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男的抗拒》 第一章 一辆黑色宾士轿车平稳的转个大弯,进入了花岗岩打造、有着华丽喷水池和艺廊的停车场。 坐在轿车后座的并不是西装革履、上了年纪的企业大老板,也不是全身名牌、动作优雅的名媛贵妇。 而是一个风尘仆仆,俊脸上有着倦容,刚从国外旅游归来的年轻人。 全晔,天生有着不安定的灵魂。酷爱旅行的他,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年大约只有两个月是停留在台湾,而且这两个月他也绝不会乖乖待在家里。 这样喜好四处旅行的人,在全晔的父亲过世后又多了一位——那就是女主人黎金,与全晔只相差二十岁的母亲。 不知全晔飘泊的灵魂是先天遗传自黎金,还是黎金后天深受儿子影响,两人绕着地球跑的脚步从没停过。 不过很显然全晔比黎金更会跑,她永远追不上他的足迹。 母子两人聚少离多,他们都笑说,也许他们母子在世界各地偶遇的机率还比在家碰面的机会大。 如果不是还有个资深管家朝叔看守着,这两百坪左右的豪宅,可能就沦落成勉强提供旅人短暂休憩、布满灰尘的旅馆而已。 挑高二米五的气派大门在全晔走近时左右打开,朝叔和几位佣人恭敬的迎他进门。 “欢迎少爷回家!” “你们都好吧?”全晔疲累的点头,含糊的说着,一路往自己卧室走。 “我们都很好,谢谢少爷关心。”佣人们齐声应答。 “少爷,你是否该往书房走?宝书少爷在那儿等很久了……”管家朝叔是个和气亲切的老先生,从退伍后就跟在全观驰身边做事,至今已在全家服务了将近三十年,深受全家人的信赖与敬重。 经朝叔提醒,全晔才想起自己这趟回来,全都是因为那个让他烦不胜烦的表弟封宝书,三催四请的,让他不回来都不行。 全晔转往书房走去,书房门没关,他一眼就看见封宝书在那儿乱翻他的书柜,书本杂志弄得散了一地。 “宝书,我跋山涉水、舟车劳顿的大老远赶回来,却看见你在这里搞破坏?你是想拆了我的书房是不是?” “全晔!你回来了?快快快!我有话跟你说。”封宝书转头看见全晔,像失散多年没见面般,兴奋的大大拥抱住他。 “别疯疯癫癫的,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全晔推开他,将自己往单人座的大沙发一抛,瘫了。 他相信只要封宝书不再开口说话,他可以三秒内立即睡着。 “拿来!全晔,快将橙色的月玦给我!姨丈收藏的一大堆古玩当中有三片玉玦,快点给我橙色的那一块!”封宝书一直朝他凹着自己的手掌。 “什么?又是月玦?”一听月玦之事,全晔的精神就回来了。 玦是一种环形而有缺口的玉,就像视力检查表上的英文字母c,缺口小小的。 从全晔懂事以来,他就知道父亲在众多的收藏中有三只分别为蓝、橙、紫的玉玦,如现今十元硬币般大小的玉玦,听说还有个颇为特别的名字,叫做“悬月玦”。 前不久,一个叫谈屹的人才不惜重金花了一千万买走蓝月玦,现在时隔不到一个月,竟然换封宝书来跟他要橙月玦。 是发生了什么事?三只月玦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短时间内竟成了抢手货。 “对、对,月玦啦!橙色的,快点割爱,让给我!”封宝书没耐心的叫着。 也不能怪他没耐心,从他联络上全晔到哀求他答应回来,好不容易看到人,都已经超过十天了。 “为什么你要月玦?前不久也有个叫谈屹的人来跟我买月玦。”全家的古董收藏太多了,月玦不是最值钱的东西,所以全晔从来没特别去注意这三只月玦,只以一种可有可无的心态保存着。 当初他从谈屹手上拿过一张一千万的现金票,也只觉得那不过是变卖了家里其中一样古董的所得,既然有人要,他就出售罢了,根本也谈不上“割爱”。 “是吗?他是不是买蓝色那一只?” “是。” “他一定是为了简以嫥才来买的。” “你怎么知道?”全晔颇为吃惊。“咦?你说简以嫥?莫非是“月是清境圆”民宿里的那个简小姐?” “对,简以嫣是说过她姊姊为了找蓝月玦,被拐到一个叫做“月是清境圆”的民宿工作去了。” “简以嫣?” “就是简以嫥的二妹,另外还有个很难缠、不好相处的小妹叫做简以娉,她们是三胞胎,长得不太一样,不过都很漂亮就是了。全晔,我告诉你,我来跟你要橙月玦,为的就是简以嫣,我太爱她了,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既然已经提到简氏姊妹,封宝书就不忘说说简以娉的坏话,以及对简以嫣的情有独钟。 “是吗?那照你这么说,你也是为了女人才来跟我要月玦?” “正是,正是,我说了就是简以嫣嘛。快点,拿出来给我!”封宝书不客气的索讨,并直催促。 “你很急喔?” “当然!我的希望和一生幸福全寄在这只月玦上了!” “月玦到底有什么作用?” “攸关简家三姊妹的姻缘大事!三色月玦本来都是成双成对的,你知道吗?” “好像听我父亲说过。” “三对月玦本是简家的传家宝,听说是三姊妹的父亲年轻时将月玦各变卖了一只,月玦从此落了单,变成让她们姊妹三个异性缘不好,姻缘不近身;又听说她们的母亲笃信命理之说,过世前交代她们一定要三十岁前出嫁,否则不会幸福。现在她们都已经二十七、八岁了,不努力将月玦找回来是不行的。” “很难理解,太迷信了。” “你不用理解,反正快点把月玦给我!”封宝书猴急的说着。 “拿给你就是了。”很少看他这么严肃而认真,全晔笑了一下。“不过你要多少钱跟我买?谈屹花了一千万……” “你是我手足情深的表哥耶!谈钱不伤感情吗?”不是封宝书想吃免费的午餐或是花不起那笔钱,而是他和全晔的交情太深厚了,除了女人跟牙刷不能共用之外,其他的,不都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嘛! “的确满伤感情的。”全晔其实也是说说而已,对他而言,一只古玉玦轻如鸿毛,没什么不能给的,慷慨赠送更显得他身为兄长的大方哩! 既然答应给就不再啰嗦了,全晔开始翻箱倒柜,整个书房看起来比刚才更乱。 “没有放在收藏室吗?”封宝书问。 “没有。上次谈屹来买时,我三只全拿出来了。” 一时之间,全晔实在想不起来另两只月玦被他塞到书房的什么地方,东找西找,才好不容易从书桌抽屉翻出了两个同样的旧盒子。 “找到了!”全晔亮着白白牙齿笑了一下。打开盒子看了看,将装着橙月玦的盒子交给封宝书。 “你也真随便,竟然将这么宝贵的东西像丢垃圾似的塞在抽屉里!”封宝书埋怨了一句。 “没办法。我从小就将古董当廉价玩具到处丢,你又不是不知道。”全晔没好气的说着。 他说的也不夸张,全氏家族的古玩三代传承下来,累计起码有数百至上千件,每个都价值不菲,随便卖个一两件就足以阔绰的生活大半年。 这也是全晔和黎金能当个有钱又有闲的贵族旅人的原因。 “剩下紫色月玦……应该就是属于简以娉的了……”封宝书将橙月玦收进西装内袋,瞧了桌上的紫月玦一眼,忽然有个坏心眼产生。 当初他追简以嫣时,简以娉曾刁难过他,现在他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刁难刁难她,心里不舒畅。 “全晔,我跟你说,剩下的紫月玦除非是第三个男人来跟你买,否则你不能随便给人,即使是简以娉本人也不行。” “我知道。” “你知道?”封宝书倒惊讶了,他知道什么? “蓝月玦是谈屹买走的,橙月玦是你拿走的,而你们都是为了心爱的女人才这么做的,你们都希望姻缘圆满,不是吗?所以已经有前例可循,爱上简以娉的男人一定会来找我的,我到时候就能再赚一笔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封宝书直称是,心想这表哥真好骗。 全晔将墨紫色的月玦拿在手上,觉得那色泽虽然阴黑沉重,倒是很独特,他有了别于以往的想法。 他不再将它随便塞在抽屉里,他决定要穿条绳子戴着它,直到第三个肯为真爱奉献的男人出现在他眼前。 ***独家制作***bbs.*** 一眨眼又是夏天。 随着季节流转,人的心情似乎也会跟着变换,不是变好,就是变糟。 很不幸的,简以娉是属于后者,夏天总是使她昏昏欲睡,脑袋混沌。 一年当中,夏天就是她最怠惰、工作效率最差的季节。 所以为了提振自己的精神,找点感动和刺激是绝对必要的。 电浆电视方长的萤幕正播放着爱尔兰踢踏舞团的“火焰之舞”︵feetofme︶dvd,那舞者整齐划一且震撼力十足的踢踏声与磅礴的音乐声,每每令人感动得浑身疙瘩四起。 简以娉每观赏一次,内心就悸动一次,激情久久都不会退。 当然,藉着dvd单独回味,无人共赏,无人分享,是比亲临现场时多了那么一点孤寂。 唉呀……那美好的二十岁! ***独家制作***bbs.*** 西元一九九八年七月,英国伦敦海德公园,迈可弗莱利︵michaeltly︶舞王︵lordofthedance︶舞团的最后一场表演,当时二十岁的简以娉是热烈的两万五千名观众之一。 那时,她与台下的每个人一样,因为激动而随着乐曲和踢踏的节奏,情不自禁的摆动着身子,挥洒着热情。 