳荩?约嚎墒歉觥靶圩惩?洹钡摹澳腥恕保?恢肿攴?陕┒吹目旄谐涑庋殴??恚??娲?σ獾丶绦?????br> “我就说你谈恋爱了嘛,还在那故弄玄虚,这首曲子一下悲哀,一下又很轻快,完全符合恋爱心境,喂,是不是为你的阿娜答做的?”小许戳戳雅恭的手臂。 “你觉得像我这种不懂情趣的男人会做这种恶心的事吗?” “那可说不定。”小许怎会不了解雅恭,他可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经纪人耶。 “你有没有这首曲子的demo带!” “有啊。” 那天看见躺在沙发上熟睡的纪砚,雅恭的脑子就冒出这首曲子的主旋律,灵感来得让他措手不及,帮纪砚盖上被子后就直奔房间花了一个晚上用keyboard作出整首乐曲,顺便录成demo带。 “有带在身上吗?” “有啊。”雅恭是想利用录音室的设备将demo带里的音乐烧成cd以便收藏。 “先给我,过几天再还你。”小许心中像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拿去吧。”雅恭递带子给他。 “这首曲子有没有名字?你暂时先取一个,日后再改没关系。” 这首曲子叫……雅恭脑中瞬间闪过纪砚光洁无暇的睡颜。 “innocence。” “天真是吗?”这小子到底交了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小许真的很想跟雅恭好好八卦一番。 “不对,我说这里应该这样编。” “太芭乐了啦,这首曲子要这样才有ckwing的感觉。” “你又知道什么才是ckwing的感觉,要这样调整乐器的强弱才对。” 太保,阿吉跟mars三人吵吵闹闹地从录音间出来,彼此争论不休。 “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一开工就吵。”小许朝三人各丢了一罐可乐。 “阿吉录到一半说感觉不对不录了,然后就跟mars吵了起来,阿吉说这段曲子编得很差劲,听起来跟时下的芭乐歌没什么不同,mars说只要修改音乐的节奏跟拍子就好了,所以两个人就从刚刚一页吵到现在。”太保耸耸肩表示没办法。 “哪一段很差?我看看。”雅恭接过阿吉手中的谱子。 “就是这里,编曲老师竟然用了一大堆合成弦乐,老天,我们可不是那些专唱芭乐歌的偶像歌手耶,好歹也请个五十人编制的管弦乐团嘛,用合成乐器,靠,我们又不是饲料鸡!”阿吉模着昨天才新染的头发,他又换发色了。 “我倒不觉得这样编有什么不好,合成乐器有它的好处,可以让我们的新单曲被更多人接受!”mars马上反驳回去,这是自己提议要修改的,如果自己修改的部分被接受,一定能提升自己在乐团里的份量。 “什么叫被更多人接受?我看是更媚俗吧?”阿吉顶回去。 “你们先别吵,如果改成这样……合成弦乐保留部分,加入电吉他与keyboard的合奏,最后再请太保打个类似行军式的鼓点如何?应该不会太流俗吧?编曲老师做得也很辛苦,总不好全盘否定他的努力。”雅恭拿起笔在谱子上画了一阵子,然后把改过的曲子拿到小许面前,其他人也将自己修改的谱子交给小许。 “嗯……保留了原先编曲的部分又加入自己的创意,看来看去还是雅恭修得比较妥当,我看就依照他的方法去录吧,大家有意见吗?”小许看了众人一眼。 “只要是保有ckwing的摇宾风格我都可以接受,再说我也蛮喜欢雅恭的编曲,ok,我没意见。”个性火爆的阿吉冷静了下来。 “唉啊,虽然我最老,但是编出来的曲子好像却是最幼稚的,投降了,就用雅恭的吧。”太保举双手赞成。 “mars呢?” “我……”纵使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但是事实摆在眼前,除了保留合成弦乐,雅恭还适度调配乐团每一个成员的演出份量,如果不是对整首曲子知之甚深,那能进行如此娴熟的编曲?“我同意。”mars心灰意冷地说。 “这样就解决啦,你们快点进去把曲子录完,还有,mars,你要再多加强一下看谱跟编曲的能力,你修的东西是里面最粗糙的一个,作一首曲子可不是旋律顺畅就好,与其它乐器的搭配跟调换也很重要。”当ckwing的经纪人当久了,小许的话说得一向再老实不过。 最粗糙……mars的胸口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 “好,开始有精神工作罗!”阿吉伸伸懒腰,搭着太保的肩膀进录音室。 “mars,他们两个进去罗。”看mars呆立原地不动,雅恭出声提醒。 “喔……我知道了。”mars脸色惨白地点点头。 *** “莎翁的对白首重抑扬顿挫,如果是用原文发音,会有一种好像在唱歌或吟诗的感觉,虽然用中文念台词可能无法达到这种效果,但至少我们要将每一句台词练习得很流畅,就像日常口语一样自然,否则观众听起来会觉得很惺惺作态。”工作人员正忙着帮纪砚穿戏服,而纪砚则是一会儿抬腿一会儿举手的跟曾倩讨论剧本。 “这些学校里的老师都教过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要再听你念一遍。”曾倩用几根黑色发夹固定住假发。 “没办法,这些都是基本功啊。” “你说话的样子就像艺术学院的教授,好像不这样正襟危坐地捧着莎士比亚就会亵渎神明一样,我看你哪天过气了还可以去当学校老师,装龅烂舶度坏难?悠??宕靠扇说难??!?br> “对喔,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如果要找老婆的话,学校是最好下手的场所,不但种类繁多而且还任君挑选,再说如果我是老师的话,那就更方便……” “更方便伸出你的魔掌是吧?你现在可是当红舞台剧一线演员耶,说话不知检点,小心被狗仔队拿去当作茶馀饭后的话题。”曾倩敲了一下纪砚的头。 “那有什么办法,漂亮美眉谁不喜欢?”对吧对吧,纪砚与帮他换戏服的几位工作人员挤眉弄眼。 “你这个小表…”曾倩还想再说他几句,这时副导从休息室的门口探头进来。 “阿倩,导演叫你过来一趟。” “好,马上来。” “阿倩,等一下我也会过去。”纪砚对着曾倩的背影大喊。 穿戴好戏服,纪砚坐回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剧本,其中有几幕的台词待会儿要跟导演确定一下,纪砚握住笔想在上头做一些注记…… 杀人凶手! 才翻开剧本第一页,几个斗大的猩红色字迹赫然映人眼帘,字的颜色,像血。 是谁……纪砚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红色的颜料像吸附般沾上他的食指,很新的痕迹,显然是不久之前才被人写上去的。 谁在恶作剧? 纪砚环顾休息室四周,帮他换衣服的工作人员早在五分钟前就前往舞台准备布暑此刻休息室里除了他之外一个人也没有,嘈杂的声音全是从前方的舞台传来,而后台则是一片死寂。 杀人凶手…… 鲜红色的字迹在纪砚的脑子里混成一团,他开始痛苦地抱着头,嘴里呜呜咽咽地不知说此一什么。 “喂,是xx杂志方主编吗?我老吴,吴天聪啦。” 注视着休息室里的一切,门外一个同样身着戏服的男人藉由手机小声交谈。 “关于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内幕,我还可以再多透露一点……” 我是杀人凶手。纪砚猛然抬头,水珠哗啦啦从洗脸台甩出,掉落在浴室周围。 杀人凶手……双手扶在擦拭十分干净的镜子上,纪砚凝视着逐渐向下滑的水滴,哑心欲呕的感觉在胄部翻搅,没有,我绝对没有害她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慢慢蹲体,纪砚整个人靠在浴白旁。 我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你回来了吗?王子。”开门声响起,坐在浴白旁两眼无神与马桶对望的纪砚急忙起身,抓了毛巾就往脸上乱抹。 “你回来了。”跑出浴室的纪砚向男人打招呼,他还有点喘。 “你讲这句话的样子……”脸上还有水珠,雅恭饶富兴味的打量着他。“简直就像是在家里.等老公回家吃晚饭的好太太嘛!” “你***吃我豆腐?”纪砚瞪了他”眼。 “本人可从来不吃臭豆腐。”雅恭回敬早上纪砚对自己的“恭维” “我哪里臭?本大爷香的很。” “喔,哪里香?”雅恭盯着他。 “当然全身上下都很香啦。”纪砚得意地摇头摆尾,像一只拼命炫耀美丽羽毛的孔雀。 “全身上下都很香是吗?”雅恭不由分说抓住纪砚的手。“吃吃看就知道。”尽避眼神里尽是捉弄,雅恭的口气却十分坚定。 “不行!”纪砚赶紧用手盖住男人的唇。 “你的脸色不好。”雅恭的声音被挤得干干扁扁。 “我回来的时候买了一些阳春面跟海带,你要不要吃?”仍旧是被手掌压得变形的声音,松手之后纪砚才听清楚雅恭在讲什么。 “不收钱我才吃。” “我请客总行了吧。”不悦的青筋再度浮现,雅恭就是拿王子没辄。 左手扒完换右手,在一阵愚蠢的搔抓之后,纪砚终于宣告放弃,用想也知道,如果不藉助外力,一个人怎么可能用自己的双手为背部抹上乳液? 纪砚看着手中那瓶号称无香精无色素的保养乳液,只好请雅恭帮忙了,为什么跟自己同住的不是一个超级姐?或是清纯玉女妹?就算阿婆级的女演员也认了,总而言之,跟一只猪住在一起都此这个男人好。 罢才吃了那只乌龟的面跟小菜,现在又去找他帮忙是不是应该表示一点什么才对?再说叫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似乎也有点说不过去,来来回回在房间走了几步,纪砚忽然灵机一动,钻进床底下拿出行李袋。 那只乌龟现在在做什么?纪砚蹑手蹑脚地沿着墙壁走过去,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清澈的吉他声。 “喂,站在外面的那只壁虎!”那是与吉他声绝不搭轧的粗哑吼叫。 壁虎?我吗?纪砚顿时火冒三丈,但是一想自己尚且有求于人,只好慢慢走进雅恭的房间。 “干嘛?”雅恭头也不抬地问。 我能对你干嘛?虽然讨厌雅恭对自己爱理不理,纪砚还是用笑脸挨着他坐下。 “你看,我这里有:xx游乐园入场卷,是一票玩到底的那种,xx西餐厅全套法国料理招待卷,还有xx文具公司钢笔兑换卷,是最新一季的限量产品喔,另外是化妆品公司的秋冬保养品礼卷。雅恭,你看,是不用花钱的礼卷,不用花钱的喔,最后是hamlet公演的门票,不过没什么艺术气质的你应该不会想去看……”像变魔术一般,纪砚左右手同时出示多种兑换卷和礼卷,常为公司产品代言的他总有一堆用不完的特别优惠,这些东西可不是谁都拿得到,纪砚就不信雅恭不想要。 “王子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纪砚的动作实在可疑极了,雅恭干脆挑明问。 “我哪里需要你为我效劳啊?假日的时候你可以带你女朋友去游乐园,顺便去餐厅吃大餐,接着再送她高级文具和化妆品,当然啦,如果你们不想看我的舞台剧也没关系啦。”被看出来了吗?纪砚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些我都不要,游乐园?我最讨厌人多的地方,高级文具?我用那种一只五块钱的原子笔就好,法国料理?我生来跟刀又有仇,筷子比较适合我,至于什么保养品,很抱歉,现在我无人可送。” “你没有女朋友?”纪砚瞪大了眼。 “没有,之前有一个,不过分手了。”有必要这么惊讶吗?雅恭有些生气。 “连潭u男园槁乱裁挥?” “什么叫固定的性伴侣?”雅恭真的火了。 “抱歉抱歉……”早知道就不要过来找骂挨,纪砚想走,却被雅恭拉住。 “还有一样东西你可以给我。”雅恭可不想让他离开。 “什么东西?如果有我一定给。”纪砚盘算着行李袋里还有什么产品的礼卷。 “你。” “我的什么?” “就是你啊。” “我?”当纪砚正在思考这句话的同时,雅恭慢慢地把身体靠向他。 “可不可以给我一种兑换卷,只要在上面写下你的名字交给你,你就会是我的。”雅恭的声音低沉温柔,带有一种撩拨的麻痒,让纪砚无法克制浑身轻颤。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羞耻于腰间酥麻的反应,搞住耳朵的纪砚凶恶地转头,摘下隐形眼镜的褐色双眸因怒气显得更加红艳。 雅恭当然知道没有,如果有,大概全天下的男人都会想要。 “礼多必诈,说吧,你到底要我做什么?”潇洒地翘起二郎腿,雅恭问。 “这个。”纪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鞭子。 “xx牌女敕肤精华乳……”雅恭看完罐子又看纪砚,要做什么? “帮我……擦背。”纪砚尴尬的要命,全宇宙的脸都丢光了。 “什么?”雅恭不明就里地问。 “不要多问,帮我擦就是了,今天在片场被化妆师念到爆,不做背部保养不行。”纪砚把罐子塞到雅恭手里。 “喂,你……你会不会觉得帮男人擦乳液很恶心?如果你不愿意没关系……” 在雅恭面前解开衣襟,纪砚先是拉起左边,稍一使力就将钮扣从洞中穿出,每解开一颗就重覆一次。 “转过身去。”雅恭粗鲁地挥手,纪砚月兑衣的动作让他看得口干舌燥,甚至可以听到上下眼皮相撞的声音。 纪砚依言转身,随着褪下的衣衫,身体一寸寸挣出衣物掩蔽,颈背隆起的伏度,双肩圆润的弧度,呼吸时微微显露的背部肌肉,匀称的腰际线条……发觉自己连最简单的吞咽动作都无法进行,雅恭烦躁地在手心倒了几滴乳液。 “如果你不愿意没关系,明天我再找人……”察觉背后无声无息,以为雅恭不高兴的纪砚才想回头,”股冰凉立刻贴上了他。 “嗯……”纪砚整个人都缩了起来,雅恭的手。 “冷吗?”雅恭问。 “还好。”纪砚的脸可烫得很。 “背后全部都要擦吗?” “嗯。”不要跟我讲话!纪砚在心里狂喊。 “那么这里呢?”雅恭的手指从背脊最上方快速往下滑。 “哇!”纪砚赶紧跳开,他整个人都感觉到了,那是种比麻痒更甚的,疼痛。 “你在干什么?”难道是我的技术太差?雅恭表情不悦。 “够了。” “什么够了?我还没擦完呢。” “我说够了就是够了!”纪砚一把抢回罐子,只是手指怎么转都无法将盖子转回去,他不晓得哪根神经没接回去,体内彷佛隐藏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让自己如此颤颤抖抖。 “盖子要这样才转得回去。”雅恭拿起纪砚手中的罐子,依顺时钟方向将盖子旋紧。 “谢谢。”纪砚连抬头都不敢。 “说声谢谢就算了吗?”雅恭又恢复那种玩世不恭的语气。 不然你想怎样?他可没有“纪砚兑换卷”那种东西。 “给我你的舞台剧门票,我要去看。”雅恭就知道他会想歪。 “你真的要看?”纪砚好奇的问,多情的褐红双眸看得雅恭差点想以一动作”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当然,我还打算在中场休息时间上台表演猛男秀呢!” “低级。”纪砚笑着骂道。 “哪里低级?我还可以跳钢管舞给大家看喔。”凝视纪砚笑起来就会变得灵动的眼睛,雅恭只想不顾一切丑化自己让他开心。 “低级大乌龟!”不要把大家吓跑就不错啦!纪砚用力槌了他的肩膀一拳,雅恭也不躲,就这么承受。 “我一定去看。”雅恭握住肩膀上的手轻轻放下,纪砚的双眸瞬间闪烁起来。 第七章 影迷之死!永远的悲剧王子! 芳英瞪视着杂志封面上那几个方方正正的大字,办公室的电话在此时响起,才说了一声喂,话筒里就传来一阵有如机关枪扫射的问话,芳英正想回答,隔桌的电话又响了,芳英拍拍隔壁工读生,但是工读生正用手机跟朋友聊得兴起,芳英气得踢了他的椅子一脚。