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征兆》 楔子 凌晨一点钟,喻宅宽敞的客厅里,灯火依旧明亮,一群男人把酒言欢的朗笑声也依旧在空间里起起落落。 屈砚丰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的朋友们,内心却突地感到一阵空虚。 他与这些朋友们都是社会金字塔顶端的“青年才俊”,虽然多数是沿自家庭的荣耀,但他们也都能在自己专业领域里创造属于自己的成就。 背景相似又志同道合,他喜欢他的朋友们,跟他们在一起天南地北,无所不聊,他也总是很乐在其中,只是最近这阵子,尽兴的感觉稍嫌不足…… 这难道就是所谓狂欢中的孤独? “我先走了,你们继续。”气氛还很热络,屈砚丰却觉得他已经消受不了这样的热闹,至少今夜他想退出。 俊朗的容颜显现了不耐,却因性格中的谦冲特质而努力维持自己脸上的微笑。 希望借着这微笑不至于让朋友们感到太扫兴。 “慢走。”主人喻韬淡淡的说,没特别挽留的意思。一如他冷峻的外表,有着内敛沉稳个性的他,自然不会过问朋友太多事,纵使他觉得今夜的屈砚丰的确有些怪异,他仍选择沉默。 “怎么要走啊?”说话的人是展绍颀,光听那高亢有力的声音,就不难想象那是个热情如火、行事如火的男人。 除了关心,他倒也很好奇屈砚丰为何要中途离席,这情形毕竟罕见。 “回家睡觉了。”屈砚丰朝大家挥了下手,再度扯开了笑,在玄关处从喻家仆人的手中接过西装外套往外走。 “他今天怪怪的,喻韬,你觉不觉得?”隐约还听见展绍颀嘀咕了几句。 “不觉得。”来去自如不问理由才叫朋友,喻韬可不像展绍颀一个大男人还那么聒噪。 屈砚丰人已走在门外,不理会也不在意他们的背后话。 一向乐观积极的他,驾着车穿梭在台北五光十色之中,竟然思索起人生的意义。 堂堂大男人,又身为稳坐全国电信业龙头宝座、宇强集团旗下五大事业中的台强电信事业总经理,他绝不是无病申吟,可今夜他真的很想寻求一个答案。 要怎样做,才能让快乐的感觉一直存留在心中? 即使独处时,那快乐的感觉仍然愈陈愈香? 朋友或许会给他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一大堆见解和理论,但他最想听的是由陌生人口中说出来的答案。 那会是最自然且真切的吧? 可问谁呢? 远远望见“宇强集团”顶楼的招牌气势万丈的耸立在夜空之中,他这才发现自己是开在前往公司的路上—— 咦?有了! 免费客服专线! 屈砚丰灵光一闪,想到他可以打去公司里全年无休的免费客服专线,谁随机接起电话,他就问谁! 虽说有些社会上有很多无聊人士,没事专找免费客服小姐闲磕牙,恶劣点的还将她们当免费的0204加以骚扰,是种该万分唾弃的行为,但他绝不认为自己此刻的想法与那些人一样卑劣。 何况……他是总经理!他爱护员工唯恐不及,又怎会恶意找碴呢? 就当作是考验一下客服小姐的应变能力,也不为过。 为自己找到正当理由,屈砚丰立即将车滑向路边停下,拿出手机拨了自家公司的客服专线…… “屈砚丰,当一次无聊的登徒子吧!” 尽避理由正当,他还是免不了讥笑自己一下。 第一章 “台强电信您好,敝姓黑,很高兴为您服务。” vip进线的灯号亮起,黎净袖迅速接起下班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千篇一律的开场白,专业流畅却不失亲切感,如丝般细腻的声音从话筒中传递出去,听起来相当悦耳。 也难怪有些不正经人士,会将专业的客服专线当成免费的0204。 “你好,黑小姐。”他拨通了电话,却一时语塞。 身为台强电信总经理,他当然知道黑小姐不会真的刚好姓黑,那只是她所在电脑位置的代号。 客服部基于责任归属与区分,每个位置都以百家姓为代号,谁上班坐到什么位子,当天就得姓什么。 不过,黑是他的幸运色,这个算是好征兆吧! 只是他还在迟疑……真要将心中的问题问出口? 就问那位黑小姐?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地方可以为您服务的?”黎净袖礼貌的询问着,眼光却瞥见电脑资料显示出一个很不寻常的名字。 咦?屈x丰?很耳熟的名字,不知中间会是什么字? 除非有更高的权限,否则初步显示出来的资料都不会是完整的。 黎净袖不禁暗自猜测起来——真会是总经理的名字吗? 不会吧?总经理怎可能自己打免费客服专线进来?他若有事,交代底下人办不是更直接? 虽然这名字引起她的揣测,但随着自己的理性分析,她排除了他是台强总经理屈砚丰的可能性。 “真的什么地方都可以服务吗?”真是要命,屈砚丰讶异自己怎会说出这种无厘头的话来! 黎净袖嘴角一抽,心想又有无聊的人来骚扰了!而且这无聊的人还是个通话量超高的贵宾级客户。 她刚刚竟还怀疑他是总经理,她真是笨蛋呀!总经理不会那么无聊的! “先生有什么需要服务的,您请说。”黎净袖仍是耐心应对。没办法,这是专业素养。 “黑小姐,我知道你正在上班,但你能不能用一句简短的话回答我,怎样才能将快乐的感觉永远留在心中?” 黎净袖接过很多无聊电话,但从没碰过现在这种状况……老实说,这问题不但不无聊,而且还挺严肃的。 怎样才能将快乐的感觉永远留在心中? 这怎是一时想得透或三言两语解释得清的问题? “找个人来爱,才知道吧?” 彼不得引人遐想或得体与否,总之,那是黎净袖浮上脑海的第一个想法,当然,这个想法也冲口而出了。 她向来不是这么冲动的。 “你指的是爱情吗?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 如同黎净袖没料到他会问那种问题,屈砚丰也没料到她会给这样的答案。 “是呀!不过,也许在你转身之际,爱情就出现了也说不定。先生,请问您有其他手机使用上的问题吗?”黎净袖四两拨千斤的转移话题。 “喔,没有,谢谢你,黑小姐。”屈砚丰充分了解客服小姐有其该谨守的分际,于是他不再强人所难,匆匆挂上电话。 爱情? 黑小姐给他的建议就是——找个人来爱? 爱过就会知道快乐的感觉是否能永远存留在心中?当自己觉得孤寂时,可以随时提领一些出来慰藉? 黑小姐的回答或许没获得他的认同,但他还是相当感谢她的“拨冗答复”。 另外,他很高兴有黑小姐这般敬业的员工——被客户捣蛋时,她还能从容以对,且有技巧的拉回正题而不得罪人,值得肯定。 ***独家制作***bbs.*** 凌晨两点,刚下班的黎净袖往便利商店门前一站,叮咚一声,自动玻璃门打开,她习惯性的往右侧冰柜方向走去。 这是在男朋友移情别恋这两年来所养成的坏习惯,下班后明明很累,却总是贪嘴,非得吃上一支瑞士巧克力甜筒,即使冬天也不例外。 是的,冬天也不能不吃。 在她心目中,巧克力甜筒不只是止馋良品,也是填补内心空洞的最佳安慰。 藉由巧克力的半甘半苦,悼念她逝去的爱情,藉由绵密的冰来告诫自己,凡事再热也会有冷却的一天。 至于什么是永恒的爱情,她不必想太多。 她是重情又受过情伤的女人,她相信即使自己有再遇见爱情的一天,她也不会完全交付自己的心。 她有着“一半论”——一半给情人,一半始终要属于自己。 这是她在男友变心又不告而别后,最深刻的体悟。 “黎小姐还是买甜筒啊?”她真是店里最忠实的顾客了,店长阿理与她早已熟识。 “对啊。”黎净袖半回眸对他笑了一下,又说:“怎么每次看到我,都讲同样的一句话?” “你还不是每次都吃巧克力口味的甜筒?”阿理也不客气的回敬她一句。 黎净袖点头,做了个“你说得有理”的表情。 阿理也学她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错身而过,忙自己的去。 黎净袖从冰柜里拿出六支甜筒,走去收银台结帐。 堡读生小矮正在为一个先生结帐,她排在他后面,由于他身形高大,她不禁仰起头来将他从头到脚巡视了一遍。 还真不是普通的高! 她好奇的转眼看一下玻璃门,玻璃映照出站在他身后的她,还差一点点才及他的肩膀高,她看起来根本像个小孩。 她撇了撇嘴,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 那帅气的头发,深刻的侧面轮廓,以及一成不变的黑色系西装—— 总经理? 她狐疑的将视线从玻璃门调回他身上,正想探出身子确认一下,却刚好听到结帐的工读生的话。 “先生,抱歉,两千元真的找不开。”块头也算高大的工读生小矮一板一眼的说。 天晓得这西装笔挺、道貌岸然的先生,是不是专拿伪钞行骗的坏人? 不过买一包烟罢了,竟拿两千元付帐,其中必有诈! “那你要想办法找开,不是吗?”屈砚丰蹙起了眉头,平时呼风唤雨,除了董事长老爸,谁见到他不唯命是从?这工读生倒行,为了钱找不开就找他碴? 屈砚丰有点不悦及不耐烦。 “找不开。”小矮眼睛里飘出阵阵怀疑,没办法,他曾因收到伪钞而赔钱过,再怎样他都不肯收那张面额二千的钞票。 “我不买总行……” “那包烟算我的,小矮。”黎净袖往前一站,将甜筒堆到柜台上笑着说。“快点结,我的甜筒都要溶化了!” 好熟悉的声音!似乎就像在几分钟前倾听过般的熟悉! 屈砚丰惊奇的转头望着身边这位声音甜美的女人,他的心竟很夸张的“咚咚”鼓跳了好几下! 这替他挺身而出的小女人,不但有付悠柔甜美的好嗓子,长相也令他为之惊艳。 她不算绝世美女,但那清秀的五官看在他眼里就是无端的舒服,眉毛细长,大而亮的眼睛像会放电似的,呼应她甜美声音的正是一张粉女敕的小嘴,而且她深栗色的长直头发正巧是他最欣赏的型。 真是个赏心悦目的女人! 屈砚丰发亮的眼睛充分说明了他对她由衷的赞赏。 此生第一次,他真觉得被女人电到了……不至于是强烈震撼,然确实有种电流触及内心而余波荡漾的感觉。 “先生,你的烟。”小矮将香烟递给屈砚丰,还是一脸酷样。 屈砚丰拿起烟,以一抹抿嘴的微笑向黎净袖致谢,迈开的脚步虽迟疑半晌,但碍于旁人在场,他终究未再说什么便离去。 “黎小姐干嘛替他结帐?”小矮不解,也觉得她没必要那样做。 “小矮,你不知道他是谁吗?”黎净袖真被这有眼不识泰山的小矮给打败,帐都结了,他还在那边耍酷! “谁?”好吧,即使那位先生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高贵,气势也满强的,但阿嬷有说过人不可貌相,小矮可不觉得他会是什么大人物。 “他是我们总经理耶!电信业龙头老大台强的总经理,你没在电视上看过他吗?不然那本杂志你也可以去看一下。”黎净袖一面迫不及待的拆开甜筒纸,一面不嫌麻烦的指指门旁杂志架,那里正好摆着一本以屈砚丰为封面的当期商业杂志。 “比起他是你们总经理来说,拿两千元买一包香烟却要我找钱的事,跟我关系比较密切。”小矮的态度不因屈砚丰的身分地位而有所变动。他还是比较在意自己会不会因为收到伪钞而赔钱。 好吧,人之常情。 就好像不论谁当总统,平民百姓都仍得靠自己双手赚钱一样的道理。 台强全体员工或许将总经理视为天,可在小矮眼里,还是收到真正的五十元硬币比较实在。 “你说得有理。”黎净袖右手握着甜筒含了一口,左手提起她的一袋甜筒,笑着道再见。 嘴里的冰凉直透入心脏,超有快感的,她走出便利商店,将连着外套的帽子随意套在头上,迎着初冬的风,转往右边通往公司宿舍的巷子。 “小姐,请留步。” 虽然天底下每个女人都可被称作小姐,但眼前似乎只有她一个,而且呼唤声近在身后,于是黎净袖脚步一顿,旋身。 总经理! 她以为他应该早就走了。 “唔!”黎净袖惊讶的声音,隐没在一口刚咬下的冰淇淋里。 在她回身之际,发觉两人只有一步之距,显然的,屈砚丰也因她吃甜筒的模样而感到错愕。 在冬天冷飕飕的风中吃冰,就跟在夏天吃麻辣锅不吹冷气一样,猛! “不冷吗?”屈砚丰看了她的甜筒一眼,忍不住以这句话当开场白。 “喔,不会。挺刺……”挺刺激的,要不要尝尝看?黎净袖及时煞车,没将话说完,也幸好将送到他嘴边的甜筒及时在半空中打住。 拜托!他是总经理、总经理耶! 她若真的请他舌忝甜筒,也未免太随便而轻浮了! 不行,在大人面前,小的还是安分点比较保险。 “挺怎么样呢?”屈砚丰瞥了一眼举在他面前却又顿住的甜筒,然后对着她的眼睛问。 “挺……凉快的。”黎净袖选最安全的字眼说。 屈砚丰笑了一下,出其不意地轻抓住她握着甜筒的手掌,试温。 “你的手是冰的。” 黎净袖结结实实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直到他又再度一笑,放掉她的手。前后不过五秒,但那种突然碰触的温热感觉,却霎时直达她的心头。 “以冰制冰,就不知冷是什么滋味了。”黎净袖老实说了内心话。 当初,男友移情别恋使她寒透了心,她就是用这种方式抚慰内心的创伤。就像人家说的以毒攻毒、以暴制暴,通常还真的效果显着。 “以冰制冰?”屈砚丰敛起眼,对眼前这女人的脑袋瓜起了好奇心。 挺有趣的一个女人。 黎净袖突地想让他实际体会一下以冰制冰的感觉,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她眼睛一亮,从袋子里拿出一支甜筒,热心建议:“总经理,不然你试试看?” “你认识我?”屈砚丰极度诧异。 “认识呀!你是企业名人嘛!”黎净袖倒没明说自己是台强的员工,因为她觉得没什么必要吧! 毕竟总经理是大人物,她只是小小员工,身分地位差太多,交朋友也不太自然,所以还是让事情简单点。 当然,除非她想升官,那么她就会把握机会多攀点关系。 “可是显而易见,刚才那家伙没见过我。”屈砚丰自嘲的说。 “唉呀!小矮那年轻人本来就是一板一眼的,总经理你不要在意啦。”黎净袖轻快的笑着,动手拆起新的甜筒,递给他。 屈砚丰摇摇头表示不在意小矮怎么看待他,笑了则是因为盛情难却。 他不在意别人,他今晚只在意与这女人的巧遇。 也许在你转身之际,它就出现了也说不定! 黑小姐的话,真是个征兆? 黑小姐……对了!眼前这女人的声音就跟那位黑小姐一样! 虽然人声透过听筒传达之后,与实际的声音多少有点差异,但她的语调和音质与黑小姐非常相像,即使没有十分,也有九点九分! 难道这真是个爱情出现的征兆? 这念头使得他的心跳又开始热烈跳动。 不过,这更可能也只是个巧合吧!屈砚丰没再多想,他宁愿与她多多交谈,听她甜美的声音听个够。 这夜,他低落的心情将结束在女人柔美的声音下。 “让你请一包烟,现在又吃你的甜筒,我要怎么报答你才好?”他想报答的不是香烟与甜筒的价钱,而是她的心意。 大口咬下一口冰淇淋,冰冷的刺激由喉咙快速传递至他的心头和脑门,太阳穴一绷,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这感觉真的超猛! 天气这么冷,她的“以冰制冰”发挥了温暖的效果;而他本来的坏情绪,也都被她的笑容给赶跑了。 她是值得他报答的。 “报答?不用啦!哪有那么夸张。”黎净袖挥了挥手,还没说完,他已经又投出另一个问题。 “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改天请你……吃甜筒。”这时屈砚丰的态度就很坚持了,两只眼睛直锁在她小脸上,等待她的回答。 “不用啦!真的不用!”黎净袖不以为她真能接受他的“报答”,不管是什么形式,她都不想接受。 好吧!她是乡愿。 她不想跟名人走在一起,然后被指指点点,甚至有被狗仔队跟拍的疑虑。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小员工,可不想因此被扣上沽名钓誉的大帽子。 “告诉我。”屈砚丰的眼神愈发坚定,眼神锐利。 这时的他很符合外界对他的风评——强势又固执。 “我叫黎净袖,巴黎的黎,干净的净,袖子的袖……总经理冰淇淋快滴下来了,赶快舌忝一口!”黎净袖才介绍完自己的名字,就紧张的大叫一声。 “喔!”屈砚丰反应也很快,嘴一张,大口一咬就咬掉了半支甜筒。 看着他豪迈的动作,她猛然想起一则报导——男人吃冰不是用舌忝的,而是用咬的。 丙然。 可他吃冰的样子真是帅到爆! 黎净袖不由得笑了起来,可心跳却是不可思议的凌乱。天晓得,她的心在失恋过后,就不曾如此跳动了! 靶觉有点奇怪。 “那,总经理再见。”她的笑容渐渐缩小,该是告退的时刻。 “黎净袖,我送你回去……”屈砚丰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不巧响了起来。“抱歉,我接个电话,你不要走开。” 黎净袖有礼貌的退到一旁望着他,觉得他小心翼翼拿着那半支甜筒、同时又要接听电话的模样很迷人。 他大可以将甜筒往垃圾桶一丢的。 但他没那样做,似乎是为了尊重请他吃甜筒的人。 不可讳言,她可以感受到屈砚丰的诚意,可她还是不认为自己适合接受他的友好。 于是,她默默且快步的走入巷内,给他来个不告而别。 反正他们不太可能再见面,说再见也没什么意思。 “对,我还没回去,就开车在街上兜兜风,我会有什么事?拜托。”屈砚丰啼笑皆非,不耐烦的告诉电话中的展绍颀。 他只不过提早从哥儿们的聚会中告退,心思也从没这么细腻过的展绍颀却以为他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肯讲,还特地致电关心,只能说这家伙操心过了头。 待他讲完电话回头时,已看不见黎净袖的踪影,他不禁为之一愣。 黎净袖…… 这个女人看似活泼可爱,其实性格有点古怪。 遇见她之前,他是不相信这世上竟会有人不等他说完话,然后就一声不响走掉的。 他也没自以为了不起,觉得自己应该赢得所有人的重视而去怪罪她不辞而别的无礼行为。 他只是不解她开溜的理由是什么? 留下名字却没联络方式……看来她是存心不让他“报答”。 屈砚丰淡然一笑。在还没真正体会永远存留在心中的快乐之前,倒已先领略错过佳人的失落了。 今夜受黑小姐说的话影响太深,根本不像平时沉稳的他,他是否该回去检讨一下反常的情绪和行为? 他将剩下已变得软趴趴的甜筒一口吃下,随后上了车。决定将这个只留下姓名,显然是没有再见面机会的陌生女人暂时搁在心底一角——也许有天再相遇,他与她的故事会有后续。 第二章 十二月,到处都弥漫着浓浓的耶诞气息。 屈砚丰单手轻抓方向盘,心思不由自主的一直在那位名叫黎净袖的女人身上打转。 尤其是那销人心魂的声音,如果能再见她一面、听得她一句甜甜的问候,那将会是多美好的事情…… 原来,这近半个月来,他一直在潜意识里期待与黎净袖重遇之日。 但他有这等好运吗? 那夜他错过了她,今日他还会有遇见她的好运气吗? 才这样想着,眼前红灯亮起,他轻踩下煞车,停住。 无聊等待使他的视线短暂移向别处,就在黄灯闪烁、预备起步的那瞬间,他瞥见了一抹代表好运的熟悉身影,就站在一家精品店的橱窗前—— 他随即将车滑向路边,突来的违规动作促使马路上喇叭声四起,他周围的车子闪的闪、躲的躲,并对他投以气愤的眼神和咒骂。 那些粗声秽语无法阻止他向黎净袖奔去。 黎净袖穿着套头的粉色毛衣搭配黑色过膝长裙,脚下是双长筒靴,手里提着一只非名牌,却相当好看实用的手提包包,这样的穿著或许不符合时尚风,但整体看起来就是非常清爽而舒服。 此刻的她正在生活精品店里,准备为自己精挑细选一份耶诞礼物。 送自己耶诞礼物的习惯从她出社会有赚钱能力后就开始了,比她吃甜筒的历史还更悠久,这是她犒赏自己的方式,有别于当初吃甜筒的心态。 顺应节庆,精品店里播放的当然是耶诞歌曲。 黎净袖在店里绕了半圈,视线被一对做工精致的鼓手女圭女圭给紧紧抓住——一男一女穿着红色鼓手服的两个胖女圭女圭,腮帮子红嫣嫣、嘴巴咧咧笑得好开心,将开关打开,两个女圭女圭就会摇摆身体,非常有节奏的打鼓,而飘出来的音乐就是活泼可爱的“小蹦手”。 黎净袖站在展示柜前看得好入迷,脸上堆满笑意。 “你们怎么这么可爱!看来你们两个就是我今年的耶诞礼物啰!”黎净袖小小声的对着鼓手女圭女圭说。 “能不能让我知道你跟‘他们’说什么悄悄话?” 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她背后轻轻飘到耳边——真糟糕!自言自语还被人听见,这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很糗的事。 黎净袖僵硬地站直身子,连忙回头看看是谁制造了她的紧张。 “总经理!” 屈砚丰一样是穿着黑色西装,挺拔的身材加上一张英俊的脸,真是百分百迷人的好风采。 “黎净袖,好久不见。”他率先打招呼,却也同时发出一道接近责怪的眼光。 对于第一次见面时她的不告而别,他还是有点在意。若不再碰面也就算了,可现在又见面了,他不可能再让她莫名其妙溜走。 想与她更深一层认识的念头,在他立即回转、停车走进这家店里时,就已确立。 “嗯……好久不见。总经理怎么也在这里?”其实她根本没想到会再见到他,黎净袖招呼打得有些尴尬。 “我是开车路过看见你在这儿,我才进来的。” “是喔?”这么刻意?那他要做什么咧?黎净袖神情有点茫然。 “你放心,我不会质问你之前趁我不注意时跑掉的事。”屈砚丰看得出来,她因他的出现而显得失措。 “总经理,真不好意思那时候因为……”黎净袖正想编一些听起来很正当,又不会让彼此感到难堪的理由时,就被他抢话了。 “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刚才跟这两个女圭女圭说了什么?” “总经理,那很无聊啦,你还是不要问吧!”黎净袖虽是漾着笑脸以轻松的语气说话,但她的心里可是打鼓打得比鼓手女圭女圭还剧烈。 