从白天到夜幕低垂,她年轻的二十岁生命,似乎在那场声光与梦幻交叠的艺术盛宴里受洗了。 落幕前一再一再的安可,舞者们胸前起伏,大大的喘气,那正是他们热切的生命里荣耀的时刻。 简以娉深受感动,不禁热泪盈眶。偷瞄左右,她知道,她不是两万五千人中唯一流泪的人。 散场后,她迟迟无法从那震撼中回过神来。 人潮里,渺小的她,被淹没了。 影片中女独唱者annebuckley甜美的天籁之声,萦回在简氏企业的副董事长办公室里,在那爱尔兰传统曲调中,简以娉闭起了双眼,无端沉醉。 不过,却也有点想睡。 在阵阵难敌的睡意中,忽地歌声停止,办公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是谁毁了她的好兴致和美梦! 简以娉气怒的睁开眼想破口大骂,却在看到那四个来人的时候,已张开的嘴巴又迅速阖了起来。 她没办法对着那沉浸在喜悦与幸福里的两对新婚佳偶发飙。 两个姊姊,早在春天来临前,就分别成了名正言顺的谈太太和封太太。 两个姊夫娶得美人归之后,对妻子的柔情眷宠仍是表露无遗,对姊姊呵护备至,让人几乎忘记他们一个曾经是满怀怨恨的复仇者,一个曾是处处留情的花心大顽童。 他们恩爱有加,俪影双双的,简以娉是一点也不嫉妒,反倒觉得压力重重。 他们四个是她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啊! “还有时间看电视?”简以嫥略带指责的说。 “没事看看电视嘛!不然会想睡觉。”简以娉辩驳着。 “一到夏天就成天想睡,没事怎么不去找全晔?我们都告诉你他有紫月玦了,你怎么还不积极点去找他?”简以嫥又说。 说到这个月玦,简以娉就头大。 简家变卖出去的三对悬月玦最后的买者,显然就是全晔家的人了。 她的姊姊简以嫥和简以嫣已取回各自所属的月玦,圆满达成任务,也圆了姻缘,现在就剩下她,不积极处理也就算了,还老是无关紧要的。 她本来就对月玦之事兴趣缺缺,尤其对他们赋予它的意义不太茍同,所以就更不带劲儿了。 简以娉心想,如果一定要三十岁前结婚才会幸福,那么她不结婚就是了嘛!妈妈只说三十前出嫁才会幸福,却没有说三十岁之后不出嫁就不幸福啊! 大不了就永远当个单身贵族,那没什么不好啊!而且她可是货真价实的贵族呢! “以娉,就算你不相信月玦有特殊的意义,但不管怎样,将传家宝拿回来总是比较好,不然三对之中只有一对分隔两地,想起来就觉得好可惜。”一向安静的简以嫣也开口加入游说的行列,显然在封宝书的影响之下,她活泼多了。 “以嫣,不如你教封宝书帮我去跟他表哥要,搞不好不必花一毛钱呢!”简以娉企图将难题丢给封宝书。 封宝书闻言,立即推辞。“我表哥就算再慷慨大方,也不可能一口气免费给我两个月玦。况且,紫月玦是你的责任,你干嘛推到我们这边来?” “我没有要求免费啊!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他人在台北,那么远,光想就觉得懒。所以可以用钱解决的生意,电话中成交就行,根本不必化简为繁,多跑一趟。”简以娉仍提不起兴致。 “成天就只想抄近路。”简以嫥又责怪了她一句。 “公司事情这么多,我每天忙得要死,如果我做事不抄近路,想一些最简单俐落的方法解决的话,简氏企业早就倒了好不好?”简以娉顽强抵抗。 “没那么容易倒。简氏企业不会因为你跑全晔那一趟就倒掉。”简以嫥强势的说:“而且你如果忙得要死,就不会有时间看电视。” “我……忙里偷闲,休息一下也不行?”面对姊姊的逼迫,简以娉实在感到头痛不已。 “以娉,”从一进门就没开过口的谈屹,终于说话。“你就拨个空去找全晔谈一下,全晔是个满干脆的人,谈价钱也不刻薄,应该不至于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就是嘛!全晔这个人很好沟通,根本一点也不麻烦。”其实封宝书正在等着看好戏。 全晔这人平常是很好说话的好好先生没错,可是他有个大缺点,就是一旦他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即使是天皇老子也难以改变他。 也就是说,他认定紫月玦将会有第三个为真爱奉献的男人来找他买,所以他是不可能理会简以娉的。 而且加上封宝书又大大地加油添醋了一番,他铁定更难说动。 “以娉,你就去试试嘛!要是真的不行,再找宝书去跟全晔讲,好不好?”简以嫣的柔性攻势通常是最能劝得了她的。 “对啊!对啊!”封宝书虚应着,心里想的却是,如果不让她去碰碰壁,吃点苦头,难消心头之怨。 谁教当初她那么鸡婆,派保镳保护以嫣,害他在追求佳人芳心的过程中屡受阻碍。 虽然后来她大方成全,可是基于一点报复心,封宝书就是不想让她太轻易达到目的。 “好吧!我有空就去。”面对众人的围剿,简以娉妥协了。 “这才是简以娉的作风!”隐藏一肚子坏主意的封宝书竟然还虚伪的鼓励她,就巴不得她赶紧去碰碰全晔那桶灰。 “好了,接下来就等你的好消息!我们不打扰你了。”简以嫥暂时安心了。 “我们走了!”封宝书热情的说再见。 简以娉不是迟钝的人,可就想不明白封宝书鼓励她时,脸上的笑意为什么那么诡诈? 送走了烦人的姊姊和姊夫,简以娉也没心情看电视了。 火焰之舞的震撼已暂时消退,现在的她只有满月复无奈。 爱情是人生的必需品吗?未必。 婚姻的意义呢?是获得幸福的管道,还是遭遇不幸的路径? 简以嫥因蓝月玦而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信任是相爱的基石,再多么火热的爱情,若没有信任的元素存在,相爱的人终究也会有不相爱的一天。 简以嫣的橙月玦让她发现自己也有追求爱的勇气,爱与被爱或许很简单,很自然,很天性,但若没有勇气,相爱的人不可能会得到永恒。 两个姊姊都将月玦的意义解释得很好,但就是太玄奇了一点,似乎也有些夸张。 信任也好,勇气也罢,那是姊姊们内心想追寻、也愿意接受的自我,她不一样,她自认自己什么也不缺。 所以,紫月玦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 但是她又身负让紫月玦回归简家的重责大任,没有推托的余地,就算不为自己的婚姻和幸福,也不该辜负年迈的父亲和已逝母亲的期望。 经过了几天的反覆思量,简以娉决定将这个任务在最短的时间内终结,不然夜长梦多,两个姊姊也绝不会放她一马。 她有自信,只要她愿意付诸行动,凭她的办事能力和效率,一定很快就可以完美交差。 第二章 “你好,请问是全晔先生吗?”简以娉在电话里,传送她客套中带着明显强势的声音。 全晔一听这声音,不知怎的就觉得浑身不舒服,明明是很清脆的嗓音,可为何好像掺了很多辣椒似的,呛。 “我是。你哪位?”因一开始对那声音的印象就很反感,全晔也连请问二字都省略了。 “我是简以娉。” “简以娉?”全晔重复的念了一遍。嗯,简家老三,果然找上门来了。 “是,我有事请教全先生,不知全先生是否方便让我去府上拜访,谈一谈?” “你是为了紫月玦的事吧?” “没错。方便吗?” “很抱歉,不方便。” “不方便?为什么不方便?”这么直接的拒绝,简以娉不禁握紧拳头,露出一副给脸不要脸的生气表情。 “因为我正要去机场。”全晔口气平淡。 “什么?”她大老远开车北上,连跟他见上一面都没有,他竟要出国! “所以很抱歉,我必须出发了,没办法再跟你继续谈。再见。” “等一下!”简以娉阻止他挂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 全晔的心头不禁一紧! 当他要走时,从来没人会问他几时回来。因为他一旦远游,必是归期遥遥。 “没有一定。” “那我们速战速决!”简以娉重重的说,万分坚决。 “什么速战速决?” “我现在就在你们住宅楼下大厅,你准备好紫月玦下来,看多少钱要卖,我付了钱、拿了东西就走,绝不会耽误你的时间。”简以娉用命令式与决定性的语气说完话,立即挂上手机。 这个叫全晔的家伙……不知怎的,他不疾不徐的语气就是让她不舒服! 这下好了,两个人竟然都觉得对方的声音让自己感到不舒服,若更进一步见面的话,不知会不会形成雪上加霜的局面? 全晔原本想直接从停车场出门,给简以娉来个相应不理。但说实在的,她那令人反感的声音反而带出他想一睹她真面目的兴趣来了。 他想知道有那么狂妄口气的女人,长得究竟是啥模样? 当时他在封宝书和简以嫣的婚礼上,因旅游行程所致,来去匆匆,根本没机会、也不曾想过要跟简以娉有所接触,所以他对这女人的长相,至今仍是一片空白。 不过她的两个姊姊他倒是都见过且印象深刻的,因为没人会轻易忘记美女的长相嘛。 尤其简以嫥,他当时在“月是清境园”看见她时,只差没惊为天人,对她的美着实赞叹不已。 凭借着他对她两个姊姊的印象,他不禁开始想像起简以娉的长相。 她的大姊简以嫥虽然不是挺高,但身材玲珑有致,脸蛋也美得令人窒息,声音亲切又好听。 她的二姊简以嫣个儿更娇小,但脉脉含羞的古典美也丝毫不逊色,说话时更是轻柔如羽,软化人心。 简以娉的声音无疑令人厌恶……但她的外貌是在她的姊姊们之上,还是之下?