“你他妈到底接不接电话!”用手遮住话筒,芳英破口大骂。 堡读生被吼得一愣一愣,模模头起身,然后是对桌的电话响了,再来是对桌的隔桌,隔桌的隔桌,最后整间办公室的电话全响起,刺耳的铃声听得人惊惶万分。 “这件事我们公司将会做最快的处理,请您稍待。”匆匆说了几句,芳英摔上电话,她快速翻阅杂志内容,这种八卦杂志一出刊首先会送至各大经纪公司及新闻媒体,之后才铺货至一般书报店,芳英今日提早抵达公司,看到一叠尚未拆封的杂志随手就抽了一本,没想到…… 翻过目录页,一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芳英眼前,是那个女孩的照片……她倒抽一口冷气,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事到如今为什么还有人要拿出来再炒一遍?用这么长的篇幅?这么耸动的标题?是何居心? 岸韵舶?杼n绲墓壑谂笥讯?裕?氡囟约月兑庹飧雒?志?荒吧??馕灰浴?浊谆到忝谩??谋嘀?杼n绯龅赖难菰薄??绷硪幻?ざ辽?卜??又径亮似鹄础?br> “不要念!”抢走工读生手上的杂志,芳英看也不看就将它丢进垃圾桶,shit!芳英气得跺脚,她拿起电话用力按了几个数字,极少看到芳英发火的工读?级愕揭慌圆桓艺腥撬??br> “喂……”一个刚睡醒的声音。 “丁先生,小纪出门了吗?” “你说王子啊?他出门啦,前一分钟才离过我的门打招呼。”雅恭躺在床上,他昨天晚上为了一首新曲搞到清晨五点。 “你这个笨蛋怎么可以让他一个人出门?”芳英对着话筒吼了起来,完了,所有的新闻媒体大概全都到场了。 “怎么啦?”雅恭被吼得耳朵好痛。 “现在你什么都不要问,麻烦请你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达小纪到排戏的地方,绝对不要让记者问小纪任何一个问题。” “怎么又扯到记者?”雅恭觉得这女人说话头三倒四,还凶的要命。 “你***给我照着做就是了,如果小纪受到一点伤害,我就宰了你!” 他会受到伤害……雅恭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我马上下楼!”用同样的音量对手机大吼,雅恭拿了机车钥匙就往大门冲,不管什么事,会伤害纪砚就不是好事。 “啊!我死了,霍拉旭;猛烈的毒药克服了我的精神……”(注四)对着镜子理理头发,纪砚趁着搭电梯的空档复习哈姆雷特临死前的台词。 怎么这么多人?电梯门一开启,纪砚就被自动门外那一堆sng车,摄影机及记者的庞大阵仗给吓了一大跳。发生什么事了?纪砚以一副看热闹的心情走出大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各大电视台记者群起而上。 “你们要找雅恭吗?他还在睡觉喔。”纪砚对着镜头嘻嘻哈哈,藉机宣传。 “纪先生,请问您对xx杂志的这篇报导有什么看法?”一名头发梳得像只油鸡的男记者将麦克风递向纪砚。 “什么报导?”纪砚从记者手中接过杂志,随便翻了翻,最近他都很乖的在排戏,没做什么坏事吧? 这是……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纪砚背脊一僵,拿在手中的杂志掉了下来。 卡喳卡喳,大家非常有默契地按下快门,怎么可以错过这种再珍贵不过的现场镜头呢? 她是……她……灿烂的笑容迅速冻结,纪砚觉得自己的嘴巴像是被针线缝了起来,完全开不了口。 “五年前因为您的外出,所以胡小姐才遭受暴徒的侵害伤重而亡的是吗?”上次那位红色法拉头记者这次也来了。 为什么……要提起这件事?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突然觉得口腔两边涌出大量唾液,惊觉那是呕吐的前兆,纪砚赶快用手遮住嘴。 “可以请您说一下看法吗?” 看法?我能说什么?人都不在了,她在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啊!纪砚拼了命跟呕吐的生理反应对抗。 “杂志上指出您与胡小姐似乎不仅止于朋友的关系,可以请您说明吗?” 什么叫不止于朋友的关系?纪砚愤怒地看着发问的记者。 “当时您与胡小姐似乎是秘密会面,但是就在您外出之后,”名歹徒闯入您的住处抢劫财物,胡小姐身中二十多刀当场死亡……”以机械化的声音念着杂志上的文字,记者毫不带感情地将纪砚的记忆重新拉回五年前的那一场意外。 “我……” 记者不停追问,纪砚不断往后退,往事如投影机般一幕幕在脑中播放,为什么这件事现在会被提起?纪砚失神的想,或许它根本就不曾结束,惩罚现在才开始,当时从女孩身体流淌出的鲜血并没有干涸,如今在脚底下汇聚成河,昭示着自己所犯下的罪。不要,不要再问了…… 纪先生,请问您,发表一下看法好吗,据说,听说…… 记者们像一群疯狂的野兽,吞咽撕扯纪砚脆弱的心灵,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足以刺穿身体的利剑。 求求你们,放过我……人群如血迹般渐渐扩大,纪砚的眼里全是鲜红一片。 “纪砚!” 不远处传来男人叫喊的声音,机车催油声如雄狮怒吼,在尘烟飞扬的瞬间,一台红白相间的机车飞快穿过所有人,来到纪砚身边,隔着安全帽的透明罩,雅恭看见纪砚泫然欲泣的表情,他刹时呆住了。 “快点上来,我带你走。”丢给纪砚一顶安全帽,雅恭知道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问。 “抓牢。”雅恭一催油门,机车便如子弹般射出,在记者们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扬长而去,只是一路上雅恭都察觉到交握在腰间的双手不停地颤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巨大的悲痛。 雅恭……在呼啸而过的狂风中,纪砚想起这个男人上次也是像这样带着自己没命的逃。 利用本身对环境的了解,雅恭才钻了几条小巷就将那一大群记者远远抛在脑后,还在预定时间之内抵达纪砚排戏之处。 “到啦。”熄火了几秒,雅恭发现后座的纪砚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拍拍那仍紧抱住自己腰间的双手。 纪砚终于有了动作,他一脚撑在地面,另一脚从后掠过,但是动作却慢得让雅恭不得不回头。 “你确定要这样子进去吗?”纪砚没有把安全帽拿下,雅恭不禁猜想此时的他到底是何种表情。 动手解下带子,金色的发丝在月兑帽的瞬间滑落,发色似乎不如往日灿烂的纪砚脸上依旧一副快要哭的表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伸手想将帽子拿回的雅恭感受到一股反方向的阻力,他发现纪砚的右手牢牢抓住帽沿,愈是想将安全帽拉回,纪砚就愈是死命抓住不放。 “你到底要不要还我?”雅恭苦笑,王子真的很怪。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听到雅恭这么说,纪砚松开手,倔强的嘴角透露害怕雅恭就这么离去的讯息。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简直就像情侣吵架。 “我跟你一起进去。”为什么是我先低头?雅恭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窝囊。 “随便!”纪砚往前走。 摆什么臭架子?也不想想是谁把你救出来,还敢这么趾高气昂?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演艺厅大门,闻风而至的媒体早已将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看到这么多人,纪砚差点又要倒下去,雅恭赶快撑住他。 “雅恭,这里。”躲在一边的芳英向两人招手,雅恭扶着纪砚藉由草丛的掩蔽从后门进入排戏场地。 逃开那些人了……纪砚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是总统出巡呢,原来引起骚动的是纪大牌您,杂志报完了换电视新闻,新闻完了换广播电台,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报导您干的好事,想不记得都难。”长期与纪砚为敌,甚至在公演选角结束后仍心怀忿恨的吴天聪走到纪砚面前,他等这天已经等很久了。 “不过以八卦杂志的内容而言,这个记者的文笔还算不错,说起来那个影迷还真可怜,听说身上还被砍了二十多刀是吧?不过当时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怎么?是想出去呼朋引伴一起玩个痛快是吗?”吴天聪将手里的杂志翻到某页,强塞进纪砚手里。 “影迷之死……”虽然对这个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男人感到厌恶,不过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雅恭还是靠到纪砚身边瞄了一眼杂志内容。 “不要看那本杂志。”芳英抓住了雅恭的肩头,那力道让雅恭觉得很痛。 “看不看随便你们,不过已经发生过的事,可没有那么容易就消失喔。”吴天聪狡猾地笑笑,很好,杂志出刊了,接下来只要让这小子崩溃就行了。 “你……”这个家伙说话怎么带枪弄棍啊?雅恭才想回个几句,纪砚却以手势制止他。 “我去换戏服。”将手中杂志交给芳英,纪砚神色黯然地朝后台走去。 为什么不反驳他?这不像平常的你啊,忽然想起纪砚颤抖的指尖,雅恭回头看看芳英,后者也是一副气力用尽的模样。 “这是小纪十六岁的照片。”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芳英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相片,相片中的纪砚眉清目秀,眼神如水般清澈。 “很漂亮吧?”芳英问他,没有回答的雅恭转而凝视舞台上忙着排戏的纪砚。 “小纪并不是一开始就隶属于我们公司,他是四年前才转到我们旗下。” “挖角吗?”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雅恭点火抽了起来。 “其实也不能说是挖角啦,讲收留比较恰当。” “收留?纪砚有可怜到必须被经纪公司收留吗?他现在那么红。” “看来不跟你说是不行了。”芳英揉了揉右边的太阳穴,有时候重提往事并不是一种快乐的行为。 “小纪在高中一年级校庆的时候表演了一出话剧,不是什么有名的戏,只是高中生写出来的爱情肥皂刚.那时刚好台下有个在演艺界挺吃的开的家伙,觉得小纪颇有资质,就将他介绍给经纪公司,小纪的长相你是知道的,再加上他的潜力,经纪公司马上与他签约,准备大手笔培育他。” 那小子可真幸运,雅恭记得自己在跟唱片公司签约前还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训练一名演员非常辛苦,投注的资金及心力绝非一般人可以想像,幸亏这孩子也知道上进,出道的第一部舞台剧就让他尝到走红的滋味。”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芳英深深叹了一口气。 “小纪红了,公司也更优待他,除了调薪之外,还帮他租了一间公寓,另外还请了一位保母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极尽大牌之能事。” “那不是很好吗?”雅恭抽了一口烟。 “不好,一点都不好。”芳英坚决地摇头。 “不管小纪再怎么会演戏,心理年龄再怎么成熟,实际上他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经纪公司只会在物质上满足他,却忘了下了戏的他其实很寂寞,尤其小纪的家人都不在身边,生活里又只有工作……” “你应该知道小纪很怕影迷这件事吧?”芳英转头问。 “知道啊,那小子挺讨厌fans的。”耳朵里听着纪砚念台词的声音,雅恭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 “艺人的事业成也fans,败也fans,演完第一出舞台剧后公司帮小纪办了一场影友会,来的人大部分都是与小纪年龄相仿的高中生,小纪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一名女孩,就是这一个。”芳英将杂志上的相片指给雅恭看。 胡娟娟……雅恭看了照片上的女孩一眼,规规矩矩的学生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嘴角还带着一抹微笑,与纪砚的感觉十分相配。 “从书信往返再到电话联络,小纪与胡娟娟的感情愈来愈好,休假的时候小纪还会请她到自己的公寓作客,但是……”芳英的身体从椅子上向前倾,从远处凝视着纪砚排戏的神情二那一天……”才说了三个字,芳英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小纪如往常一般,邀请娟娟到家里,可是因为保姆请假,所以家里并没有什么可以招待客人的东西,小纪为此就外出购物去了,没想到就在那十几分钟里,一名小偷从公寓后门进入……”若非非常时刻,芳英根本不想提起这件事。 “那个小偷是前科累累的重刑罪犯,以为房子一个人也没有的他在发现娟娟之后,唯恐事迹败露,就挥刀向娟娟砍去,娟娟闪避不及,全身中了二十几刀,等到小纪回来……”芳英没有再说下去,雅恭的烟也夹在手中,任由灰烬一点一点掉落。 “小纪!你的台词背到哪里去了?重来!”导演怒骂着站在舞台上的纪砚,雅恭?硕罱嵌?艘幌隆?br> “没救了吧?” “在送医的途中就死了,当时事情闹到差点上社会版头条,不过经纪公司硬是用关系将整件事压了下去,也赔了好几百万给死者家属,之后更是低调处理小纪的演出工作,希望可以将事件对公司的伤害降到最低。” “重来!”导演再度对纪砚怒喝,只见纪饽??屯诽?担??该?菰痹蚴窃谝慌越煌方佣??媛缎以掷只鲋?础?br> “小纪是责任感很重的人,朋友在自己的公寓里被人杀害,你想他怎么能不难过?再加上事件发生后公司待他如同软禁,禁止他对媒体发声,让小纪根本没办法向娟娟的家属致歉,只能工作,不停地工作,终于有一天,小纪在舞台上发不出声音,做不出动作,只能蹲在台上哭,一直哭,整个人完全崩溃。”芳英不胜唏嘘。 “演艺界就是这么现实,一看这只母鸡再也生不出金蛋了,公司马上跟小纪解约,我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签下小纪的经纪约,你不知道那时的小纪有多惨,像是把所有生存的基本要件都忘了一样,渴了不知道要喝水,饿了不知道要吃饭,住在员工宿舍里常常一个礼拜没洗澡,臭得大家都不敢接近他,整个人像游魂般晃来晃去,不会念台词,像个哑巴,不会任何动作,像个白痴,我们整整花了一年的时间才把他调整回来。”当时还以为没救了,芳英又叹了一口气。 “虽然小纪比以前更红,但是他仍然没办法摆月兑朋友因自己而死的罪恶感,他认为如果不是自己跟影迷太过亲近,也就不会发生不生,从此他不收影迷的来信,不办影友会,签名会或握手会,完全断绝与fans的任何接触。” 因为我会为她们带来不幸……难怪他会这么说,雅恭的心抽痛不已。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五年了?怎么现在又有人拿来冷饭热炒?”雅恭打从心底厌恶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 “根据我的推测,这本上礼拜才创刊的杂志为了迅速累积销售量与知名度,会报导什么煽情狗血的内容是可以理解的,但这次的消息到底是谁提供就不知道了,竟然连胡娟娟的照片都有,杂志主编说是同行提供,哼,嫉妒小纪的人多的是,同行?灯光师和跑龙套也是同行啊,到底是哪一个杂碎?”芳英将目光放在吴天聪身上,尽避心里有谱,她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知道可能是哪一个家伙做的吗?”真***可恶,揭人疮疤很有趣吗? “我还不能下定论,只能做出最接近事实的推测,应该是有人卖消息给杂志社,让这本杂志有赚头之外,还可以藉此刺激小纪,甚至是让他再次崩溃。” “为什么?”雅恭骇然。 “为什么?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演主角的才是王!不管用任何手段,只要能当上主角,就是王,king,你懂吗?” “纪砚有可能被换角?”雅恭马上反应过来,演员的世界如此黑暗,在璀璨的水晶灯背后,隐藏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游戏。 “如果他受不了刺激再度崩溃,不要说这次公演被换角,以后他都不可能再演戏了,他会变成一个废人。”舞台上不断传来要纪砚重来的吼声,芳英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从现在开始,杂志,报纸,电视,电台,都会一再重覆报导这个事件,你不想听都不可能,如果小纪没办法渡过这次危机,他铁定完蛋。” “我去找他。”雅恭想也不想就起身,他要去告诉纪砚,五年前的事不是他的错,是那个小偷的错,他不需为此自责,根本不需要。 别忘了我想看你站在舞台上演戏! 雅恭大跨步地走着,他怎能眼睁睁看着纪砚被毁? 拖着疲累的身躯,纪砚摇摇晃晃走进个人休息室,连曾倩在背后叫他都置若罔闻,平常总是与大家一起换装休息的纪砚因为遭逢此次事件,芳英特别为他辟了一间个人专用休息室,保护纪砚不被其他演员的异样眼光骚扰。 拿起芳英准备的矿泉水,纪砚仰头就灌,他的目光注意到了另一边摆放的塑胶袋,袋子里有几颗苹果,应该是芳英买来给自己充饥,只是那种艳丽的光芒透着一种妖异,彷佛红得就要滴出血来,纪砚拿起其中一个开始用手撕抓,怎么会那么红呢?是拿什么人的血染上去的?实在太红了,要把这种红去除才行…… 用手抓果皮毕竟不是件简单的事,纪砚拿起桌上的一只原子笔就往下戳,不行,原子笔也没有用,眼角馀光瞄到塑胶袋旁的水果刀,纪砚一把握住往苹果猛刺,有东西流出来了,刺,再刺,继续刺…… 锐利的刀尖划过手指,鲜血瞬间喷洒在镜子上,感觉不到任何痛楚的纪砚只是重覆着单调的动作,刺,再刺 “纪砚!”雅恭冲了进来,早已被纪砚刺得满目疮痍的苹果着实让人心惊肉跳,从手背滑落的果肉里还混杂着一点一点的鲜血。 “你在做什么?”雅恭拿起面纸盒要帮纪砚止血,却被他一手推开。 “你都知道了吧?”纪砚抬头,被金色发丝所遮掩的双眼完全没有生气,只有骇人的阴冷。 “先别管这个,快点止血!”雅恭再度走近。 “别过来!”纪砚嘶吼。 “我已经杀了一个人,不在乎多杀一个。”纪砚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那不是你的错!”雅恭急的大叫。 “不是我的错?你也跟他们一样,说什么都不是我的错,如果我不认识她,不跟她做朋友,现在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大家都说不是我的错,那么是谁的错?明明就是我……是我害的……”纪砚愈说愈激动,他蹲在地上不断槌打自己的头。 “不是!”雅恭想给纪砚信心。 “雅恭,你是个好人,但是请你不要做滥好人!”纪砚起身往门外走去,连雅恭想去扶他都被一手甩开。 很危险,雅恭在他背后追赶,纪砚现在很危险…… “啊!我死了,霍拉旭;猛烈的毒药克服了我的精神,我不能活着听到英国来的消息。可是我可以预言福于勃拉斯将被推戴为王,他已经得到我这临死之人的同意……”(注五) 排戏持续进行,雅恭与芳英特地从后排来到舞台前,注视着纪砚的一举一动。 “这小子怎么还这么镇定?换作其他人腿早就软了。”雅恭小声地对芳英说。 “不要小看我们家小纪,随时随地都能入戏的演员才是好演员。”芳英白了他一眼。 “听说你们公司不准艺人私底下谈恋爱?”雅恭问。 “怎么?你看上我们家的谁了?”芳英若有所指的笑笑。 “不敢不敢,只是问问。”好可怕!雅恭觉得芳英真像纪砚他娘。 “只是玩玩的当然不准,不过,如果他们遇到了真心喜欢的对象,我们公司不但全力支持,而且还会保密到底,”芳英的笑容非常奇妙。 奇怪,我怎么有一种跟未来的丈母娘说话的感觉?雅恭搔搔头。 “你们不能进来!”门口传来纷乱的吵杂声,警卫抵挡着极欲闯入的记者。 “搞什么鬼?怎么可以让他们进来!”雅恭见状也上前帮忙,只是双拳难敌众手,在大门被撞开的刹那,一群肩扛摄影机,手执麦克风的记者们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冲进演艺厅。 “你们……”雅恭想阻挡这些专啃人骨吸人血的记者兵团,但是才一会儿的工夫,这些记者已经挤到舞台前方,你一言我一句地逼问纪砚。 “纪先生,请问您与胡小姐的关系?” “据说死者家属与经纪公司私下合解,拿了好几百万?” “纪先生……” 记者们来势汹汹咄咄逼人,数秒钟之间就丢出了好几个问题,原本进行的排戏也被迫暂停,吴天聪更是带着一大夥人看起热闹来了,新闻媒体果然最喜欢这种带血的肉啊,吴天聪早就恨纪砚入骨,如今这些嗜血媒体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纪砚陷入回答与否的困境。 一大群纪砚的影迷也跟着来到,除了亲眼目睹偶像,也为了声援纪砚,只是纪砚一向害怕影迷,如今又被杂志揭露昔日秘辛,若是再受刺激,只怕会情绪失控。 不,你们不要过来……纪砚无助地望向雅恭。 不行啊,你们快离开!确定那求救的眼神是朝自己而来,雅恭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怒气,这些人正在用纪砚最愧疚的事情伤害他。 “小纪,你管那些人干嘛?等到公演的时候来的人会比现在更多呢,喂,那边那个,把剧本拿给小纪。”毕竟见过大风大浪,导演根本不把记者影迷当一回事。 “拿去。”吴天聪把剧本递给纪砚,他诡异的一笑,看样子纪砚快不行了,只要这小子一垮,还怕hamlet的角色轮不到自己身上吗? “谢谢。”纪砚低头道谢,他要赶快进入状况,进入状况,翻开剧本第一页,纪砚整个人瞬间僵硬。 你是杀人凶手! 纪砚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液往下翻,你是杀人凶手!再翻,你是杀人凶手!继续翻,你是杀人凶人…剧本上每一页都被写上相同的字,同样的颜色,同样的气味,红的像那天从女孩体内流出的鲜血。 我是杀人凶手…… 身体各个器官似乎都在互相撞击,巨大的声响让纪砚听不清楚周围的声音,他仰望空中莫名的一点,却又不知道自己在凝视什么,纪砚转头,几位试图跑上舞台的记者被警卫拦住,有些记者正口沫横飞地对着摄影机讲话,其他记者拿着如同会刺伤人的麦克风不停发问,他们的嘴巴在动,跟睛在眨,只是为什么却像被设定成静音的电视机,一点声音都没有? 体内的撞击愈来愈剧烈,耳膜被这些不断逆流的声响撑至几欲破裂的地步,对了,现在应该开始念台词,把台词念出来才对。 张开嘴,没有声音,呈现出的是几个无意义的唇型,声音被收走,发不出来。 举起手,无法动作,全身上下像被绳索捆绑的囚犯,动作被禁止,做不出来。 *** 我可以……做你的第一号影迷吗? 影迷?你是指当我的……fans? 是的,你愿意吗? 好啊,这是我的荣幸,谢谢,真的很谢谢你,我好高兴…… 我是……杀人凶手…… *** “啊!”一阵凄厉的叫喊划破众人的鼓噪,纪砚蹲在舞台上,双手抱住耳朵,全身不停颤抖,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纪砚!”雅恭的心都凉了。 “快快快,摄影机移到这边!” “那边的闪开,我们要拍他情绪失控的独家。” 这些人……雅恭咬牙握紧拳头,纪砚现在是多么痛苦,而这些新闻记者想到的却是,抢独家最要紧!收视率最重要! 好可怜,纪砚真的好可怜…… “不要拍!”雅恭毫不留情地用力拨开记者与影迷,太可恶了!不要再伤害纪砚!你们又有什么权力这样做?雅恭两手一撑脚一蹬,跳上舞台。 “啊?”纪砚抬头,他就这么蹲着哭,一直哭。 “跟我走!”雅恭对他说。 “啊?”纪砚茫然的望着他。 “跟我走就对了。” “啊?”纪砚变成一种只会说“啊”的动物。 “不要再说啊了。”雅恭抓起他的手就往后台走,他要做这个男人的滥好人。 “你要带我去哪里?”纪砚边哭边问。 “哪里都比这里好,我不能让那些狗屁糟蹋你。”雅恭恨恨地说,拉着纪砚走到芳英面前。 “报告经纪人,本人丁雅恭代替名舞台剧演员纪砚向您请五天……不,是十五天的假,请您准假。”雅恭的态度认真的可怕。 “丁先生,我只问一句,您愿意照顾纪砚吗?”芳英非常慎重地问。 “我愿意。”雅恭毫不迟疑,芳英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你听好,不管这次公演小纪是不是会被换角,对我来说那都不重要,我只要你好好照顾他,只要你做得到我就让他跟你走。” “我做得到。”雅恭握紧纪砚的手。 “去吧。”芳英让出了路,在情况一片混乱之中,雅恭带着纪砚迅速离开。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纪砚对前座的雅恭拳打脚踢,完全不顾摩托车此刻正以极快的速度奔驰在马路上。 这家伙……雅恭停下车子,掀开安全帽的透明罩对着纪砚就是一阵大骂,两个人逃出来已经过了三十分钟,路线山从市区转移到郊外。 “我要回去。”纪砚哭得眼眶红了一大圈。 “你还要回去让他们糟蹋?”雅恭抓住他胡乱舞动的双手。 “总比跟你在一起好!”月兑下安全帽,纪砚前脚才想走,腰部却被雅恭搂住拉近,柔软湿热的东西瞬间贴向他。 “你……”在近得可以看见雅恭额头细纹的距离,纪砚发现自己的掌心正悄悄汨出汗水,散发微弱光芒的路灯静静将两个影子重叠,潮水的咸味连同男人的气息窜入体内,再过去可以看到海。 “别忘了林小姐已经把你交给我。”帮纪砚戴好安全帽,雅恭重新发动车子。 “放我下来!***你这乌龟放我下来!”骑不到五分钟,纪砚又故态复萌。 “你烦不烦啊?”雅恭这下火大了,他不仅熄火摘下安全帽,顺便也把纪砚的帽子月兑下,别人英雄救美带的是个公主,自己居然拖了一个脾气坏又爱闹别扭的王子在路上狂奔。 “你又想做什么?”深怕刚刚的情形再度重演,纪砚吓得往后退。 “你想打架是不是?我就陪你打个痛快!”雅恭抓住纪砚的手就往前拖,深谙此处地形的他在走了一段小路之后,一片漆黑如墨的海洋就在眼前。 “放开我!”纪砚从背后用力踹了雅恭一脚。 “你敢踢我?”雅恭被纪砚搞得火气都上来,只是一转身左月复部又挨了一拳。 “你……”的疼痛让雅恭理智尽失,他使尽全力将纪砚扑倒在地,两人随即在沙地上扭打成一团,雅恭用体重压制极欲爬起的纪砚,纪砚则是朝雅恭脚乱踢手乱打,雅恭继而抓住纪砚的肩膀摇晃,纪砚则死命扯住他的头发往下拉,然后一拳朝雅恭下颚打去,这一击非同小可,雅恭整个人都翻了过去。 好痛!怀疑下巴被打碎的雅恭呻出一口血,满眼金星的他从沙地上爬起,他再也不想管这个王子的死活,现在他只想把王子的脸踩烂! 眼看纪砚双手据着脸躺在地上,雅恭拾起他的衣领就想揍下去,只是在拳头就要触及的同时,泪水从纪砚遮住脸颊的双手指缝中,流了出来。 怎么会这样?雅恭的心都慌了,刚刚还一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怎么现在却哭得如丧考妣?惨了?貌换崾亲约阂黄??抡娴纳说搅怂???br> “你哪里痛?快告诉我,我带你去看医生……”雅恭急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像只笨狗在原地绕圈。 “为什么要带我逃?”纪砚哽咽地问,泪水没有停歇。 “因为我不要你被那些人糟蹋。”雅恭试着拨开覆在纪砚脸上的双手,好紧。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做滥好人吗?”纪砚起身对雅恭咆哮。 “我不是滥好人。”雅恭才不怕。 “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很麻烦……”纪砚不断用手掌拍击地面的沙粒。 的确很麻烦……雅恭模模肿起来的下巴。 “我还杀了人……”纪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不是你的错!”雅恭的怒吼与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同时响起。 “是我的错。” “不是。” “我杀了人。” “你没有。” “全部都是我的错。” “不是!” “过来。”雅恭朝离山路有段距离的纪砚招手。 “啊?” “过来就是了。” “为什么我过去?你自己不会过来?”用手背擦去脸上眼泪鼻涕,纪砚起身。 “快点过来!” 纪砚摇摇欲坠地向前走去,疲累至极的他还摔了一跤仆倒在地,弄得满头满脸泥沙,呸,他吐出吃进嘴里的黄沙,又继续起身趺跌撞撞往前走。 “过来,我保护你。”雅恭张开双臂,站在那里等待。 保护我……纪砚胸口一紧,泪水再度蓄满眼眶,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事件发生后,公司的态度也是一贯的冰冷,没有安慰,就连责骂也没有,彷佛自己只是一个演戏的机器,坏掉再重新制作一个就好,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痛苦,连赎罪也不能。 “是我杀了她……””不是。” “是我的错……” “不是。”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她不会死,可以活很久很久……” “不是你的错……” 温热的泪水让纪砚无法睁眼双眼,这个男人一直对自己重覆这句话,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其他人纪砚不敢想,但是如果是这个男人……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就算是谎言也好,纪砚泪眼迷蒙地望着雅恭。 “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已经不会演戏,也没有人要看我演戏了……”纪砚哀哀哭泣,那是上天给他的惩罚。 “那就只演给我一个人看吧,让我当你第一也是唯一的fans。”雅恭拭去纪砚脸上彷佛不会干的泪痕。 “真的……不是我的错?”听着持续不断的海浪声,纪砚还想再问。 “真的不是你的错。”相信我,不要哭。 “我相信你,请你让我相信你……”纪砚扑入雅恭怀里,请你一直对我这么说,我想相信你。 “我会保护你。”雅恭紧紧抱住纪砚。 从现在开始,我会保护你。 *** 注四:出自莎士比亚哈姆雷特第五幕第二场(朱生豪译/世界书局出版) 注五:同上。 第八章 马钤薯还是芋头等根茎类食物的蒸煮气息和着厨房的切菜声飘散在空气中,碗柜上的老式收音机传出不知名的台语老歌,依依喔喔的有种迟暮般的苍凉。 “他的心情现在比较平静了……三餐和睡眠都很正常,是,我知道……”雅恭将收音机音量转小,蹲在餐桌旁讲起手机。 “小许那边还请林小姐联络一声,您就说十五天后我会带着十首新曲回去赔罪。”雅恭起身走向门边,纪砚正侧着头靠着门,似乎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又睡着了?盯着纪砚的左脸,雅恭轻轻蹲,这几天以来,王子清醒的时间跟这里半天才来一班的公车有的挤,不管是门边,餐桌还是藤椅,简直就是走到哪睡到哪,昨天还倒卧在楼梯转角处,差点让自己踩到。 初秋午后的日照已无盛夏的热气,纪砚迎风飘扬的发丝比灿烂的阳光耀眼,你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雅恭想跟纪砚说话。 纪砚依旧熟睡着,原本放在月复部的右手悄悄滑落,彷佛可以听到他均匀的呼息,雅恭想起那一晚无止尽的痛悔,哀伤,海潮声,还有纪砚嘴唇的温度。 “妈妈帮我做小白兔的衣服啦!”小孩子的哭闹声盖过唱得正悲情的台语歌,从厨房一路响到客厅,纪砚的睫毛轻轻一头,张开眼睛。 “老师会骂人的啦,妈妈快点帮我做小白兔……”跟着大人进进出出,这家民宿主人的小儿子正缠着母亲不放,硬是要母亲从挑菜捡菜中注意自己。 “怎么会有红葱头燥香的味道?”纪砚吸了吸鼻子,还有米饭刚煮好的香味。 “老板娘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啊。”雅恭指指厨房。 “这么早就做饭?才下午三点。”纪砚睡眼惺忪的看看手表。 “你以为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客人?老板娘不早一点准备,到时候一堆人吃什么?”凭着去年太保,阿吉和小许对这家民宿的良好印象,雅恭毫不犹豫带着纪砚逃到这里,一个所有媒体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靠海小镇。 “我睡很久了吗?”打了一个哈欠后纪砚坐直身体。 “何止久?我还想是不是要学睡美人,亲你一下才会醒。”雅恭已有心理准备说这句话会被月兑獬袈钜欢佟?br> “你……” 大乌龟,看吧,就知道会这样,雅恭干脆先骂自己。 “你的眼光不错。” 这次不骂乌龟啦?雅恭狐疑地转头。 “这里的风景好,空气好,而且很安静。” 旅馆的旗帜被海风吹得啪答作响,芋头蒸煮熟透的朴实香味四处弥漫,纪砚伸伸懒腰,让海风灌进自己的衣袖,看它膨胀。 叮叮咚咚的声音自身旁响起,从客厅地板找来二口被小男孩玩腻丢弃的玩具钢琴,雅恭开始弹起来,玩具钢琴当然比不上真正的keyboard,不但琴键太小音调不准,最糟糕的是遗失了几个琴键,窟窿般的黑洞就像被蛀坏的烂牙。 “你在弹什么?”看雅恭两只大手在小小琴键上艰难地弹奏,纪砚不觉莞尔。 “没什么,随便弹弹。”雅恭淡淡的说。 “随便弹弹就这么好听。” “真的好听?”雅恭有些不信的问。 “再多弹点。”纪砚要求。 左手用简单的三连音伴奏,右手缓缓敲击琴键,不知是谁又将收音机的音量调大,沙哑激情的台语腔换成了国语老歌,声音尖细的女声唱着呢哝软语的曲词,玩具钢琴与富含上海风情的旋律交融,连阳光都变得柔软。 “住宿费回去后我会还你。” “没关系。”手指触及琴键上的缺口,完整的旋律顿时漏掉一个音阶。 觉得脸上有东西,纪砚模模脸,是一粒粒的沙子,这是一个靠海而建的小镇,他在无处可去的那一晚被雅恭强行带到此处,将所有辈短流长隔绝于外。 “跟我在一起你不怕吗?” “有什么好怕?”雅恭心想我就是要跟你在一起。 “你好像从没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风势小了点,纪砚在雅恭身旁蹲下。 “后悔的事……当然有,我还没超凡人圣到那种地步。”雅恭沉默了一会儿说。 “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雅恭低下头继续弹钢琴,怎么能对纪砚说?一定会被瞧不起,就算当时是为了整个乐团。 “不说就算了。”纪砚别过身把头埋在手臂里,不过还是谢谢你,带我离开那里。 “要不要去散步?”和缓的三连音终止,雅恭放下钢琴。 “散步?” “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好啊。”纪砚把手伸向雅恭。 “你还真像个处处要人服侍的王子。”雅恭苦笑着拉纪砚起身。 “那有什么办法,现在我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你应该觉得荣幸。” “喔?不是托付终身吗?” “什么托付终身?当心我踹你!” “好啦,我们走吧。”为纪砚披上一件薄外套,雅恭拉着他的手臂离开旅馆。 “谢啦,让你请客。”右手拿着一瓶橘子汽水,左手还挂着一袋装满糖果的塑胶袋,纪砚与雅恭漫步在一所国民小学的操场上。 “偶尔休个假也不错吧。”雅恭从纪砚手中拿过塑胶袋,学校已经放学,只有几个小学生在球场上玩着躲避球。 “是啊……”纪砚低下头,眉宇之间浮上一层忧郁之色。 “休假就休假,别想大多。”雅恭真气自己只想得到这种三流励志片的台词。 “有单杠!”纪砚突然大叫一声,将汽水放在地上就跑过去。 “喂。”雅恭拿起汽水跟在纪砚背后。 “这个东西可是我最拿手的。”走到那座最高的单杠底下,纪砚用力一跳,双手攀住败杆整个人就吊了上去。“我很厉害吧?”纪砚用尽力气将身体往上撑。 “小心一点。”雅恭在背后护着他。 “不用担心啦。”纪砚双手一松,身体直落地面,但是脚下一个不稳,向后退了几步。哇!往后倒的纪砚碰触到一个温热厚实的胸膛,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身体己被扳转,更加湿热温暖的气息如三月雨丝飘下,绵密的让他睁不开眼。 “不是叫你要小心一点吗?” 雅恭的呼息如同他弹的钢琴一样动听,被男人环住了腰部,感受再真实不过的热度,纪砚心头泛起一阵凉凉的痛楚,才想离开,手却被紧紧抓住。 “去那边看看好不好?”近乎哀求的语调,纪砚心如危楼晃晃坠坠。 他知道雅恭要什么。可是他没有自信。 走在校园里,纪砚一直与雅恭保持距离,刻意的程度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雅恭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每走几步就拿出一颗糖果丢进嘴里。 “你听,是儿歌。”雅恭停下脚步。 “听起来好像是两只老虎。”纪砚发现歌声是从前面那楝建筑物里传出来的。 “那里应该是学校的礼堂,也许里头正在举行什么活动。” “你猜对了,一堆小孩子在舞台上玩家家酒。”雅恭从半掩的门探头而入。 “不对,不是玩家家酒,你看有些小孩头上还戴着色纸做的王冠,身上还穿着动物的服装,老师还在一旁大呼小叫呢。”纪砚仔细观察着,小肮擦过雅恭。 “那他们在做什么?”用力清清喉咙,雅恭整个人都在为纪砚不经意的动作而颤抖不已。 “小朋友注意老师这边!”一个身材图滚滚,脑后扎着个马尾的女老师,正用超大分贝的音量对着舞台大喊。 “老虎组要从左边走过来,大象队要从右边,小白兔家族要站中间……迸?鲜φ驹谖杼ㄏ轮富有v笥衙墙?〉乃承颉?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排戏。” “排戏?” “对啊,你看舞台上面不是有很多被贴上胶带还是用粉笔打上又叉的地方?那就是演员走位的路线和定位的位置。”纪砚一一解释给雅恭听。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些国小一二年级的小朋友Ω没共恍枰?敲醋ㄒ档难盗钒?你看他们连安静个五分钟都有问题。” “这倒是真的。”纪砚点头附议雅恭的看法,童星一向最难搞。 “老师,黄工义掀女生的裙子偷看啦!”小白兔家族一个梳着公主头的小女孩开始尖叫。 “黄工义!”女老师气得大吼。 “老师,郑梅仙用鞋子打我!”老虎组里的小男生顿时哀嚎。 “哇,我的头发!”大象队也传出灾情,男生拉住女生的麻花辫用力往外扯。 这些小表……雅恭真想把那些小孩抓起来抽个十鞭八鞭。 “雅恭,把袋子给我。” “什么?”雅恭还来不及反应,手上的塑胶袋就被纪砚拿了去。 “在这等我。”纪砚迅速跑上舞台。 “小朋友,想不想吃大哥哥带来的糖果啊?”纪砚晃了晃手上的袋子,试图吸引小朋友的注意。 “大哥哥这里有:牛女乃糖,巧克力,草莓软糖,饼干,棒棒糖……”纪砚这招果然有效,刹时闹哄哄的礼堂很快安静下来,所有的孩子们纷纷聚集到他的面前。 “不准吵,不可以欺负同学,要听老师的话,大哥哥才给糖吃。”哪个小孩不爱吃糖,纪砚可是用这招安抚过不少童星。 “好,大家都很乖。”纪砚露出许久不见的笑颜,几个小男生看着竟脸红起来。 这些死小表!雅恭气得猛抓头发,可恶!王子就没对自己这样笑过。 “接下来就交给老师啦。”纪砚跳下舞台把满是糖果饼干的袋子递给女老师,那名女老师看到纪砚先是一楞,随后眼睛愈睁愈大。 “不好意思打扰老师,要等小朋友们练习完才能给他们吃喔!”纪砚转身就要离去。 “两位先生……”女老师追到礼堂门边栏住他。 “请问您是纪砚纪先生吗?” “你要做什么?”雅恭机警的在第一时间内将纪砚护至自己背后。 “没关系,雅恭。”纪砚轻拍他的肩,站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应该先自我介绍才对,敝姓陈,是这所小学一年级的导师。”脑后的马尾甩了两下,陈老师兴奋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你到底有何贵干?”雅恭听得烦了,摆出一副要干架的表情。 “不要那么凶。”纪砚推了雅恭一把,懂不懂尊师重道啊。 “我就是纪砚,请问老师有什么事?” “真的是本人耶!纪先生为什么会来这里?拍外景吗?我记得您现在应该忙着排戏才对吧,我有买票喔,公演当天绝对会去看,好高兴,竟然可以在这里见到您……”陈老师像个天真的小女孩般紧抓纪砚的手。 为什么每个见到纪砚的影迷都会在一瞬间变成花痴?雅恭表情不悦的盯着陈老师,和她的手。 “这个大哥哥住在我们家。”陈老师的身边多了一个小男孩,他怯生生地说。 “原来是你啊,难怪你要请妈妈帮你做小白兔的服装了。”认出男孩就是民宿主人的小儿子,纪砚低子模模他的头发。 “纪先生准备在这里待多久?”陈老师小心地询问。 “大概再十天,只是休个假。”纪砚的脸有掩不住的落寞,休假?是逃避。 “十天就够了,纪先生,我知道您是个大忙人,而且我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女圭女圭班剧团配不上您,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可以当我们社团里的指导老师,一次就好,教小朋友们演戏。” 什么?纪砚忍住了大叫,浓浓的暮色降了下来。 晚饭过后,纪砚坐在旅馆的前阳台乘凉,翻阅着放在膝上的剧本,纪砚一会儿细细研读剧本,一会儿又凝视远方出了神。 “还在看她给你的剧本?”雅恭为他端来一盘老板娘切好的水果。 “什么样的故事?”美其名是剧本,其实不过是几张用钉书机钉起来的白纸。 “很迪士尼式,森林的动物大战魔王抢救公主的故事,最后大魔王被感化成了好人,跟动物们一起唱歌结束。”纪砚坐在摇椅上闭起眼睛。 “果然是给小朋友演的女圭女圭戏,你答应要做他们的指导老师了吗?” “答不答应已经无所谓,重点是:你怎么能叫一个不会演戏的人教别人演戏?”纪砚的声音听来虚弱,像一只随时会从手中飞月兑的风筝。 “谁说你不会演戏?你只是被那些媒体搞乱了原有的作息,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正常。”从前那个嚣张跋扈的你到哪里去了?竟然说出这种泄气话。 “你又知道什么?我难道不了解自己的情况吗?不能演就是不能演,它已经不存在我的身上,它消失了。”剧本被风吹得连翻好几页,纪砚也无心理睬。 “你可以演,绝对可以,不要说这种丧气话,别人怎么讲那是他们的事,重要的是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你不想演戏了吗?不想再站上舞台了吗?” “我心里怎么想关你屁事?”纪砚从椅子上站起来。 “当然跟我有关,你别忘了你答应要演戏给我看,就算你现在不行,三年不行,五年不行,十年我都等下去,如果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揍人!”雅恭晓得自己从来不会说什么好听话。 揍我?纪砚闻言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是个笨男人。 “你真的要揍我?”斜倚在圆桌旁,纪砚的身影被月光映照的更加修长。 “你说呢?”慢慢将双手放在纪砚身旁,雅恭等于是将纪砚整鋈巳ψ?br> “你很想教那些小朋友演戏对不对?才几张纸你也可以研究那么久。”雅恭看穿他的心思。 “可是我……” “别再找藉口,想做就去做,我会帮你。”雅恭的声音在纪砚发上盘旋。 “你的下巴……”纪砚突然伸手抚模男人的脸庞。 “很抱歉那天打了你,还会痛吗?”手指滑到了下颚,远方灯火在纪砚指尖凝结成光点。 “当然痛。”雅恭侧着头慢慢靠近纪砚,你要怎么补偿我?王子。 “可是我打你也打得手很痛。” “那你还打那么用力。” “因为你的皮很厚。” “你又知道我的皮厚了?” 总是这样用言语不自觉地撩拨彼此,雅恭的拥抱和抚触,比那天更加鲜明。 喜欢我吗?下意识加重手部的力量,雅恭缓缓靠向纪砚,愿意跟我在一起吗?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伤害。 靶觉背后游移的双手,纪砚微微一颤,就这样陷落?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好纪砚全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如果你要我…… “两位先生,要不要来客厅跟大家一起喝红豆汤?刚煮好很香喔。”操着一口台湾国语的老板娘站在门边,还忙着用围裙揩掉双手脏污。 “马上就来。”尴尬地推开紧抱住自己的男人,纪砚满脸通红地尾随老板娘走进屋里,不敢回头看雅恭的表情。 “大家把眼睛闭起来,想像自己在一片大草原上,草原上有狮子,老虎,大象跟小白兔。”