拜托,总经理每天忙的可是攸关几百万、上千万、甚至是上亿的大生意,怎会对她一时的无聊之举感兴趣呢? “你的意思是说……我很无聊,是吧?”深知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才使得她如此紧张,屈砚丰却仍忍不住要接近她。 “不是,绝对不是。”黎净袖拼命摇头又摇手。 “那么就告诉我无妨呀。”无聊也没关系,总之他有兴趣。 “我只是想买下这两个鼓手女圭女圭,根本没什么嘛。”黎净袖干笑着。真为刚才自己突发的自言自语毛病靶到羞愧。 “要送人的还是自己喜欢?” “嗯……”黎净袖微笑着,并不打算说太多属于自己的私事,如同没必要让他知道她是台强的员工一样。 “嗯的意思是?”这样穷追不舍的追问好像很没格调,但屈砚丰总觉得他可以在她身上挖掘出一些什么。 比如说他曾为之迷惘的“快乐”感觉。 第一次不了了之的相遇,她留给他的不只是一包苦涩的香烟和一支冰凉的甜筒,而是一种深深的感动。 因为他的身分地位以及出众的外表,他身边总有名媛淑女围绕,但少有女人能带给他如沐春风、自在又舒服的感觉。 他喜欢听她说话的声音和表情,尤其她的笑容真是甜到人的心坎里,当然除了外表的美,她活泼率真的性格无疑是吸引他的最主要魅力。 前所未有的,他好想多知道一点有关于她的事情。 黎净袖显然已被问倒了,不老实说的话好像显得不诚恳,于是她只好招认。“我是要买给我自己的,当作耶诞礼物。” “自己送给自己耶诞礼物?” “总经理没送过自己礼物吗?” “倒是真的没有。”从小到大不知收过多少礼物,其中多数还是价值不菲的贵重礼物。 但没有一个是他自己送给自己的——若要勉强讲,不知道他偶尔心血来潮换一部新车,这样算不算? 可是买车是代步之用,他还是不觉得那是送自己的礼物。 他无法想象买礼物送给自己的感觉,也不知那样做的用意何在。 “总经理一定收过不少好礼物,所以自己送自己礼物也算多此一举吧?” “那么你呢?为什么要送自己礼物?” “犒赏自己一年努力工作的辛苦,买个礼物送自己,高兴高兴……”说着说着,她忽然想到之前那个屈x丰的无聊先生,打客服电话问的怪问题,便又说:“希望快乐的感觉可以持续久一点。” 正当她脑际浮现这个令她每每想起就莞尔一笑的回忆时,屈砚丰开口说的一句话,才真叫她震惊到整个人都僵住—— “我听说,找个人来爱,快乐的感觉就会永远存留在心中。” “找个人来爱?”这是她那天当“黑小姐”时给那个无聊男子屈x丰先生的建议! 屈x丰……难道真是眼前这个屈砚丰总经理?!隐约记得他的手机号码后六字是选号费相当高的连号号码……嗯,总经理是有可能用那种号码。 “我说爱情可遇不可求,那人却告诉我,也许在我转身之际,爱情就出现了。而那天,当你开口说要帮我付香烟钱时,我一转身就看见了你,当时我的感觉很奇异,但却并不确定那是什么,而现在……我似乎有些知道了。”屈砚丰凝视着她,他的眼里不知不觉多了几分暧昧。 “啊?”黎净袖真的太意外了,屈x丰果然就是屈砚丰! 她随口胡说的话竟然被他认同了? 这这这,这可怎么好?早知就不要乱说话! “黎净袖,我转身看见了你,你会是我的爱情吗?我们要不要开始?” 吓!开始什么?! 黎净袖像中了枪似的倒退两步,已经说不出话来,脑筋的运作像发条故障的老时钟,全然停摆。 “你吓着了!”屈砚丰竟然笑了起来,而且那笑声还挺豪放又开心的。 这半个月来,他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女人的思念不是假,如果说初见面触电的感觉,就是所谓一见钟情的根基,那么他觉得自己将这根基打得不错。 “这太惊人了。”她不可置信的摇头,终于挤出一句话。 “是很惊人,老实说我也被自己吓一跳。”屈砚丰见原本灵活的她现在呆得跟傻瓜一样,他笑着捧起鼓手女圭女圭,说:“走吧!你今年的耶诞礼物我来送。” “总经理,不要!”鼓手女圭女圭被他拿走,黎净袖终于活过来,大叫一声且动作俐落的拉住他的臂膀。“总经理,拜托啦,不要这样子……” “就这样!走吧,跟在我旁边。”屈砚丰侧首对着她说,温柔的语气、和蔼可亲的表情着实让人难以拒绝。 “不要啦!总经理,我不敢随便收人家的礼物。”她本性如此,绝非矫情。 “正巧我也‘不敢’随便送人礼物,所以我们两个今天应该互相妥协一下,我送,你收。”屈砚丰就是固执,说好要做的事没人能阻止。 “那,谢谢。”他那么坚持要送,她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不收,讷讷的道声谢,静静跟在他旁边。 并肩而行的两人,他不时侧首望着她,她不时仰首偷瞄他,互相研究着彼此的眼神交会,不下十几二十回,看起来像是对恋人。 ***独家制作***bbs.*** 一对鼓手女圭女圭,屈砚丰要走了黎净袖的电话号码,同时也敲定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定调为约会;她的认知却只是见面。 他的理由是报答,回请她吃甜筒;她之所以接受是因为她的确抗拒不了甜筒,和他的固执。 所以,便利商店的冰柜前,他与她第三次见面。 “只吃瑞士巧克力口味的吗?确定不要草莓的?”屈砚丰拿着草莓口味的甜筒很认真的询问她。 “瑞士巧克力,我确定。”黎净袖俏皮的略皱着鼻子,嫌弃地摇摇头,狠狠拒绝他的推荐。 “女生应该是喜欢草莓口味,不是吗?”好吧,他承认他是不太懂女人。 “别人或许是啦,可我只喜欢瑞士巧克力。”黎净袖笑了笑,见他疑惑,她眯着眼又说:“你不会固执到一定要我吃草莓的吧?” “嗯。”屈砚丰沉吟了下。“除非你用肯定的态度告诉我,我们今天这样就是约会,而不纯粹只是见面。” 这时爱装酷的小矮提了一袋甜筒走过来。 “先生,请你不要再劝黎小姐吃草莓口味的,好不好?你怎么那么喜欢强人所难?”说着,小矮将那袋甜筒哗啦啦的全数倒进冰柜里,很不客气的说完就又离开。 “这小子跟我犯冲。”屈砚丰从不知自己这么惹人嫌,看着小矮一本正经的模样,他倒好笑了起来。 “看来你不能再逼我变换口味,不然他可能会第一个杀出来替我打抱不平,搞不好又不愿意替你结帐了。”黎净袖转了转晶亮的黑眼珠,也是一脸笑。 “那可不妙!我少惹他。”毛头小子那么有个性,屈砚丰很赏脸地配合演出,飞快一手抓起两支瑞士巧克力甜筒,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牵起黎净袖往柜台走。 黎净袖被他一牵,心情顿时紧张起来,这时门口叮咚一声,正巧是一位穿着台强电信制服的女员工走进来,她更慌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虽然她不认识那名女员工,女员工似乎也没发现这里站着总经理这号大人物,但黎净袖还是非常没胆的以最“隐形”的姿态,瑟缩在屈砚丰旁边跟着走。 她的动作不是太大,别人也可能看不出来,但已引起屈砚丰的注意。 “你在躲什么吗?” “出去再说。总经理快点结帐……”黎净袖以气音小小声的催促着他。 屈砚丰瞧她一副躲债主的模样,感到非常不解,但也应她要求快速结完帐。连发票都没来得及拿,两人就“行色匆忙”的逃出便利商店。 “到底怎么了?”才出门口,屈砚丰就迫不及待的问。 “总经理,我不太想被人看见我和你……走在一起。”没错,她已经嗅闻到了桃花朵朵开、谣言满天飞的危险性。 这家便利商店是离宿舍最近的一家,她有太多机会在这里碰见她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事,她并不想被别人撞见她竟然和总经理在一块儿。 何况,她是台强员工的身分对他来说还是个秘密。 “有关系吗?”屈砚丰不以为然。 “有,有关系。总经理我们快走吧!”黎净袖低声请求。 屈砚丰内心颇为不悦,但仍迅速将她带上车,远离这家便利商店。 “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是他太体面还是太不体面,才让她不想被别人看见与他走在一起? 懊不会因为他是略有名气的人,她就怕被别人说闲话? 第一次相遇,她那么活泼大方,他以为她应该不是这么乡愿的女人。 “总经理,我……很荣幸能跟你做朋友,可是你不能否认这将会招致许多闲言闲语,说实在的,我并不想惹这些麻烦。” 还真被他猜对! 她的顾虑不是没道理,但若因此连交朋友都不行,那也未免太小题大作! 是不是男人有钱有名气有地位变成一种错?就好像女人也感叹“难道美丽也是一种错误”一样? 这有点过头了! 屈砚丰总认为她给他的第一印象不是这样的,因此心里非常的不高兴……简直可说要发火了! 他没有自认为了不起,也从来不曾有过不当的优越感,但从小到大多的是女人在他身边围绕、期待他的青睐,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但他不懂,为什么她一直要拒他于千里之外,好似他是个大麻烦,就怕惹祸上身? 好,就算他是个祸害好了,在她受伤之前,他也自信有能力使她幸免于难! 每个男人都该有保护自己喜欢的女人的能力,这种能力,他屈砚丰拥有的只会多,不会少! “你不想惹这些麻烦,我也不想。问题是,当我们相遇,这些麻烦就将不可避免地惹上身,但我有承担的勇气。”基于她的退却,他内心对她却更升起一份浓厚的兴趣,想得到手的也愈发强烈。 反正,她的任何借口都抵不过他想接近她、得到她的决心。 “你有承担的勇气,我没有。”黎净袖自责的低下头。 “我看得出来你没有。这正是我对你感到失望的地方!”屈砚丰直言不讳,阴沉的脸色充分说明了他心中怒气正盛。 “我很抱歉。” “你很抱歉?”屈砚丰不解她为何抱歉,但他觉得这时候“抱歉”二字出场必定不吉祥。“可以告诉我你抱什么歉吗?” “很抱歉惹你生气了。” “很好,你还看得出来我在生气。”这话听起来就让他觉得好过多了。他原先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朋友到此为止之类的话来。 “总经理,不要生气啦!市井小民跟名人做朋友总是惹人侧目的嘛!”黎净袖只得假装轻松。天晓得她内心的压力已经随着他的坚持,一重又一重的加重。 “我可不想只做朋友,你知道的。”车子正在行进中,屈砚丰还是忍不住以右手攫住她的手腕,并以眼神传递他无比的坚意。 “我的底限却是只能和你做朋友,总经理。”黎净袖没有被打动,技巧性的扭开他不轻不重的掌握。 当然他绝对有打动女人心的绝佳条件和魅力,但她是受过情伤的女人,她宁愿一生都不再去碰触爱情,也不想再忍受一次可能被抛弃的苦楚。 “你的底限会在我的手下失守,相信我吧!黎净袖,你今日所设的底限,根本是多此一举。” “总经理……”面对他的强势,黎净袖只能默默望着他。 “不要再叫我总经理了!你又不是我的员工,干嘛一直恭恭敬敬喊我总经理,愈听愈火大!”屈砚丰很大方的表达出他有多火大。 总之,当朋友也好,情人也罢,“总经理”绝不会是他从她口中最想听到的称呼! “这个……”偏偏我就是你的员工哩! 算了,一开始都没说了,现在也不知怎地就是说不出口,黎净袖还是对自己的员工身分三缄其口。 “以后都喊我名字吧!这样比较亲切。”屈砚丰算是下命令,强迫她中奖。 “只当朋友,我就答应。”黎净袖也不是那么好说话,小女子有所妥协也有所坚持。 “跟我做朋友第一课,就是不要把话说太满,否则到时自掌耳光,会很没面子。” “吃甜筒吧!”黎净袖顿时心里凉凉的,于是转移话题从袋里拿出甜筒开始剥纸。 唉!如果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态作祟,她一定在与他相遇的三分钟内就爱上他! 可惜她是。爱情的背叛像毒蛇,被咬过一次,痛苦难以遗忘。 黎净袖才将甜筒送到嘴边,都还没来得及舌忝上一口,手腕就被他一抓,抓往他自己的嘴前大大咬下一口,一切动作自然到不行。 黎净袖拿着那支被咬过的甜筒,有点哀怨,难道要她这样一路喂他吃吗?这很煽情吧? 不是说只做朋友的吗…… “下个月我们宇强集团就举办联合尾牙宴了,到时候你以我女友的身分来。”屈砚丰又理所当然的告知他的决定。在这方面他实在霸道过头,一点尊重和询问的礼貌都没有。 “不用了,谢谢……”搞什么鬼啊?她怎么可能以他女友的身分去吃尾牙! 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了,她哪还能特地以女友身分去招摇? “你不来,我会生气。” “好吧!我会去的。”当然是以台强电信的员工身分入场去大吃一顿,顺便模模奖。 “嗯,你很听话,比起刚才真是乖多了。”屈砚丰满意的笑着,且又自动将她的手拉过来——吃甜筒。 “要不要自己拿?”黎净袖建议。 “开车不方便。”他推辞。 好吧好吧!随他了,谁教他是总经理! “我怎么觉得你在瞪我?”屈砚丰又咬一口冰,得寸进尺到直抓着她的手不放了。 “我没有啊。”总经理别闹了!黎净袖真想大喊。 她极度怀疑,他给外界一丝不茍、正经八百的形象根本是假的、捏造的、欺骗社会的! 可偏偏,他不被人讨厌。 但他不被她讨厌,并不代表她真能以他女友身分去参加台强的尾牙宴。 虽然她有点心动,但那毕竟是危险之举,她有预感自己八成会失信,或者临阵月兑逃。 “对了,你在哪里上班?”屈砚丰早就对她的职业好奇,既然他已开诚布公要她成为他的女友,那就更不能不关心。 “呃,在一家规模满大的公司当个小职员,没什么特别的。”黎净袖心虚,表情轻淡。 “哪家公司?” “嗯……”黎净袖沉吟一会儿,黑亮的眸子又溜溜地转了一下,一脸俏皮。 “嗯?”屈砚丰等待她的回答。 “我的职业——离你很近,也离你很远。我们活在同一个世界,却不是同一国。” 她的职业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机密,严格来说,让他知道也无妨,但一想起那通“黑小姐”与屈x丰的电话时,她倒是莞尔一笑,觉得出个谜题让他猜也挺有趣的。 而且可以顺便测验一下他的听力,看他是否能将她与黑小姐联想在一起? “这算是闯关游戏吗?闯关成功有没有奖品?”这哪门子的交朋友态度?她出的题目矛盾又没方向,一时间哪解得出来,屈砚丰不禁横她一眼,脸色沉下,终于摆出总经理高高在上的架子。 “吃冰吧!”黎净袖倒不害怕他乍起的愠怒,笑盈盈的主动将甜筒递到他嘴边,以柔克刚。 “别以为随便出个题目就想考倒我,你先把奖品准备好倒是真的,这样吧!奖品就是你将自己送我当女朋友了。”面对一张笑容灿烂的娇颜,屈砚丰是生不起气来的,何况,真要解她的谜题,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相信在下次见面前,他就能解开。 “吃冰吧!”黎净袖又狡猾的拿甜筒当挡箭牌,不予正面回应。 屈砚丰内心虽颇有微词,但也决定不再咄咄逼人,反正他接招了,就静待谜底揭晓。 第三章 屈砚丰平常工作行程都安排得颇为紧凑,真要多挪出些时间来与黎净袖约会,几乎是件难事。 不过,他仍然尽量在每天晚上回家之前,花个一两小时与她见面,可他如此有心,她却未必有空。 屈砚丰知道她没空是因为工作,而且是一份常常需要轮夜班的工作,但她到底在什么地方工作、做的是什么工作? 他老是有个奇特的联想,这个联想从初见她时就一直充塞在内心…… 她的每一个声音、每一个抑扬顿挫分明的甜软语调,在在都让他觉得她与黑小姐无法清楚地分开。 她是否就是黑小姐? 假设她是黑小姐,那么她所谓的“离你很近、也很远”就能成立了。 在同一个办公大楼,距离是很近,但若以阶级而言,他位居高位,她是基层,如此距离说远也的确很远。 疑惑重重,但经过最后这个推敲,他觉得答案呼之欲出。 只等她的到来—— 宇强集团的年终尾牙宴,她说好会来的,但为什么让他如此左等右等,等不到人? 回想相处的每个过程,他其实没在她身上发现足够的真诚,总觉得她甜美的笑容下隐藏着许多心事,那双晶亮的眼眸偶尔会因一些感触而显得黯淡和深沉,似在抗拒着什么。 她该不会是退缩,不来了吧? 此际,千桌以上的宴席准时热闹开桌,每年固定会邀请几位知名歌手的演唱也早已炒热全场,从中穿插的抽奖活动更抽出一半以上的奖项…… 黎净袖若再不来,连菜尾都没得吃了。 也许她的“真实身分”就是她不敢以他女友名义来参加尾牙宴的原因吧?再大胆假设一下,也许她正隐身在其中大吃特吃当中? 随着这个想法,屈砚丰想到了一个试探的好方法。 “接下来要抽的是我们电信事业部总经理提供的总经理奖,在恭请英俊潇洒的屈总经理抽奖之前,请他先高歌一曲,你们说好不好?”台上主持人像在发表政见似的突然大声而有力的吼着。 “好!”全场欢声雷动,大家的情绪都很高亢激昂,不只因为每年的屈总经理奖都特别丰富,最主要也是他人很帅唱歌又好听,人人爱慕。 屈砚丰一肚子闷,却还是带着魅力满分的笑容上台。 瞬时全场都聚焦在他身上。 “各位同仁,大家晚安!今年尾牙菜色不赖吧?”屈砚丰中气十足的问候大家,得到热烈的回应。“那么在我唱歌之前,我要先跟我们客服部的一位‘黑小姐’道声谢,虽然我不知道当时的黑小姐你是不是正在现场,但我真的要谢谢你给我的建议,很受用的一个建议,我正朝那个方向在努力,希望你听见了……那么,祝大家今晚用餐愉快,大家辛苦了,新的一年希望大家继续努力。” 这就是他对黎净袖的旁敲侧击。 当然没人知道那个黑小姐曾给总经理什么建议,总之他们也不在乎,反正在这种每年固定要疯狂一次的场合,无论台上大人说什么,坐在底下的人就是给他用力拍手就对了! 所以,在屈砚丰说完话、开始唱歌之前,响亮的掌声和欢呼不绝于耳。 坐在会场最边缘一桌的黎净袖原本吃得很高兴,但在听见屈砚丰竟然在公开场合提起黑小姐时,她的一颗心就怦怦乱跳个没停。 她出的谜语,他猜中了? 透过大萤幕,他在台上唱歌风度翩翩的模样,惹得许多女性员工都忍不住上台献花,看得出来大家都为他深深着迷。 她呢?她也许正站在他心里面,但她却只能不动声色。 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埋头猛吃。 “现在总经理要亲自抽奖了,各位同仁请注意听,屈总经理奖共有五名,等一下叫到部门和姓名的同仁们,就请以最快速度跑上台来喔!”主持人说着,模奖箱已被工作人员推上台。“那么请总经理抽奖。” “好!”屈砚丰干脆俐落的抽出第一张。“我们百货事业业务部李中兴!” 台下一个年轻人有双飞毛腿似的,咻一声立即跳上台去,果然是冲劲十足业务部的。 瞧着那李中兴猴一般的活跳,屈砚丰好笑了起来,接着又抽出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被抽中的正巧都是男性员工。 “总经理,怎么都抽到男生,这样等一下献吻的场面会怪怪的耶!”主持人打趣的说,惹来台下一阵哄笑。 “那么就希望这一张能抽出个女生来啰!”屈砚丰放在模奖箱里的手朝一大堆的纸片里搅了两下夹出一张来,他没马上看是谁抽中,倒是漾着笑容先扫视全场一遍,酝酿出紧张气氛。 “总经理,快点啦!心脏要停了!”主持人调皮的催促着他。 全场又是一阵笑。 屈砚丰微笑,气定神闲的将手里的纸张打开来,大声念着:“电信事业客服部……”语气骤然升高、不稳:“黎净袖?!” 黎净袖?!黎净袖?!真是她! 曾有过的怀疑和想象都在此时印证,没料到谜底在这种情况下揭晓,屈砚丰当下傻了眼,但下一秒他立刻确立自己已然抢关成功了! 这下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他怔愣了两秒,随后放眼万头钻动的台下,期待看见这个黎净袖就是他认识且将她视为女友的那一位。 十成十是她了!黎净袖这名字可不是菜市场名。 只见聚光灯在台下电信客服部座席转来移去的搜寻得奖者,却迟迟不见那位黎净袖小姐站起来。 “我们电信事业客服部黎净袖小姐在场吗?还是正在值班?麻烦知道的同事站起来告知一下,谢谢!”主持人吆喝着。 “净袖你耶!你中了屈总经理奖耶,快上台领奖呀!”同桌的同事推了推吓傻的黎净袖。 “我知道,可是……”可是一上去,稳死的!黎净袖现在脑际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想溜”! “可是什么啊?快上去就是了,可以跟总经理拍照,还可以献吻,机会难得,快上去呀!”同事比她还急,恨不得自己飞上台去似的。 吼!这下真死定了! 竟然被抽中屈总经理奖!要以前,她绝对会欢天喜地的冲上台,可今年情况特殊,她不敢! 就在惊慌失措的此时,聚光灯正巧逮到她,她的美丽身影立即跃上大萤光幕。 “黎净袖小姐我看见你了,请上台。”说话的正是屈砚丰本人。 两人间的谜题无预警地在这种大场面揭晓,他十分能理解她的恐惧,与她的情绪相反的是,他觉得很高兴也很安心。 因为从现在起,他能掌控的东西变多了! 许多被她拿来抗拒他的理由,都将变得微不足道。 完蛋了!黎净袖听着他不愠不火的呼叫,更是紧张到全身发抖。 不去不行了,早知道就去值班乖乖当黑小姐,也不要来贪吃这一顿……原本还期待抽到大奖咧!如今果然抽到致命大奖,应该高兴的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愈想愈懊恼,但台上声声催促,她又无处躲藏,只好硬着头皮缓缓走向舞台。 她低垂着头,不敢迎视台上屈砚丰趋于锐利的眼光…… 怎么办?怎么办?心里一片混乱,像艘遇见大风浪的小船靠不了岸。 终于以牛步上了台,愈发缓慢的走到屈砚丰面前。 “黎净袖小姐是不是很紧张?”