或者,是她两个姊姊的综合体? 基于好奇,全晔步入了大厅。 大厅里有许多人来往穿梭,但他直觉其中那几位举止端庄、轻声细语的淑女,绝不会是简以娉。 举目四顾,一个坐在大厅左侧、靠近喷水池位置的女人背影,映入他的眼帘。 说不出原因,她那盖满了大半背部、透露着骄傲气息的超级卷又超级长、超级蓬松的头发,让他一眼直觉认定,她就是简以娉。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简以娉将视线移到来人脸上,这个男人身上穿的是简单的细条纹长袖衬衫和浅灰色西装裤,体格好、长得又高,整个人非常挺拔。 他头发短短的,没用发蜡定型却仍梳理得很整洁,他的五官在男人当中算是属于较秀气的类型,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突显他温文气质的无框眼镜,薄薄的嘴唇光亮润泽,挺吸引人的…… 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会是全晔吗? 她先怀疑了一下,但在看见他颈上用黑皮绳挂着墨紫色月玦时,她相当确定,他就是全晔不会错了。 “你好,全晔?我是简以娉。”一时的怔忡之后,她随即起身打招呼。 “你好。”全晔淡淡回应着,其实眼睛已定在她脸上打量很久了。 简以娉就是长这样子? 乍看之下,很难相信她跟简以嫥、简以嫣是同父母生的三胞胎姊妹! 比起她两位姊姊的娇小,她的身材比较高,大约有一六五左右,脸蛋小小圆圆的,眉眼鼻唇长得虽好,但尽是骄傲之气,尤其那双晶亮锐利的眼睛,更显示出她是一个绝不轻易妥协的顽固女人。 当然,她无疑是美女,但她高傲的表情和霸道的气质,太不讨喜了! 她穿著名牌红色t恤和低腰牛仔裤,外加一件薄短外套,看起来很年轻,但她那头醒目的栗子色长卷发,怎么看都觉得太奔放了。 他很少看见台湾女孩有那样的发型,脑中忽然出现一个与简以娉类似的影像。 对了!就是“火焰之舞”里面那代表诱惑,举手投足间尽是性感风情的红衣舞者。 “我来跟你买月玦!”简以娉知道他正在心里对她品头论足,所以她指了指他的胸口,打断他的思绪。 “我不卖。”全晔重新挺了一下站姿,简短的回答她,不过眼光还是有意无意的研究着那头卷发。 “为什么不卖?你连价钱都还没谈就一口咬定不卖?”简以娉一点也没注意到他对她的头发很感冒,仍只是直来直往,语气强硬的要跟他“谈生意”。 “因为我要卖的对象不是你。” 全晔不明白,她为什么有办法将头发烫得那么卷而发质却丝毫不受损?模起来的触感不知怎样…… 他一向崇尚自然,觉得不染不烫、直溜溜的飘逸长发才是美女的象征,就像她的两个姊姊。 简以娉给他的第一印象很糟,跟她两个温柔娴静的姊姊差好多。 “有人出了价钱吗?那我比他多出一倍,快点将月玦卖给我!”简以娉眼睛直盯着他的胸口,只差没出手扯下那只玉。 “没人出价。” “那就卖我啊!”简以娉急切的抓住他双臂,抬着头,眼光里透露出她既没耐心跟他耗,却也不愿服输的矛盾情结。 “不行。”全晔仍摇摇头。“简小姐,我要走了,请你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答应卖我!”简以娉不但将他抓得更紧,身子还愈窜愈高,连脸都愈来愈靠近他的颈间了。 “简小姐,你好歹是简氏企业副董事长,举止这么粗鲁,不太合宜吧?”全晔淡淡的说着。 他的淡然让简以娉非常不爽。 “粗不粗鲁不干你的事,你将月玦让给我就对了!紫月玦本来就代表我,你不卖我、卖谁呢?没人比我更适合拥有它!” “当然,你说的没错。但是你拥有它的方式,却不该是由你自己出钱来买走它,你应该等待。” “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你的两位姊姊当中,有谁是自己来跟我买月玦的?” “这……是不是自己买的又有什么关系?”简以娉不觉得自己买跟别人买来送,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 总是殊途同归,重回简家传家宝之列啊。 “你大概……”全晔的嘴角忽然有一丝笑意,而且正是取笑之意。“你是不是觉得世界上不会有那么一个愿意为你买下月玦,然后交到你手中的男人?也就是说,你不认为世界上会有一个爱你的男人出现?” “这……”简以娉有种被他看穿的窘态。但这世界上有没有男人爱她,跟他根本毫无关系,他干嘛拿这话题奚落她? “对不对?”全晔又问了一次。 不知死活的家伙! “对不对都跟你没关系!你不卖我,我就用抢的!”简以娉恶狠狠的说,一把扯住月玦,黑皮绳揪紧了,等于半掐住他的脖子。 “你好野蛮!”全晔粗声的骂了句。 任凭再斯文的人,一旦被掐住脖子,应该也斯文不起来了。 “卖不卖?你卖不卖?不卖,等我扯下了,你一毛钱也拿不到!你可得用脑子仔细考虑考虑,别轻率下错决定!”简以娉再度逼迫。 她气怒的模样的确很恐怖,横眉竖目,咬牙切齿,一点也不顾美女形象。 “你不放手,我就要叫抢劫了!堂堂一个简氏企业副董事长竟然成了抢劫犯,传出去不好听吧?简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可恶!徒具斯文外表的阴险分子!卑鄙! “简家的事不用你管……” “少爷,时间快来不及了,该出发了。”这时司机阿强来请人。 简以娉忿然松手,不知该如何接下来的动作。 全晔整整衣裳,好心的劝说:“与其横抢蛮夺,不如静待真爱上门。简小姐,我走了,告辞。”说完,优雅且从容的跟着司机离去。 他的好心相劝,听在简以娉耳里却是无端讽刺,好不顺耳! 不行!听说他是个长年旅行在外的人,万一他一去数月或数年不回来,那她不就希望破灭,无法完成任务? “全晔!你给我站住!”她一声长吼,又辣又尖的声音令人一阵惊吓。 在大厅的人都不禁对他们行以注目礼。 “少爷……那位小姐在叫你……”司机的脚步停了下来。 “别管她。”全晔头也不回。 “全晔!你还走!有种你给我站住!”简以娉又叫着追上去。 全晔仍没有停下的意思,甚且昂首阔步往电梯方向而去。 简以娉握紧拳头,气得鼻子都快冒烟,那头长卷发因她的疾跑而飞扬起来,像是风中的火焰。 正当全晔要踏入电梯时,简以娉一个全力冲刺,快狠准的跳上他宽阔的背,喊着:“不准走!你不准走!” 她这样子……很像被抛弃的女人,因为不甘被抛弃而展开最后的威胁。 没料到她来这招!全晔不仅吓了一大跳,背上突来的重量害他差点扑跌到地上去! 她突如其来的野蛮行为,让司机阿强本能的闪到一边,完全愣住,其他没事看戏的人则夸张的同时惊呼一声。 “你下来!”全晔掰着她的手,但她死命抓着他的衣服,他怎么也掰不开! “不要!我不让你走!不然你就要带我一起走!”简以娉不讲理时,就是证严法师来开示也没用。 “你下来!”她是不太重,但像无尾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全晔觉得很不好看,而且好没格调,真讨厌! “不要!我今天大老远跑来,你不给我满意的答覆,我怎样也不放你走!”简以娉死抓不放,还将脸压在他的头顶上寻求支撑力。 “你很不讲理耶!你硬要闹我,是不是?”全晔真想给她来个过肩摔! “少爷……人家小姐都找上门了,看怎样……你好歹给人家一个交代?”司机阿强是个老实人,眼见少爷好似惹了祸,斗胆规劝了一句。 “我给什么交代啊?我跟她又没怎样!阿强,你帮我把她弄下来!” “少爷……这不好吧?”阿强很为难。 “全晔你不跟我把话说清楚,休想我会让你走,你等着瞧好了!”简以娉故意大声的说给别人听。 “你这样会害我被人误会……你知不知道?”全晔一跳一跳的抖着身子,想把这水蛭般的背后灵抖掉,不过可想而知,抖不掉。 因为水蛭这种东西要等它吸饱了血,才会自动从你身上月兑落。 “我不管!要我下来,除非你脖子上的东西给我!” “那是不可能的!” “那我只好一直留在你背上了。”简以娉将“厚脸皮”靠在他肩膀上,黏得紧紧的。 “你简直疯了!”全晔骂着,觉得自己的颈边被一股热气围绕,他心底起了阵涟漪,但眼见情势不对劲,他只好连带背着她进入电梯。 先逃离现场,其他的回家再说,免得闹出更多笑话,以后难做人。 他一向素行良好,人人赞誉有佳,如今却被简以娉这恶女损了英名! 要他出让紫月玦,门都没有! ***独家制作***bbs.*** 佣人打开大门,看见应该已在往机场路上的全晔少爷又折返,而且背上还多了个女人,无不露出讶异的表情。 “少爷,你……”佣人们张口结舌不知从何问起,只能傻愣愣的跟在他后面焦急。 全晔没空跟他们解释,只见他往客厅沙发走去,算准时间和距离,预备使力将简以娉抛下来。 岂料简以娉根本就像和了水泥糊在他身上似的,两人密不可分,所以当他使劲一甩,不但没把她甩掉,还一坐下将她压得半死! 避家朝叔和佣人们惊呼一声,围了上去,却愣在那儿不知所措。 全晔绝想不到他这一甩,竟会甩出这种尴尬的局面! “死全晔,你要压死我啊!”