空灵的newange音乐回荡于礼堂,纪砚蹲在小朋友围成的圆圈当中。 “没想到纪先生真的答应当小朋友的指导老师,天啊!我是不是在作梦?”陈老师兴奋地直跳脚,她也参与这出戏的演出,担任的是公主的角色。 看着身旁感动地频频拭泪的陈老师,雅恭微叹了一口气,小镇的资讯流通并不发达,别说什么周刊,就连报纸也还以十几年前的党国机关报为大宗,要看电视节目就三台转来转去,难怪陈老师不知道纪砚失踪的消息,还以为他来小镇出外景。 这样也好,至少纪砚现在看起来很开心,在舞台上领着一群孩子又叫又跳的,如果他以后真的不能再演戏…… 妈的!雅恭心里吼着,王子当然可以演戏,他是最棒的。 “黄工义,你又偷掀郑梅仙的裙子!” “不要把口香糖乱黏在秦惠芬的头发上!章鼎杰。” 相处还不到半天,纪砚却早已把每一个孩子的名字都记了起来。 “我去买饮料给大家喝。”跟陈老师说了一声,雅恭走出礼堂,纪砚是这么努力,自己怎么能输给他? *** “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小许放下电话,转身面对其他人。 “雅恭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阿吉趴在会议桌上问。 “不知道,他说要等纪砚情况好一点才会回来。” “哈,的确很像那小子的作风,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勇闯天涯。”太保捶了阿吉一拳,阿吉回头瞪他。 “新专辑的收歌作业怎么办?”mars问。 “只好先进行其他人的部分罗,雅恭说他会带十首新歌回来赔罪。”小许一点都不担心。 “那就这样罗,反正现在着急也不是办法,我们何不商量去哪里大玩一场?”阿吉拍着桌子提议。 “可以啊,三天后你们有没有空?”小许翻翻行事历。 “你连地点都想好啦?” “要不要去?坐我的车。” 当大家正兴高采烈地讨论游玩地点的同时,mars暗地里在桌下摊开一张纸,这是今天早上家里的传真。 winner唱片……mars深吸了一口气一看着信尾的署名。 下雨了?感觉室内飘进一股湿凉,纪砚走到窗边,好几只花花绿绿的雨伞旋转着进人礼堂,那些人都是来看今晚的演出的吧。 “纪哥哥,帮我绑蝴蝶结好不好?”软软的童音自背后响起,身上穿着兔子服装的小女孩手上拿着一条红色的缎带。 “会不会怕?再过十分钟就要上台罗。”纪砚蹲为小女孩梳得乌亮光滑的头发绑上缎带。 “不会怕。”小女孩说。 “这么勇敢?”纪砚用食指点点她的鼻子。 “只有一点点害怕啦……可是爸爸妈妈和阿公阿妈都来看啦,所以我不能怕,怕就演不出来了。”小女孩嘟起嘴。 “好勇敢,纪哥哥给你拍拍手。” “纪哥哥不跟我们一起演吗?” “这个……”看着小女孩天真的表情,纪砚浅浅一笑。 “大哥哥没办法跟你们一起演。”你怎么能叫一个不会演戏的人上台? “真的,好可惜,我们都觉得纪哥哥好厉害,长得又漂亮,比陈老师更适合演公主的角色喔。” “小傻瓜,不是长得漂亮就可以演戏,除了训练之外,还要有天份。”我的已经消失不见了,纪砚捏捏她的脸蛋。 “好啦,快开演了,去帮我把大家集合过来,纪哥哥有事要跟你们说。” 小女孩应了声好,转身跑开,几分钟之后,所有参加演出的小朋友们全部聚集在纪砚身边,后台刹时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来,大家手牵手,把眼睛闭起来。”纪砚也加入,他握紧小朋友们的手。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紧张,没关系不要害怕,一出戏绝对不是一个人撑起来的,有没有想到帮你们调灯光的工友伯伯?帮你们放音乐的老师?还有特地来看你们演戏的爸爸妈妈?大家都跟我们在一起,这部戏由我们一起完成,现在先把‘害怕’跟‘紧张’两样东西丢掉,只要按照这几天纪哥哥教你们的好好表现就好。” 尽量用小朋友会懂的字眼,纪砚为他们做上台前最后的心理鼓励,好久以前,当自己演出第一部舞台剧的时候,纪砚记得导演也是这样安抚大家浮躁的心灵。 “加油。”纪砚对孩子们说。 陈老师呢?纪砚抬头四处张望,她应该早就到后台准备了,这会儿怎么不见她的人影?听见台前吵杂的人声,纪砚急了起来。 “不好了,纪砚。”原本在观众席帮忙的雅恭神色慌张地跑进后台。 “我刚刚接到陈老师的电话,她的摩托车在路上限另一台车子发生擦撞,右小腿受了伤,没办法在开演前抵达现场。” “什么?”纪砚差点没跳起来,虽然陈老师的台词只有一句,却是连接整场戏的关键,少了她,最后大合唱的部分怎么办?绝对会开天窗! “找人代替陈老师!反正台词只有一句。” “不行,这只是戏剧社的成果展,来的老师根本没有几位,观众席的人手已经忙不过来了。”雅恭实话实说。 “这种时候到哪里去找演员……”纪砚烦躁地走来走去,会穿梆,一定会穿梆。“不要演,大家都不要演了!”瞥见小朋友们蹦蹦跳跳地准备上台,纪砚月兑口就喊。 “你在做什么?”雅恭粗鲁地抓住他。 “请老师上台跟观众说对不起,不能演啊!少了一个角色怎么演?” “你疯了吗?消息都已经发出去了,来的人有多少你知道吗?对他们失信就算了,但你要怎么对孩子们交代一人一根棒棒糖就算了吗?”不能在孩子面前发火,雅恭忍着气。 “可是……没有人代替陈老师演的公主,这出戏要怎么演下去?”纪砚焦急地问,舞台的布幕尚未拉起,还有机会宣布停演。 “怎么会没有替代人选?说到专业的演员,我们这里不就有一个hamlet,就是王子你啊。” “不能……不行,我没办法……”代替陈老师上台?怎么可能?像个没有骨骼的软体生物,纪砚滑落至雅恭脚边,不断摇头。 “你一定有办法。” “不可能,我连台词都念不出来,一站上舞台我的声音就会不见。”舞台上的自己根本无法移动半步,彷佛全身都被钉上了十字架。 “什么不能叫也不能动?没那回事!那只是你的心理障碍。”雅恭扶起纪砚。 “不要!”纪砚推开他。 “好啊,你不演也行,就让那些孩子收拾你搞出来的烂摊子吧。” 开场音乐响起,纪砚绝望地再度跌落地面。 “看样子是来不及叫停了。”雅恭说。 怎么办……纪砚喃喃自语。 “怎么办?你出马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不就跟你说没办法吗?”纪砚扯着嗓子大叫。 “你为什么还跟以前一样永远学不会体谅别人?孩子们喜欢你,听你的话努力练习,你眼中的好比任何人赞美都来的有意义,结果你怎么回报他们?为一点小事就要他们停演,明明只要上台说一句台词就能解决,你为什么做不到?失去表演能力的你,也失去体贴别人的能力了吗?”雅恭所说的字字句句在在撞击着纪砚。 “纪哥哥,真的不要演了吗?”孩子们眼眶一红,戴在头上的小白兔耳朵无力的垂下,相处不到几天,他们与纪砚却有着患难与共的情谊。 “跟我们一起演嘛,纪哥哥……” “纪哥哥演的公主一定是最漂亮的。” “纪哥哥跟我们一起演……”孩子们稚女敕的嗓音环绕纪砚,纪砚惶恐万分。 “不行,大哥哥只要站上舞台,整个人就会发抖……” “有什么关系?把它们丢掉嘛,刚刚纪哥哥不是要我们把‘害怕’跟‘紧张’都丢掉吗?把那些统统丢掉就不会发抖了。” “可是我……” “只是说一句台词而已,眼一闭牙一咬,很快就过去了,难道你要看小朋友们伤心吗?”雅恭问。 “我……” “纪哥哥不要怕嘛,这部戏是大家的,我们会陪你到最后,不管演得怎样。” “对啊对啊,谁敢说纪哥哥一句坏话我就揍谁!” “你们……”纪砚觉得舌根痛痛麻麻的。 “一句,只要上台说一句台词就好,就一句。”雅恭竭尽全力为纪砚打气。 “求求你,纪哥哥……”孩子们一个一个上前,乞求的眼神,如五年前一般。 *** 从前从前,在一座森林里,住着许多动物,它们有的是从很远的地方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有些则是久居于此,不管先来后到,大家都快快乐乐的生活着,与邻近城堡里的公主更是一起游玩的好朋友,只是有一天,森林里突然来了一个大魔王,为了争夺森林的统治权,竟然把公主抓走了…… *** “走,大家一起去救公主!”象群们号召森林里的动物前去拯救被魔王囚禁在高塔里的公主。 “孩子们演得不错吧?”站在后台观看的雅恭频频点头。 “我……我看还是算了。”提起长长的裙摆,纪砚转身就走。 “别想逃。”雅恭抓住纪砚的手臂,将他拉到身边。 “让我走,拜托……”包里在蓬蓬裙内的双腿不停颤抖,纪砚极力挣月兑雅恭的箝。 “不要害怕。” “怎么可能不怕?我已经……不会演戏。”连嘴唇都在颤抖,那是我的罪,无人可补偿,只有我…… 学校没什么经费,纪砚的妆还是靠几位女老师带来的粉饼和口红解决,在这么克难的情况下,纪砚的容貌非但没有被糟蹋,反而呈现出一种自然的纯净之感。 “不管化不化妆,你都很漂亮。”雅恭毫不避讳地抚模纪砚的脸,他是他的,从相遇的开始就注定。 “我好怕……我不能冉给大家添麻烦……”纪砚急得流下眼泪,他紧抓住雅恭。 “没有人说你是个麻烦。”雅恭心疼的为他拭泪。 “不行,我还是没办法,等一下台上只有我一个人,我会害怕……”带我走,纪砚凝视着雅恭,再带我逃一次。 动物们与魔王的大战就要结束,公主归来的最终高潮即将展开,纪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这个给你。”雅恭为纪砚戴上一只耳机,那是新闻主播用来与专播传递讯息的专业工具。“你可以透过耳机听到我的声音,这样你在台上就不会感到害怕。” “还有。”雅恭将纪砚的右手轻轻放在自己胸口,“我把我的心给你,以后当你踏上舞台,我一定与你同在。”以坚定的语气,雅恭向纪砚说出最神圣的誓言。 “去吧。”将纪砚推至舞台人口处,雅恭从背后抱住他。“我会一直看着你,你的第一号影迷是我,请为我而演。”我的王子,请你展翅高飞。 大魔王已经被动物们打败,当最后一只小白兔跳离舞台,也就是纪砚上场的时候,两手抓着蓬蓬裙的裙摆,纪砚一步一步往舞台中央走去,假发好重,耳环又夹得他好痛,最可怕的是四周一片漆黑,先前的人声不晓得都到哪里去了? 有人在吗?有人吗?感觉站立之处是无人的鬼域,冰冷的冥府之水流过,纪砚全身开始颤抖,这里一定是地狱,最后的审判就要开始。 啪的一声,一圈白光打下,纪砚刹时一阵头晕目眩,一不小心踩到衬裙差点绊倒,想起自己扮演的是高贵公主,纪砚拼了命也要撑住自己,只要把那一句台词说出来就好,那句台词是…… 张开嘴,原本蓄满中气的声音竟像烟雾般散逸,纪砚再度张嘴,极力想叫出什么,但只能感觉无意义的气流在喉咙里回荡,怎么样都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锁住了,声音被锁起来,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 我可以做你的影迷吗?可以吗?我可以吗? 对不起,娟娟,请原谅我…… 瘫坐在舞台上,说不出的台词化为痛悔的泪水,舞台下有好几百只眼睛注视着自己,他们一定都在嘲笑这一切,一个杀人凶手有什么资格站在舞台上接受众人欢呼?该死!你早该死了!为什么最后是你活着?她却死了? 对不起,大哥哥还是没办法……纪砚抱住脸庞,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歌声从遥远的地方响起,如水般慢慢流入纪砚干枯的心。 这是……纪砚慌忙按住右耳,雅恭的声音,很熟悉的旋律,纪砚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雅恭用玩具钢琴弹给自己听的曲子吗? 没有一句歌词,只有轻轻哼唱,非常温柔的声音,有如一首船歌,静静的为全身冰冷的纪砚带来温暖,给他光亮,载着他离开寒冷幽深的冥府。 我把我的心给你,以后当你踏上舞台,我一定与你同在。 心……纪砚抚着胸口,他真的听到了另一撞击的声音,与自己心跳的节奏相同,却更厚实,与耳机内的歌声互相应和,他的体内真的有两颗心存在。 我会一直看着你…… 抬头望向那盏灯光,纪砚的视线摇晃着,一直在拯救自己的,是谁? “我……”一点小小的声响挣月兑锁链逃出来了。 与你同在…… “我……”锁链之外是荆棘,纪砚被刺得渗出斑斑血迹。 请为我而演…… 飞吧,我的王子,飞吧!雅恭不停地唱着。 “我回来了!”说出这几个字的瞬间,舞台上的灯光纷纷亮起,轰隆隆的雷声自纪砚头顶炸开,灰暗的天空露出一个大洞,雨就从那边下来,落到纪砚心里。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重获自由的公主,感动之馀,说出这么一句。 “我回来了。”纪砚不断地说着这句台词,一直保护自己的,是谁? 终场大合唱的音乐响起之际,台下爆出更大的掌声,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不知所措,纪砚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有如初次登台般羞涩。 “小纪!”有人叫他的名字。 英姐……往台前看去的纪砚吃了一惊,只是更惊讶的还在后头,芳英旁边坐的是惠瑾,惠瑾旁边是康蒂朵小姐,康小姐旁边排排坐的则是雅恭的音乐夥伴,小许和ckwing其他成员——最后——是陈老师。 “欢迎回来!”陈老师向纪砚丢出丝带,顷刻间好几百条黄丝带如瀑布般涌出,模糊了纪砚的双眼。 原来……纪砚总算知道了,陈老师根本就没有受伤,一切都是雅恭所设计。 你又救了我一次,孩子们围着纪砚跑跳雀跃,在满场的掌声与飞舞的黄丝带当中,纪砚只听得到雅恭的歌声,温柔且坚定的,一直对自己诉说。 我一定与你同在。 戏剧成果展一结束,芳英和ckwing相关人等,全部聚集在纪砚与雅恭下榻的旅馆开庆功宴,大鱼大肉摆满一桌,助兴酒类更是不少,老板娘与几名服务生忙进忙出,总是一道菜还没吃完,下一道菜就上桌。 “这次真的要谢谢丁先生,您真是我们家小纪的救命恩人。”微带醉意的芳英向雅恭敬酒。 “当雅恭问我三天后有没有空的时候,我还在想他到底在搞什么鬼?新专辑发行在即,竟然还有闲工夫来海边钓鱼?不过,我现在可真服了这小子。”不小心让生鱼片掉在桌上,小许怎么挟都挟不起来,他也醉了。 “雅恭,你可别忘了要交十首新歌喔。”跟太保两个人早就喝得像两团黏在一起的烂泥,阿吉还不忘嘀咕新专辑的事。 “安啦,我说到做到。”雅恭拍拍胸脯,灌下一杯绍兴。 碰的一声,坐在雅恭身旁的纪砚突然整个人往后倒,雅恭赶快扶住他。 “小纪喝醉了……”芳英摇摇摆摆地站起来。 “不会吧,酒空饷床?”雅恭让纪砚靠着自己的胸膛。 “这孩子本来就不太能喝酒,每次在庆功宴上只能喝果汁,今天我疏忽了,不过这不能怪我,因为我也不太能喝……”芳英边说边笑,继续跟小许两个人拼酒。 “丁先生要不要先扶纪先生回房休息?房间我都帮大家准备好了。”老板娘端了几杯热茶让大家醒酒?br> “那这里就麻烦您了。”雅恭心想也好。 “我才没醉……我还要喝……”在雅恭的搀扶下,纪砚不安的挣扎,他推开雅恭,整个人立即往前扑。 “小心一点!”对醉鬼说教无异对牛弹琴,雅恭只有尽快将纪砚往房里带。 “好啦,快点睡觉。”好不容易进了房,雅恭帮纪砚盖上棉被,让他休息。 “雅恭。”纪砚从被子里探出一颗头。 “干嘛?” “过来。” “你到底要干嘛?”要发酒疯了吗?雅恭坐到纪砚床边,他就是舍不得骂他。 “帮我月兑衣服,我好热睡不着。”踢开棉被,纪砚像只小狈爬向他。 