主持人多事讲了一句。 黎净袖将头垂得更低了,她从来没见到这么多人过,平常隐在电话后头只以声音与人交流,如今面对这么多人她真要怕死了,而最怕的就是眼前对她虎视眈眈、口口声声说要当她男朋友的总经理! “抬起头来,黎小姐。”屈砚丰轻声的说。 呃,这个……可以不要吗? 黎净袖迟疑了半晌,总算抬起头来,灯光立即清楚的映照在她嫣红脸庞上,而屈砚丰的眼光一瞬也不瞬的紧锁住她。 两人就这么对望,台下耳语纷扰。 他冷静深沉、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道又一道不可测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像在盘算着什么。 而她心慌意乱、浑身僵硬,觉得头皮发麻、四肢又发冷。 她想,之后她非得去收收惊,才能将吓跑的魂魄给请回来了! “来,请总经理颁奖!”主持人打破总经理与女员工诡异的对峙和沉默。 屈砚丰将奖品递上,黎净袖讷讷接过手,镁光灯闪个不停却丝毫影响不了他俩的另一番凝望。 “黎小姐要不要献吻?不然让他们四个臭男生给总经理献吻实在恶心,会害总经理做恶梦……”主持人正想为晚会掀一下高潮,怎料话还没说完,台下已全场哗然! 台上,大家都可以清楚看见—— 屈砚丰身子倾前,一手托着黎净袖的背后,然后飞快的将她的身子猛然放低往下压,在她耳边细语。 “请你现在证实我的猜测,告诉我,你就是黑小姐。”由不得她否认了!这张模彩券加上她的甜美声音,答案已经实实在在的亮出来。 “总经理……” “我闯关成功了。” “这个……”黎净袖错愕得说不上任何一句话。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听……你只要说‘是’。” “那能不能先放开我?好多人在看。”黎净袖试图起身,却不得要领。 “人多正好,这是宣告我俩关系匪浅的最佳时刻。” “别开玩笑,总经理!”从中奖被唱名那一秒,到现在钳在他怀里动弹不得,她的脸色始终惨白,心跳也只有更乱从没有平复过。 “绝不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屈砚丰的脸几乎与她呈现零距离状态。 黎净袖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那充满诱惑的气息与暧昧的氛围,一直在他俩的对谈中持续凝聚。 “不行……” “没什么不行。当我执意这么做,你跟我就成了定局。”说着,他的吻已不由分说落下,紧密而缠绵的贴在她颤抖的唇上。 望着那火辣辣的一幕,大家不约而同有种感觉—— 这根本不是客服部黎净袖小姐给屈总经理的礼貌性献吻,而是屈总经理恶虎扑羊、几百年没碰过女人似的,激烈而蛮横的狂夺了她一吻嘛! 而且,是个任谁都看得出来的、他俩之间关系非比寻常的热吻。 想当然这个吻,也替宇强集团的尾牙宴制造了前所未有的高潮……与议论。 ***独家制作***bbs.*** 台强电信总经理屈砚丰与客服部小姐恋情大公开! 非头条新闻,却占了许多八卦报纸不小的篇幅,黎净袖看着斗大又“鲜活”的标题,直想大喊这是不实报导! “总经理,你真的不该突然在台上亲我,你看现在,害你名誉受损,又害我百口莫辩!”黎净袖从便利商店报架上拿起一份报纸抱怨着肇事者屈砚丰,事情已过好几天,她还是气冲冲的。 “我哪里名誉受损了?我怎一点感觉也没有。”屈砚丰笑着将她手中的报纸塞回架上,丝毫不被那些报导影响。 “你被写成这样你都不气吗?什么恶虎扑羊、色心大发……太没格调了!” “我倒觉得自己满像的。”屈砚丰又笑开了些,完全不以为忤。 般半天,她是为他打抱不平? 没必要吧!他挺想承认报导属实。虽然那些内容都是记者看图说故事揣摩出来的,但却是他打心底希望发生的事。 大庭广众之下吻她,是他临时起意的私心,企图使她一次吓破胆,也许能收到从此免疫的功效。 这跟她以冰制冰、以毒攻毒的论调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经理,正经点。”黎净袖冷冷的说。 与他相处愈久,就愈容易发现他个性中那种过于豪迈的因子,根本就是颗不定时炸弹。 他觉得该炸时就毫不客气的炸,有点疯狂。 这特质也可从他竟会打电话进客服,问不认识的人“如何将快乐的感觉永远存留在心中”的行径上,窥探出个端倪。 而且,就算他认为那些八卦没对他造成太大影响,可却非常严重的困扰了她! 这几天她住在乡下的父母和亲友都一直打电话来关切她,多的是要劝她千万自持自重,别妄想高攀。 天晓得,她根本就不想高攀屈砚丰,她是被他给缠住了好不好!她也百般委屈和不愿意呀! “小黎,时至今日你还不松口吗?你若对这些报导这么有意见,不如将虚假的部分落实,这样也许你就能坦荡点了。” 吼!这是正派企业人士会讲的话吗? “总经理你怎么这样说?你这样说不就等于将违章建筑就地合法一样吗?会招人非议的!”黎净袖大声抗议 “就地合法至少也合法了,名正言顺。以后出双入对不必掩人耳目。”这跟架强波基地台一样,一旦相中地点架上去,非有十足的理由,否则绝不轻易撤除的道理很接近。 她与他既然发生难以解释的暧昧,那就痛快点给它暧昧到底! 何况他早已为这暧昧深深着迷。 大丈夫,没目标便罢,有目标当然放手去追! “总……” 屈砚丰捏着她的下巴,大拇指按上她的唇。“总经理大奖你已抱回去,而你是我的奖品,朋友变女友,改个称呼,拜托。” “那先从……屈先生开始?”被他拜托得很不好意思,但又觉得直呼他“名讳”有点没大没小,何况在她的认知里,他们还是只是朋友,至于那个吻就…… 就当是尾牙特别安排的节目,纯属娱乐大众,她不愿落实它的意义。 “你就爽快点,会怎样?”屈砚丰大手突然抓了抓她的头顶,像在教小孩似的,循循善诱。 “砚丰……恶!”黎净袖背脊一凛。“好肉麻!” “真没情趣耶你!这叫亲密,我喜欢、我喜欢。”比起她的畏畏缩缩,屈砚丰可大方多了,简直是乐在其中,正所谓肉麻当有趣。“再叫几次就习惯了。” 黎净袖顿时无言,面对他的热情,从她脑中跳出来的总是被抛弃的伤心往事。 冯启佑…… 为什么老是忘不了这个男人留给她的情伤? 屈砚丰的追求,她或许心动,但碍于身分地位差太多,她总觉得怪怪的。 “在想什么?”不解她神情为何忽然落寞,却隐约从她黯然眼瞳中感到一丝深藏的忧郁。 难道甜美而活泼的她,有些什么不愉快的记忆? 比如说……一段逝去的恋情? “没有。”黎净袖扯出一个浅浅的笑。“我们快去拿甜筒吧!”心寒就吃冰,一刻也不想等。 她躲开他刻意拉近的距离,往冰柜走去。 “等一下!”屈砚丰出手将她拉回来,力道有些大,黎净袖是半旋着身撞进他怀里的。 “怎、怎么了?” “我觉得你……好像在想别人?别怪我胡说或是太敏感,你是真的让我这样觉得。”屈砚丰不是呆子,也或许不是很了解女人,但他却知道当一个女人一直抗拒一个热烈追求她的好男人时,原因不会只有身分地位相差太悬殊这一项。 外在,他从没有不可一世的优越感,但绝对算得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 内在,好吧,他承认有时他是霸道了点,但该温柔的时候他也表现得很不赖,而且又有责任心,这在肉欲横流的花花世界可是难能可贵的大优点。 从那通电话开始,他们之间就有不可思议的默契和电流,冥冥之中就有股奇异的力量将他俩拉在一块儿。 那么在耐看耐用又耐操的“软硬体”兼备之下,她还在犹豫什么? 十之八九就是,他有情敌! 呵!是哪个不识相的男人,敢与他相争?哼,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非从她口中套出点讯息来不可! “你真看得出来?” “真不知要说是我感觉太敏锐,还是你表现太明显。”屈砚丰沉着脸,她的反应等于是变相承认她心中真有别的意中人,他好心酸。 “我心里的确是一直有个人……我爱他,但他却伤我至深的前男友。”诚实是最好的政策,而且若能因此而使他收手,停止追求,那么事情也许会好点。 “你还真以为我肚量很大喔?讲这么直接也不怕我伤心或生气?”虽然已经猜中,他也该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很受伤。 明明已搂她在怀里,亲密的感觉却突然飘远了,好空虚。 “所以我不太想再谈感情……至少目前不适合。” 人说初恋最美,冯启佑是她的初恋,她又天生重感情,现在虽然不至于还心存什么期待,但总觉得自己怎样也遗忘不了那份旧情。 “你讲得这么直接,是想故意伤我心,还是要激我打退堂鼓?”屈砚丰紧拽住她的手腕,音量已随着情绪波动过猛而大了起来。 总之,便利商店内除了他与黎净袖之外,共有五名客人,外加一名店长和一名工读生,总加起来有十四只睁得大大的眼睛,和十四只竖得直直的耳朵在窥视偷听他们。 “我只是诚实。” “该诚实不诚实,该说点善意谎言时,你又这么诚实!真要气死我,是吗?”虽说好话不一定是实话,但当实话不是好话的时候就该婉转点说,她那么直接,在感情上他还真招架不住。 他又不是身经百战的公子,感情可脆弱得很。 怨气啊! “你不能逼黎小姐改吃草莓口味的甜筒,当然也没办法逼她非爱你不可!” 谁?!说这话的是谁?!傍我站出来! 屈砚丰转头一看,这该杀千刀、劈万次的——小矮!他是欠这家伙什么?干嘛非得每次都落井下石? 正想抡起拳头,幸好有人解救小矮得早,算他命大! “小矮,人家情侣吵架吵得好好的,你凑什么热闹,过来!”店长阿理一把将小矮拉后退,并指示其他客人稍稍后退,清场傍吵架皇帝大的客人用。 “我们走好了。”黎净袖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说着。 “那甜筒还买不买?”瞧!他多好心,吵架还记得她的甜筒。这么好的男人,她不懂得把握,到时她就只有后悔的份。 “不要买了,我们快走!”黎净袖只想赶快从那十几只眼睛中逃开。 “还是买!”屈砚丰一心为她着想,正想走去冰柜拿,店长阿理已经递来两支甜筒。 “阿理,谢谢。”黎净袖轻声道谢,头却羞愧万分地低垂着。 屈砚丰到柜台结完帐,立刻牵着黎净袖往外走,飞快驾车离去。 第四章 那晚,屈砚丰和黎净袖的争吵在一份诡异的默契之中没再继续,而两人究竟是不是情侣的争论,也没达成任何共识。 倒是他们在便利商店吵架的八卦新闻立刻满天飞,而且接下来的日子是,只要他俩有相约见面,隔天就必定见报,大报小报爱怎么报就怎么报。 所以黎净袖也愈来愈能平心静气,而屈砚丰更是若无其事,抗压性高到让黎净袖怀疑他是不是顺水推舟,反利用媒体来逼她就范。 她似乎已成了半个名人,不过尽避如此,她还是照常上班,而对于公司上上下下闲杂人等的异样眼光,她也由羞赧自惭而渐转为坦荡光明。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她的清白没人相信,而且看样子屈砚丰也打定主意不让她清白,那她就不如什么都别解释,沉默是金至少能图点清静,别人的闲言闲语,她一概不理,日子也没那么难过。 这天傍晚黎净袖下班,才刚走出宇强集团办公大楼,天空就飘起毛毛雨,时序进入初春,冬意却还逗留人间,湿冷的空气沁得她猛打了一阵哆嗦。 她将双手插入外套口袋,正举步要走,迎面却走来一对共撑一把伞的男女,他们亲匿谈笑着与她擦身而过。 好熟悉的脸庞与笑声…… 是他,那个当年不给任何理由就背弃她而去,使她心里蒙生阴影,为着一场无疾而终的初恋痛苦不已,却又使她在这两年多来从不间断思念的冯启佑! 多想间他当时为什么不告而别? 就算他不爱她,他也可以清楚明白的告诉她,而不是不声不响、完全没有任何交代就离去。 两年多来,她一直在猜,她甚至相信自己一生都会无止境的猜测下去! 任何分手的理由,她都可以接受,但不能一句话也没有就突然消失无踪! 她的心情就像走失孩子的父母一样,那种生死未卜的恐惧不是言语所能形容,在找回孩子以前,心就永远挂在那儿。 而一直以来,挂在她心头的正是一段悬而不知结果的爱情……它真正死亡了吗? 黎净袖猛一回头,呼唤就这么出了口。 “启佑!”她知道她不该喊他,但她又多么希望他驻足回头望她一眼,只要一眼就好! 冯启佑与同行女伴同时转头,他茫然的眼神瞟视过来,在认出前女友之际,脸上的表情立即转为淡漠。 “是你。”他甚至连问声好都不屑。 “你……好吗?”问了才知多余,他哪会不好?美女在抱,谁都看得出来他好得很,也只有她又傻又笨,竟一直为他牵挂! 黎净袖发着抖,下意识的一步步往后退。 她不该喊住他,不该问他好不好,这一切都只会将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她不该这么没有骨气! 冯启佑没回应她的问候,冷冷的眼里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旧情,他只勉为其难的再看她一眼,便搂着女伴转身离去。 “honey,她是谁呀?有点眼熟耶!”偎在他身旁的女人一副戒备的望着她,却又觉得她很眼熟,似在哪见过。 “以前的朋友,不太熟。” 不太熟? 黎净袖的眼泪应声而落。 是啊!陌生到他当初为什么离开她都不知道! 此时大雨狂下,点点滴滴打在她头上,厚厚的风衣外套也抵挡不了那雨劲,不用几秒钟,她已浑身湿透。 往日情伤严重复发,她急切的往前走,像被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一样,她不只想逃,她更希望自己从此消失在这场风雨里。 她走得好快,眼泪落得好厉害。 恨自己怎么这么没骨气!当年被抛弃,今日她却仍自作多情,竟期待他一丝怜惜! 好傻,好笨!黎净袖你有没有自尊?你的自尊跑哪儿去了? 随着情绪愈激动,她的脚步也愈来愈快! 叭——长声的汽车喇叭声传来,她浑然未觉有辆车从车阵中发疯似的朝她窜过来! “小黎!”屈砚丰惊吼一声,一把将她自危险中拉离! 他本来算好时间前往客服部要去接她一同下班,却因公事耽搁而慢了一步,当他后脚急忙追出来时,正巧看见刚才她与伞下那对男女短暂对话的那一幕,当下他也立即明白,伞下那拥着女人的男人,就是黎净袖说过的、使她不想再接近爱情的始作俑者。 “你要吓死我吗?”屈砚丰嘴里骂着,心却已阵阵犯疼。 突然被搂入宽阔的怀里,黎净袖在极度的惊骇与心伤之下,终于放声号哭! “呜……”靠进他胸怀,黎净袖只知道哭、也只管哭了。 “傻瓜!你何苦啊你!为了一个过去式的男人,值得吗?” 屈砚丰又气又恼,真不知那个男人哪里好,值得她这样为了他在风雨中哭泣奔跑,连命都不要? 嫉妒横隔在他胸口,他却不忍心苛责。 她是个傻女人,他要想办法治治她的傻,不能再任由她这样傻下去! ***独家制作***bbs.*** 黎净袖浑身湿透又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不适合回宿舍,于是屈砚丰将她带回自己的别墅。 “衣服月兑下,进去洗澡!”他将她外套和外衣月兑下,然后往浴室推。 “不想洗。”她颓然无力的坐在浴室门口,两只修长的腿伸得直直的,完全不顾形象了。 经过一场雨、一场撞车惊魂、一场由来已久的心伤、一场哭泣,她没力气了。 “乖啦,洗完澡换上干的衣服你会舒服点的,快去洗,好不好?”屈砚丰抚抚她湿漉漉的头发,耐着性子说。 “不要逼我。”黎净袖往墙上一靠,头无力的垂在一旁,两眼红肿又失神。“我现在不想动。” “不行,这样会感冒生病的。”屈砚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我不在乎。”黎净袖嘴角一扯,笑得好凄楚。她宁愿真真正正的病一场,也不要再继续心痛下去! “你不在乎,我在乎!”屈砚丰捏住她的下巴,稍嫌用力的将她苍白且冰凉的脸给往上抬。 黎净袖淡淡的瞟他一眼。“你在乎?你在乎什么?” 不解呀!他为什么要管她这么多? 他是有权有势的台强电信总经理、一位人见人爱的潇洒男子耶!他到底在乎她这个没骨气没自尊、光会为爱伤风感冒的笨女人什么? “我就是在乎。我所认识的黎净袖总是甜蜜蜜的笑着看我,而不是像现在惨兮兮要死不活、不理我的模样!我在乎你开不开心、快不快乐,因为那会全然的影响到我!” “你好笨!总经理。”她笑了,笑了一阵,又哭出来。 她为一段该埋入废土的过往恋情伤心哭泣,他的心情却被她这笨女人的喜怒哀乐牵着走? 好讽刺的对比。 所以结论是,他比她笨。 “就算我笨,我也笨得很正面,不像你,尽往坏的方面去笨,损人不利己。”屈砚丰俯首轻吻她的唇一下,又柔声的说。“乖乖听我的话快去洗澡,不然再这样下去,不只你要感冒,连我都要感冒了。” “我说了,我不想动!”黎净袖固执的不肯站起来。 见她不听劝,屈砚丰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发脾气:“黎净袖!人的耐性是有限度的,你不要太有心考验,否则只会逼得我对你……”下手! 要他下手,他可十分乐意。 “总经理,你不觉得你被我骗了吗?”黎净袖突然很正经的问,一点也不怕他怒气发作了。 “什么?” 此际,屈砚丰也累得席地而坐,真觉得他俩浑身湿漉漉的,不赶快洗热水澡换衣服取暖,倒并肩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雪上加霜”,真是有病。 千万不要告诉他这又是以冰制冰的一种,他不会信的。 “你问我怎么样才可以将快乐的感觉永远存留在心中,你记得我怎么回答的?” “当然记得。你说,找个人来爱。”所以他听她的话了,找个人来爱——就是她。 “可事实上这是错的,不是吗?我曾经爱过人,可是存留在心中的却是伤痛,永远永远痛不完的伤痛。快乐呢?快乐的感觉根本都已经消失无踪!”黎净袖忿恨的叫吼着。 “你爱错人了。爱对人你就不会是这种感觉,我敢保证。”屈砚丰将她搂在怀里。 “你能保证?凭什么保证?” “因为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即使是吵架,我也觉得很快乐,所以我相信这快乐的感觉一定会永远存留在我心中,我爱对了人。” “可我没爱你,所以你还是爱错了人,将来你也会不快乐的。”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不,你不要爱我。因为我放不下他,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但我真的放不下他……”黎净袖闭上眼睛,宁愿去回味以前相恋的时光,也许她可以在痛苦之中寻找一些残存的快乐。 “他不值得你爱,也不值得你牵挂,一点也不值得!黎净袖,你给我清醒一点、理智一点!”屈砚丰转身抓住她的双肩,两人距离已够近,他却还是忍不住用力咆哮她,看能不能将她的愚蠢给全部赶走。 “爱情要怎么理智?爱情若能理智以对,那也太不像爱情吧?”黎净袖冷笑一声,神情落寞。 “找不回来的东西就该学着遗忘,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屈砚丰又吼,真没耐性了。 简单说,他也只是个想跟她谈谈恋爱,然后就结婚厮守一生的男人,他可不是个爱情专家,哪懂得那么多爱情的大道理! 爱情是不太能理智,但至少可以不要那么愚蠢吧? 她对她过往的爱情有疑惑有执着,这或许是人之常情,可对他而言,那真是蠢到天理都不容的大蠢事! 当然,也是一堆他不该吃却又不吃不爽的陈年飞醋。 她怎就这么不懂得安抚一下他的心,硬要他吃醋嫉妒就对了,是吧? 火大火大! 气得整个人都发热了,心脏怦怦跳,紧绷的太阳穴好像就快要爆开,可另一方面又觉得身体阵阵发冷。 超怪异的状况,这冷热交替的感觉,还真不是普通的难受! “就是忘不了才惨呀……”她喃念着。对于他极尽粗暴地弄痛她的身子,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而他的怒吼,她也无动于衷。 “执迷不悟!”屈砚丰将她推开,气得站起来,又指着她的鼻子,怒道:“看你这样我实在很想把你丢出去!但我又该死地不忍心,所以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去洗澡?要不要?” “不要。” “那你就给我滚出去!省得我看了难过!”不想再多费唇舌去劝说一个不图振作的女人,而且妒意蔓延,他宁愿选择眼不见为净。 宾出去? 不,不!他不可以这么冷酷无情的赶她出去,她需要他陪伴,她不要他赶她走! 一听说他要赶走她,黎净袖倒是真的慌了,整个人醒了过来。 “总经理,你真的要赶我走?”眼泪瞬间浮上她的眼眶,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对!总经理赶你走!至于屈砚丰留不留你,你倒是可以求求看。” “不要赶我走!”回去好寂寞,她不要!“砚丰不要赶我走,我想留下来,真的,我不要一个人……” 黎净袖拉着他的衣袖,两眼泪汪汪的仰望着他,好不可怜。 “好,你可以留下来,但前提是你要答应我……努力忘了他,从此以我为重。”屈砚丰相当明白这对她面言太苛刻也太奢求,但她若不这样,他们之间的感情永远徘徊在若有似无的阶段,无法突破。 努力忘了冯启佑? 她这两年来最想做的就是将冯启佑这个男人忘得一干二净,偏偏就是不如愿,如今另一个男人如此情切地要求她,她的确该认真审视自己的心。 