简以娉整个人埋在全晔厚实的背部下方,被压得透不过气,只剩下两条修长的腿在空气中又划又踢的。 “简以娉,我看是你要勒死我!”全晔的脖子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他也不想压着她啊,是她不放手,他当然起不来! “你快起来呀!”都快把人家胸部压扁了! 简以娉好不容易挣出一只手,往他头顶猛敲! “你住手!” “还不起来!还不起来!你当我是弹簧床?存心吃我豆腐是不是?”简以娉愈发泼辣的敲他头。 “少爷……你要不要紧?”佣人们眼见少爷脸色发白,想要拯救,却不知如何将两个缠得难分难解的人分开! “简以娉!你是真的要勒死我?还不放手!你不放手我怎么起得来?说什么弹簧床,我看你根本是木板床!”全晔沉着声音,说话困难。 还毁谤她的身材!真该死! 气归气,不过简以娉发现,自己除了一只手直敲他的头之外,另一只手臂还整个环锁住他的脖子,再不放开他,他是有可能会窒息。 闹出人命可不好! 她赶忙松开手,并且用力将他压在她胸口的宽背推开,这时,朝叔和佣人们才七手八脚的帮忙将全晔拉扶起来。 庞然大物移除,简以娉也顺利被一个小女佣给拉起来。 但经过一番折腾,她的长卷发变得更凌乱蓬松,看起来很疯,却又充满了野性美。 “你真的很“卢”耶!”全晔骂了一句,但着实被她浪漫风情的美给慑了一下心魂。他也暗自承认,他刚才说她的身材像木板床,是为了要气她,其实她的身材很丰润而柔软。 “谁教你不答应我的要求?”简以娉不觉有错,这一切糗态,都是因为他没有人情味引起的! “东西是我的,我有权做任何决定。”全晔推正眼镜,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顺了顺头发,语气已恢复平静。 他优雅的看了手表一眼,惊觉自己竟然跟她耗这么久,飞机都快要起飞了! 旅行多年,他的行程第一次被人这样刻意严重破坏。 “朝叔,我走不了了。” “是,少爷。我知道怎么做了。”朝叔应着,并对佣人们吩咐:“少爷有客人,你们先下去。” “是。”佣人行礼后全数退下。 宽敞的客厅只剩下全晔和简以娉两个人,空旷的感觉衍生出更尴尬的气氛。两人四目交接,彼此的脸上都有着不悦的色彩,以及绝不服输的坚持。 “走不成了。”许久,简以娉打破沉默,但竟是幸灾乐祸的态度。 “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女人。你怎么会是简家的千金?跟你两位姊姊都不一样。”全晔颇为无奈。 “如果姊妹都一个样的话,那生一个就好了。”她倒是不以为忤,反正她知道自己的个性跟姊姊们的确差满多的。 “你闹够了就请回吧。我们不会有共识的,再耗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将月玦卖给我,我立刻走人!绝不会再跟你多啰嗦一句。”简以娉伸出手掌心索讨。 全晔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我不会卖给你的。” “为什么?”简以娉挡在他面前质问:“你给我一个理由。同样是花钱跟你买,你为什么不卖我?” “也不全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可不可以明说?不要吊人胃口!”倘若这是在求人,那么简以娉的手段不怎么高明,姿态未免摆得高了些。 全晔蹙着眉心,以一种研究性的眼神望着她。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原因,我在等第三个愿意为女人付出真爱的男人来跟我买,如果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势必是为了你,所以你坐享其成就好了,干嘛来这边闹我,浪费时间。” “我不在乎你说的那个人!那个人会不会出现都还是个问题,我还是靠自己比较实在。” 简以娉本就是亲力亲为的独立女子,自己做得到的事,何必依赖别人? 何况紫月玦就在她眼前!她相信只要自己再多游说他一下,他就会答应卖了。 “你知不知道,有很多时候自己是靠不住的,而且很多事情通常就是被自己搞砸的?”全晔徐徐的说着,表情淡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原本对我在等的人完全没有任何想像,但在见到你之后,我忽然很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男人会爱上你,愿意为你而来找我买月玦?”对于她的疑问,全晔不吝于解释,只是在说话的过程中,他的嘴角泛起一道又一道令人感到不舒服的笑意。 “你不必去好奇这个。也许那个人一辈子也不会出现,你还是将月玦物归原主,反正价钱随你开,我不会讨价还价,你不会吃亏。” “不行。” “你!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一本初衷不卖?太过分了!”简以娉杏眼圆睁,好不容易平息的火气又开始往上窜。 “好了,简小姐,你打扰我太久了。是不是该告辞了?”全晔再度无情的下起逐客令。 “我不走。”简以娉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坐。 “你这个女人很不可理喻耶!罢才不让我走,现在你也不走,吃定我是不是?”全晔终于相信就算再有肚量、脾气再好、个性再谦冲的人,只要遇上不讲理的女人,也铁定会斯文扫地,被逼得火冒三丈! “我哪有要吃定你?我来这么久,连一口水也没喝到!” “难不成你还想作客?” “那也并无不可。反正我不急着回去,留下来让你招待一下也没关系。”简以娉故作优雅的坐正身子。 “你脸皮真厚。不过很抱歉,我有个习惯,我从不招待不速之客。”全晔漠然的将手一摊。“所以,请慢走。” “不走。”简以娉双脚缩进了沙发,这不是吃定他,是赖定了沙发。 “逼我拉你?”粗鲁的动作他向来是不做的,但被逼到极限,也不是不可能。 简以娉瞪着大眼睛,丝毫没有惧色。 谅他也不敢对她怎样。 全晔也瞪着她,那么斯文的一张脸,锐利的眼神从镜片中透出来,有点冷峻,却也有点矛盾。 两人在比谁眼睛大,瞪了老半天,果然,他也没对她怎样。 “看在你大老远地开了三个钟头的车来,我破例让你在客厅待一个钟头休息一下。晚上六点以前,你一定要离开。不要以为我还会留你吃晚饭。”全晔说完,丢下她一个人在客厅,走了。 “原来这就是全家的待客之道。”简以娉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仰高了下巴,故意偏开头不看他。 她的脑子里正在思量,到底要如何运用这最后一个钟头将月玦拿到手? 咦?似乎有个好办法…… 第三章 简以娉单手托着下巴,站在全家的大客厅正中央,随着视线,她的身子缓缓的转了一圈。 全家是属于公寓式的豪宅,位高八楼,依简以娉目测,建坪起码两百坪以上,空间规划是采类似标靶的图样设计,以客厅为中心,走道呈五条放射线状延伸,最靠近客厅的内圆部分,是一些使用率较高的厨房、饭厅、客卫、储酒室、吧台之类的设备,外圆的多数部分,应该就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卧室。 如果她出自蓬门,那么铁定会因这屋子的奢华而大吃一惊,但正因为她也是出自豪门,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得了的感觉。 她不时的分别往数条走道探头探脑,因为她刚才没看见全晔是往哪条走道走的,基于一点点矜持,她又不好意思乱闯。 正苦无对策时,她逮着了一个可利用的人。 “咻,咻!”简以娉努着嘴,唤着一位从客厅穿梭过去的小女佣。 “你……在叫我吗?”那看起来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佣,狐疑的停顿下来,朝她望去并轻声的问。 “对,过来。”简以娉招着手。“我有话跟你说。” 女佣看着少爷口中的不速之客,内心有点犹豫,但想不速之客总归还是客,于是她顺从的走到她面前,礼貌的问:“请问有什么吩咐?” “怎么称呼你?” “我叫小甜。” “好,小甜,我问你,”简以娉悄声的问:“你们少爷现在在哪个房间里?” “简小姐想做什么?”小甜护主心切,有了防备心。 “没什么。你不用紧张,快告诉我,我给你五百元。” 小甜摇摇头。“不行……” “不然一千元?” “不行……我不能告诉你。”小甜还是猛摇头。 “小甜,做人不要太贪心。透露一个消息能拿一千元已经很好赚了……”简以娉看准小甜是天真无邪的少女,便老气横秋的说着,似乎在晓以大义,要她有钱赶快赚,不赚白不赚。 “不是的,不是钱的问题。是我不能出卖我的主人啊。”小甜好生为难,其实一千元对家境清寒的她,已经起了很大的诱惑。 “你只是告诉我一点点小消息而已,根本不算出卖。