好浓的酒味……雅恭想纪砚是真的醉了,竟然要自己帮他月兑衣? “我帮你解开几颗扣子,然后再打开窗户,这样房间就会很凉。”怎么能真的帮他褪去衣衫?明天王子酒一醒不打死自己才怪。 雅恭将纪砚扶正,帮他解开衣服扣子,纪砚像很享受雅恭的服务眯着眼,他仰起头,颈间的喉结因吞咽上下移动,看得雅恭有些紧张,只想赶快解开扣子离开。 “你人真好,雅恭……”纪砚睁开眼,多情的瞳眸因醉意而晶灿,又像倒映水面的月光,迷蒙似幻。 王子真的醉了……雅恭被纪砚盯得手心冒汗,久违的在心中冒出禁忌的女敕芽,纪砚是醉了,但是他可不。 “你真好……”抓住雅恭与钮扣奋战的双手,纪砚一个使力就将他压倒,刹时雅恭全身的气血直往头上冲,这个动作,这种态势,王子醉了,王子真的醉了,自己可千万不能跟着一起乱七八糟啊! “这是王子给你的奖励。”唇上滑过一抹清凉,纪砚的气息柔柔软软的进驻,这身躯,香味,容颜……下月复轻轻被扫过,雅恭心中的欲念转眼变成波涛汹涌的海浪,脑袋里甚至传出嘶嘶的蒸汽声,天花板上的小灯泡一圈一圈的转,朦朦胧胧让人看不真切,是梦,这一定是梦。 “我还可以要奖品吗?”既然是梦,就无需考虑,不甘屈居下风的雅恭反抓纪砚用力将他按回去,在弹簧床发出哀鸣之际,雅恭的唇覆上了他,不管醉了也好,没醉也罢,他已压抑许久,那沁凉的发丝,动人的眼眸,诱惑的体香,还有那薄的快要化掉的嘴唇……那薄唇…… 无法忍受唇与唇间干燥的磨擦,雅恭湿热的舌尖强硬的伸入,探求更灼热的所在,先前饮下的酒精在这一刻都变成最猛烈的催情剂,征服欲全被挑起的雅恭贪婪的含着纪砚的舌头,都是他的,纪砚的一切全部是他的! “不能呼吸了对不对?”雅恭轻舌忝纪砚柔软的嘴角。 “我就是你的氧气。”雅恭又是一阵狂吻,额头,鼻子,脸颊,无一幸免,感觉压制住的身躯细细颤抖,雅恭的嘴唇毫不留情向下滑,幅度巧妙的下巴,细致白皙的颈项,他要尝遍这个男人,让自己的味道深染于内,无论怎么洗涤都是徒劳。 迅速解开仅剩的几颗钮扣,双手不停在纪砚胸膛上抚模揉捏的雅恭咬住他的喉结,彻底耽溺于这种近似虐待的快感,让心中的沸腾,让自己只随本能行动,当人太累,他宁可是一只野兽。 “我要你,砚……”在纪砚耳边说完,雅恭又用力咬住他的耳垂,他要他痛。 “砚……”耳垂上的齿痕清晰可见,雅恭改以温柔的舌忝舐,继而挑开了纪砚裤头上的皮带,手指像蛇般无声无息地溜了进去。 “唔……”纪砚发出痛苦的闷哼,惊醒了沉醉于施虐快感的雅恭,预备往下探勘的手臂顿时搁浅于小肮,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我在……做什么?雅恭低嚎一声趴伏于纪砚枕边,他可以闻到他的香味,触模到他的皮肤,听到他的呼吸,但是这并不表示他就有权利拥抱纪砚,即使是在这么近的距离。 我喜欢你,纪砚,好喜欢你,可是雅恭最想问的是:那你呢? 一一扣上被自己扯掉的钮扣,纪砚耳垂与颈间的红痕让雅恭痛恨自己的荒唐,或许真的是自己带他走过死亡的幽谷,但那又如何?既然是自己自愿,又怎能向他索求任何回报? 当幕启的那一瞬间,自己爱上了他,幕落时,心意仍然不变,可是王子依旧站在高高的舞台,一步也不曾施舍自己,他们之间隔的不是无尽山河,仅仅只是两颗心的距离……雅恭眷恋的看着沉睡中的纪砚,他的王子,关上房门,靠墙站了几秒,砚,雅恭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 雅恭……纪砚翻身坐起,他没有喝醉,凭着自己所受的训练,装出酩酊大醉的样子易如反掌,在两人肢体互相交缠的刹那,纪砚真的希望被他拥有,会痛会哭都不管,他喜欢雅恭,他凭什么不喜欢他?带着自己一起逃,保护自己,照顾自己,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可以给自己幸福,那个人一定是……一定就是…… 不敢表达心意的自己很没用地藉酒装疯,耳垂与喉头都被咬得好痛,轻轻抚模颈项间的吻痕,就算再怎么喜欢,抱着一个男人始终是一件违背世俗道德的事吧,被自己的演技所诱惑蒙骗,亲吻了,也抚模了,但可悲的是自己演得再怎么好,永远都改变不了身为男人的事实,雅恭也是因为这样,才在那一刻骤然收手,因为自己是个男人,裤裆里有那个玩意儿的同类,所以雅恭觉得哑心,好哑心! 砚,纪砚学着男人,砚…… 从此不让任何人这样唤自己。 第九章 小镇的清晨飘着雨,盥洗完毕的纪砚披了件外套下楼,觉得今天早上真是冷,他走到门边,那里坐了一个比他更早起的人。 “早。” 雅恭没有回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膝盖上那架玩具钢琴,少了左手的帮衬,右手的旋律除了单薄,更有种怅然若失的孤独。 “你看起来好寂寞的样子。” 叮叮咚咚的钢琴声持续着,自从雅恭到这里以来,这首曲子一直不停地在纪砚耳边回荡,像是在对自己倾诉什么。 啪答啪答的拖鞋声往厨房还是洗手间跑去,盛装食物的动作让碗筷碰撞铿锵作响,桌椅与地板之间的磨擦有点刺耳的疼痛,不晓得是谁又转开了收音机,timetosaygoodby……男高音歌声悠扬,彷佛在云端。 “回去之后,我会搬出去。”纪砚的声音很轻,他的耳垂隐隐作痛。 “你不怕了?”手指碰到琴键上的缺口,雅恭知道,这首曲子再也不完整了。 “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死,我也要倒在舞台上。”雅恭紧闭的双唇令纪砚恍惚,让他忆起昨夜自己是多么激情的被男人吮吸啃咬。 “我去结帐。”雅恭起身,他带纪砚来,自然也要带他离开。 “我在这里等你。”纪砚坐在门边,轻轻敲着玩具钢琴上仍有馀温的白色琴键,他一直想问雅恭,这首曲子的名字。 纪砚即将复出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演艺界,当初对纪砚穷追猛打的媒体又全部聚集在演艺厅,才看到纪砚一行人乘坐的厢型车驶进广场,一夥人立刻围了上去。 “对不起,请让一让!” “不好意思,请让我们进去。” 雅恭大手一挥,将记者挡除在外,他搭着纪砚的肩膀尾随芳英一步步往里走,这是自己可以为纪砚做的最后一件事,保护他,直到一切结束。 “没想到你还有脸回来!”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正是吴天聪本人。 “犯了这种杀人的滔天大罪竟然还可以脸不红气不喘宣布网眼馋相中转帐子粒难得一见的天才演员,只要使出看家本领摆出一副爹疼娘爱的少爷模样马上就混过去,然后再重新骗几个纯悄少女来玩玩。”吴天聪咬牙切齿的说道,好不容易昨天才跟道演提换角,没想到媒体今天就爆出这小子要复出一事,这么一来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不就付之流水了?绝对不行,他要在所有媒体前彻底击垮纪砚! “咱们就摊开来说吧,这件消息是你卖给杂志社的对不对?”芳英用一种会让人全身战栗的细柔语调说。 “是又如何?”吴天聪料定芳英不敢动他。 “本来嘛,同行相忌是常有的事,只看作法是高妙还是下流罢了……”芳英从公事包抽出一个文件夹,从纪砚住处被骚扰的那一天,她就开始调查,包括那些无声电话。“这些人您还认得吧?”芳英摊开一本小册子,上头有好几张大头照。 这是……乍见这些照片,吴天聪方才的气势于顷刻间立即消失无踪,连原本插在腰上的双手也微颤颤的放下。不知该置于何处。 “这些些人已向警方坦承犯案,不管是纪砚住处骚扰事件,还是那些无声电话,他们一致指称幕后主使人就是你。”经过一段时间的明查暗访,芳英终于发现一些常在纪砚住处徘徊的可疑人士,机灵的她马上报警,成功的将其逮捕归案。 “谁会相信那些小混混的话?”吴天聪犹试图做困兽之斗,不用怕,没关系,这个女人抓不到把桶的。 “其他人相不相信我不知道,但是这些新闻媒体会怎么报导我就不晓得罗。”芳英面带微笑的走到众多媒体前,只见记者们一个个像只等待喂食的鲨鱼仰颈期待,吴天聪顿时吓得冷汗直流。 “因为不满角色分配而心生嫉妒,甚至教唆人员捣毁并骚扰名演员住处,啧啧啧,这是多么劲爆八卦的新闻啊,我这里有警方侦讯过程的记录,人证,物证俱在,还有电话录音,本来我也是想学吴先生您将这些资料卖给杂志社赚它个一笔,但是有八卦大家报,有疮疤大家挖嘛,所以我决定……”芳英手一松,一大叠的纸张瞬间四处飞散,刹时记者忙成一团,大家都在抢这个独家。 完了……吴天聪只觉眼前一阵晕眩。 “吴先生,请问您……” “您真的教唆他人进行骚扰事件吗?” “为什么您不满意角色分配?是对导演有任何不满吗?” 芳英意外爆出这项内幕,记者们无不把焦点集中在吴天聪身上,管他什么名舞台剧演员要复出,这种同行间互相猜忌勾心斗角的消息才是观众爱看的。 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拿香蕉还你这颗烂芭乐!芳英只差没在一旁敲锣打鼓。 “疼吗?”雅恭模模纪砚的脸,那个早该受报应的烂杂碎! “不会。”纪砚把头靠在雅恭肩上,他终于回来了。 *** 终于结束这场逃亡,他回来了。 为了弥补纪砚离去这段空白以及重振声势,经纪公司向各大媒体发表了一封措词严正的公开信,声明纪砚的精神状况绝无问题,公演及其它活动一切照常,以这种计画性的低调处理方式保护纪砚。 那个人……躺卧于床上的纪砚的双眼时睁时闭,像是凝视什么最后又放弃,白色床单宛若静止之海,如水草般的金发于水面摇摆,他在其中载沉载浮。 如果可以真的沉下去……纪砚觉得喉头有些麻痒,他的手指抚了上去,只是麻痒像是会传染,觉得指尖似有针刺,纪砚吐出一口气,所有感觉瞬间化为痛楚,蔓延全身。 隆起的喉结,柔软的耳垂,好痛,纪砚缩起身体,胸膛与月复部,更痛,男人的气息有着心焦难耐的占有与折磨,那气味不会留在鼻腔,只能在心底发酵。 但他就是说不出……被深吻的纪忆全数释放,纪砚的眼眸流动灿然波光,我是鱼,你的胸怀是水,抱我,拥抱我,只有在你的怀里,我才能活命…… “卡!”看准时机,陈导演手一挥,片场灯光立刻大亮。 “小纪,你刚刚的表情真是太棒了!”非常满意纪砚方才的表现,陈导演大力拍打着纪砚的肩膀,还深陷内心情绪的纪砚被这么一打,瞬间回过神。 “看得我嘴里的烟都掉了,尤其是最后那个脖子仰起来的动作,老天!男人的裤裆会没反应才怪。”陈导演高兴的过了头,讲出来的话完全不经过考虑。 “是吗?”纪砚不好意思的模模头。 “你的表现太棒,真所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跟前阵子那只呆头鹅完全不同……唉呀,难不成你这小子谈恋爱了?”陈导演突然像个爱探听八卦的高中女生。 “我怎么可能有时间谈恋爱?”纪砚赶紧否认。 “别装了,谈恋爱有什么好丢人的?你以为我没年轻过?”陈导演一脸不信。 “没有就是没有。”纪砚拼命否认,只是游移不定的模样全进了芳英眼里。果然,方英摇摇头。“导演说你表现不错啊,颇有恋爱中的感觉。” “没什么是我这个天才演不来的。”纪砚故作骄傲地回答。 包括睁眼说瞎话吗?芳英叹了一口气,纪砚全身上下都是陷落的危险气味,她闻的出来。 *** 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写完最后一个音符,雅恭将桌上散落的几十张乐谱全部收成一叠,从第一张开始再检查一遍,顺便填上早巳构思好的词作。 小许他们怎么还没来?抽起系在腰间的手机,雅恭按进电话簿,小许的电话号码是……一巡视液晶画面,当反自到某一行英文字时,雅恭的眼睛突然定住,prince,自己给纪砚取的代号——王子。 只要按下拨号键,只要纪砚没有关机,只要手机在他的身旁,自己就可以跟他交谈,听到他的声音,想像着自己拨出的号码变成电波藉由基地台发送至纪砚的手机,嘟嘟嘟的声音响起,雅恭赶紧关上电话,算了,还是不要打扰他。 王子今天就要离开了啊,桌上摆的即溶咖啡已经开始发酸,雅恭的心里翻腾着一股痛楚,hamlet公演在即,为了专心排戏和避免媒体追逐,纪砚决定于今天深夜搬离雅恭住处,至一隐密之所全力投入排演。 现在不打电话给他,晚上又不知道多晚才能回到家,搞不好在到家之前,纪砚早就走了,唉,王子……雅恭趴在桌上痛骂自己的无能为力。 “雅恭,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要的demo带?有家最近要推出新广告的公司看中那首歌,准备拿来当作主题曲喔。”小许冲进录音室,后面还跟着阿吉太保等人。 “喔。”雅恭应了一声表示了解。 “你的反应怎么那么冷淡?这可是广告主题曲耶,一个小时三次,一天会播几次你知道吗?宣传作用可大的很,连上电视打歌都免了。” “又如何?”雅恭就是提不起劲。 “你啊,休个假回来怎么跟条牛一样?快打起精神。” “谁像牛?十首新歌不是都交给你了?” “好啦好啦,雅恭说他没问题就没问题,不用担心啦。”太保站出来打圆场。 只不过作出了几首歌,跑什么跛?冷眼旁观雅恭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帮雅恭说话的太保也是个笨蛋,mars轻哼一声。 “已经中午了,我们先去吃个饭怎么样?”阿吉提议。 “我没意见。”雅恭了心想着纪砚就要离开了。 “mars你呢?”小许问。 “我中午跟人有约,你们去吃吧。”mars推掉了这场饭局。 “那么下午一点半我们在录音室碰面,新专辑的进度要加把劲了。” 拖着没什么工作情绪的雅恭,小许和太保阿吉四人走出录音室,等他们都走远了,mars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刚刚手机就开始震动了,但是自己不方便接。 winner一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mars转身快步离开。 以赞赏的眼光看着女服务生被短裙紧里的臀部,winner唱片公司的副理李文龙好不容易才把视线放回mars身上。 “mars,这样叫你可以吗?”李文龙的口气非常友善。 “您方便就好。” mars恭敬地说一对方可是winner唱片的大老,怠慢不得。 “哈哈哈,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敬老尊贤的小伙子。”至少比你们那个姓丁的主唱好搞多了,李文龙翘起二郎腿。“我听过你的作品,很有大将之风。” “哪里。”总算有人懂得欣赏我的音乐,mars很得意。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愿意进入winner唱片吗?”你的东西是不错,但是还没好到那种程度,不过总是要先给你点甜头尝尝,李文龙深谙引君.人瓮之道。 “您的意思是……”mars可不笨,他当然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跳槽到winner?” 跳槽?而且还是跳到像winner那种大公司?mars没想到对方会那么快提出要求。“请问是单指我一个人?还是ckwing全体?” “这还用问吗?我只约你一个人见面,当然只签你一个。”要不是你们那个主唱骨头太硬,我也不会退而求其次,压抑住内心的不耐烦,李文龙依旧笑容可掬。 “这个……”单独跳槽可不是随便说说,nans觉得还是不要仓促决定的好。 “这件事可以等到ckwing发片宣传期过后再说吗?