他说得对,这也许是唯一一条路了,她是该将冯启佑从自己的心里面赶出去,更该邀请眼前这个以一双炽热眼睛望着她的男人,进入她的世界…… 可是男人相爱情都那么不可预测,她实在不想再让自己陷入情感的迷境里! 黎净袖拉住他的手,一脸彷徨和无助的仰望着他。 “爱我很容易。只要你肯爱我、将心交给我,我会使你不再记得他。为了我,请你一定要忘掉他,我不希望你还将他留在心里。真的,我说真的,我很小气,我要成为你的唯一。”屈砚丰蹲下来将她往自己身上搂,让她冰冷的脸偎在他胸膛。 虽然两人都是浑身湿,却在相拥的刹那间感到彼此的温暖。 黎净袖双手环着他的腰际,耳际听见的是他怦然的心跳声,她感觉自己飘浮的心似乎在此时—— 靠了岸。 “……我会努力。”她终于松口,算是释放了自己对旧情的执迷,也算是敦促自己接受新恋情。 “你答应了?那就是要跟我在一起?像恋人一样的在一起?” “可是,你这样是不是叫做趁虚而入?”茫然思绪中的茫然问题。 闻言,屈砚丰发狠的瞪了她一眼,本想反驳,但仔细想想……他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这不是他的本意,但爱上之后才发现她有旧爱,他也来不及收脚,只能一路往前,若说这真是趁虚而入…… 好吧,他是,是就是! “是呀,怎样?让不让我入?”咦?讲这样!很黄呢!屈砚丰神色略微一变,心头掀起一波浪潮,男性本色发作。 黎净袖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为他的话感到错愕和羞赧,却怨言以对。 “我们去洗澡吧!”本想解开尴尬,却愈发将两人推入之海。 黎净袖一怔,怎么觉得现在他叫她去洗澡的感觉,跟刚才很不一样—— 当她还在持续思索其间的不同时,只见屈砚丰伸出双手从她身下一捞,她就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被他打横抱在怀里! “你……要干什么?” “我要你。”深视着她,他又重复一次。“我要你。” “真的?”她很震惊……震惊于自己竟然不准备拒绝。 “我都将你抱在怀里了,还假得了吗?”屈砚丰一笑,但只要她说不,他会强忍自己的欲念,放开她。 要她,在两心最靠近的时刻;在两情最相悦的时刻。若非如此,他宁愿等待,但他相信现在绝对就是最佳时刻。 她一向温和的眼神已趋热,苍白的脸也羞红了起来,若说他看不出这是她情撼心动的象征,那么他就是天下最眼拙、感觉最迟钝的大傻瓜。 “如果我反抗呢?”不,她知道自己不会,只是问问看,想确定他是否会像她猜测的一样,选择尊重她。 “我会放开你。但是我们彼此都知道你也要我,所以你不会反抗。对不对?”屈砚丰轻柔的声音带点狂野,每一字每一句都是情爱的诱惑和导引。 两个原本湿冷的人早已浑身发烫,缠绵时刻在即,她怎会反抗呢? 不,她不会。 “我都听你的。”她纯交朋友的底限终究在他手下失了守,她羞怯的垂下眼睫,低声要求:“但请你要善待我。” 善待?这是一定、一定的。 屈砚丰一笑,炯炯眼神凝着她,俯首先给她一记温柔的吻,缓和她的紧张。 “不要担心,一点也不需要担心。”她令他强烈,但他不会将两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给搞砸。 黎净袖轻轻点着头,心里却是一阵忐忑,因为她没法想象他若知道她是个“老处女”,他会有什么反应? 她更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临阵月兑逃。 然而在他温柔的碰触和引领之下,证明这一切她都多虑了! 她不但没有想逃的念头,甚至紧紧靠近了他。 第五章 侧躺相对的两人,屈砚丰一脸宠爱,手指轻轻拂过她仍然热烫的脸颊,他实存很意外,这竟然是她的初夜。 时代这么开放,而且她又那么爱她的前男友,他以为她早就不是、也应该不是了…… 可她偏是。 他的感觉是复杂的,身为一个男人,能拥有心爱女人的第一次固然可贵,但若说他因此而高兴那也不正确。 相反的,他有种失落。 她与前男友没发生过关系,但她却爱他那么深,足见她的感情是多么精神层面而纯真,这正是让屈砚丰感到嫉妒的地方。 “我们已经发生关系啰,但我最在意的是你的心,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屈砚丰捏住她的耳朵,故意加了点力道使她痛一下。 “男人与女人上床后,都是这样恐吓女人的吗?”黎净袖轻皱着眉,感到相当不解。 未拥有之前,怕得不到,到手之后……有人害怕失去,有人害怕被黏住。 男人该是怕女人纠缠不清,可他好像很欢迎她纠缠似的。 “这是恐吓吗?我是叮咛,殷切的叮咛。”手指滑向她的肩窝处,那里有一个他烙下的印记。 这是他第一次那么狂野的吸吮女人的肌肤,一心一意只想成为她心里的唯一,尚不敢说永远,至少相爱的此时此刻要是如此。 “那么我记住你的叮咛了。”黎净袖不得不承认,关系的确会替女人的心和感情下更深一层的定义。 这种想法可能很替大女人主义蒙羞,但她不想否认,她真的开始依恋他、在乎他了! 一个女人不会随随便便在别人面前果裎自己,只有在她要的,或她爱的男人面前,她才可能解下自己的第一颗钮扣。 这第一颗钮扣,她给了屈砚丰,在他诚挚灼热的眼神里,她看见自己对他的信任。 以前她被冯启佑视作可有可无,以为爱情就是那样,如今黎净袖才发觉,爱情需要关怀和宠溺,或许爱情也需要距离,但若彼此之间没有牵挂和羁绊,这样似乎也不叫做真正的爱情。 她私心的想全然占有他,想成为他唯一入眼的女人! “这么乖?”她的配合,又再度让他意外。 “砚丰,”这名字刚才喊过不少次,如今顺口到家。她凑上自己的唇,啄吻他两下,低语着:“我为你乖,如果你想爱我,就请你好好爱我。” 前后差这么多? 上床的功效好大,他不愿如此想,可黎净袖真给他这种感觉……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超喜欢这种感觉的! “你开窍了耶。”屈砚丰朗朗笑着,更黏腻热烈的回吻她。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不想爱我了,请用婉转的方式告诉我,千万不要不声不响地离开。”什么交代都没有,转头就走的分手方式太残忍,她不愿再碰到一次. 她宁愿明明白白被告知,也不愿在找不到人的情况下自己乱猜,一猜就是几年又几年地过去。 屈砚丰心一窒,将她紧密的钳入怀里。 原来她对于爱情是如此没有安全感,他这下全懂了。 她之所以拒绝他的追求,或许是因为她对旧情割舍不下,但怕再受到伤害,才是她不敢再爱别人的最主要原因。 她的过去,他无法置评,但这次他真只能恭喜她爱对人了! 他屈砚丰不爱便罢,爱上了就是绝无二心,负责到底。 “我会好好爱你,我也相信自己能爱你很久很久,但若是我真有不再爱你的那天,我也会尽力让快乐的感觉永远留在我们彼此心中,这是我们相识的原点,我希望这个原点,也会是一个完美无憾的终点。” 很好,他说的不是虚幻的山盟海誓,而有人性善变的考量,不将话说死、也不将话说满,她竟因此而觉得安心。 “就这么说定。”黎净袖抚模着他俊朗的脸庞,他的爱会跟他的眼神一样诚恳真挚的,是吧? “就这么说定。”屈砚丰翻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深深凝望,深深一吻…… 午后那场风雨来得真是时候。 打落她的旧情之后,此际窗外,满天升起的,是代表新恋情热力四散的灿烂星光。 ***独家制作***bbs.*** 忍不住了!她要打电话! 好不容易下班,黎净袖再也忍不住打电话给屈砚丰的冲动,从包包翻出手机哒哒哒的按了几个数字,却在电话拨通时才想起,她下班,他可还没呀! 正想先将电话挂掉,屈砚丰的声音已透过听筒传入耳际。 “小黎?”这可是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他惊讶之余,当然是高兴。 “呃……不会生气我在你上班时间打电话给你吧?”电话打了,却心虚得厉害。 “基于私心,当然不会。”何止不会,简直是欣喜得狂。尽量避人耳目,他从会议桌前站起来往窗口走。 “那谢谢,没事了!”黎净袖一高兴,便放心的要挂电话。 “谢谢?”谢谢他不生气吗?然后呢?她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喂!你什么都还没说耶!”屈砚丰赶紧喊她一声。 “对喔!”黎净袖敲敲自己的额头。老天,打电话是要告诉他,她很想他的! “你还好吧?小黎?” “我还好,就是……”很想你、很想你!不,说不出来!算了,还是在心底默默的想就好了,说出来怪怪的。“跟你问声好,总经理。” 唉,都怪自己太冲动。也怪自己平常没说过肉麻兮兮的甜言蜜语,想说时却无法启口。 可没办法,当自己心境一转,发现重新接受爱情的到来也不是那么难的事,由于屈砚丰的赐予与带领,她现在已有很足够的动力谈恋爱。 “问好?就这样而已吗?”专程打电话来问好?好生疏的感觉,屈砚丰有点失望,但随着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叹,他倒是笑了起来。“你在想我啊?” “是呀!好奇怪,喔?我真的在想你耶!”黎净袖真不知他会如何看待她的想念,应该觉得很无聊吧? 早知就不要讲! “很高兴你想我,没事多想点没关系。”屈砚丰在电话彼端喜形于色,哪管会议室里那些主管干部正在暗地里频频作呕。 “那,那你……”想不想我?啊,糟糕啦!恋爱中的女人真的会变笨,真的会爱说些言不及义的废话。 “我很想你。”这次屈砚丰压低了声音。 “真的,那太好了,没事了,再见。”得到期待中的回应,黎净袖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 这时,因一通情人电话而中断开会的屈砚丰,带着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的一脸得意的笑,重新回到座位上。 “总经理,情场得意呀。”身为台强电信业务部副总兼好友的展绍颀不放过机会,立即揶揄他一句。 “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得意都不行。”屈砚丰抿唇一笑,为节省麻烦,干脆大方承认。 “那么恭喜总经理好事近了。”逢迎的人立刻拍拍马屁,其实有多少人私下根本不看好总经理与客服部小姐的恋情,只是大家也心照不宣,不想多言惹事。 “没那么快办喜事的吧?总经理?”说话的这位公司大老游光辉,内心里可正为自己女儿无法顺利接近总经理而感到气愤和遗憾,他才不乐见屈砚丰与那客服小姐的恋情有什么好结果。 而且他总觉得他的女儿游绮云还有机会掳获总经理的心,也许只要女儿再多加把劲儿,使个美人计什么的,就能将总经理手到擒来。 事不宜迟,他回头铁要跟女儿好好算计算计。 “很抱歉刚才耽搁了大家几分钟,现在请继续开会。”屈砚丰不再正面回应那些关于他私密恋情的话题,因为他看得出来谁真心祝福,也看得出来谁在谄媚逢迎。 “总经理,就是最近我跟你提过的,关于一些基层特约加盟店寄来,指名给董事长和总经理的婚丧喜庆帖子,他们这么做无疑是超越了层级,不知总经理有何看法和指示?”公关部周副总说。 “关于这事,我问过各区的处长,得知那些加盟店只是想跟董事长和总经理要块匾额,纯粹纪念性,或许他们多少带点炫耀心理,但我倒觉得这无伤大雅。”展绍颀就这事表现了看法。 “此风不可长吧?这次这个寄帖子来,下次又那个寄,我们全国有几百家加盟店,哪应付得来?而且这根本是浪费资源!真不晓得那些人在想什么?想攀关系也未免一下子攀得太远了!”游光辉持反对立场,并深为那些加盟店的作为感到不屑。 “可你有没想过,位居最前线的几百家加盟店,每年为台强创下多少业绩和利润的?他们能在台强的体制之下安居乐业,我们不该高兴吗?不该分享一下他们人生中的一些事吗?与其说他们要一块匾是浪费资源,倒不如说我们台强小气。”展绍颀原本也以为这些红白帖是公司不必要的交际支出,但在他与某加盟店的门市小姐认识、交谈之后,他倒有了另一番感受。 台强上面一个口令,加盟店就一个动作的彻底执行,有时候下面拼命做,却未必得到上面相等的回馈,严重点,说他们被台强压榨也不为过。 “那按照展副总的说法,举凡寄给董事长和总经理的红白帖,不管阿猫阿狗的都要照单全收了?”游光辉又反驳。 “可以拟个范围出来,钱要赚是要赚但也要兼顾人情,不要老让外界批评我们台强为富不仁。” “为富不仁?展副总,你听谁说的啊?这可是很严重的污辱。”游光辉气得快七窍生烟,好像被污辱的是他本人一样。 “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周副总,你回头将资料整理出来给我,我看看再说。”屈砚丰打断了展绍硕与那位大老的争执。“没其他事的话,我们会议开到这里。” 与会人士纷纷收拾卷宗,离开会议室。 屈砚丰和展绍颀互望了一眼,前者不解他为何突然为加盟店义愤填膺,后者却相当明白他心急结束会议是想干什么。 这总经理恋爱谈昏头,一定是急着要去跟黎净袖约会! 早也相见,晚也相见,愈见愈黏。 好吧,服了他!展绍颀就不点破他了。 ***独家制作***bbs.*** 深夜,台强电信客服部,轮值大小夜班的员工纷纷做着交接工作。 “那我下班了,再见。”尽避已经一身疲惫,黎净袖还是满面笑容的跟同事道再见。 但是她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的冷漠,就算不是冷漠,也很平淡。 好吧!别人对她平淡,她就以平常心面对,反正招人嫉妒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何况她的运气是真的不错,“攀”上英俊潇洒、多金又多情的总经理,要换成别人,她也会羡慕和嫉妒。 同样是女人,她明白。 走出办公室,她还是隐约听到背后的耳语,她转转稍嫌酸涩的黑眼珠,仍是一脸自在。 “瞧她那副得意的样子!” 那是她在电梯到达前听见她们的最后一句批评。 她得意吗? 唉,实在不想太刺激她们,可说真格的,她还真是得意。轻轻一笑,她决定使坏、回击一次。 于是她走回头,先是表现得一副很懊恼的样子。“我看起来很得意吗?那真不好意思,我很想低调一点的说……”之后随即漾出阳光般的笑容,又说:“不过我还是要跟你们说实话……我真的很得意耶!” 两三个同事脸上同时结冰,没想到她临别还来这么一下,她们反应不及之下,一脸呆呆的,无言以对。 痛快!黎净袖暗自在心里比个v,得意洋洋的进入电梯。 “什么事这么高兴?”屈砚丰就在电梯里面,专程来接她下班。 “砚丰——”黎净袖踮起脚尖,热情的抱住他颈项,叫着:“好高兴见到你!” “是吗?”屈砚丰笑了起来,双掌已经习惯成自然的摆在她腰上。“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可是以后我上夜班时,你不要来接我啦!你每天都那么忙,要早点睡觉休息比较好。何况宿舍离公司这么近,真的不用来接我啦!”黎净袖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耳鬓,眼底充满柔情。 “我就是不让你回宿舍,才来接你的。” “我不能每次都不回宿舍……”宿舍的床铺每天都空在那儿,明显意味着她与屈砚丰形影不离,这使她很难为情,而且室友“关爱”的眼神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那就干脆不要住宿舍,搬去我那儿,我高兴,你也高兴,如何?”电梯已到达一楼,屈砚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那就是同居啰?”黎净袖诧异的仰着脸问他。“还是金屋藏娇?老天!我那古板老妈听了一定昏倒!” “什么金屋藏娇?听起来很……邪门歪道。你可是我正大光明交往的情人,我何需将你藏起来?”屈砚丰好笑的说,忍不住伸手捏她的耳垂一捏。“好吧!就是同居。” “同居喔?”时代是进步啦!可同居对她而言还是前卫了点。 除了家里的爸爸和弟弟,她从没有跟其他的男人一起生活过,包括冯启佑。 “嗯,一起生活,一起吃睡。”一起洗澡,一起恩爱……哈哈哈,光想就觉得爽!屈砚丰已勾勒出相处愉快的两人世界。 他也一样,虽然有过几个女朋友,但从大家族里搬出来独居将近十年了,他也从没跟人一对一同居过。 如今邀请她进入他的生活,分享他的一切,那是因为她值得。 他爱她,跟她在一起,他觉得很快乐。 “听起来很好的样子。”同居二字从他口中说出,黎净袖并不觉得反感,也许是因为恋爱一谈,心有所属,无形当中他已成了她信赖,且愿意与他共享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男人。 对于他的提议,她已然心动。 “那就这么决定了!”一件事情商量到最后,下结论的通常就是屈砚丰。 “哇!这下闲言闲语又会如雪花片片飞来了!”说是这么说,她的口气却是稀松平常,一点也不紧张。 雪花片片? 屈砚丰被她的夸张用词逗得笑出来。“你还怕闲言闲语吗?” 黎净袖摇摇头。“不怕,不怕。” 有什么好怕呢? 他们的牵手照片,拥抱照片,亲吻照片,哪种照片没上报过?看到后来,她甚至都只在意摄影记者有没有将她拍丑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适应力强、抗压性高,随遇而安,一点也不扭捏作态。”她就是有这些特质,所以两人相处起来才会这么舒服自在。 “听起来我好像很强的样子。”黎净袖噘着嘴问,却又忍不住笑出来。 把她说得好像江湖女豪杰似的,什么适应力强、抗压性高,除了江湖豪杰之外,蟑螂好像也这样耶。 “当然啦!而且你天真活泼又可爱,该热情时从不让我失望。”屈砚丰将她圈入怀里,一脸宠爱。 人家说的,当深深爱上一个人时,会想把她揉进自己的灵魂里,将两颗心搅在一起。 他现在就是有这种感觉。 黎净袖很有默契的献上一吻。“像这样吗?” “嗯,多点会更好。”屈砚丰留住她的吻,不肯让她退出去。 情人间的独占或许让彼此失去自由,但却也相对的甜蜜。 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对父母要求说,爸妈你们一定要永远爱我,只把我当成唯一,不可以变心! 因为父母爱是天性,谁都不必多做要求,父母就会一辈子付出他们的爱,但爱情就不一样,它充满变数而且需要经过试炼。 正因它的未知性,才让情人觉得充满挑战性,而深深着迷。 谁都不能否认爱情是迷人又危险的东西。 屈砚丰却深信,自己能在其中寻找到永恒与快乐的真义。 ***独家制作***bbs.*** “黎小姐,我真失望,没想到你最后真的跟这位先生在一起。”小矮手指飞快按着收银机的键,而且也从屈砚丰的手上拿过一点也不会给他添麻烦的百元钞,但他却满脸失望的对黎净袖表示他的遗憾。 “小矮……”黎净袖啼笑皆非,真不知他为什么对屈砚丰成见那么深。 一般年轻小伙子见了像屈砚丰这种成功的企业人士应该都很崇拜才对,偏偏小矮不是,甚至特爱与他过不去。 “咦?他讲这话是什么意思?小黎你能告诉我吗?”屈砚丰错愕的侧首问黎净袖,自己也真不知道哪里惹了这小子,每次结帐都得看他冷冰冰的脸,这还不打紧,现在连他和黎净袖名正言顺在一起,这小子都有意见,是怎样? 难道就只为了第一次他拿张两千元钞给他找零时,发生一点点的不愉快,那家伙就将仇记上了?这事没这么严重吧? 费解的毛头小子! “是不是你常常表现得很像在欺负我?小矮才替我担心?”黎净袖打趣的说。 “我是吗?”屈砚丰往小矮望去,轻蔑又不以为然的对小矮说:“难道我长得一副会欺负良家妇女的模样?我自己都不知道。” “xxxx。”只见小矮唇形变换,但没发出任何声响,“说”完还白他一眼才转身做自己的事去。 “小黎,他好像在骂我,是吗?” “没有吧?”黎净袖耸耸肩,觉得好笑。 从相处以来,她可以感觉屈砚丰是个非常好相处且很有肚量的人,可每次遇到小矮,他的风度就会被破坏,真奇怪。 “以后不要来这家便利商店好了。”屈砚丰下个结论,将发票投入捐发票箱之后便牵起黎净袖的手,走出便利商店。 “便利商店就是让人觉得便利才来的嘛!” “便利是便利,但服务态度也很重要。服务态度是决定一个生意场所生死的重要因素,这道理你应该知道,不用我再讲吧?” 两人往商店门旁的休闲长椅坐下,侧身相对。 “我当然知道啊!”凡事顾客至上,这就是服务业最主要的概念,也是台强体系从上到下每个人必须遵守的原则,也是一项精神指标。 “所以让那家伙当店员,根本不合格……”屈砚丰话说到一半,脑筋却突地一转,眼里霎时布满质疑。“该不会他对你有意思?不高兴你被我追走才对我这么有意见?” “拜托,他才大二耶!” “姊弟恋正流行。”屈砚丰板着脸,冷冷的说。 这男人钻起牛角尖来,还真教她叹为观止。 “我却从不赶流行。好了,我的总经理……别怀疑,”黎净袖笑着勾住他的颈子,亲匿的将唇凑上他耳朵去。“我只喜欢屈砚丰。” 从初春到夏末,交往不过半年而已,两人的感情已密不可分,黎净袖甚至认为只要他开口求婚,她必定一口答应,欢喜做他的新娘。 “这倒很像话。”屈砚丰开怀一笑,将脸偏过去,嘴一噘与她的唇相贴。“而我,最爱你了!” 