不然我也可以自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慢慢的去找……” “简小姐,请你不要乱闯啦!我告诉你就是了。”小甜涉世未深,很快就被她唬住了。 “那你快说。快!时间不多。” “我刚才送咖啡去少爷的书房,他在那里。”小甜左右张望着,生怕被人撞见她吃里扒外。 “在书房?哪条走道?第几个房间?” “你只问我少爷在哪里……没有要我告诉你怎么走啊!” “这样好了,再加五百元,你带我去。”简以娉看着小甜稚气的脸蛋,却忽然觉得她很奸诈喔。 “我带你去是可以……但再加一千,行不行?”小甜虽是食髓知味,但怯生生的模样,却也不引人反感。 “行!总共两千元。”简以娉大方的应允,从包包里拿出皮夹,爽快的付给她两千元。“钱收好。走吧。” 小甜小小的笑了一下,张望一下四周,确定没人来,便说:“简小姐,这边请。” “好。”简以娉跟在她后头,很快的来到一个黑亮的房门前。 “简小姐你千万不能说是我带你来的喔!我走了。”小甜圈住嘴巴,悄声的说。 简以娉比了个ok的手势,并要她快走。 小甜走后,简以娉轻敲了两下房门。等了许久却没动静,她只好自己推开门,悄悄的走进去。 全晔的书房四面全是书柜,书柜上摆满了书,也摆了些奇奇怪怪的古董。 他的书桌上除了有一部轻薄的笔记型电脑和许多书及文具之外,还有一颗摆在小小基座上、圆滚滚的石头。 石头本身乌漆抹黑的,表面有许多细微的、纵横交错的纹路,看起来就像是颗不能旋转的突变地球仪。 不过,重点不在那颗石头,是在……嘻、嘻,重点是正靠在高背椅上打瞌睡的全晔! 他这个双手手掌交握在月复部,仰头后靠的瞌睡姿势……实在很赞,不仅没挡住上衣口袋,颈间的月玦也毫无阻碍的亮在那儿,很好、很好,根本就是存心配合她的计画,让她好点下手的嘛! 简以娉站在远处打开皮包,抽出支票本,落笔如飞的写了几个字后,轻轻撕下一张,接着蹑手蹑脚的走到他面前。 她探测了他紧闭的双眼一下,非常确定他是睡着的,于是她将折了两折的支票偷偷的、轻轻的,塞入他的上衣口袋,这个动作不是太困难,她很快就完成了。 她在他书桌上拿到一把小剪刀,为了更便于自己的作业,她走进了全晔伸得长长的双腿间的空位,屏住呼吸,左手托起月玦,右手大拇指一提,剪刀开了口,相准了黑皮绳—— 嘿嘿……你已经收了我的钱,只要我这一刀剪下去,你就再也无话可说了,嘿嘿! 简以娉东西都还没到手,就已先忍不住暗自窃喜。 刀柄上的手指正准备上下一夹,给它来个俐落的了断,万没想到……刀锋太钝,一刀下去,绳子没断! 没断也就算了,再来一次就行了…… 问题是她的手腕已经被全晔狠狠抓住,而且不客气的折了一下,害她持剪的手一个没力,剪刀就掉到地上去了! 包糟糕的是,她因为吓一跳而起了很大的挣扎,那个挣扎适得其反,不但没让她跳离全晔的掌握,还不幸使她整个人转个半圈,跌坐在全晔的大腿上! “偷偷模模的,干什么?”全晔的声调异常冰冷。 “我没干什么……”简以娉惊骇的半转头望住他。“你快放开我!” “叫我放开你,不如你自己想办法离开我的怀里,那还比较快!般不懂你一直赖在我身上干什么!”全晔语气可冷了,但奇怪的是,在他冷飕飕与微愠的语气之中,竟给人有点气息不稳的感觉。 “我哪有要一直赖在你身上?你少胡说!”简以娉涨红了脸叫着,一面想要站起来,但一时间她也搞不清楚,到底为什么她无法从他身上站起来,只是觉得头皮好痛! “你到底要不要起来?”全晔翻着白眼,吐了一口气,不明白她干嘛一直在他身上磨蹭! “我当然要起来!但是你抓着我的头发,我没办法!”简以娉好不容易知道为什么当自己站起来时,还会痛苦的坐下去,原因就在她的头发被他揪住了。 她全身上下最宝贝的就是这头长卷发,全晔竟然那么卑鄙,敢摧残她的头发! “我哪有抓你的头发!见鬼喔!”全晔再度翻着白眼,妈的,这女人,全身香喷喷,热呼呼,软绵绵的,尽是惹人犯罪的样,她不懂收敛些,还把他当溜滑梯,在他身上滑来滑去,根本是存心挑战男女间的禁忌! “你还说你没抓!痛死啦!快放开我啦!”简以娉护着自己的头皮,痛得哇哇叫。 全晔原本还想出言讽刺,说她的叫声很逼真,但不经意低头一看,才知道她不是在叫假的,她的头发很严重的缠在他衬衫的几颗钮扣上。 “你不要动,头发全绞在我衬衫扣子上了。” 这下子,张牙舞爪的简以娉总算安静下来,抚着头皮,很无助的请求。“快点帮我解开,我的头皮痛死了。” “你不要动,我正在弄!你手放下,蹲下来。”全晔将她的手拨开,她如果继续像条虫子动来动去,他根本无法顺利解开那纠缠在他胸口的头发。 从来也没那么听话的简以娉,小孩似的乖乖蹲下来等待。 可是,这么近距离的蹲在一个男人的双腿间,眼睛不管摆哪里都不对劲,正对着他、背对着他,怎样都是尴尬! “用剪刀剪掉好了?”全晔问了一句,觉得快剪斩乱发这招比较好解决。 “不行剪!剪了长度和卷度就都破坏了!不行!”简以娉立刻阻止,心一急,身子又动了几下,疼痛感马上就又使她唉声连连。 “几撮而已……” “就是不行!”简以娉大声的叫着,一扯一痛,眼泪硬生生掉下来。 哇!太夸张了!几撮头发而已,竟然让她心疼得掉泪! “好啦!好啦!那你耐心点,我慢慢拆。”他心软了。 “你小心的拆,不可以扯断,待会儿我要是在你衣服上看见我任何一根断发,我绝对跟你没完没了!”简以娉倔强的示威着。 “这能怪我吗?你怎不想想你刚才在干什么?简氏企业副董事长竟然做偷鸡模狗的事,也不怕丢你父亲的脸。” “你还说!你如果爽快的将月玦卖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简以娉觉得自己实在倒楣透顶,遇到一个冥顽不灵,脑袋装水泥的男人。 “怪起我来了……可恶!这头发是怎么回事?你平常有没有用润丝精啊?又干又涩,根本解不开嘛!”全晔眼见手上的发丝纠缠的状况愈来愈惨,他快要没耐心了。 “竟然嫌我的头发太干涩!不如说你的手太笨!”简以娉被他死扯蛮拉,痛得五官都挤在一起了。 “算了,剪掉好了!”全晔又重提一次他的方法,同时长手往地上一构,拾起了刚才那把剪刀。 “不行……”简以娉护着头,叫了一声。 来不及了!全晔已经张开剪刀,剪下去…… 问题又来了! 如果那是把利剪,能痛快一刀两断也就算了,偏偏那是一把恐怕连纸张都剪不齐的烂剪刀,它不但没能将简以娉的头发与全晔的钮扣分离,甚且还凑热闹的绞在头发与钮扣之间。 这下子果真剪不断、理还乱了。 “全晔!我要杀了你!”简以娉握紧拳头,夸张的尖叫,顾不得头发有连根拔起的危险,她往前挪动着身子站起来。 因着头发的牵曳,全晔也被迫站起来,在两人毫无默契且怒气高涨的情况下,那纠缠不清的惨状,愈发不可收拾! “儿子!儿子!妈回来了……听朝叔说你还没走,这下我们母子俩可以好好聚一聚了!儿子……” 远行归来的黎金兴冲冲的打开门,看见地板上,她的儿子衣衫不整,还有一个正骑在他儿子肚子上,偏着头吼叫,长发散乱如鬼的女人…… 她完完全全愣住了! ***独家制作***bbs.*** 望着一把鼻涕一把泪正在悼念断发的简以娉,她的不顾形象与狂野,实在很难让黎金相信她和侄子宝书那娴静的新婚老婆简以嫣,是同父母生的三胞胎亲姊妹。 “儿子,你确定她是宝书老婆的妹妹?”黎金用手肘撞了撞全晔,低声附耳的问着。 “如假包换。” “怎么气质差那么多?”黎金还是不肯相信。 “我也这么觉得。”全晔耸耸肩。 “我看你赶紧将月玦给她,她那么凶,我们不是她的对手……”黎金话说到一半,简以娉忽然将眼光投射过来,她猛地住嘴。 为了头发,简以娉已经气得快半死,他们母子俩还在那边窃窃私语,她更是怒不可抑。 “全晔,你已经收了我的支票,还不赶快将紫月玦给我!”简以娉冲到他们母子面前,凶巴巴的吼叫。 “我哪有收你的支票?”全晔一头雾水。 “你模模衬衫口袋。”简以娉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全晔探了探口袋,果真模出一张抬头写着他的名字并划了线,金额为一千万元整的即期支票。 “你……趁我打瞌睡的时候放进去的?”一定是,不然他的口袋不会凭空出现一张支票。“还你!我才不收你的支票,我又没答应卖给你。” 全晔要将支票往简以娉手里塞,只见简以娉左闪右躲,怎么也不让他碰到。 “你已经收下了!” “我没有!”全晔仍是想将支票塞到简以娉手上,但因她双手背在后面握得死紧,他根本找不到空隙可塞。 “全晔妈妈,你说句公道话!你说啊。”简以娉见全晔没放过她的意思,便向黎金求救。 “这个……简小姐,我会找时间劝劝全晔,不如你现在先把支票收回去。”虽然全晔是儿子,可是黎金其实是不太想介入这个纷争,尤其简以娉的野蛮,让她难以招架,很想落跑。 “支票已经开出去,我才不收回来!”面对全晔的步步逼近,简以娉仍是固执的拒绝收回。 “由不得你不收回去!”全晔二话不说,将支票塞进简以娉的胸口…… 老天!她又不是钢管女郎,他竟然做出这么极端失礼的动作! 不要说他自己吓一跳,连黎金都像看见了奇迹异象,不仅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也呆滞了……儿子竟然这么没礼貌! 