我要跟经纪人谈过再做决定。” “如果我可以等就不会现在约你出来了,我看我们也不用再避讳什么,好歹我也带过几组乐团,别看那些人表面上桓odybody,私底下却争斗的厉害,比谁的人气高,比谁的镜头多,上节目大家谈笑风生,下了节目却相敬如兵,你们ckwing我是不知道啦,但是其他人我可清楚的很。”李文龙试图减低mars的戒心。 “再说,”李文龙点起一根烟。“虽然你们是四人乐团,但是内部却以丁雅恭为重心吧?作词作曲都由他包欤?忝侵桓涸鸢樽啵?谎灾??硕⊙殴В?魏稳硕伎扇〈?忝牵?还?堑??制鳎??伎梢浴!崩钗牧?幕跋褚话训恫褰ars心头。 “我们winner看重你,认为你是可造之材,在一人独大的状态下,你最后只有被埋没的份,我猜,你自己作的曲子是不是常被退件?还老被经纪人挑毛病?” “你怎么知道?”mars大吃一惊。 我怎么会知道?李文龙狡猾地一笑,你的水准到哪边我会不清楚吗? “这还是最好的,最怕哪天公司决定让于雅恭单飞,那你们可真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乐团宣告解散,说的好听是让团员各自发展,实际上却以一人为主,我可不是危言耸听,看看美国,日本,太多例子罗。”李文龙一步步瓦解mars的心防。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旗下?看你是要重新组团或个人出击都行,winner都会助你一臂之力,你是ckwing里最有潜力的一个,不跳出来实在太可惜了。”李文龙不断游说mars,对付意志不坚的人,只要抓住他最怕的地方就行了。 你一定红的起来,只要加入winner,你是ckwing里最有潜力的一个,比于雅恭还有创作能力,那家伙靠的只是外在皮相,其实一点实力也没有,你是最棒的,比他还棒……可是,再怎么说我们都是一路苦过来的…… 什么一路苦过来?如果真的是一路苦过来的夥伴,为什么他得到的掌声比你还多?创作出来的东西比你更受肯定?你为什么不能当主唱? 是啊,我为什么不能?我当然可以!mars握紧拳头,指甲深陷肉中。 “我答应你,等第一张专辑宣传期一过,我立刻退出ckwing。”不用跟小许谈了,他永道只会说自己的作品太幼稚。 “不行,我没办法等那么久,我要你在第一张专辑的发表会上,对着所有媒体宣布你要退出ckwing加入winner。”李文龙发狠地说。 “这……”那不就是违约了吗?而且在道貌岸然义上说不过去,怕了起来。 “不要再考虑了!事到如今你还怕什么?做人不狠一点就等着任人宰割,看你是要安安稳稳当一辈子可有可无的吉他手,还是打的头破血流成为巨星,你不想看丁雅恭挫败的表情吗?你不是一直都想超越他?”打铁要趁热,李文龙说出重话。 “可是我……” “别再像个娘儿般拖拉,我们winner自有安排,不会让你吃亏,对了,我还要问你一件事。”李文龙自了一匙服务生送上来的炒什锦,为了今天的会面,他还特别挑了一间最不起眼的饭馆。 “听说在你们ckwing还是地下乐团的时期,丁雅恭曾经……” “那个是……”mars赶紧将话接了下去。 又是个绝佳的造势题材!李文龙嚼都没嚼地吞下口中的食物。 *** vcd,录影带,笔记本……将东西一件一件地放进纸箱,纪砚走到书架前准备把一套莎士比亚全集撒下,我得赶快,纪砚心想如果动作快一点,说不定可以在雅恭回家之前把物品搬下楼,然后坐上经纪人的车离去。 “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雅恭站在门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从录音室一路钢车回来,就怕家里早已人去楼空。 纪砚一惊,他回来了,要说什么?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有空再联络? “当然有。”纪砚塞了一个东西给他,雅恭一看,枕头? “会不会很重啊?”想起雅恭头一天的种种恶形恶状,纪砚决定离去前一定要还以颜色,即使这是种孩子气的举动。 “等等……”雅恭苦笑着抓住他的肩膀,王子在记恨。 “抱歉抱歉,那一天是我不对。”将纪砚拉了过来,雅恭还是有点喘。 “现在才在那边放马后炮有什么用?”纪砚觉得这个男人真笨。 “你真的要走?” “当然啦,总不能一直赖在这里给你添麻烦。” “你才不是麻烦。” 你是没说,可是我却感觉的出来,抱起纸箱,在纪砚踏出房门之际,纸箱的边缘撞上墙壁,纪砚连忙伸手擦去污渍。 “别管那个了。” “怎能不管?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总会有感情。”纪砚擦拭着墙上的黑痕。 “那我呢?住在一起这么久,你对我有没有产生什么感情?”雅恭落寞地问。 瞥见雅恭微颤的唇,纪砚转过身,他不能看,只要一看就会想起那一晚,男人的重量,烧灼的气息,炙热的亲吻。 “英姐还在楼下等,我要快一点。”走出大门步向电梯,纪砚知道雅恭一直在后头跟着。“回去。”纪砚轻声的说,他不要再这样心慌意乱了。 电梯下降的速度很快,芳英早已在楼下将车子的行李厢打开,察觉到纪砚与雅恭两人之间怪异莫名的气氛,她知道自己不宜插嘴,只是她怎么想都想不通,纪砚竟然会执意搬出雅恭的住处。 “要走罗。”芳英提醒纪砚系上安全带,车子开始缓缓移动,雅恭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渐渐凝结成一个小点,纪砚闭起眼睛,不要看,不要看,可是疼痛却一波波在心里翻搅,我会保护你,保护你……他觉得喉结好痛,被吻过的地方都痛。 “有没有忘了什么东西?”芳英问他。 “没有。”对了,纪砚突然想到,那个…… “等一下!”不等车子停稳,纪砚开了车门就往后跑,朝那个仍然呆呆站立在路旁的男人奔去……“喂,大乌龟。”纪砚叫他,心里又甜又苦。 雅恭茫然地抬起头,纪砚,他的王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想借厕所吗?” “***谁像你膀胱无力要借厕所?”没情调的男人,纪砚正想揍他一拳,岂料手却被抓住,整个人被雅恭抱进怀里。 “你还会害怕上台吗?”雅恭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不会了,不管那些人怎么说,我都不怕。”纪砚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他是鱼,只有这里才有水。 留下来,跟我在一起,我会保护你……雅恭不停抚模纪砚的头发,那一如相遇当天璀璨闪亮的金发。 抱我,再把我抱紧一点,让我记住你的温度,然后……纪砚用力将雅恭推开,冷风瞬间灌入他的领口。 “这是公演的票。”纪砚慢慢往后退,像一缕轻烟般飘离,有事再联络,他的手指轻轻在耳边画了一个圈。 纪砚……雅恭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开口?但是他很清楚,从此以后,两人之间就是千山万水了。 “不坐前座吗?”芳英听到开车门的声音。 纪砚摇头,只要开口,泪水就会流下。 *** 新专辑的录制工作迈人紧锣密鼓的阶段, ckwing所有团员无不卯足了劲,为了一首歌的编曲争论半天是常有的事,自然不必提大家为了唱腔,转音和咬字种种问题差点大打出手的情况。 “摆在这边的睡袋是谁的?”带着牛肉饭和珍珠女乃茶来探班的小许踢踢桌子下的睡袋。 “那是雅恭带来的,他跟太保去洗手间了。”阿吉掀开牛肉饭的盖子就大口大口扒起来,再喝一口女乃茶把一大堆东西冲进胃里。 “他这几天都睡在这里?”小许惊讶地问。 “对啊,雅恭说什么在家没有录音的灵感,干脆就住在这里,省得两边跑,你看,他连牙刷牙膏毛巾都带来了。”阿吉用筷子指了指。 那小子怎么这么拼命啊?小许坐了下来,拿起吸管戳进杯子。 “许大哥你来啦?”雅恭推门进入,他的眼睛又红又肿,胡子也没剃长满整个下巴,看样子就知道这一阵子的生活邋遇到极点。 “你还要录?”小许正想叫他吃东西,没想到雅恭却迳自进入录音间。 “好不容易才晓得那一段清唱怎么诠释,我想先把它录起来。”雅恭向控制音乐的太保使了个眼色。 “等一下再录嘛,又没人催你。” “你们先吃吧,我怕肚子饱了人也迟钝了。”雅恭的笑容有说不出的疲惫。 “好吧。”小许拗不过雅恭,不过他随即补上一句。“你做的那首广告主题曲下礼拜就要开始在电视上播放,整整一分三十秒,先跟你说一声。” “开始了,雅恭。”太保对他打手势,雅恭点点头,在开口唱出第一个字的同时,所有的音符,都化成了那个人。 *** 芳英与曾倩两人吱吱喳喳地在一旁聊天,纪砚无聊地喝了一口开水,他不晓得为什么光是看一个广告的试片就能让她们两人高兴成这个样子,欧尔迪的香水广告后制工作于前天完毕,陈导演打电话通知他们今天到公司观看成品。 “不晓得他们会不会送去的人一人一罐香水试用品?” “应该会吧,大公司不会那么小气啦。” “真的吗?那我们不就赚到了。”曾倩咬了一口桌上的汉堡。 原来是为了赠品而来,还想曾倩怎会突然对我的工作那么有兴趣?纪砚一言不发把面前的茶点吃个精光,看试片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他们三个人先到这家泡沫红茶店胡乱塞点东西填肚子。 从座位旁的玻璃窗望出去,纪砚看到对面咖啡店走出一个人,那不是ckwing里的mars吗?再看到mars背后还跟着一个人,纪砚胸口瞬间一紧,只是他失望了,那是一位年约四十岁的中年人,纪砚没趣地低下头干脆研究起桌上的菜单。 “啊,我们得过去了。”芳英看看表,曾倩随即拉起纪砚往外走。 “我自己会走!”纪砚真受不了这两个女人。 “可以请您签个名吗?”红茶店的女服务生从刚刚就在纪砚的桌旁绕来绕去。 “谢谢你对纪砚的爱护,不过我们……”芳英习惯性地挡住影迷。 “没关系,我可以签。”纪砚迅速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还微笑地跟这名服务生握手,这时他想起自己虽然已经克服恐惧,但是那个人却已经远去。 由于是最新一季的产品广告,欧尔迪企业的高层人员几乎全部出席这次的广告试片,纪砚三人被安排坐在最前方,陈导演首先向在场所有人介绍这支广告的拍摄过程,从他得意的态度,不难得知这绝对是陈导演的自信之作。 “废话不多说,现在就请大家欣赏,张大眼睛之外也请你们注意耳朵,不知道是谁作的音乐,很棒的一首主题曲。”关掉室内的日光灯,陈导演开始启动机器。 “好紧张喔。”坐在纪砚身边的曾倩兴奋地说。 那专门用来播放幻灯片及剪报的超大型萤幕上正一圈一圈的转着十,九,八,七……雅恭家里也有一个,纪砚想着想着不禁苦笑,又想起那个男人了,他闭上眼睛,这支广告就算不看也知道内容是什么,首先出场的是自己下班回来月兑掉西装躺在床上的镜头,然后…… 爸琴和缓的三连音响起,像吹拂不断的海风,纪砚背脊一僵整个人顿时坐直,雾都散开了,所有的一切渐渐清晰,主旋律如水般慢慢流人纪砚心里,非常干净的钢琴独奏。 便告中的自己沐浴,喝酒,坐在notebook前看信,走到哪琴键就敲到哪,最后躺在床上翻滚,仿佛被这温柔的钢琴声所包里,纪砚竟然有种被拥抱的感觉,头发被触及,背部被环绕,温柔的体温及气息,那是…… 你可以透过耳机听到我的声音,这样你在台上就不会感到害怕。 我会一直看着你,请你为我而演。 我把我的心给你,以后当你踏上舞台,我一定与你同在。 那个人轻轻的哼唱,非常温柔的声音。与你同在…… “我知道作这首曲子的人是谁……” “嗯?”曾倩没听清楚。 纪砚低头,泪水掉了下来。 *** “累啊……”轻轻槌着酸痛的背部,雅恭步履蹒跚走在市中心街道上,新专辑才要进入最后录制阶段,他却觉得自己已变成一堆垃圾,被大夥推出来买便当的雅恭眼眶深黑,眼袋浮肿,只有戴上墨镜遮掩,身上的衣物更是一切从简,破烂牛仔裤,白色汗衫外加蓝色运动外套,任谁也不晓得这位就是ckwing伟大的主唱。 接下来就只剩backgroundvocals……叮的一声,对面百货公司大楼外围附设的电视墙发出清脆的报时声,七点了,雅恭继续走着。 不知道从哪传来一阵非常熟悉的钢琴声,雅恭乍听之下呆了几秒,这时街道上熙来攘往的人群突然停下脚步,仿佛被琴声牵引,每个人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望去。 这个音乐是……雅恭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对面百货公司的电视墙上,随着清新如水的琴音,修长高挑的身彤蓦地映入眼廉,他还来不及惊讶,身旁穿着泡泡袜的高中女生马上尖叫起来。 王子?雅恭疑惑地望着那面巨大的电视墙,那不是他作的曲子? “这是欧尔迪最新一季的香水广告,他们真厉害,竟然可以请到纪砚来拍。” 你做的那首广告主题曲下礼拜就要在电视上播放了……雅恭这下总算豁然开朗,原来这首乐曲被拿来当作香水广告的主题曲,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支广告竟然是由纪砚担纲演出。 好残忍的玩笑……雅恭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与纪砚有所瓜葛。 便告中的纪砚对着镜子拉下领带,雅恭笑了,王子还是爱要帅,痴痴看着纪砚的一举一动,命运直一是奇妙,无法拥有那个人,却让自己作的音乐围着他,每一个按下的琴键犹如温热的指尖,一点一点触模纪砚的发,耳,鼻和唇,自己只能用这样的距离守着他。 月兑下西装的纪砚进入浴室,镜头刻意用慢动作呈现水珠飞溅于皮肤的晶莹与跳跃感,纪砚慢慢张开眼,水珠从额头掉落,从睫毛缝隙掉落,从每一丝金发掉落,被水洗涤的更加透明澄澈的双眸,多情的像会说话,水,他全身都在滴水。 一群高中男生看着看着吞了好大一口口水,雅恭只想把他们的眼睛都挖出来,却没发现自己的胸口发烫,喉咙也干渴欲裂。 换上一袭白色家居服的纪砚走出浴室来到房间,翻书,打电话,在电脑前收发e-mail,最后躺在床上,温柔的钢琴声不停流泻,纪砚也在床上不断翻滚,他的眼神飘忽,神色忧郁,衬衫大大敞开,细致的颈项,形状优美的锁骨无一保留,每一眨眼,每一翻身都让雅恭心惊肉跳,以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他,他要这个男人。 为什么不开口留我?雅恭确信影片中的纪砚是这么问他,双唇微启,眼波流转,抱我,听到纪砚的声音,雅恭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纪砚…… 纪砚慢慢仰起颈项,发丝如金色水流洒落一地,最后镜头停格,纪砚美的让人屏息,抱我,抱紧我,我只属于你…… 砚……雅恭无法控制地开始狂奔,他要见纪砚,现在就要见他,然后他要告诉他,告诉他……可是,雅恭停下脚步,摩托车凶狠地从路上扫过,夹带几声跋扈的喇叭声,他又不知道他在哪里?到哪儿找他? 一颗心坠至深谷,他想见纪砚,好想见他,脑中闪过纪砚在耳旁画圈圈的动作,雅恭手忙脚乱掏出手机,prince,王子,我的王子,他按下拨号键。 与其相信奇迹,我只相信你。 电视墙的萤幕暗了下来,小小的白字浮现。 看着吴天聪提起戏服的下摆气急败坏地从舞台这头走到那头,曾倩嘴里暗骂一句活该,又低头吃便当。 “他怎么了?”纪砚碰碰曾倩的手肘,角落里的吴天聪一会儿翻记事本,一会儿又猛打手机。 “那家伙被人倒了好几百万的会,现在正忙着找人调钱,老天有眼,这会儿可换他栽了吧?