喔!老天,多么甜死人的一句话!她喜欢,她喜欢! 她愿意吃他的甜言蜜语,吃到肥成一只猪也不在乎! 正当两人你侬我侬,火热的视线紧紧勾缠,情浓得化不开时,黎净袖的手机响了起来。 “煞风景的怪物!”屈砚丰低骂一声,偏偏他是靠这文明怪物吃饭的! “该不会又是我妈看了哪张报纸,担心得睡不着,打电话来叮咛我不要再跟你在一起吧……”黎净袖笑说着,直到看见来电号码并不是她老妈,而是…… 而是冯启佑时,她唇边的笑意就像干掉的石膏般,定住了! 第六章 “怎么了?谁打的?”屈砚丰轻问一声。 “我……妈。”黎净袖下意识扯了谎。 “那快接呀!”屈砚丰催她接电话,却又在她耳边调情:“记得呼吸小声点,不要又像上次一样让你妈问你在干什么、怎么那么喘,那多不好意思。” “讨厌!”随着这声娇羞的打情骂俏,黎净袖趁势走到旁边,躲开他的耳目,战战兢兢接起电话。 “喂?袖袖吗?” “我是。”黎净袖小心而低声的应着。 “我是启佑。” “我知道,可是你怎么会忽然打电话给我?”做梦也想不到,真的做梦也想不到,他还会打电话给她! 这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什么? 他回心转意?还是…… 她根本无法思考他打电话来究竟要做什么?但她的心好澎湃,有一点慌又有一点期待。 她心虚的偷瞄屈砚丰一眼,觉得自己好坏! “袖袖,你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他想见她! 他竟然要见她?为什么?为什么? “我……”黎净袖身子一颤,她根本不知自己是过于惊骇还是太震撼。 “袖袖,给我一点时间,我们见面再说。好吗?” 他问好吗?他竟然这么客气的问她? 别问她好不好,与他见面是她这两三年来最盼望的事,她一直想问明他不告而别的原因,但是,但是她现在有屈砚丰,过去的事她已不想再提…… 所以她不敢贸然答应他的要求! “袖袖?”彼端冯启佑急切的唤她一声。 “我……”黎净袖又是一震,吓得魂都快飞了,背对着屈砚丰,她的手抖得厉害,只想赶快结束通话,于是她随口说了句:“我晚点再打给你。” “好,我等你电话,记得打给我,袖袖,记得打。” 他这么希望与她见面吗?为什么用这么热切的语气同她说话? “好……”黎净袖心虚的挂掉电话。 深呼吸几口之后,她慢慢的走回屈砚丰身边,苍白的脸庞好勉强才挤出一丝微笑。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你妈妈说什么?”屈砚丰看出来她的异状,抹抹她额际的汗,关心的问。 “没说什么。”黎净袖垂着头摇了摇,不敢正视他——他若知道冯启佑来找她,他会气成什么样?她不敢想象。 谤据以往的经验,只要是有关冯启佑的,他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生气再说…… “小黎,看着我。”屈砚丰捧高她的头,凝望她。 没事她不会突然变这样,他不是傻瓜,看不出她的情绪。 黎净袖缓缓抬起头,却在接触他探究的眼光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她猛然扑进他怀里,将脸靠在他厚实的肩头,紧闭起眼睛。 她的眼睛最不会说谎!她不要让他瞧见她的眼睛! “小黎?”隐约猜出她在回避他的眼神,但又不知她出什么问题。“你在哭?” “没有。”转而窝进他怀里,她的声音闷闷的。 “明明有。”他轻轻推开她,强将她的脸往上抬。 一双迷蒙的眼睛,是的,她没哭,但他猜想只要他再逼问她几句,她的眼泪可能就会真的掉下来。 她从来不这样的! 他们是无所不谈、没有秘密的! 常常他们只要交换一个眼神、一个吻或一个微笑就会懂得对方的心意,但为什么此刻她看起来那么难懂,也似乎不肯让他懂,为什么? 那通电话到底传递了什么讯息? 屈砚丰踌躇着是要干脆让她哭,他好问个明白,还是安抚她别哭,压抑自己的关怀? 黎净袖持续沉默的待在他怀里,抱得死紧。 屈砚丰可以明显感觉她在发抖,她的不正常一定跟那通电话有绝对关系,但她却不打算告诉他! 这让他心生不悦,可他又不可能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对她动怒。 强忍下自己因她而变得恶劣的情绪,他仍是温柔的搂着她,不发一语。 也许,等她一波难过的情绪过去,她会主动说明是什么原因令本来开心的她一下子跌入想哭的境地。 其实他哪知,她是怕他生气,怕得想哭! 回到家不久,屈砚丰突然被董事长老爸召回公司开特别会议,正好能将两人凝重的气氛给缓和下来。 “砚丰,你一定要走吗?”她并不希望他这时候离开,因为那极可能会让她做出错误的决定。 她一点也不想回冯启佑的电话,但他若不在她身边,她担心自己的意志会一下子松垮。 原以为屈砚丰的爱早已将她对冯启佑的残存记忆驱离,可在接到他的电话之后,那残存的记忆却不客气回笼,让她心生恐惧。 “公司有重要事,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忙完了就会回来。”看得出来黎净袖心事重重,他也很心疼,但碍于公事紧急,又介意她什么都不说,所以他还是出了门。 黎净袖望着他的背影,她知道自己的下一个动作可能就是将电话拿出来。 她不愿意这样,但已克制不了自己的思绪。 回个电话而已,没事的! 冯启佑也许只是想跟她叙叙旧,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复杂,只要电话一讲完,什么事都像没发生过一样,她和屈砚丰不会受到任何一丝影响! 在重新架构自己的意念之后,她终于拿出电话回拨给冯启佑。 “喂?启佑?” “袖袖!我等你电话等好久了,你终于打来了!”冯启佑亢奋的声音传来,令黎净袖心情一阵紧绷。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黎净袖怯怯的问,真不知他在狠心伤过她之后,如今又回来找她,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跟你忏悔。” “忏悔?”黎净袖真吓住了!“你要忏悔什么?” “忏悔我当年不该放弃你!” 放弃?你是抛弃,而不是放弃吧? 回想当时的伤怀,再对照他现在说的忏悔二字,黎净袖只能苦笑,顿时无言。 “袖袖,请你相信我,我其实还爱着你!”冯启佑大声的吼着,就怕她没听见。 黎净袖一怔,又语塞。 旧人为逝去的恋情忏悔,往事如昨,情伤历历,她的内心纷乱不已,之前在雨中相遇他又是那般冷漠,她实在没有接受他请求的道理。 她是该狠狠挂断电话的!但她做不到,天生的软心肠使她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袖袖回我身边吧!我们重新开始,我这次绝对不会再伤你的心,我会好好珍惜你!真的,请你相信我。” “怎么可能?!”她再度一惊,愈来愈无法思考他所言是真是假。 “我自己也很惊讶,在经过这几年的分离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爱着你!” “这好奇怪……” “我知道很奇怪,所以袖袖我们见面谈,我会跟你解释清楚当初我离开你是多么不得已。” “可是我不能见你,因为……”可另一方面她又想见他,她想知道他当年离去的原因,她想听他解释,然后将自己曾经被抛弃的挂虑从此释怀得更彻底! “因为台强的总经理吗?”冯启佑语调骤降,脸色变得阴沉。 “你知道?!”哎,没道理不知道,八卦报纸满天飞,谁不知道她和屈砚丰已经大方出双入对又同居。 “袖袖,我们见面再说好不好?只要见一面,至于你怎么做决定我都不会勉强你。”冯启佑低声求着。 他从来没这样求人的,黎净袖心软了。 “好吧……”她讷讷的说了个时间和地点。 币掉电话之后,黎净袖只能愣愣坐在沙发上——千头万绪不知从何理起。 原本以为与屈砚丰在一起之后,她不会再为爱伤脑筋,现在却因旧情人出现而搞得心乱如麻,明明自己心无杂念,可就是害怕屈砚丰知道这事后会生气…… 是否为了避免他生气,她应该隐瞒她与冯启佑约见面的事? 反复推演说与不说的后果,黎净袖迟迟无法下决定,一整晚,一颗心始终悬在那儿。 ***独家制作***bbs.*** 晚上十点钟左右,特别会议结束,屈砚丰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回想父亲刚才私底下对他说的一番话。 “你究竟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和黎小姐同居下去而不做其他打算吧?你知道我和你母亲都不是古板的人,也没有门当户对的守旧观念,你若真喜欢她,不如赶紧结婚将名分订下,这样对黎小姐和她的父母也好交代。” 从尾牙宴闹得轰轰烈烈,到他的桃色新闻第一次见报,家人总以开放态度面对,从不曾多加过问和干涉,这是父亲第一次正式提起他和黎净袖的婚事,因此显得格外慎重。 提及婚事,屈砚丰倒是鲜少去思考这个问题,总觉得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快乐胜于一切,若要天长地久也不是非要婚姻关系才能维系。 但父亲的话确实给他一股动力,或许他真该好好与黎净袖讨论一下结婚的事。 遍心似箭,车速陡地加快,车子在通过十字路口之际,手机铃声猛然响起,满心以为是黎净袖,没想到接起电话时,传来的却是他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砚丰!” 游绮云。 这游绮云最近是吃错什么药,一直缠着他,以前他就曾义正辞严明白告知她,他只能将她当普通朋友,当时她似乎也肯接受他的说法和想法,可最近不知为什么,她卷土重来,又忽然积极的想要接近他,害他不堪其扰却也无计可施——毕竟屈、游两家交情匪浅,碍于长辈面子,他总不能恶言相向或怒容以对! 纵使女爱男不欢,但一向耿介的他也不可能随便践踏多情的女人心,使其受辱。 委婉的拒绝是他认为最恰当的做法了,偏偏游绮云爱装瞎……他也无奈。 “砚丰,我是绮云。”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我车子在路边抛锚了,砚丰我需要你的帮忙……” “车子抛锚该打道路救援找人来修理或拖吊吧?我能帮什么忙?”屈砚丰猜测车子抛锚只不过是她想跟他撒娇的借口。 “道路救援的电话我打了,可是没人送我回家,砚丰你不会让我一个女人上道路救援派来的陌生人的车吧?”游绮云在电话彼端可怜兮兮的说着。 “……你在什么地方?”不得已,屈砚丰只好问一下距离,如果两人相距太远,那么为了安全起见,她更应该就近另找他人接送才对。 “我在xx路口附近,我刚刚碰巧看见你开车经过,所以才请你帮忙的。”这可是一路跟踪下来,抛锚的最佳地点和时机,游绮云很为自己的聪敏伶俐感到骄傲。 闻言,屈砚丰怔了下,随之暗地一嗤。 真扯了!巧成这样。 “拜托啦!砚丰,不然如果我出事了,你也会愧疚的吧?”游绮云低声下气的求,但伴着威胁的意思却令他反感。 可反感归反感,她若发生意外,他也势必难辞其咎。 “我马上到。”屈砚丰闷闷的应着,立时将车回转。 不多久,游绮云纤弱娇小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眼前,而她的车子也正好被拖车拖离。 至少,车子抛锚是真的!被她逮到当护花使者,也只能说是纯粹巧合了,屈砚丰对她也不再那么生气。 “砚丰,我就知道你最关心我了!”游绮云一上车,便是热情难抑的抱住他用力一亲! “喂!绮云!”屈砚丰是完全没防备她这一吻,颊上留下一个火红的唇印,他飞快用手抹去,并坚决的推离她。 游绮云有技巧的让自己的唇滑过他的领口,嚣张醒目的留下一片红。 刻意留下明显痕迹,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就是要让他的同居人瞧见,让她知道他身边还有其他女人! 她处心积虑从少女时期开始接近他、追求他,却从来没获得他任何一个正面回应,凭什么那平凡的客服部小姐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他的爱? 她能不能得到屈砚丰是一回事,破坏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攀龙附凤的女人与他的交往,却是她不做不痛快的事! “亲一下而已,你这么紧张。” “别闹了!”屈砚丰脸色难看的斥责她,一面打档踩足油门前行,不只想赶紧摆月兑这女人—— 包想赶紧回家见到他一心准备向她求婚的女人1 ***独家制作***bbs.*** 屈砚丰将游绮云送到家,再一路驰骋回自己家时,已快接近午夜十二点钟。 “小黎,我回来了。”进了家门,他轻喊。 没获得任何回应,他推门进卧室,没见到人,可听见浴室传来水声,想必是在洗澡。 他将领带一松,解着衬衫扣子,准备在与她共商终身大事之前,先共浴一下。 就在他要叩响浴室门板之前,眼角余光瞥见黎净袖置于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的手陡地停在半空中,脚步不听使唤的往床前移去。 不假思索拿起她的手机,在打开之前他却迟疑了! 情人间可以没有秘密,但绝不是以窥探隐私的卑劣方式得知…… 他从来没怀疑过自己正直且光明的操守,但此际他觉得好奇心已经凌驾了他的道德心。 看一眼就好!一眼就好! 只要确定傍晚那通电话是她妈妈打来的,他就立即将手机阖上放回原处,不会多看其他的! 在心存怀疑之下,他真的没办法坚守耿直的立场,他决定暂时抛开所谓君子坦荡的作风,毅然打开手机,按下已接来电的功能。 哒哒哒……冯启佑! 映人眼帘的竟是这个名字! 她一定始终保留着她前男友冯启佑的电话号码,否则现在不会跳出这个名字来! 她曾答应要忘了他,可却还一直没将他的电话号码删除? 这算什么? 对于过往的恋情,她又在寄望什么?缅怀什么?珍藏什么? 屈砚丰对黎净袖的信心已然被这通电话摧毁一大半,妒火中烧的他立即再检视她的已拨电话记录。 哒哒哒……冯启佑! 又是他! 她竟然打电话给他!而且拨打的时间就在他出门之后的两分钟内,通话时间长达十五分钟! 黎净袖!这通拨出去的电话又代表什么? 背叛的事证?偷情的前兆? 老天!这是什么跟什么!他又在想什么?! 屈砚丰只觉得自己气得快发疯,快抓狂!爱情果然没办法理智,他从来就将爱情看得太简单了! 盛怒之下,他将手机重重一盖丢回原处,握紧了拳正想朝浴室的门板槌去,却又在出拳前及时打住。 不,他不该这么冲动的就找她兴师问罪! 他窥探她的隐私是他理亏在先,在这飘散着背叛气息的当头,他绝不能有一丁点的理亏,否则气势必定难以维持。 而且事情的真相为何,他完全不知而只凭猜测。如果贸然质问,万一是误会一场,那势必惹怒她,也伤害了她,更可能为两人带来一场无法预测结果的争吵…… 不能冲动,不能冲动! 他向来理性冷静、处变不惊的! 可现在醋意、怒意全混和在一块儿了,他根本无法冷静,而且内心也很惊讶! 此生第一次,惊觉自己这么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为了个女人!为了个他正想跟她求婚、却发现她打电话给旧情人、有可能与旧情人死灰复燃的笨女人! 他坐在床上,双手掩脸。 爱情真会使人尽往坏处胡思乱想,大男人也不例外,无法跳月兑这不成文的定律。 “你回来了,怎不喊我?”黎净袖裹着条大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柔声问着他。 屈砚丰抬起头来,牙关咬得发紧,一脸铁青的瞪视着她,如果可以,他真想剖开她的心,找出她瞒骗他的原因。 “怎么了?砚丰?”她蹲在他面前,仰着脸问。 怎么了?我才想问你怎么了! “没事。”迟疑半晌,他松了松牙根,沉声的说。算他没种,不忍心戳破她的秘密。 “你明明有,为什么不告诉我……”就在此时,黎净袖的视线停留在他白衬衫的领口上,那一抹鲜红是那么的刺目,让她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眸子里蒙上一层疑惑,她惊望着他,很容易的又看见他颊上残留同样的红! 难道,这抹唇印就是他神情看起来那么怪异且心事重重的原因? 她原以为他的心事是起因于她,他关心她、他在意她、她总能影响他的喜怒哀乐,但按这情形看来……根本不是?! 他有另外的女人?他因为另一个女人而心事重重? 也许他就是回来跟她摊牌提分手的? 她想针对那唇印同他问个明白,但她瑟缩了…… 因为自己也正好有事瞒他,虽然她是基于不让他生气的理由才做此决定,可她敢对天发誓,她对他的爱情是忠贞不二的,即使她答应与冯启佑见面看似很不妥,但她确实是为了让自己能将多年的疑虑从心中去除,而没半点非分之想——这跟他在衣服上留有女人的口红印,等于是背叛或偷腥的事证全然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第七章 “你也有事不告诉我。”屈砚丰一点也没发觉自己无辜惹来的污点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你生气了?”早料到你会生气,但我现在也很气……黎净袖将脸撇开,躲避着那使她心情雪上加霜的红印。 如果她这个出于善意和爱意的欺骗替自己招来愧疚,那么这份愧疚在见到他颊上以及衬衫上那抹惹她恶心的红之下,几乎可以全数消除了! “我没有生气。”就算有,也不一定忍心爆发出来让她伤心,他就是这么爱她,像他这样体贴温柔的男人不多了,她若还想要红杏出墙,那真是他的不堪,她的不幸。 “我有件事想跟你……”算了,别说吧! 说了铁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解释也解释不清,她甚至可大胆猜测,他不会相信她的清白。 何况他的忠贞已面临考验,她正在气头上,根本也不想跟他讲,让他去猜死算了!谁教他外带口红印回家! 黎净袖本打算干脆将冯启佑的事说出来,然后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兴师问罪回去…… 可再慎重一想,仍觉不妥,还是照原来的意思做好了,他吃起醋很可怕,她万万不愿他因冯启佑而生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决定不戳破他疑似出轨的唇印事件……安慰自己也许那只是男人交际应酬逢场作戏中一个可携带回家的赠品,洗了就没了,她不该过于在意! “怎不说下去?”只要她愿意说,他会无条件相信她,甚至支持她的任何决定,可若她执意不自招,只更显示她的欺骗是种邪念,坏事做定不准备回头了. “我爱你,我相信我拥有足够的能力一直爱你,也相信你拥有让我一直爱下去的实力。” “这是发愿还是誓言?我有点不懂,麻烦说清楚点。”怎么听起来像在念祭文,莫非她在预演他俩的爱情告别式? 她和冯启佑是不是旧情复燃? 诗有言:“茕茕白兔、东走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情人是旧的好,牌子老、信用好,新的只是“好看头”…… 这半年多来,她人在他身边,但她的心却老是悬在旧情人那边吧?她根本从没忘记过他吧? 很好!原来他只是个代用品! “砚丰……”黎净袖低声唤着他,有那么一瞬间她要冲口而出告诉他——我跟冯启佑约见面,但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想问清楚当年…… 可她将话吞了进去,因为她知道不必等她把话说完,这个男人肯定就二话不说要赶她出去。 “我去洗澡了!”不满意她吞吞吐吐的反应,他粗鲁的推开她,往浴室走去。 黎净袖颓然坐在地上……先别说屈砚丰不高兴,眼前她倒比较在意那个考验他忠诚度的唇印。 到底是哪个野女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独家制作***bbs.*** 这夜,背对着背的两人都无法入眠,凝重沉静的黑暗之中,只听得到彼此心事重重的呼吸声,以及对方偶尔翻身时床上的轻微波动。 明明没有争吵,为什么感觉却如此之糟? 快乐的感觉竟因一通电话而走味? 屈砚丰反复自我检讨,难道真是他太小题大作,也许那通电话根本什么事也没有,他硬要将背叛的罪名安在黎净袖的头上,这对她而言一点也不公平。 但是,她隐瞒。 如果她心无杂念,她大可大方告知,而不必躲躲藏藏,还骗他说是她妈妈打来的电话。 问个明白吧! 就算他偷看了她的手机那又怎样?情人间本该坦诚的。 “砚丰……”就在屈砚丰开口前,黎净袖已先行柔声唤他一声,手同时抚上他的肩头。“你还没睡着,是吗?” “还没。”屈砚丰沉声回应。 “那个、那个唇印是怎么一回事?”与冯启佑约见面的事或许烦着她,但那唇印的事更烦得她彻底的睡不着。 “什么唇印?”问是这样问,屈砚丰却立即联想到游绮云“偷袭”他的事! “你脸颊上和衬衫领口上的口红印。” “衣服上也有?”屈砚丰转过身,诧异的反问起她。 什么叫衣服上也有?!