简以娉一脸惊骇,反射动作就是用手按着胸口,有几秒钟的怔愣,但以她的个性,紧接着当然是开骂了,不然还忍回家去哭吗? “死全晔!你不要脸!竟然对我性骚扰,小心我告你!”他碰到她的胸部了,这真是个令人备感难堪的羞辱! “针对这个,我愿意道歉,但是我之所以会这样做,全都是因为你无理取闹,你自己是不是也该负点责任?”道歉归道歉,但全晔似乎不太愿意全揽过错,非要她分摊一些不可。 “全晔妈妈,你都看见了,你都看见了对不对?那为什么不替我说说话?”简以娉又怪罪起黎金来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再怎样黎金都算是长辈,可是被凶悍的简以娉一喊,她还是心里怕怕的,不知如何回应,更何况刚才真的是全晔不对。 “这事跟我妈没关系,你干嘛老是要我妈出来说话?你要是有理,自己说就够了,何必别人帮腔?” “我……我到底哪里错了!”简以娉气得满脸通红,怎么会耗了一下午,什么成果都没有,还被袭胸! 她气不过、也想不通,自己到底是错在哪里! 她要用钱买月玦,这有什么不对呢? 是他不卖,才叫不通情理吧! 现在她已经筋疲力尽了,只想赶快回家!她没做告辞,掉头就走,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全家。 “儿子,你会不会太过分了?你一向是很好说话的人,怎么这次我看你好像很……不讲理?”黎金望着简以娉离去的背影,觉得很不安,同时对于儿子的性情转变,也有点担心。 被黎金那么一问,全晔也才开始检讨自己…… 对呀!他是怎么了?他一向不喜争端,爱好和平,但为什么今天一看见简以娉跋扈的样子,他就扬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斗力,直想与她厮杀个痛快? 甚至恶劣的……想占一占她的便宜? 呃……想占她便宜……这点很值得自己深思一下。 ***独家制作***bbs.*** 几天后,当简以娉又被懒惰虫咬得全身无力,正在办公室里神游太虚时,一通电话惊醒了她。 “请问……是简以娉小姐吗?”对方稚女敕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显得有点胆怯。 “我是。请问你哪位?”简以娉打起精神坐正了身子。 “简小姐你好,我是小甜。” “小甜?”一时还想不起来小甜是何方神圣。 “简小姐忘记我了?我是全晔少爷家的女佣……” 喔!是是是,那个得寸进尺的小女佣。 “小甜,我想起来了。有什么事找我吗?” “是这样的,简小姐,因为你上次很阿沙力让我赚了两千元,我觉得你人还不错,所以我这次决定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是吗?什么消息?”简以娉不是很热络的应着。 “不知道简小姐还要不要来找全晔少爷?” “找是一定要找的,只是不确定什么时候会去。”一想到全晔那难沟通的家伙,她什么兴致都没有。 何况,她至今还对被剪掉的那好几撮头发感到心痛不已,还有,被他轻薄的羞辱也未退除,短时间内她实在不愿意再见到他。 “这样啊?我是想告诉简小姐,全晔少爷明天要出国了,这次出去又不晓得什么时候会再回来……” “等等!小甜,你说全晔又要出国?去哪里?”事态严重,简以娉从沙发上跳起来,语气也急了。 “是的。听说这次要去很远的西非……” 西非?不!他哪儿也不能去!不要说遥远的非洲,就算是香港也不行! 如果他非要走,也必须将月玦留下才能走! “我知道了,小甜,谢谢你通知我。我立刻北上!”简以娉挂上电话,一颗心像在燃烧,引发燥热遍布全身。 可恶的全晔!你想偷偷溜走?没那么容易! 当简以娉由大楼指派的接待人员带领,站在全晔家的门口时,正好是晚上十点钟。 “简小姐,请进。”开门的是朝叔,他先前已接获大楼守卫室通报,所以知道来访者是简以娉。 “谢谢。”简以娉简短道声谢,昂首阔步的进门。“全晔呢?” “少爷他……不在家。” “怎会不在家?”该不会知道她要来,提早走了?简以娉急问:“他走了吗?” “并没有,少爷只是跟朋友出去吃饭。” “吃饭?都十点多了,还不回来?”简以娉看看时间,明显的表露出她很不满意全晔不在家。 “简小姐,我们为你准备了一间房,请跟我来。”朝叔态度恭敬。 “这次怎么那么好?还为我准备房间?”这让简以娉不解极了。 “是夫人的意思。她昨天走之前,交代我们说,如果你再来,我们要好好招待你,千万不能怠慢。” “是吗?”关于全晔和他妈妈黎金都很酷爱旅行的事,她早就听说了,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行程会那么紧凑,可谓“马不停蹄”。 “是的。简小姐,现在请随我来。”朝叔欲领她往客房走。 “等等,我想先去全晔书房看看书,可以吧?”简以娉并不觉得她有必要在这里过夜,因为她决定无论如何今晚一定要得到月玦,然后走人,从此再也不跟全晔有任何瓜葛,管他随便要去哪里,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抱歉,简小姐,这我不能做主。”朝叔的脸上看似抱歉之意,暗地里是觉得她太“大面神”。 “你不能做主?那我来做主好了!我说可以就是可以。”简以娉当然知道自己喧宾夺主不太好,不过,她还是大摇大摆的往书房走去。 朝叔知道阻止她也没用,就随她去了。反正她都敢对少爷拳打脚踢了,又怎会惧怕他这个老管家? 包何况,连少爷都有点招架不住她呢!所以在能忍受的范围内,还是尽量顺她的意思,别惹她比较好。 朝叔无奈的笑了笑,却也礼貌周到的吩咐佣人替她送点心过去。 其实,他倒满希望少爷和简以娉一直缠斗下去。因为,这个家已经空荡太久,需要多点人气。 甚至多一个新的女主人,最好再多几个小朋友…… 第四章 简以娉在全晔书房绕著书柜一面走着,一面在心里评价。 不可讳言,全晔对于图书分类很有一套,井然有序不说,还一一编码,做了目次,算是相当用心。 原来全哗这人也不是完全没优点。 但是一想到几天前在书房里发生的“惨案”,总还是无法释怀。 她下意识的扶了扶发髻!上班时,为了维持专业而威严的形象,她总是梳着整洁的发髻,穿着以裤装居多的正式套装。 今天因为赶时间,所以连衣服都没换就来了,现在的她很希望自己是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而不是这么一套略嫌拘谨的窄裙套装。 等待的时光总是流动得特别缓慢。 简以娉从旅游类的书柜中,随手拿出一本书,她背靠在柜上,翻看几页,忽然一张相片飘了下来。 她弯腰拾起一看,那是张将近二十个人的合照—— 在拥挤的人群中,简以娉觉得相片中的背景好熟悉,那灯光、那气氛、那每个人脸上挂着的笑容,都还留着让人感动的情绪…… 而她惊觉,站在前排正中央那个纤瘦的长直发女孩,嘴角上扬,眼里却闪着泪光!那正是二十岁时的自己,在英国海德公园,那一场火焰之舞中…… 是的,她想起来了,当时散场时,一个年轻的亚洲男人用英语询问她可否为她拍张照,为的是留下她睑上那充瞒感动的表情。 她应允了,但她邀请周围的各国友人一同入镜,且当他举起相机时,她身旁更多不认识的人都热情的自动靠过来,最后形成了一张大合照。 她仔细看着照片上的每个男男女女,只有她是黑发亚洲人,这么说来,全晔不在那堆人之中,而是拍照的人。 她竟然在多年前跟全晔有过接触? 这实在令她非常意外。 “咳!没经过我的同意,竟乱拿我的东西。”全晔进门时不声不响,却又忽然大声咳了一声,告知陷入往日时光中的简以娉他的存在。 “你回来了?”简以娉将照片夹进书中,迅速合起来。 心慌,不知是为什么? 全晔走过来,看了她手上的书一眼。“看完请归位,别弄乱了秩序。” 简以娉不甚高兴的瞟他一眼,转身要将书归位,却忘记她是从哪个位置拿的,只好认真的睁大眼睛一一对照号码。 全晔拿过书来,一下子就塞进了其中一格。 他挺适合当图书馆管理员的。 “需要给你鼓鼓掌吗?”简以娉冷冷的问。 “那倒不用,举手之劳。”全晔难得对她露出一点微笑,不过还是那副很没诚意的样子。 “已经很晚了,我还得赶回去。”她看了看时间。“所以我就直话直说了,全晔你痛快且狠狠的开个价,把月玦卖给我吧!” 全晔没回答她的话,倒是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皱着眉头说:“简以娉,你今天怎么穿这样?而且还梳个老婆婆头,看起来根本不像简以娉。” “什么老婆婆头?你嘴巴很不甜耶!”简以娉没解释她为什么会是这个打扮,倒是很在意他对她发髻的形容词。 “我嘴巴甜不甜……”你又没尝过。“跟你毫不相干。” “是是是,那么我们谈正事就好,尽量不要起争执,好吧?”简以娉酎着性子陪着笑脸,只要他不太过分,她一切尽力配合,只希望事情顺利了结。 否则她都快被月玦的事搞疯了……不,是快被她两个姊姊搞疯了! “我从来就不想跟你起争执。”全晔口中应着,眼睛还在研究她的老婆婆头。 “那太好了……” “我只是非常坚决的拒绝你。”他将视线对准了她的眼睛,很自然的接下去说。 看起来那么斯文的外表,可愈深入谈话,就愈觉得话不投机。他太难以亲近了。 “喂!你不要太过分喔,做人这么骄傲干什么?” “骄傲好办事。” 咦?这种语法好像在哪儿听谁使用过? 对了!是封宝书,以嫣曾告诉过她,说封宝书有句至理名言,叫做“霸道好办事”。而全晔现在则说骄傲好办事。 也难怪,他们是感情很好、互相影响甚钜、同一鼻孔出气的表兄弟。 “全晔,如果你觉得骄傲好办事的话,那么你就骄傲的开个骄傲价码,我绝对谦卑的接受。”简以娉顺应其心,干脆请他骄傲个彻底。 “我才不会上你的当。简以娉,我说过了,不卖就是不卖。”全晔刻意面对着她,亮出颈上的墨紫色月玦,想让她呕死。 其实简以娉觉得那月玦挂在他身上,还满有味道的,而她拿回家也只是凑成对摆着,应该不会有兴趣戴着它,但是任务就是任务,她非拿回去不可。 至于月玦到底会对她产生什么意义,她都不管了,反正拿到手就对啦。 “你会不会太固执了?” “你跟宝书有嫌隙,对不对?听说当初他追你二姊,你很有意见?”全晔忽然话题大转弯,而且还是以一种取笑的态度。 “我今天只谈月玦的事,其他概不评论。” “很不巧,我觉得那没什么好谈的。”全晔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你……难道你又要让我白跑一趟?我今天下班连晚饭都没吃、衣服也没换就赶来,很辛苦耶!你知不知道我来一趟需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吗?我这样表足诚意,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心动? 心或许动了,不过好像是因为别的,比如说她夸张的卷头发,和偷鸡模狗那些奇怪的行径。 “其实你不需要这么劳心劳力,我不是说过,你等着就好了,如果有个男人爱你,他就会为了你而来找我,到时候我不会再有理由拒绝。” “但我说过,我不在乎那个人会不会出现,我只想要完成我爸爸交代给我的任务!你听懂了吗?”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就是要等那个人来,你不要再白费心机了。”全晔从没改变过这个想法。 “全晔,我问你,今晚你真的不肯将月玦给我?” “不肯”。 “那你明天别想出国了。”简以娉在他书桌前方的一张椅子坐下来。就跟他耗吧。除了采取紧迫盯人的方法之外,没别的对策了。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走?”他大吃一惊,原以为她今天来纯粹是巧合,但依事实来看,她是早有预谋。 “我就是知道。反正,明天你走不走得掉,就端看你今晚一念之间。” “你很卢喔!如果你再耽误我明天的行程,我就真的跟你没完没了。”为了生命中最爱的旅行,全晔不得不撂下狠话。 “那你就跟我没完没了!因为,你不卖月玦给我,我也正打算跟你没完没了!” 简以娉非但不是省油的灯,而且是一具超级耗电的投射灯,如果他执意要惹,哪就莫怪被烤得跟烤吐司一样焦。 她将沙发搬到门口,一坐下,堵住出路的意图是很明显了。 ***独家制作***bbs.*** 时间是凌晨四点。 全晔的眼皮已经重重垂下,睡意浓厚。为了行程,他或许不该再坚持,但是与她耗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不想认输。 他的坚持已失去原味,接下来倒想知道简以娉要怎样收尾。她有家要回,有班要上,总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吧? 简以娉窝在沙发上睡着了,松散的发髻和睡颜,看起来竟有种佣懒的美感。全晔轻轻踱到她面前,准备一声不响的将沙发移开,偷偷的溜走。 “你想逃跑?”简以娉一动也没动,张开了眼睛,看见全晔正双手压住沙发的把手,俯身对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 “我只想回房间睡觉。”全晔站直身子:心虚的说。 “是吗?我不相信。”简以娉也站了起来。 “我就是想回房间睡觉。怎么样?要不要你也来?”全晔动手想将沙发推开。 “不行!”简以娉见状,又一坐下。 “三更半夜,别闹了!”全晔的火气瞬间大了起来——睡眠不足引起的。 “是你自找苦吃,谁教你不答应我。” “你愈烦我,我愈不让你称心。”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烦你,你就愿意将月玦给我了?” “可能。”全晔虚应着的同时,陡然心生一计。“我这次的旅行预计一个月左右就会回来,你让我走,这段时间我仔细考虑考虑,你觉得怎样?” 简以娉不信任的望着他。“你骗我的,对吧?” “绝对没有。我用人格担保,我从不骗人,你可以去问任何一个认识我的人。”全晔自认信用良好,经得起打听。 “好,我相信你。”简以娉想了想,觉得如果安静的等他一个月,或许就会有个肯定的答案出现,这的确是个比较理性且省事的方法。总比她死缠烂打来得好。 “就这么说定。”全晔没想到她还挺好骗的。 他是从来没骗过人,但是这次,他要骗人了。 “你记住喔,一个月,一个月你就要回来,到时候我去接机也没关系。”简以聘食指指着他,耳提面命的,无非要他信守承诺。 “我不会忘记的。”这不过是个缓兵之计,他不会忘记,但他会故意忘记。 “那就这样,我走了。” 她说走就走,未免太爽快,让全晔觉得不好意思,竟怠慢了她一夜。 “不睡一会儿吗?”他好心的问。 “不用。”简以娉斩钉截铁的说,整了整自己的仪容,准备离去。 她毫不拖泥带水的回应和俐落的举止,竟让全晔有点措手不及。一投失落感蓦地占领了他的心。 他才顿时明白,原来简以娉是这么理性的人,她之前之所以看起来很卢、很无理取闹,那是因为他漠然的反应让她不得不如此。 送走了简以娉,黎明之色已渐渐升起。 他却对自己的行程感到迟疑了。 很高兴与全晔有了初步的共识,简以娉的心情因此轻松不少。这近一个月来,她完全没去想月玦的事,姊姊们也没来轰炸她。 真是一段难得的太平日子。太平得让她每天只要有空就倒在沙发上偷懒睡觉!谁教夏日炎炎正好眠,冷气吹得透心凉,更是助眠。 ***独家制作***bbs.*** 这日下午,照例又打了个盹儿。 反正整个公司上上下下,谁都知道副董事长一到夏天,女强人的精明干练就会通通不见,只剩下一个软绵绵的躯壳!常常挂在沙发上。 “娉娉。”简孚摇了摇几乎要与沙发融为一体的女儿,轻声的唤着。 “爸?什么事?”简以娉眯着眼,申吟了一声。 “怎么老是跟条虫一样赖在沙发上?”简孚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嘴里骂着,心里可是疼着。 “就是提不起劲儿嘛!”简以娉伸了伸懒腰。她对自己的夏天无力症也很头痛,不知如何根治。 “不如放个长假?” “什么意思?” 放长假?从她大学毕业再修完硕士后进入公司,由基层学起到接替副董事长位置以来,她只休过周休二日,从没放过长假,对父亲突如其来的提议,她显得有些疑惑。 “听说你跟宝书他表哥交涉买紫月玦的事情进行得很不顺利,爸爸实在不忍心看你每次这样南北来回奔波还要顾及公司的事,所以决定让你放个长假,专心去处理月玦的事。三对月玦只差你的一只还没回来,而且你离三十岁也不远了,如果说爸爸不着急是骗人的,你的两个姊姊都已经走在幸福的路上,只有你还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爸!没那么严重。什么孤孤单单的?就算姊姊都出嫁了,我还有你,怎么会孤孤单单的?如果连我也嫁了,你才是孤孤单单的呢!”简以娉腻在父亲臂膀上。 其实父亲已经年迈,若不是紫月玦和母亲生前的预言牵制着她,她宁愿舍弃姻缘之事,一辈子陪在老爸身边。 “我才不会孤孤单单呢!”简孚得意的笑。 “爸?”简以娉不解父亲的得意从何而来。 “谈屹和宝书已经答应来公司帮忙,尤其是谈屹可以全职接任,爸爸终于后继有人啦!”简孚笑得更开了。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怎没听姊姊说?” “这两天才决定的事。” “原来爸爸有了谈屹就迫不及待将我撵走.”简以娉表面上是大发娇嗔,心里面可是大大的庆幸。 她当然很热爱工作,也愿意为家里的事业尽最大心力,但简氏企业如果能交到谈屹和封宝书的手里,那才是最符合父亲期望的事。 “可不是吗?爸爸就是这么现实。所以你准备无限期的放长假去吧!”简孚笑呵呵的承认他老人家的现实。 “哼!放长假的又不只我一个,等谈屹完全接手简氏企业,到时候老爸你也一样得放长假了。” “我早就做好放长假的准备了,到时候我要去锦姊的沧海桑田卡拉ok当个老服务生。”简孚笑嘻嘻的。 竟然将沧海桑田卡拉ok列入退休生涯的第一站!简以娉也真服了父亲。 