谁叫他要向八卦杂志告密,你不知道他在你请假的时候有多嚣张?想换角?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东西,这绝对是报应!”曾倩的语气有浓浓刻薄味。 “你怎么这么说?”纪砚皱起眉头。 “怎么?说实话也犯法吗?”曾倩咬了一口排骨。 “你……”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纪砚只有先接电话。 “喂。” “是我。” 像是长镜头猛然拉近,感觉脑中思绪开始混乱的纪砚赶紧站起来,察觉到这几秒钟不自然的静默,对方也了无声响,走着走着急了,纪砚喂喂喂地喊了起来。 “你在啊?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尿急跑去上厕所。” “谁像你这个膀胱无力男。”没情调的男人,纪砚右手抢着手机蹲在地上。 “我刚刚看到你的广告了,拍的很不错。” 便告……对了,英姐说过那支香水广告今天首播。 “还算可以啦。”纪砚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在外面的电视墙上看到的,大家都为了看你而停下来。”包括那群发情期的小鲍狗,雅恭当然不想提那些猛吞口水的高中生。“我会去买这瓶香水。” “买来做什么?送女人吗?”纪砚想立刻关机。 “送男人也可以。”雅恭的声音听来既低沉又温柔。 “那……送我。”纪砚小声要求。 “好啊,用你的人来抵。” “变态大乌龟!”纪砚骂道,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有所期待。 “不跟你玩了,下个月的十三号你有空吗?” 下个月十三号……纪砚想起那正是公演的前五天。 “那天是ckwing新专辑的发表会,你可以来吗?”跟纪砚斗嘴斗了半天,雅恭最想做的,就是见他一面。 “好啊,我会去。”纪砚好想看看雅恭。 “会不会打扰到你排戏?如果你太忙……” “没关系,再忙我都会去!”纪砚抓紧手机,他一定会去。 “那我等你。”雅恭心里有着万般痛楚。 “好。”纪砚轻轻点头。 *** ckwing首张大碟“曙光”发表会即将于今天举行,这张融和了美式摇宾,欧陆舞曲,民谣式轻摇宾及爵士风的专辑还未上市就受到乐评们一致赞许,广播电台密集性的播歌,音乐杂志的介绍,让唱片公司在一个月前就接到庞大的订单,预计全省的铺货量将十分可观。 新专辑发表会定在某家大型饭店召开,理所当然是座上宾的纪砚与芳英兴高采烈地盛装赴会。 “那是他们的海报!”饭店大厅的天花板上垂吊着专辑封面的大型海报,纪砚像个小孩子般兴奋。 “一群怪人,专辑封面弄得黑漆漆,谁看得清楚啊?”芳英抬头看眼说。 “我倒觉得挺有个性的。”纪砚微笑着,待会儿就可以见到雅恭。 这孩子心里想什么全写在脸上,芳英偷笑。 “mars……”进会场前,纪砚看到ckwing的mars与一位男子正快速步人暗处。 “跟他走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winner唱片的李副理吗?” “winner唱片?” “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大概是winner派人来恭贺吧。”芳英不以为意。 纪砚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再说上次他也看到mars与那名男子单独见面。 “记住,待会儿你绝对不能紧张,要镇定地把我交代你的事一句一句说清楚,尤其是丁雅恭那部分,你要加油添醋也行,说完后不用急着走,最好慢慢离开会场,这样所有媒体都会跟着你,大门口已准备好车子,你不用担心,只要好好演这场戏就好。”为了一举击倒ckwing,李文龙正与mars做最后的沙盘推演。 “只要你成功了,新一代乐团盟主就是你!”李文龙不忘为mars制造一个美好假象,mars的眼神有着与李文龙同样阴狠的光芒,自己是否能崛起,就看这一仗。 “听说他们待会儿有现场演唱。”芳英轻啜一口鸡尾酒。 “真的?那我可要好好欣赏。”纪砚坐在贵宾席上高兴地东张西望。“我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乐迷!”纪砚斩钉截铁地说, 是成为丁雅恭的乐迷吧,你也太明显了,小纪!芳英忍住了笑意。 会场上冠盖云集,与会者不是媒体界大亨就是流行音乐界的巨擘,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期待ckwing的出现,终于,ckwing的大家长,经纪小许一脸志得意满地领着所有团员出现于会场,现场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小许在干什么?又不是在迎门神!”芳英吃吃地笑了起来。 雅恭…纪砚伸长了脖子,雅恭也正寻找着他,两人视线相交,同时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不要公然眉目传情好不好?芳英有被冷落的感觉,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要离开?根本就是自讨苦吃。 “感谢大家今天抽空前来参加ckwing的新专辑发表会,在此要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曙光专辑全省卖量已达十万张,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累积当中。”在小许得意的笑容中,会场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十万张算多吗?”纪砚问芳英。 “十万张算很多了,现在时机这么不景气,一堆天王天后都卖不到五万,十万张,我看小许的公司今年年终就靠这张。” “这么厉害?”纪砚衷心为雅恭感到高兴。 “在演唱新歌之前,我们先请主唱丁雅恭跟大家谈谈这张专辑的创作概念。”小许才想将麦克风递出去,没想到却被mars一把抢过。 “mars你干嘛……”小许表情惊愣地问。 “我,mars——现在宣布退出ckwing。” “啊?”太保,阿吉与小许慌了手脚。 “太保,没关系,让他说。”雅恭的脸色合沉如墨,毫无表情。 “听说我们伟大的主唱现在仍然是地下牛郎一只,三不五时就出去交际交际,赚个小钱花花,唉唷,这种乐团我怎么待得下去,只好另外找地方继续我干净的音乐创作罗。”mars笑了笑,以前看不起我,现在我要让你们后悔一辈子! “先跟各位宣布下,我已经和winner唱片签约,我将另组新团。 主唱以前,已经当过牛郎耶!根本就是有计画的背叛! “我听你妈在放屁!”纪砚起身向mars破口大骂。 “没想到ckwing里竟然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渣,就算丁雅恭当时真的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吼大叫?我告诉你,全世界的人都有资格骂丁雅恭堕落,出卖身体,但是就只有你们这几个人不可以,因为他这么做都是为了ckwing!”去你妈的卑鄙小人! “丁雅恭没必要在这里受你这个人渣的侮辱,你不配!”纪砚一个箭步上前,拉着雅恭就往外跑,他深知被媒体追杀的痛苦,他不要雅恭受到伤害。 “快追!这可是大独家!”记者们群起攻之,手上的麦克风全变成了利剑。 “快点!”纪砚拉着雅恭躲入僻暗的楼梯间,这次,换他带着雅恭逃。 “我们没有必要逃吧?”雅恭叫他的名字,又没做错什么事。 “你闭嘴。这家饭店我来过,我知道怎么甩掉他恰!笨纯赐饷娴那榭觯?月兑庾プ叛殴y氖志屯?ド吓埽?灰?艿蕉ヂィ?涂梢栽菔毕忍庸?唤佟?br> “纪砚……” “我叫你闭嘴!”纪砚不耐烦地用嘴堵住雅恭,别说话,他的食指抵住雅恭的唇,别出声,只要跟着我。“我会保护你。”纪砚对他说,我一定要保护你。 熟悉的香味滑过嘴角,雅恭开始大笑,遭mars背叛的气愤瞬间一扫而空,真可爱,王子真的好可爱,什么都无所谓了,谁鸟那些扒粪的记者? “你笑什么?”拖着一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跑上顶楼,纪砚累得直喘气。 “我笑你真是自不量力。” “什么?”纪砚眼睛瞪得老大,他自不量力? “太保刚刚不是说我只是在那个地方当服务生而已吗?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逃?我是那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的人吗?谁管那些记者要怎么写?不偶尔闹点事给他们玩玩,他们都要去喝西北风了!再说你这么一个事事都要人服侍的人竟然还想要保护我,先保护好你自己吧,王子!” 恶作剧的念头在心中扩大,渐渐变成一种施虐的,雅恭总是被纪砚耍得团团转,偶一为之的作弄可以吧?毕竟王子是喜欢他的,对不对?王子喜欢自己。 “你……”这个男人说什么?自己是这么想要保护他,结果他却说自己螳臂挡车,自不量力,是一个娇生惯养的王子……纪砚流下眼泪,他恨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开怀的男人,一张嘴像抹了油般又烂又坏,成天只会取笑自己。 “好,我无聊我多事我鸡婆,没那能耐还想硬碰硬,我去***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臭男人!”赶在泪水决堤前,纪砚转身就走,他可不想留在这里惹人嫌。 “你敢走我就揍你!”雅恭抓住他,情绪紧绷到极点的纪砚马上吼了起来。“你这个变态!早泄大乌龟!***下三滥!早知道就不要救你,让你被记者玩弄操到死!”不要不要,纪砚再也不要听到任何会让自己伤心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雅恭心疼地将他拥人怀里。 “你不要每次都在事后才向我道歉,我是这么想要保护你,保护你……”纪砚的泪水愈流愈是止不住,这个烂人,大烂人!得淋病梅毒烂掉算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雅恭一一吻去纪砚脸上的泪水。“其实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雅恭神色突然一正。 “什么办法?”纪砚粗鲁的用手背抹去眼泪鼻涕,顶楼的冷风让他不由自主的往男人温暖的胸膛靠去,雅恭把他抱的更紧。 “既然我想保护你,你也想保护我,我们干脆就永远在一起,这样就可以永远保护对方,再不怕八卦流言。”雅恭亲亲他的脸颊,纪砚揉揉鼻子吸了好大一声。 “跟我在一起吧……”雅恭在纪砚耳边轻声细语。 “跟你在一起?”纪砚发出疑问,然后是猛吸鼻涕有如猪只嚎叫的声响。 “我会照顾你,保护你,一辈子跟你在一起。”我只要你,雅恭亲吻着纪砚柔软的双唇。 “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可以发誓。” “嗯,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交易。”纪砚仰起头,又是那种熟悉的高傲神情。 “丑话先说在前头,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 “我不怕麻烦。” “我的脾气是一等一的坏。” “我的脾气是一等一的好。” 就是会耍嘴皮子!纪砚瞪了雅恭一眼,只是那表情又柔又媚。 “说你爱我。” “我爱你。” “用英文再说一遍。” “liveyou!” “我好喜欢你……”纪砚的左手慢慢环住雅恭,他点掂起脚尖…… “你这个***王八蛋!”纪砚狠狠地朝雅恭下月复挥出一拳,顿时雅恭抱着肚子连退好几步,只差没口吐鲜血。 “揍你这一拳是因为你在那种地方上过班,我很嫉妒,我很不爽。”纪砚说完紧接着跳上去抱住雅恭死命的吻他,疯狂的程度让雅恭不得不退到墙边,最后被纪砚压倒在地。 “吻你是因为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你是我的,纪砚咬了一口男人的鼻子。 “我的王子……”雅恭的手指穿过金色的发丝,纪砚终于是他的了。 “那一天晚上,你叫我砚对不对?”纪砚趴在他的胸膛上问。 “那个时候你醒着啊?”雅恭有些尴尬。 “没错,你一直叫我砚……”虽然咬得我好痛,纪砚模模脖子。 “你听错了,我说的那个厌是讨人厌的厌。”雅恭存心逗他。 “你的恭才是在厕所蹲马桶出恭的恭!”纪砚可不会让他。 “他们在这里!”顶楼大门被碰的一声撞开,黑压压的人群倾巢而出。 “我们快逃!”纪砚抓住雅恭的手。 “逃到哪里?”雅恭将纪砚拉入怀中,最想要的人已经在身边,还要去哪里? “当然是愈远意好……”望着雅恭暗示性的眼神,纪砚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想不想比mars更出锋头啊?”雅恭对纪砚微笑。 “出什么锋头……”声音被截断,纪砚的唇迅速被堵住,等一下……他张开嘴却碰到一个更湿更热的东西,紧接着是一连串按下快门的声音响起。 棒天,各大报的头条全是某位男演员与某位男歌手热情拥抱外加舌吻的特大号照片! 尾声 “你有暴力倾向。” “是吗?”在情人怀中打盹的纪砚打了个哈欠,经过情爱的翻腾,他的双眸水润,清亮又澄澈。 窗外白雾渐渐散去,阳光在云层中渐渐露脸,赖在雅恭怀里的纪砚就着这种暖昧的姿势稍稍撑起自己的身体吻了一下雅恭,呵,你的鼻头上有粉刺喔,他笑了。 “你就是会龉帧!毖殴?低暧直Ы袅怂?? 历经那次闹得满城风雨的新专辑发表会之后,在经纪人的默许(?)以及保护之下,纪砚最终仍是搬回雅恭的住处。 “新专辑的情况怎么样?”纪砚的手指弹着恋人的耳朵。 “排行榜连续五周第一名。” ckwing首张专辑“曙光”发片至今,已在排行榜上维持超过一个月的冠军,销售量也往三十万张迈进,反倒之前在记者会上宣布退团的mars的下场颇为凄惨,另组新团推出的唱片不但连十大没个影子,连百名都挤不进,实量奇惨无比。 “真的?你好厉害!”抬起雅恭的头纪砚又是一阵猛亲猛咬。 “你才棒呢,欧洲巡加公演场场爆满,所代言的香水也卖到缺货,对了,那个姓吴的演员还有没有再找你麻烦?”雅恭贪婪地闻着情人身上的香味。 “没有,自从大家晓得那些骚扰事件都是吴天聪一手主道之后,他马上就被经纪公司解约整个人完全消失在演艺界,导演还得临时找人替代他的角色。” “那家伙是罪有应得,这下子他再也没戏唱了。” “mars那边呢?”赏雅恭耳光,雅恭赶快抓住他的手。 “谁说我不喜欢你?我可是第一眼就爱上你了,可是你这个任性的王子竟然让我等了那么久。”雅恭将纪砚的手指拿到嘴边亲吻。 “雅恭……”纪砚的脑子里全是这个男人。 “我口渴了。”雅恭俯身吸住他的唇,纪砚是他的水,解他的渴,我会永远保护你……雅恭悄悄地说,我也是,紧紧攀住他的背,纪砚以唇形表示。 阳光没入厚厚的云层,白雾散去又飘来,黑夜与白昼的距离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