他承认得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你……”黎净袖见他二话不说便承认,突然哑了口不知怎么接话,迟疑半天才抖着声问:“你真有别的女人?” “没有。”屈砚丰神情坦然。“我没有对不起你,而且也只能不客气的说,像我这样的男人即使已经爱上你,名草有主的我仍然有别的女人会喜欢!而那个唇印百分之百是个意外……”向来不自吹自擂自己的男性魅力,但眼前枕边人打翻醋坛子,他只好一五一十将游绮云这个女人的来历说一说。 只不过解释的语气是有史以来控制不住的败坏! 什么跟什么啊?! 她怀疑他出轨,她为求心里好过,就立刻质问他,而他已握有她说谎的实证,他却怎样也不忍心去责问她! 这算什么嘛! 屈砚丰气到胃都抽痛了,非常不高兴的翻过身去背对着她,不想再理她,免得自己气到莫名其妙在这一夜里丧命,划不来! “原来是这样……我误会你了。” 听完他的解释,黎净袖终于释怀,但反观自己的不诚实,她又自责得快喘不过气! 坦白告诉他吧!就坦白告诉他吧!说不定他会理解她,而一点也不生气?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黎净袖将自己的身子往他那边挪去,从他身后抱住了他,小脸就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说啊!”屈砚丰平淡的应着,内心却已因她的一句话和突来的碰触而起了阵悸动。 “我要、要……”要跟冯启佑见面…… 不,她还是说不出口!语气顿停,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不稳,一颗心直要从胸口蹦出来。 “你要?要什么?” 温存吗?不,不像,他俩之间的温存从不必靠言语传达,她也从来没有这样要求过。 他不解,此时此刻在两人各怀心事的情况下,她到底要什么? “我睡不好……我要你抱着我。”或许这不是她叫唤他的原意,但她却能肯定有他的拥抱,她会好过些。 “在我抱你之前,你还有没有话要说?你分明有事瞒我,我实在厌恶透了我们现在这种互相猜疑的气氛。”屈砚丰没有转身抱她,却严厉的用话点了她一番。 黎净袖哑然,默默收回手。 难道真要告诉他,她和冯启佑约好了明天见面,而且冯启佑希望与她复合? 不,她说不出口,尽避她根本不可能答应与冯启佑复合,但她就是没胆说出口! “我没有隐瞒你什么。”她坚信自己和冯启佑见面之后,什么变化也不会有,就像那留在他领口的唇印说穿了也没什么…… 所以她何必说出冯启佑的事来让他担心? 老话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仍旧选择将事情压下来,不被他知道最好。 “最好是没有。”明知她有,他却不忍心当下就拆穿她的谎言,好吧!既然她想瞒到底,那他也不能强逼她该怎样。 反正,他已想好对策。 监视与跟踪是最直接的方法,虽然在爱情之间使用这些手段已充分表示失去了爱情本身的纯真与信任,但却是确定对方有没有背叛最简单的方式。 他要这么做! “那,晚安。”见他气没消又没抱她的意思,黎净袖识趣的将身子从他背后挪回原位。 “过来。”屈砚丰翻转过身,手臂一伸便将她揽入怀里。 “不生气喔?” “我生气是因为爱你,不生气也是因为爱你。我说过了,你好坏都会影响我的情绪,虽然这样有时很难过,但我却不能不爱你。” 他的话像一剂强心针,为她对他的爱注入了更多的营养素。 屈砚丰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又这么爱她,只要想着自己与屈砚丰相爱的点点滴滴,她甚至觉得与冯启佑见面根本是多余,有了屈砚丰的爱,她又何需去在意当年她为什么被别人抛弃?! 那理由对她已没有任何意义呀! “我更不能不爱你。”黎净袖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以一种新发现的安心,热情啄吻着他的唇。 最好是如此。最好是如此。屈砚丰接受她的热情,但对她的信任却只剩七分。 每个爱情都需要考验,这正是时候了吧—— 在第一个猜忌产生之后开始。 ***独家制作***bbs.*** 黎净袖终究是依约前来了。 对照当初雨伞下无情的冷漠眼神,今日见面,冯启佑的脸上多了几分热切和笑意。 那份从未有过的热忱是真是假?是不是她的错觉? 在屈砚丰的爱之下,黎净袖的情伤已经遥远,记忆也早冲淡,在见到冯启佑之后,不可讳言,那种久违的眷恋感似乎又不可避免的朝她冲击而来,但她的心一方面却又非常踏实,因为那里有屈砚丰对她的爱和呵护。 只要想着他,她就觉得安全。 “袖袖,好久不见,我好想你。”冯启佑执起她的双手,略显激动。 这曾是他离去之后她最想听的一句话,但显然此时她已不需要。 她是屈砚丰的。 这一生她只想听屈砚丰的甜言蜜语,再也没人能撩动她的感情了。 好不容易遇见爱,她不可能再三心二意,随随便便就任人牵着走。 “你好。”黎净袖态度趋冷,有别于屈砚丰双手的温度和握力,她觉得很陌生而不习惯,她飞快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掌中抽出,拒绝他的碰触。 “袖袖你怎么了?对我这么生疏吗?”冯启佑脸色一沉,她冷漠的表现使他意外。 “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快说吧!我等一下要上班,没有太多时间……”黎净袖垂着眼,不打算迎视他。 “袖袖,回来我身边吧!我想跟你在一起。” “想跟我在一起?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而且还是用不告而别的方式?”这一直是黎净袖心中的疑惑,也是她今日赴约最主要的目的,没机会便罢,既已见面,于情于理他都该给个明白的说法。 “我是不得已的。”冯启佑语气低荡,显然为解释此事感到不太乐意。 “如何不得已?就算当时你有多不得已的苦衷,但你若肯说出来让我知道,我相信我不可能会不谅解你,偏偏你一句交代也没有就走,你知道这有多伤人吗?”固然往事成烟,但黎净袖只要一想到,就满月复不畅快。 “袖袖,原谅我!” “到底是什么原因?”快说吧!说完她要走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屈砚丰身边去了! 冯启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表情变得很不自然。“我只是……我那时觉得你好像不是很爱我,所以……” “我那时怎会不爱你,我处处关心你,以你为重,怎会不爱你?”黎净袖觉得好笑,这是什么烂理由? “你不让我碰!”冯启佑大声吼出来,脸上充满嫉妒。 不让他碰? “你说什么?”黎净袖震惊得快说不出话。 “袖袖,我们在一起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你却从不让我碰,这对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是多大的耻辱!你知道吗?”冯启佑无奈的苦笑。 没错,她是对他很好,嘘寒问暖之外,更处处以他为重,但偏偏就是太谨守界线! 不让他碰她的身体,这就是让他无法继续爱她的原因,更是他另结新欢、抛弃她、不告而别的最主要原因! “你怎么这样说?”这样的理由使她觉得好难过,根本无法接受。 好像她值得他爱的,只有? 如果是因为她一直没跟他发生关系,而造成他的离去,那么她是不是该怪自己,而不是怪他太绝情? 不,不该是这样的。 爱情与性虽然分不开,但若让性主导爱情,这似乎又有点似是而非。 她与屈砚丰有契合的关系,或许那种关系无形中使她对他多了点依恋,但那真的不是他们相爱和维系感情的主要原因,真的不是! 心灵契合加上相处时的快乐感觉,这才是他们互相吸引的最大因素! 可冯启佑竟将这种关系视为要不要继续爱她的依据……这令她觉得荒唐,更令她惊觉他将爱看得太浮面,一点也不牢靠,而且污辱人。 “本来我以为你的个性就是保守,除非结婚,否则你大概不会轻易跟任何男人发生任何关系,就算我知道你跟屈砚丰的绯闻闹得满城风雨,但我还是从没怀疑过你会坚守你的原则,可我猜错了!我怎样也没想到你竟然跟他同居,这真是让我跌破眼镜,更让我嫉妒!”冯启佑忿忿的指着她,好似背叛的人已然变成是黎净袖,而当初他离去的理由十分正当,一点错也没有。 “我真不仅你为什么要这样说。”黎净袖审视着他忿恨的脸,万分陌生的感觉又爬上心头。 因为她跟屈砚丰同居,所以引起他嫉妒?如果不是她和屈砚丰的恋情迅速发展,是否他就不会有回心转意的这一天。 那么他想与她复合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是爱吗?她真的怀疑。 “袖袖,我们从头来过吧!如果你还爱着我,就离开屈砚丰,回来我身边吧!” “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黎净袖失笑。别说现在她拥有屈砚丰满满的爱,就算她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她都未必允许自己吃回头草。 “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我爱屈砚丰。”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就是让黎净袖开口说她爱屈砚丰。 “是因为他有钱?还是他很‘行’?”冯启佑冷冷的笑着,讽刺味浓厚且意有所指。 黎净袖沉默未答。因为屈砚丰有钱是事实,很行也是事实,但最重要的是,他能够带给她快乐! 他是个真诚的男人,跟他在一起,她永远不必费心去猜他的爱真不真、假不假。她甚至早就确定他不是因为她的才爱她。 对她与屈砚丰而言,交欢是不可或缺的情趣,但交心却是快乐的发源处。 “你说啊!袖袖?” “启佑,太迟了,真的。我曾经爱过你,即使在你不告而别抛弃我之后的两年里,我甚至还幻想有天你可能会回心转意,直到再遇见你的那个下雨天,你是那么的冷漠,我终于明白那永远不可能了!所以我选择让屈砚丰进入我的世界,我接受了他的爱情,也付出我的感情,我真的很爱他。”尤其在得知冯启佑抛弃她的原因后,她很庆幸,她当时没失去自己。 “袖袖,你的意思是你不愿意跟我复合?我以为只要我开口,你就会回到我身边来的。” “很抱歉。我一点意愿也没有。”勇敢迎向他充满求和与引诱的眼,她严正拒绝了他。 屈砚丰百分之百值得她拒绝任何一个男人,何况是他……一个曾经伤害她、如今回来解说分手的原因又是那么令她难堪的男人! “你……”冯启佑激动的抓住她肩膀,本想发怒,却又强忍了下来! 不能急,不能急,要将她从屈砚丰那种男人手中抢回来,光想就知道不是件简单的事,他千万不能急,免得坏事—— 他已经失业大半年,欠下不少债务,虽不至于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但被逼债的日子的确不好过,他之所以回头找黎净袖,就是看准她与屈砚丰交往,一定接受他不少钱财或金银珠宝的馈赠。 所以,想从黎净袖身上弄到钱,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先让她答应回到自己身边来! “再考虑考虑,好不好?扣除我不告而别很伤你的心之外,我们也曾经很要好,不是吗?”他强将她搂入怀里。“我曾如此拥抱你,你不也说过觉得这样很幸福?” 拥抱的幸福? 没错,曾经有过这么回事。 通常只要他一个很温馨的拥抱,她就觉得满足,那份满足是他离去后,她余下的少量安慰。 但现在,屈砚丰的拥抱比他温暖几百倍不止……她百般不愿意拿两个男人来比较,但屈砚丰实力坚强是不容怀疑的事实,愈比,只会将冯启佑比得一无是处。 而比出他的一无是处,她也不会比较好过,因为那正好突显她是多么的幼稚,竟曾为那样一个男人伤心流眼泪,执着到差点错过屈砚丰。 “是不是?袖袖?我们是可以找回这种感觉的。我相信我们可以的!” “不可能!”黎净袖狠狠推开他,就像推开重压在她胸口多年的一颗大石头! 此行目的已解开她多年的挂虑,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对冯启佑的迷思全数清除。 “袖袖!”冯启佑粗暴的又一把提起她的肩膀,未经同意的吻,就猝不及防的落在黎净袖唇上。 此时不远处,一辆银色跑车内戴墨镜的男人则拿着相机对准了久别重逢的旧情人快速的猛拍了几张,然后驰骋而去…… 啪! 黎净袖使出全力反抗,一挥手,一记响亮的耳光便落在冯启佑脸上。 未多作口舌之争,黎净袖以坚决的步伐离去。 早知就不要来! 她的唇独属于屈砚丰,冯启佑这王八蛋竟那么不知羞耻,对她做出这种事来……不可原谅! 黎净袖羞怒交加,万分懊悔赴今日之约。 第八章 台强电信总经理办公室 “身为好朋友,我实在不忍心将这种东西交给你,但身为好朋友,我又更应该将这东西交给你才对……”展绍颀拿着黄色公文信封,一脸为难。 “少啰唆!拿来就是了!”屈砚丰瞪着好友,最讨厌他那副摆明已经要看他笑话却还满脸关心的模样. “说真格的,砚丰,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合则来不合则散,你要看开点。”展绍颀说完,才要给不给地将信封交了出去。 “多嘴。”屈砚丰铁青着脸,夺过信封。 他还不知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吗?他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还需要他来教吗? “打开看呀!”展绍颀催着他,自己则悠哉的往沙发一坐,翘起二郎腿并点了根烟,完全不觉得自己很碍眼。 “请问展副总你没别的事干了,非得待在我办公室抽烟就是?” “喂,我帮你忙,你是这样回敬的?” “之所以请你帮忙是因为我很忙,而你这业务部副总横竖怎么看都好像很闲的样子。” 敝就怪在展绍颀看似悠闲,偏偏从来没去耽误到正事,这真可谓怪事一桩。 “好啦,既然你说我闲,那就让我跟你从旁解说一下你同居女友私会旧情人是什么样的情形……” “既有图为证,我还需要你的解说吗?”屈砚丰实在想将他轰出去,但随后一想,又觉得展绍颀毕竟是眼见为凭,若有他从旁加以解说,应该更可以准确掌握黎净袖和旧情人实际的幽会情形。 “怎样?”展绍颀挑了挑眉。“我是很有用处的。想当初喻韬的未婚妻红杏出墙时也是我跟拍有功才得以‘破案’……” “别拿喻韬来比!”屈砚丰断然堵住展绍颀那张口无遮拦的嘴。 喻韬的经验有点惨烈,他才不信自己会那么倒楣!何况他对黎净袖犹有七分信任,她应该不会令他失望才是…… 说是这么说,七分信任却似乎即将要下杀剩不到三分了吧? 这个信封袋就像一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他不知道它的杀伤力有多强,但不得不亲手引爆! “不比就不比,反正我看你们两个差不多惨。” 真这么惨? 屈砚丰眼睛又是一瞪,一不作二不休的将信封袋里的照片全数倒了出来! 一张一张看过去,他的神情愈来愈纠结,脸色愈来愈难看,青筋暴露,牙关咬得发出嘎响。 “放松点、放松点!” 当看见黎净袖投入冯启佑怀抱的照片时,他的手已经紧握成拳,再看到接吻的那张,火山终于爆发! 砰! 来自硬拳与桌面的猛力撞击声,桌面上的文具卷宗全部移位,液晶电脑萤幕更因震动过大而瞬间熄电。 “这是什么情形!”他将照片扬在展绍颀眼前。 “就莫名其妙吻起来了,我怎知什么情形?”展绍颀一副“哇阿栽”的表情。 “你不是说要跟我解说当时的情况?” “当时的情况就是莫名其妙,这样。”展绍颀平淡无奇的回答,更平淡无奇的瞟了屈砚丰一眼。 他当时坐在车内猛拍猛拍,愈拍愈兴奋,又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他怎会知道什么情形。 “那他们接吻之后呢?有去了哪里吗?”屈砚丰急问后续发展。 “很抱歉,没下文。因为我一拍到精彩画面就飞车赶回公司印照片,然后就来跟你邀功了!”展绍颀慢条斯理的说着。 对照屈砚丰的盛怒与焦虑,他简直气质优雅、从容不迫到极点。 “展绍颀!你给我滚——”竟然在重要关头失守,展绍颀这家伙分明只对限制级画面有兴趣! 他这交的是什么朋友,根本是留下来看他发飙的!大发雷霆的屈砚丰忍无可忍,只得将好友轰出去! “其实我只是要留下来劝你,凡事想开、看开点,女人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丢了这个,还有下个,根本不用太执着。就像人家说的走了穿红的,还来个戴绿的,天涯处处皆芳草,万不可单恋一枝花……” 展绍颀还在那边晓以大义碎碎念,也不怕屈砚丰转眼就要杀人。 “展绍颀!宾——” “哼!气头上你一定听不进去我的金玉良言,好吧!我滚,恕不奉陪了。”展绍颀根本唯恐天下不乱,将好友气得七窍生烟,他可舒服多了…… 谁教他也正被个女人气得半死呢!只好拿屈砚丰出出气,顺便再拿黎净袖来指桑骂槐一番…… 展绍颀若无其事、故作潇洒的晃出去,早已气得无以复加的屈砚丰气得的跟在他后头,本想一脚朝他踹去,但最后还是忍下,出手狠狠将门甩上! 他靠在门板上,抚着额际,头痛欲裂,难道这就是被背叛的滋味? 望着那些刺眼的照片,他有股冲动想烧了它!可那是兴师问罪的有力证据,万万毁不得! 问题是,当他问出罪之后,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爱她,但他还会要感情已经出轨的她吗? 还有,就算他要,那她呢?她要他吗? 这事件已不是彼此信任与否、欺骗与否的问题了,而是一个重大的瑕疵,他要如何面对这个瑕疵? 无论如何他就是无法装作视而不见。 两人还要继续走下去吗?是不是她也有跟他摊牌的打算、然后重回冯启佑的怀抱? 嘟嘟—— “总经理,多茂电子顾总经理依约准时来访。”秘书小姐恭敬的声音从电话扩音中传来。 “好,请顾总进来。”屈砚丰整理了情绪,将相片装回信封袋像丢垃圾一样抛人抽屉里。 恼人的情事回家再说,现下公事要紧。 ***独家制作***bbs.*** 因为被冯启佑强吻一记,黎净袖一整天都闷闷不乐,虽然她已在公司漱过好几次口,洗过好几次手,但总觉得无法完全洗去那份羞辱,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现在只想赶紧回房去洗个澡,沉淀一下受辱的心情,然后腻在屈砚丰怀里听他的轻声细语。 于是当她进了家门看见屈砚丰坐在沙发上时,虽然看得出他表情有点怪异,但她仍心急的直想往楼上走去。 “我回来了。”轻轻报告一声,她逃命似的便往楼梯处疾走。 “你什么意思?”一句话也不肯多说就上楼去,她的眼中已经没有他的存在了吗? 太过分了!昨夜温存还在,今日降温这么快,她到底将他置于何地? 她的旧情人一出现,他就什么都不是了?连多看一眼都嫌烦? “小黎你过来,我有话间你。”隐忍多时,屈砚丰终于厉声的唤住她。 “啊?”黎净袖茫然回头,完全不知自己已进入暴风圈里。 “下午上班之前,你去了哪里?” 黎净袖心头一抽,微启的唇已禁不住颤抖。 “我……没去哪里。”她低着头,脸颊因扯谎而瞬时烧烫染红。 “我以为我们之间拥有相当的默契,我更以为我们之间是没有欺骗的,但我只能说,小黎,你真教我失望。” “你发现了什么?”她惊抬起头来。 “我现在给你机会坦白,给你机会解释,我也可以给你机会摊牌,什么都可以,但请你实话实说,我不想再这样猜忌你!”屈砚丰定视着她,一向温柔的眼光,已被冷漠和防卫性给取代。 “我不懂你的意思。”不,她不懂才怪!他是问罪来的,他是问罪来的!问题是她不知道如何澄清自己没罪! 如果说被强吻也算有罪,那她未免太无辜。 “你不懂?”屈砚丰冷笑一声,将信封啪地丢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也许看了这个,你就懂了!” 既然她没勇气坦承罪行,那么就由他揭发! 横竖是一段情的取与舍,他相信即使自己对她的爱再深,也不可能深到愿意放任自己委曲求全、甘心做乌龟的地步! 黎净袖抖着手,畏怯的拿起沉甸甸的信封袋,有预感里头不会是好东西…… 丙然,当她与冯启佑相会的照片一张张映入眼中,羞辱与恼怒立刻同时攻上她心口! “你跟踪我?偷拍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黎净袖大受打击的甩开相片,且发狂的往他身上一阵乱槌乱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怎么?作贼的喊捉贼? 看她的反应,倒像做错事的人是他! 这女人真可恶! “当信任的感觉节节下降,这是唯一的方法。难道我错了吗?”屈砚丰制住她撒野的双手,并掐住她的下颚,望着那两片娇艳欲滴的嘴唇,竟在他的爱之下还被别的男人染指过,他愤怒更甚,语气也愈加暴怒。“如果换作你是我,你敢说你不会来这招?你敢说吗?!” 苞拍这招是天下第一大烂招,却效果显着,好用得很。 “你不该跟踪我!我以为你是君子,可由这件事看来,你根本不是!”黎净袖使劲挣扎着,满心的愤怒引发她满脸的泪水,她看起来好疯、好狼狈! “我或许不君子,但如果你行事也够坦荡的话,根本就不必怕人跟踪你!”从他们相识开始总共被狗仔偷拍了几百张照片,怎没见她如此情绪激动过。 这叫什么?捉奸在床……是差一点。也许展绍颀没太快跑掉的话,就极可能捕捉到这珍贵画面了吧? 真是该死! 一想到这个,屈砚丰只觉得想杀人而后快……先杀这对奸夫婬妇,再杀展绍颀那条糊涂虫! “事情并不如你想的那样,相片里的事我也可以解释……” “你将我当成什么?这些日子以来,我们相爱,我们那么快乐,我们如此亲密,但这一切在你接到一通旧情人的电话之后,都变了!我真不懂,我们到底算什么?我对你付出那么多的感情,却抵不过一通电话短短几分钟的三言两语,在你心中我算什么?!”盛怒之下,屈砚丰已无法平心听她解释,抓她的手劲则因发狠加重而颤抖着。 “好痛……”黎净袖困难的呼吸,困难的叫着,眼里全是惊慌。 屈砚丰面目狰狞,仿佛真要她不痛死,否则绝不罢手! “放开!”黎净袖睁着泪眼望住他,只觉自己痛得快透不过气。 她终于知道,社会上的情杀,应该就是这样发生的! 接触到她求饶的无助眼神,屈砚丰惊觉自己下手太重,于是飞快松手,但仍恨恨的将她禁锢在怀中,不让她逃月兑。 “说吧!”这次屈砚丰粗暴的扯住她后脑勺的头发,促使她的脸向上仰起,逼迫她与他四目相对,阴森的眼光射进她眼底,直教她浑身颤栗,满脸恐惧。“你准备重回旧情人怀抱,是不是?只要你敢说,我屈砚丰不会留人!” 他不留人? 他不留人的意思是……欢迎她走? 她迫于无奈被冯启佑纠缠,为了顾虑屈砚丰的感受,她从头到尾都处处以他为考量,她没半点对不起他,然而他竟那么干脆无情的告诉她,他不会留人? “怎不说话?你回答我呀!这问题有这么难吗?”见她泪水溃决,也不知为了谁,他的怒火益发不可抑制。 “你希望我走?” “我没希望你走!”屈砚丰立即接话。 “那为什么要这么凶对我?还说你不留人?”被踢开的感觉真的好差,差透了! “我没希望你走,我爱你,我甚至可以将照片上所发生的一切当作没发生过!但当你的心已经开始往外游离,我就算留住你的人那又有什么意义?人与心同在,我欢迎你留下来,若不是这样,那么你就走吧!” 经过反复思考,他宁愿相信自己的爱,只要她选择他,他会努力将她从背叛的路上拉回来,让两人度过这个关卡。 然而,倘若她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和犹豫,那么就换他选择,主导两人的结局! “你根本不相信我爱你,不然你不会又是偷拍照片,又是要我选择,又是赶我走的!”这一刻,他对她的爱起疑,她十万分愿意给他一个干脆俐落又非常正面肯定的答复,但是他的态度不佳又可恶,她也有脾气,现在她一点也不想说好听话! 即便那好听话是实实在在的实话,她也不说了,因为他不会信! 冯启佑或许曾使她过去几年来一直处于迷惑与不安的状态,但屈砚丰此刻的咄咄逼人才真是使她觉得人生竟然是如此不痛快! 她被冯启佑偷吻,都还来不及抚平内心的纷乱,他一见面就劈哩啪啦轰过来,非但没看出她心情不好,还雪上加霜口出恶言不断指责她,说什么他与她之间有不可言喻的绝佳默契,现在看来那都是随口说说罢了! 那个温柔体贴的屈砚丰哪里去了? 眼前她只看到他冷酷蛮横、充满对她误解的目光,一个吃起醋、生起气来几乎要掐死人的暴力男人! 这种男人一点也不可爱! 她不要、她不要、她不要他了! 正当负气的她想开口“分手就分手好了”,她的手机却又在此时火上加油的响了起来…… 两人猜疑的眼光在持续响不停的铃声中对峙着. “手机拿出来给我!”屈砚丰放开对她的钳制,挺直了伟岸身躯,命令她交出手机。 黎净袖迟迟不动,他又吼了一声。“拿出来!” 不得已,她只好乖乖交出手机。 冯启佑!屈砚丰看着那怵目惊心的三个字,愤而将手机往地上一掷,铃声顿时停止,机身则摔得四分五裂。 “你干嘛摔我手机?!”他……真是疯了! 黎净袖望着手机残骸,吓到不知怎么办,眼泪滴个不停。 “旧情人找你,别考虑了,你走吧!我们好聚好散,你回他身边去,我祝福你!” 看透了她的虚情假意,一向自信自傲的他,不肯再多委屈自己当个替代品或是选择题之下等待被舍去、划掉的其中一个。 他主动了断这一切,总可以吧! 心冷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他终于知道了。 至于他的祝福是不是真心的,那不用多想,一定是假的! 若她相信,那算她处世乐观,不懂人性虚伪。 “你真的赶我走?你又赶我走?”虽然才刚下过决心不要他,但一听到他又赶人,黎净袖不免错愕。 分手的事是她在考虑的,结果分手的话却是他说出口的,黎净袖突然觉得好伤心,好意外。 这样负气的分手,又如何将快乐的感觉存留在心中呢? 他食言了……他没做到他曾许下的承诺! 是否当初他们都将爱情看得太简单? 毕竟好聚好散的情人不算太多……分手时,要快乐的感觉大于伤害,那是为难了无缘人。 “我屈砚丰再不济,也不可能留下一个三心二意的女人在身边。而且你说过,爱错人留在心中的是伤痛,我不得不说,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我一直以为我爱你爱对了,事实上,我错了。” 爱错了? 一时之间,黎净袖无言以对,怔怔望着他,觉得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爱得好讽刺。 她过去是曾经迷失在另一个男人诡谲的感情里,但现在的她可是倾全心全意在爱他屈砚丰,他怎么可以轻易地就将相爱的一切给全然否决? “我爱你,你信不信?”挣扎许久,黎净袖平静的问了句。刻意沉下的声音代表着她的慎重与坚定。 屈砚丰抬起恨火跳跃的双眼望着她,在这瞬间他其实感受得到她的真诚,但他却不敢相信,因为有那些照片在扯她后腿,她不再值得他相信。 “我无法相信。” 闻言,黎净袖新的泪水再度应声而落,说什么都没用了! “我没话说了,我马上走。”她默默往楼上走。 与他的这段情是否真的就这样结束?黎净袖不愿再多想。 她现在只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人,未来怎样不是她所能决定。 屈砚丰也不肯再纵容自己多看她一眼,随着她的步伐,他同时转身往酒柜方向走去。 失恋喝酒直接麻醉痛感,是该比吃甜筒好太多. 以冰制冰是她遏抑思念冯启佑时的心痛,他以酒买醉是欢送他的爱悄告一段落。 他相信今日的伤心会在酒精压境之下,全部彻退。 第九章 黎净袖从屈砚丰住处走出来,赫然发现冯启佑竟就站在门外,似乎已等候她多时。 “袖袖,你没事吧?”他上前着急的问。 “你怎会在这里?”意外他的出现,黎净袖一时心酸,低声啜泣起来。 “刚才我打电话给你,电话却莫名其妙断掉然后又打不通,我觉得很奇怪,不放心就想来看看你。” “可是你怎么知道这里的?” “你与屈砚丰的事向来不是秘密,很好打听。”说着,冯启佑看了她手上提的行李,了然于心,不禁觉得振奋。“你跟他摊牌了?你们分手了是吗?你决定回我身边……” “不是!”黎净袖摇摇头,赶紧否认。“我没有和他分手,我只是暂时离开。”她坚信自己只是暂时离开,等他气过了,也许他们就能将误会解释清楚! 冯启佑默然半晌,勉强一笑。 “没关系,慢慢来,先上车吧!既然我能刚好在这个时机出现在你面前,一定是上天刻意的安排。”上天的安排?不,是他刻意的守候。 黎净袖不解的望着他,心想自己半夜被赶出来,她似乎也只能顺势跟冯启佑走,于是她没多考虑就上了车。 虽然看得出来冯启佑有点幸灾乐祸,但她实在已经没力气再多说什么。 总觉得事情来得很突然——先是冯启佑莫名其妙出现又要求与她复合,再来便是那些照片,紧接着就是她跟屈砚丰分手,一切快得像录影带快转一样,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和仔细思考,事情已然变得如此难堪而不可收拾。 她走的是什么狗屎运? 赫然瞥见冯启佑嘴角那抹过于心计与邪气的笑意,她的心猛然一震,然后发现此刻充填在自己心底的是满满对屈砚丰的不舍! 他温柔的笑和宠爱的眼光,将是她最难以忘怀的依恋了吧? 他正在看着她吗?他还愿意看着她吗?在她离去之前,他的心中究竟存有多少遗憾? 黎净袖回头看了建筑物一眼,朦胧中仿佛瞧见窗前有个人影,但车子的速度已匆匆将她带离,她来不及印证那抹落寞身影的存在。 ***独家制作***bbs.*** 几日后 “真的分手啦!怎么这么快?”展绍颀诧异的问。 “快刀斩乱麻,省得夜长梦多。”屈砚丰讪讪搭腔,其实他的快刀并没将乱麻斩掉,反而让相思不住的缠扯着他胸口。 分手那夜,他以为自己最后喝醉了,其实他根本清醒到连谁来接走黎净袖,他都一清二楚。 早就预谋好的吧? 背叛,争执,分手,接应,黎净袖将他耍得团团转,整得好凄惨。 而冯启佑这家伙到底有何魅力?竟然能让黎净袖魂牵梦系,还不惜让她舍弃这个万般比他高一等、人人称道的台强电信总经理? 苞旧情人续燃旧情,那是她一直以来所盼望的事吧?哼! 不管他是恨还是怨,他总是成全了。她骂他不是君子,根本错了,他君子得很! “好啦!分手就分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展绍颀的安慰听起来就无端的廉价和不诚恳。 “你让我清静就好,不用讲那些表面听起来像安慰,实质上一点也没安慰到人的话来!多此一举。”屈砚丰不客气的泼他冷水。 “唉,不知好歹,失恋症状之一。”展绍颀轻叹一口气,心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偏就是没人想安慰安慰他。人缘不好,罢了! “我要先走了。”心烦意乱,屈砚丰抛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办公室。 驾着车,却不由自主的往便利商店方向停靠过去。 不愿承认是为了缅怀逝去的恋情而去买支甜筒,宁愿说是替自己买包香烟。 “欢迎光……临。” 屈砚丰走进店里,小矮一见是他,原本高亢的音调骤降,同时附赠一记白眼。 这毛头小子!敬业精神有够差。不理他,屈砚丰迳往冰柜走。 “屈总经理,你真的跟黎小姐分手了喔?好可惜。”店长阿理为人亲切,在屈砚丰眼中,他才算是个正常人。 可惜?是呀!屈砚丰自己也觉得可惜到极点,不过没办法,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感情出轨,只好忍痛放手。 “她……还来吗?”仍然忍不住问一下。 “黎小姐喔?没再看见耶!从你们分手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我就没再看见她了。”阿理说着,突地吆喝了小矮一声:“喂!小矮,你有没看见黎小姐再来过?” “没有。”小矮从柜台后冷冰冰的回他一句。 据屈砚丰所知,黎净袖没有离职,也没申请搬回宿舍…… 想必是跟冯启佑住一起了吧? 他极度不愿用同居两字,总觉得那是他与她在一起才能使用的字眼,但是,她人都走了,他还在拘泥个什么劲呀! 屈砚丰,天涯处处有芳草,不必单恋一枝花!虽然话是展绍颀拾人牙慧、公子的自圆其说,但不无道理。 也许再谈个恋爱,快乐的感觉就能持续下去吧? 将甜简纸拆开,咬下一大口,新的想法闪现。 他的人生,不是非黎净袖不可,他决定再找个人来爱。 若真非她不可,他更该再找个人来爱—— ***独家制作***bbs.*** 黎净袖手里提着便当回到租处,冯启佑站在公寓一楼门口,满脸疲惫。 “你熬夜没睡呀?”黎净袖随口问了问。 “我等你很久了。”好几个钟头的等待,冯启佑可有点不耐烦了,若不是为了想从她这边弄到钱,他怎可能这么有耐心等她。 “是吗?有事?”黎净袖柔美的嗓音只有近似朋友的关心。 离开屈砚丰之后,她的心始终处于冰冷状态,面对冯启佑,她虽不至于再为那一个强吻感到生气,但除了淡淡的友谊,她实在提不起更大的热情。 依她的感觉,冯启佑似乎也知道她刻意在疏离他,但他就是一直不甘心放弃。 她不解他何以比以前执着,有时接触到他趋近诡谲的眼光,她甚至怀疑他重新回来接近她是有目的的…… 纯粹因为她的吗?她实在不肯相信。因为世上女人这么多,他又不像是个专情男子。 对,正因如此,她才无法重新接受他。 屈砚丰用不到一年的时间治疗她两年多的痴傻,然而最后她竟以一堆“不堪的照片”回报他,一想到这个,她就懊悔得快死掉! 不见面就没事了! 也莫怪屈砚丰生气和失望,他对她那么好,她做事却莽莽撞撞,不想惹他生气,却反而惹得他气得快发疯,弄巧成拙。 “袖袖,你真的不打算搬去跟我一起住?我那里比这里舒适多了。”冯启佑握住她的手,积极酝酿好开口借钱的气氛。 “不用,我住这里很好。”黎净袖轻轻地甩开他的手。 “你是不是真不想跟我复合?”大小姐,不跟我复合,我也无所谓,但能不能对我热情点?我要开口跟你拿钱呀! 她这么平静冷淡,他哪开得了口! “我早说过了,我不可能再回头跟你在一起。” “那你怎么会和屈砚丰分手?难道不是为了我吗?”这下只能装可怜看看。 “分手是因你而起没错。伹绝不是我想跟你重拾旧情,而是当时的情况太混乱,我和他都处在盛怒与猜忌之中,我们两人根本都没有冷静下来思考……” 他都说了,只要她愿意留下来,他还是会像没事似的继续爱她,是她自尊心作祟,觉得被他跟拍,而且拍到最令她作呕的画面,被他拿来大作文章,她气不过,气不过呀! 如果她当时不要耍个性,就硬赖着不走,也许隔天两人气消了,什么事也没有。她还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仍是最爱她的男人。 可来不及了,她都骄傲的跑出来了,难道还厚脸皮回去求他吗? 是他误会她,怎么不是他来求她呢?不公平不公平!她这么想他,他有吗? 不想还好,愈想愈委屈,怒气又重新冒出来…… “你的意思是,即使现在你跟他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你还是爱他?” 黎净袖点头,弧度很轻微,但已明显表达她的心意。 “袖袖,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也分手了?”冯启佑只好又硬拗。 “我们?我们早在三年前就分了,你怎么这样问,很无聊耶!”觉得好笑吧!黎净袖原本冷淡的脸绽出了个笑容。 “袖袖,那么你付我一笔分手费,我从此不再打扰你!” “什么?!”黎净袖愕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想歪了什么? “给我一笔分手费,我从此不再打扰你。”他不厌烦的再重说一遍。 “分手费?我为什么要给付你分手费?当初是你不声不响抛弃我耶……” “现在则是你不要我!”冯启佑理直气壮的说。 “冯启佑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黎净袖哭笑不得,他的“分手费”之说,真是天下大笑话! “我没有开玩笑!袖袖,我跟你坦白说吧!想从你身上弄到钱,就是我回来接近你的目的!”豁出去了!既然用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从我身上弄钱?你有没有搞错?我一向只靠一份薪水过活,还要分出一半寄回家里,我哪有钱给你?”何况,分手费?说出来笑死人了好不好! “你没钱,屈砚丰有。” “谁都知道他有,问题是,他有是他的事……”干我啥事?黎净袖语气顿停,似猜到了冯启佑的心思。“你以为他给我钱?” “别跟我说没有!” “很抱歉,还真的没有!”黎净袖大声的说着。 老天!她真是患了傻癌末期,当初才会喜欢上眼前这个大烂人吧! “你骗我,跟那种有钱人在一起那么久,你怎可能一无所有?难道他也没送过你贵重礼物?”冯启佑根本不信她的说辞。 “贵重礼物?”倒是有,圣诞节那两个可爱的鼓手女圭女圭是她身边最宝贝的东西。 “金银珠宝之类的,没有吗?”冯启佑一脸急的上下打量着她,企望从她身上看见珠光宝气,可没有! 啥都没有!运气真背! “没有。”黎净袖已板起脸孔,严正的说:“启佑,别说我什么都没有,就算有,我也没义务给你什么分手费!” “袖袖……”冯启佑失望的喊着,她没有,他也不能硬抢呀!只叹自己倒楣,操盘错误。 “启佑再见。”黎净袖打开公寓大门进去,将他独自留在屋外。 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几百年前就已消失,如今又发现他懦弱无能的真面目,她深为自己庆幸。 可一想到自己和屈砚丰竟因他而分手,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完全没道理。 她恨不得那夜的吵架只是恶梦一场,若非吵不可,就让他们重新再吵一次,不管他怎么火大,怎么出言不逊,她都死皮赖脸,给他赖着,他也铁定拿她没辙! 她好想他。 思念伴着懊悔,她好想立即飞去他身旁……可怎么做? ***独家制作***bbs.*** 客服小姐退位,名媛淑女登场——台强电信总经理屈砚丰新恋情曝光。 黎净袖疾步闪过便利商店门前书报架,立即窜进店里去。她一脸木然走向冰柜,脑中只剩下一句“他有新恋情了”,其他什么想法都变得模糊了。 他有新恋情! 名媛淑女耶!扁看那四个字就觉得跟屈砚丰很匹配……祝福他好了,不要再有回去找他的想法了…… 他是跟那个曾不客气的、挑衅意味浓厚的在他领口留下暧昧唇印的女人交往吗? 就算不是,只要她黎净袖一走,多的是女人往他身上靠过去! 她没有勇气去证实那位名媛淑女的名字…… 算了,他都狠心赶她走了,她哪还能奢求他除了她,从此不再去爱别人! 不可能的! 他那么可爱,大家都抢着爱,他才不屑她呢!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想必他正乐在新欢的热情之中,将她遗忘得一干二净了! 一定是这样的!那她还想他做什么? 她不甘心,就是不甘心呀! 失去这段情,她根本是含冤莫白嘛……不行,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她应该去找他,想办法为自己洗刷冤屈! “黎小姐,好久不见了!”阿理热络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恍神中,黎净袖淡淡回应着。 “前几天,屈总经理也有来买甜简。” “是吗?”她不在他身边,他也眷恋着吃甜筒的快乐时光吗?想到这儿,黎净袖的眸里不禁浮上一层泪光。 “不过好可惜哟!你们两个分手了,恐怕以后都不可能看见你们两个一起来买甜筒了。”当然也就听不见他们两人的打情骂俏,这是阿理感到最可惜的一点。 殊不知偷听情人间打情骂俏,是多么刺激的娱乐。 “黎小姐,你的选择是对的。趁早与为富不仁的人划清界线对你只有好处。”小矮又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背后冒出来搭一句。 “为富不仁?”怎会那样骂屈砚丰哩?黎净袖百般不解。 “这社会人人想为富,不仁则是人之常情,小矮你不要老是在那边愤世嫉俗!人家屈总经理又不是坏人。”阿理重拍一下他的肩头,要他干活儿去,别再啰嗦。 “小矮还真是贯彻始终的讨厌屈砚丰。”黎净袖勉强一笑。小矮讨厌屈砚丰的程度,就好像她一心一意想爱屈砚丰一样。 黎净袖无奈的自嘲笑了笑,拿支甜筒后走向柜台,经过生活用品架时,她突然想起自己生理期已经连续三次没来,一直在怀疑有否怀孕,也许该顺便买盒验孕纸回去验验看…… “黎小姐?”结帐时,小矮扫描着那盒验孕试纸的条码时,狐疑的眼光就这么瞟过来。 黎净袖耸耸肩,不置可否。 结完帐,她立即快步走回租处,立即冲进浴室—— “怀孕了……竟然怀孕了!” ya!这不但是个好预兆,更是个回去找屈砚丰的好借口! 黎净袖一下子像充饱了电,浑身是劲,激动的拿起新买不久的手机,拨了屈砚丰的电话。 “喂?请问是哪位?” 女人接的电话,害黎净袖吓一跳,一时还以为打错,可没错,就是这号码。 接电话的人是他的新欢? 避她是谁,只要确定是他的手机,她就勇往直前! “呃,不好意思。我找屈总经理,请问他在吗?”明明就是他的手机,他怎可能不在?除非……上厕所?还是正在干什么? 一胡思乱想起来,心跳就开始失序。 “砚丰不方便接电话,他已经累得睡着了!”游绮云轻声的说着,瞧了瞧坐在办公桌前默不作声的屈砚丰一眼。 “睡着了?!”干什么累得睡着了,才十点钟不到耶!黎净袖激动得差点一头往墙上撞去。 “小姐请问你是?”游绮云怎会不知她是谁,来电号码已显示出名字,正因打电话来的是黎净袖,屈砚丰才不肯接电话转而要她代接的。 虽然他对她依然冷冰冰,但他交予她这项任务,无非是给她机会,让她更近一步接近他。 游绮云是如此想的。 “我是那个……我是那个……”是哪个?前女友?不要,她不要自己只是他的前女友而已!黎净袖大声的说着:“我是他孩子的妈!” “什么?”显然游绮云被她的话吓到说不出话来。 此时屈砚丰冷冷从游绮云手中拿过手机,示意她出去,游绮云虽万分不愿,但他神情可怖,她只得乖乖退出办公室。 屈砚丰将手机放在耳上,正好听见黎净袖凶巴巴的说话声—— “不管你是谁,当屈砚丰醒来时,请你无论如何都要转告他,他孩子的妈有要紧事找他,请他一定要回我电话,谢谢。”黎净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手为强。 任哪个名媛淑女也好,世上都不会有任何女人愿意自己的男人跟别人生下小孩,她肚里的孩子来得真是时候,游绮云也好,谁也好,没人抢得走他! 虽说“母凭子贵”很利益说,但她是想藉子找回爱情,她才不怕别人耳语。 彼端的黎净袖悍然收线,屈砚丰则讷讷的合上手机。 这女人是在胡说什么? 新恋情的消息其实是他故意释放出去,为的就是试探她会有什么反应,若她全然没反应,那她就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可看样子,她是有反应的,而且反应极大,只是她何以以他孩子的妈自居? 难道,她怀孕了? 可她现在是跟冯启佑在一起耶!即使她怀孕,也很难跟他扯上绝对的关系吧? 思及这点,只觉得心酸难耐,对她总是无法真正原谅。 而且她若真怀孕了,这怀孕的时机也未免太敏感,太模糊! 基于一点男人尊严,屈砚丰是不可能莫名其妙就跳起来欢呼“我要当爸爸了”的。 还是慎重点好。 他爱她,难以忘怀她,但若她回来是要他当现成爸爸,那他极可能没那雅量。 女友送人,回来变成买一送一,他可诚惶诚恐。 至于回她电话,他目前没那心情。总得先让她吃吃苦头,尝尝等待与盼望的酸涩滋味。 谁教她当时忍心伤害他! 第十章 等了两个小时,手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黎净袖再也等不下去了! 不管他睡醒了没,也不管他床上是不是有女人,她就是要立刻杀到他身边去,如果他并不是在家里睡的,她也要蹲在他家门口等到他回来为止! 换下制服,她匆匆出门。 站在屈砚丰住所外,望着一屋子黑暗,显然他并不在家,那么他是真的在别的地方睡觉啰? 而且身边一定会有女人吧? 是报上说的那个名媛吗?应该很漂亮吧……可不管她再多绝色盖世,黎净袖都已下决心要将屈砚丰抢回来! 她爱他,她爱他,所以非抢回来不可。 看见一道车灯由远至近,终于停在屈砚丰住所门前,黎净袖从屋侧走出来,才走一步,她就站住不动了。 下车的除了屈砚丰之外,还有一个女人。 他果然带女人回家! 虽然刚刚已经为自己精神喊话过,但要她真正将抢男人这事付诸行动,她倒真的没什么撇步。 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双双进入屋内,当她冲出来时,门正好关上。 完了!大势已去? 天晓得一男一女亲亲热热进屋去,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再出来? 真要这样可怜兮兮的等?不然干脆先回家,择期再来? 不行不行,再拖下去只怕到时她的勇气完全跑个无影无踪,趁着今日热血沸腾,她一定要坚持到底。 好,就等! 月儿高照,秋风飒飒,黎净袖瑟身拉紧薄外套,又往屋侧站去,仰头望着夜空,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夜好漫长。 屋里的人——缠绵中? 想到这个她就好想哭!都怪自己当时不肯忍辱负重当个死赖在家的女人,现在才会却被他锁在门外吹冷风,活该啦! 悲从中来,眼泪已不知不觉从她冷冰冰的脸颊上溜下。 “那我先回去了,砚丰你早点休息。”明知不被他放在眼里,游绮云仍是温柔的贴近屈砚丰耳际轻声说话,从黎净袖所在的角度看去,那就是一个亲热的吻。 酸涩的感觉冲撞着她的胸口,好难过,比以前看见他衬衫领口上的唇印时还难过几百倍! 也终于能深刻体会,当时屈砚丰看见她被冯启佑强吻照片的心情…… 游绮云在夜色中驾车离去,屈砚丰挥了下手,转身往屋里走。 “砚丰!”黎净袖喊住了他。 “你……”三更半夜了,屈砚丰似乎完全没料到会在此刻见到她,怔忡半晌才开口:“你怎么来了?” 分开两个月,眼前他思念的人儿依旧使他阵阵心动。 他的情绪瞬间起了莫大的起伏,他努力压下那种见到她明明是欣喜却又夹杂着无可言喻的不安感觉,他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冷脸。 “我等你好几个小时了。”黎净袖心跳猛烈又满月复委屈。“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 不理会他的诧异,也不管他眼神之中在短短几秒间毫不隐藏的给了她冷热交替的矛盾光芒,她硬是将自己挤进他的怀中,谋取久违的温暖与柔情。 她想念他的拥抱,拥有他的吻更好! “我找不到理由回。”屈砚丰淡淡的抿了抿唇,不打算解释太多。想将她推开,却又舍不得,只好任她赖在怀中。 怀里的身躯暖暖又软软的,他一双手直想抚上她的背,将她抱个紧实点,不过碍于气怒仍残留在宝贵的男性尊严中,他又硬将自己的手往裤子口袋里塞去。 “砚丰,我要跟你谈谈。” 屈砚丰未语,也未给予正面回应,就是沉默,眼光也冷冷的。 她或许看不出来,他必须花很多力气才能将自己的眼光放得那么冷,为的就是不想太快给她她渴求的温柔。 用冷酷来教训这个意志不坚、中途变节的女人,是他一吐怨气的方式之一。 “我爱你!我根本没有做出背叛你的事,从来没有!”黎净袖踮起脚尖,努力将身子往上窜,为的就是要寻求他的亲吻。 屈砚丰故作冷漠的将脸略微往旁偏去,见状,她一双纤手则立即捧住他脸庞,将其扳回与她正眼相对。 求和的方式是够霸道了,动作虽粗鲁,却强烈骚惹着他久未弛放的情思。 “小黎,想必你很难解释相片的事。”平静无波的语气,出自心中的刻意。 “只要你平心静气听我说,你就能明白这一切都是误会,根本不是我出轨的证据。” “想回我身边,我只能告诉你,很难。”该是换他出题目,让她闯闯关的时候了。 “我不怕难,只要你对我还有爱的感觉,你肯信任我,多难我都不怕。砚丰,我爱你,我要在你身边爱你!”黎净袖吻不到他的唇,只好将自己火热的唇往他颈间啄触个不停。 屈砚丰浑身一悸,暗咒着。 她的吻如火,他的心已被烧烫。 “你不是跟冯启佑在一起吗?”挣扎之中,将最在意的问题问出口。 “我没有!” “我怎么可能相信你没有重回他怀抱?那夜你是跟他走的。”屈砚丰嗤笑一声,不再贪恋她的吻,他这次狠狠将她推开。 “我真的没有,一开始就没想跟他在一起。”黎净袖表情严肃,黑黝的眸子闪着坚定的亮光。 情话是很动听,然而屈砚丰却怕怕的不敢立即相信,毕竟他是感情脆弱、容易受伤的男人,而她毫无疑问的,已有“不良纪录”——他着实难以忘怀那些照片所指证的事情。 “为什么?这不是太奇怪了吗?你跟我分手不就是为了跟他复合吗?怎么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屈砚丰迷惑了。 事情的发展难道与他估计的不合? “那是你自己编的剧本,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要跟他复合……我倒很想跟你复合就是。”她甚至都不愿再提冯启佑的名字,他却还在这里自以为是的吃醋,刁难她。 “那么,孩子是我的?”屈砚丰木然的问了句不太礼貌的话,请上帝相信他非出自恶意。 “不然会是谁的?!”黎净袖一听他那么问,不禁羞怒的吼叫出来,枉费她刚才低声下气哀求他,而他竟然说出那么王八蛋的话来! “我以为也可能是他的。”屈砚丰没有想要羞辱她的意思,认为自己绝对是合理怀疑。 “我只有跟你那个,怎么可能是他的?!”黎净袖情急的跺脚,又哭又叫。屈辱之泪飙个不停。 “你没跟他同居吗?” “当然没有!罢才都说了我没跟他在一起!你到底听进去没有?!你以为我随便都可以跟人家同居吗?” “那干嘛不回公司宿舍住?” “公司里的闲言闲语、蜚短流长已够多,我不想自讨苦吃,所以我租外面的房子住!” “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好不好!”黎净袖气得脸色苍白,情绪崩溃,哭得更厉害。 两人沉默。 寂静的夜中,只剩下黎净袖的啜泣声。 屈砚丰终于将她拥人怀中,她终于得到了朝思暮想的拥抱,破涕为笑……但是屈砚丰的话还没说完! “我需要一个征兆。” “征兆?”她仰起满是泪痕却又困惑的小脸。 “相爱之前,我们得到一个征兆,现在我想看看我们之间是否还存在着继续相爱的征兆。征兆出现,我们就在一起,征兆不出现,我准备当别人的新郎,你——就准备当未婚妈妈。” “你!” 黎净袖懂了。 他所谓的征兆——黑小姐的建言!拜托,当初是瞎打误撞来得巧,这次真要再获得一次征兆,这怎么可能?! ***独家制作***bbs.*** 一个如同当初般代表爱情出现的征兆,即日起我每天在你轮值时间打一通电话进去,以一星期为限! 她千想万想,却想不到屈砚丰要将他们两人的爱情命运交给一通电话,还将话说得那么死绝。 她并不知道他何时会打电话进客服专线,因为只要电话一进来,所有同时轮值的客服人员会随机接起,到时他的电话被谁接走,那根本是无法预测的事情。 她想要准确无误接到他的电话,机率微乎其微。 可她的一生幸福全凭那通电话,只有赌它一赌了! 连续六天,黎净袖一坐上工作位置,就开始精神紧绷、心神不宁,每次讯号灯一亮,电话一进来,她的心跳就停顿,细胞不知要死掉多少。 第七天了,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黎净袖从一上班,就紧盯着每通来电,口渴,忍着,想上厕所,也忍着,横竖她就是不肯离开电脑前,过劳死、爆肝她都在所不惜。 只要她能准确无误接收到那个征兆,她就可以重回爱人怀抱,更可以免除当未婚妈妈的命运。 虽然世风日下,当未婚妈妈没什么大不了,但她需要爱情如同小孩需要爸爸一样,她绝不放弃! “你怎还不下班?”交接工作的同事奇怪着。 “什么?”黎净袖一惊。 下班了?她电话还没接到耶!怎么可以下班?不行不行呀!她的征兆没着落,不能下班! 她要征兆,她要征兆——上帝行行好,请给她一个征兆! 黎净袖深受打击的趴在桌上哭了起来,同事虽觉得莫名其妙,却忍不住拍拍她的背。 可怜的女人,之前被总经理捧在手掌心上,人人眼红,如今下场好凄凉…… 爱情还是平凡点好吧? ***独家制作***bbs.*** 希望落空,他即将变成别人的新郎,而她,未婚妈妈当定了,当定了! 没有爱,没有同居人,也没有爸爸,什么都没有了! 黎净袖一路哭着回到租处,整整一星期没好好吃也没好好睡,人形消瘦、气色虚败不打紧,心碎了事情才大条。 她知道了,屈砚丰是早就打定主意不要她,才想出这么没人性的整人方案来对付她,要她知难而退。 算他狠! 忿忿踢走脚前一颗石头,真希望这是一颗炸弹,在她踢出去的瞬间先将自己炸烂! 心都碎了,再进一步粉身碎骨,也许就能结束得不到爱的痛苦。 以痛制痛。 “小黎。” 叫得那么好听?假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幻听! “小黎。” 又来?! 黎净袖双掌捣住耳朵,用力甩头,去你的幻听!耳朵,给我恢复正常! 陡然感觉身体被厚实温暖的胸怀包裹住,熟悉的味道和触感,她不由得发出一阵哀号。 老天爷,别捉弄了行不行?这幻觉也太真实了吧? “小黎,是我。”屈砚丰加重语气,将自以为陷入幻听幻觉的黎净袖拉回现实。 黎净袖骇然抬起头,审视着眼前男人的脸,她像是看到鬼,脸色霎时刷白,体温更是骤降。 “你?”孩子的爸! “嗯。”他紧紧贴住她的身子,轻应一声。 “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接你回家去。” “为什么?我们没有得到征兆呀!我没有接到你的电话……”黎净袖好不伤心,又哭了。 求爱之路多舛多变,她道道地地成了爱哭鬼。 “我没有打电话。” “为什么?!”黎净袖惊愕万分。“为什么不打?” “因为我发现,征兆早就存在我心中。”屈砚丰笑得有点神秘,但眼里已重新装满对她的宠爱。 他会好好继续爱这女人,毕竟跟她在一起,快乐无比。 “……你耍我?”她则已经快冒火。 “我不是耍你。” “这还不算耍?”整人专家嘛简直是! “我是在刁难你。”于情于理,他都该整治一下她,说是下马威,好,他正是如此。 “你刁难我?你竟然用这种方式刁难我?”黎净袖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再也支撑不住了! “我只要你记住,对我专情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屈砚丰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想撑住她的身体,却因她一时用力推打他,他冷不防的跌坐在公寓门口的竹椅上,黎净袖则正好跌在他身上。 “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人家这一个星期怎么过的?生不如死,痛不欲生,你说你爱我,你却好意思这样对待我?是怎样?你是什么居心……”黎净袖跨骑在他身上,撒泼直打。 “孩子的妈,你太激动了!”屈砚丰搂着她的腰,仍是任她发泄情绪。 “你管我,你管我!你都叫我当未婚妈妈了,你还管我!”哪管乱哭乱叫有害形象,她是气到不用炸弹来炸,她就快死掉! “不管你怎行?我们是一体的。”屈砚丰搂她更紧,想吻得她昏天暗地,但见她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忍心再封住她的唇使她呼吸更加困难,而只是将唇贴在她颊边,轻轻啄吻着。 “呜……”黎净袖挂在他肩膀上,仰天而哭,现在要一次哭个够,以后她绝对要从早笑到晚! 可有件事还没解决…… “那,那个跟你有染的名媛怎么办?”号哭告一段落,黎净袖开始发泄醋劲,对于他的新恋情,她的说法也显得相当不客气,连有染这话都出笼了! “什么有染没染的?”屈砚丰轻斥一声,却再也不忍惹她伤心了,他知道她已经受够了。“我跟游绮云之间清白得不能再清白,除了上次她偷袭我一吻,留下口红印之外,我跟她什么也没有!” “真的吗?可那天晚上她为什么在你家待那么久……”说穿了,从头到尾他与游绮云就太暧昧,黎净袖才不肯轻易相信他的说辞。 “她在我家待那么久,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在门外等我。我故意留她、与她亲热给你看的!” “这么说来,你利用游绮云,你欺骗她的感情?” “呃……你若这么说,我也只好承认我此生少有的卑鄙行为了,改天我会跟她好好道个歉……” “不用了、不用了!”千万别自己送上门,免得他又被游绮云偷亲,她才不要他的身上再染上别的女人的香味和脂粉!“再也不准你见到她!” 屈砚丰灿然笑了开来,不准就不准,反正他也从没那个意思。他有她,就心满意足了! “无条件接受你的不准。” 心情大好,黎净袖送上自己的唇与他缠绵! 爱情捡回来,快乐和幸福的感觉没道理离开了。 ***独家制作***bbs.*** 便利商店,冰柜前 黎净袖迫不及待拆开甜筒纸,赶紧舌忝了一口冰。 “我吃一口。”屈砚丰将她的手抓过来,飞快咬了一大口,甜甜微苦的瑞士巧克力口味果然永远吃不腻。 “为什么男人吃冰都用咬的?牙齿比较‘勇’吗?” “或许吧!不过我在想那是因为男人动物性较强,就像我老想把你吃掉一样。”说着,屈砚丰将留在她唇边的冰淇淋渍啄掉。 “黎小姐,想不到你最后还是回他身边了,真让人失望。”神出鬼没的小矮又从亲热的两人背后放出冷箭。 “你这小子!今天我们来把话说清楚,你是看我哪里不顺眼才专以泼我冷水为乐?”屈砚丰忍无可忍,若非黎净袖及时阻止他,他就要勒小矮的脖子了。 “xxxx!”又是说在嘴里,只有唇形的四个字,说完,走。 “你说什么?有种说出声音来……”屈砚丰要上前揪他。 “老公,我知道是哪四个字啦!回头我告诉你,我们快去结帐吧!”黎净袖笑着拉住他。 “真是犯冲耶!以后别来了。”屈砚丰嘀咕着,可气冲冲说不来,每次想吃甜筒时,他们还是一直来这家便利商店报到。 结完帐,走出商店,屈砚丰就急问着:“到底是哪四个字?” 黎净袖高举双臂勾住他的颈项,笑得春风得意,却残忍的卖他关子。 “是不是‘我喜欢你’?看吧!我就说他暗恋你……”屈砚丰见她不干不脆,他的疑心病就又犯了。 “算你好运!” “啊?” “算你好运!四个字不刚刚好吗?”黎净袖眨眨眼,甜甜笑着。 “是刚好。不过,那家伙真这样说?” “嗯。” “那我实在也不能反驳他了,因为我真的好运……扣除曾经被抛弃的那两个月不算,我的确一直很好运……” “哼!是你将我扫出门的。” “谁教你犯错?你给我乖点最好!” “我根本没犯错,我只是为你考虑太多,才自作自受!” “生气了?”他挑了挑眉,色色的喔。 “当然!”白布硬要给人家染黑,然后一辈子碎碎念,谁受得了? “爱你,爱你啰!老婆大人请息怒。”每次激怒她,吻就是必须随后而来的补偿,也算是他的讨赏啦,屈砚丰热情如火地吻住她。 爱对人,快乐的感觉就会一点一滴累积在心中。 爱神call了有情人,至于是谁比较好运不必过于争论,因为相爱的人会永远不停的为彼此创造好运。 小心恋爱征兆就在你身边! 全书完 ◎编注: 1.欲知展绍颀的爱情故事,请见花裙子499“真心记号”! 2.敬请期待田婈最新力作! 后记 闲凉主妇之厨艺篇◎田婈 老是自称为闲凉的家庭主妇,其实闲凉是真的,家庭主妇一职却做得很不敬业,也不称职。 这次就先来个——闻凉主妇之“让你随时准备就医的厨艺篇”。 说起本人呢,煮饭是“三餐不继”也就算了,还常常一下厨就因手艺不佳而浪费许多食材,菜色若非千篇一律,要不就是佐料乱加乱放,有时真会搞得一家人每到吃饭时间就心情忐忑。 比如说,我曾经煮过一道怪怪的风味汤……好啦,其实就是抹布蛋花汤啦! 所有贤良的家庭主妇都知道煮蛋花汤除了蛋花之外,加玉米、加红萝卜丁、加火腿丁,加一切想加的料,在在都是随心所欲的……但有听过加抹布的吗? 很不幸,我就真的干了这种蠢事,事情是这样的—— 某天久未下厨的我,简单隆重煮好一锅玉米蛋花汤,熄了火正准备提上桌,不巧就在我用抹布包住汤锅提手时,抹布就这么滑进汤里去,虽然我动作快在两秒之内立即捞起抹布,但半条抹布已经变重而且沁上浓厚的蛋香味……汤则看起来没任何异状。 问题是,浸过两秒钟的抹布……这汤是要还不要? 我发誓我八成新的抹布是非常干净的,但也没干净到让我能心无疙瘩将这锅汤好像没发生过变故似的、笑容可掬的端到餐桌上然后昧着良心盛给我心爱的老公和不肖女们吃…… 此际,我脑中开始想起面里有苍蝇的故事,美国人会整碗面不吃,xx人《避免种族歧视》会将苍蝇拿起来吸一吸再吃面,中国人会将苍蝇捞起来丢掉又继续吃面!好吧!同理可证,我们是中国人嘛! 抹布捞起来,汤还是可以喝的啦! 经过那么一番挣扎,我像干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一般,毅然决定将汤上桌。 “妈妈,今天煮什么汤?”饭吃到一半,女儿们照例一问。 “特制的抹布蛋花汤。”我是诚实的妈妈,这下决定据实以告,让他们自己决定喝与不喝。 大家一阵惊叫哄笑,又继续吃饭。不久,老公将碗递过来,不肖女们眼睛则睁得大大的,狐疑又满怀期待看着爸爸将如何喝下那碗怪汤。 “好喝吗?爸爸?”女儿们以前所未有的关心态度问。 “嗯~~好喝,有抹布的味道。”老公不负众望,配合演出。 女儿们又是一阵叽叽喳喳的哄笑,似乎对这锅汤出现了又怕又期待的矛盾情结,然后老三开口了…… “妈妈,我也要喝抹布蛋花汤!” “我也来一碗!”身为老大,不喝说不过去。 “我也来喝吧!”老二向来挺有牺牲奉献的精神。 “我也要!”老么也当仁不让了。 如此这般,抹布蛋花汤倾销一空,异常热门。 不知是我手艺好,还是抹布滋味赞?这个问题我已经不想追究,抹布滋味再好,我还是希望它下次安分的当抹布就好,别溜进汤里当调味料,毕竟它是条抹布而不是海味昆布,您说是不是啊? 至于我……喝了抹布蛋花汤吗?当然喝啰,全家一条心嘛!要有参与感才是一家之母的好风范嘛! 厚厚厚,不过老天爷,别让我们肚子痛呀!我们是惜物爱物不暴殄天物哩! 家常生活难免有些意外以及失控的情况发生,以上算是小小乌龙事件一桩,没真正危害到生命,还值得庆幸吧! “哎,你的小孩能平安长大,真是奇迹!”有朋友这么毒舌的说。 想想也是啦,我照顾小孩都是用最偷懒的方式,除了老大是照书养的,后来的几个都照猪养了,而且还一个比一个猪…… 如此这般,希望这些小猪仔们在金猪年里能够保持身体健康,如果可以的话,再多聪明点是最好的啰,哈哈! 对了,话说今年的台北国际书展上,出版社仍设想周到辟一专区张贴作者们跟大家问候的手写信,我本该好好利用此次盛会写下对读者朋友们的感谢与祝福,但碍于本人我有双受过诅咒的手,写字是种折磨,纵有千言万语,到最后都简化成一二十个字,能少写就少写,不然搞到书展结束我恐怕都写不出一封完整的手写信来,而且就跟作业一样,只会无端浪费材料而已呀—— 这次拿来写信的纸张不如去年多种类,但作废数量也是是很惊人,总共坏了三十张裁好的卡纸,所以由此可见,最该作废的根本是我这双手吧?幸好这双手还能打字打得哒哒响,不然真要剁掉算了! 呵,以上也算是生活趣味一桩,最后要再祝福每位读者朋友们,新年事事顺利满心欢喜,做事玩耍都浑身是劲! 下回见喔! 同系列小说阅读: 爱情请call我2:恋爱征兆 爱情请call我3:迷情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