这天是简以娉与全晔约定一个月时间的最后一天,也是她无限期放长假的第一天。 不必上班的日子,就算她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还是觉得时间忽然多出了好几倍,不知该如何消磨。 “你不是在等全晔回来吗?不如你先上台北去,然后逛逛街?你好久没上街了不是吗?利用这时候好好逛一下吧!”婚后仍不改血拼恶习的简以搏在电话中怂恿着。 “也好。”简以娉接受了提议。 币上电话之后,另一通电话紧接着响起。 “简以娉,我回来了。”电话彼端传来全哗平淡无奇的声音。 “回来了啊?我正要去台北……” “你不用来了,我没有要将月玦卖给你,所以你不用再多跑一趟了。”全晔像在说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殊不知他说的话对简以娉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等了一个月,竟等到一个失望的结果! 这种鸟气,如果她忍得下,她就不叫简以娉! “一个月前你让我满怀希望,一个月后你竟然给我这样的烂答案!如果你以为我会就此作罢,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麻烦你去好好打听一下,简氏企业的简以娉是怎样的人,不要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底下就属他全晔最了不得,敢让简以娉不断的碰钉子! “不卖就是不卖!请保持风度,不然你话说得那么狠也没用。” “风度?我简以娉就是没风度,怎样?”都快被气死了,还叫她保持风度!风度两个字怎么写,她现在想不起来! “总之,我现在是告诉你我回来了。不过很抱歉,在你飞车赶来害死我之前,我早就又不在了,所以你省省力气啰!不要再做无谓之争了。”全晔说完,喀一声挂了电话。 简以娉握着手机,气得发抖。从来没人能将她惹怒成这样,满心只觉得自己若不亲手杀了他,此生将大不痛快! 全晔,全哗!是你逼我的! 你喜欢到处跑来跑去是不是?我简以娉就有本事让你永远出不了国门! 简以娉翻开手机,打了通收买人心的电话…… 第五章 出门在即,全晔却遍寻不着他的护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朝叔,找着没有?”语气已经明显的不耐烦。 “还没找到。少爷,请再等一下。”朝叔应着,又急急走开去。 等了许久,佣人也纷纷来报告找不到他的护照。 “怎么可能?刚才回来明明还在的!”这点全晔相当确定。 他旅行多年,从来未曾将护照搞丢,怎么可能人都回到家了,随身的行李也没动过,护照却不见了?这未免太邪门了吧! “会不会掉在车上?让阿强去找找?”朝叔指派一位佣人去联络司机阿强。 许久,阿强仍是给了一个护照不在车上的回报。 “撞鬼了!”全晔很少这样骂人。“到底谁去动过我的行李?” 佣人们一律低着头声称没有。 “少爷,你不要着急,先去房里休息吧。本来我就觉得你才刚回来就又要走,实在太匆促,现在护照不见了,正巧让你停下脚步歇一歇……”朝叔说到一半,全晔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不能歇!一歇下来,搞不好那个简以娉就出现了……” “嘟嘟!嘟嘟!” 守卫室的电话响起。 全晔停止发飘,望着电话,心想不妙。 “好,请接待人员带简小姐上来。”朝叔挂上电话,回头对全晔说:“少爷,简小姐已经来了,你就死了逃走的心吧!” “真是天要亡我!”全晔一副完了的样子,气冲冲的回房去。“跟她说我在睡觉,别来吵。等我醒了再说!” 佣人们不约而同噗哧地笑了出来。 “简小姐,欢迎光临。”朝叔和佣人们站在玄关处,齐心欢迎简以娉大驾光临。 “全晔呢?躲哪儿去了?快去叫他出来!”简以娉气势如虹,丝毫不自以为是客,一进门便是大摇大摆,呼风唤雨。 “简小姐,你先别生气。开了这么远的车来,先休息一下……”朝叔还是忠心的想要替主人多拖延些时间。 “我怎么能休息呢?跟那个一整天都在坐飞机上,像小蜜蜂一样飞到西又飞到东的人比起来,我才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而已,算什么呢?” “是,是,简小姐说得有理。”朝叔忍着笑应着。其实看得出来,大家都被简以娉的说法惹得快笑出来。 “全晔在哪里?谁带我去见他?”简以娉眼神故意飘向小甜。 “我带简小姐去。”小甜举起手,往前跨一步,低头小声的说着。 “好,小甜,你带简小姐去。”朝叔应允。没人发现简以娉和小甜之间有什么秘密。 ***独家制作***bbs.*** 全晔卧室门外 “简小姐,这个。”小甜从厚厚的围裙内面掏出全晔的护照。 “谢了!”简以娉接过护照来,得意的在手心拍了两下,小声的说:“钱已经汇进去你的帐户,想用的话就去领吧。” “谢谢简小姐。”小甜愈来愈乐意当她的卧底,这种钱实在太好赚了。 “那你可以下去了”一股火正旺,迫不及待要将全晔烧个片甲不留。 “是,希望以后还有机会为简小姐服务。”小甜行了个礼,退下。 简以娉脸上浮着一丝笑意,推门而人。这是她第一次进入全晔的房间。 哇!冷气超强,一阵寒意袭来,简以娉曝露在空气中的肌肤立即起满了疙瘩。她抚着手臂,往里面走。 那个睡在那张加大双人床上的男人,棉被盖得满满的,连头都不见了。 “咳!”她站在床头处,猜他是假睡的,便刻意的咳了一声。 全晔全然没动静。 “真的在睡觉吗?”简以娉嘀咕了一句,伸出手想掀开他的棉被。 “不要掀开棉被!除非你想看见我的。”全晔的声音从棉被里闷闷的传来。 “少来!你只是不想见我,我才不相信你没穿衣服!”简以娉仍是伸手去拉。 全晔将棉被又裹又压的,紧得密不透风。 “既然知道我不想见你,你还来惹人嫌?” “你不想见我,我知道。可是我非见你不可。”简以娉索性在他床上坐下来,拍拍他的棉被。“你不怕闷死吗?快出来!” 全晔没回答。 简以娉抿嘴笑了一下,忽然提高音量说着:“咦?奇怪,这是谁的护照?怎么会在床底下?” 护照?找到了? 全晔“破茧而出”,整个人翻跳起来,一把就要抢走简以娉手上的护照,但被她巧妙的闪开了。 不过,简以娉虽闪得快,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全晔上丰身光溜溜的,不……他不是光溜溜的!他那个样子根本不应该叫做光溜溜的! 他的外表看起来是一个非常斯文干净的人,可是,胸……胸毛竟然长得比春天起死回生的草原还要茂盛! 恐……恐怖! 她这一辈子,从没这么近距离、真真实实的看见男人的身体,而且还是一个毛茸茸的身体。 望着那毛,她心里也不禁直发毛。 “全晔……你竟然真的没穿衣服!很恶耶!” “哪里恶?没礼貌耶你!”这是对一个雄壮男人躯体的评语吗?不懂得欣赏之外,也太不给面子了! “还不快点盖起来!”简以娉鬼叫,两只眼睛却还是不知收敛,贪心的盯着那片欣欣向荣的草原不放。 “护照还我,我就盖起来。”全晔朝她握着护照的手摊开手心。 “月玦给我,我就把护照还你。”简以娉也将手心摊在他的颈子前面。 “你先照我的话做再说。” “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照你的话做。” 两人就怕吃到亏,无论如何谁也不先妥协。 “哈啾!”冷气逼人,全晔不禁打了个喷嚏。 “寒到啊厚!”简以娉说了句台语广告词取笑他。“叫你盖棉被你不听。” “你先出去啦……哈啾!”全晔不高兴的说,紧接着又是一声特大号的喷嚏。 “你真要害死我!” “是你自己爱逞强。恩……”简以娉好笑了起来,突然脑子里一个顽皮的念头跑出来…… 她斜着嘴角好笑了一下,出其不意,将他整件棉被一把抽走丢在床下,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飞也似的跑出房间。 她知道依自己的年纪还这样玩,似乎很幼稚,但就是一股兴致,觉得不玩他一玩,很对不起自己咧! “你在干什么?”全晔虽然下半身有穿,可是被一个女人这样不留情面的恶作剧,他简直气坏了! 炳哈哈! 她的笑声断断续续从门外传过来,说有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简以娉!你想要月玦,下辈子看看吧!” 又斯文扫地了!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一向是文质彬彬的,可是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好没格调,脾气也变坏了。 简以娉!这女人大不上道。 他愈来愈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男人会爱上她?那人一定是瞎了眼。他要等着看那个瞎了眼的人,是用什么方式、什么嘴脸去爱一个野蛮女人。 全晔将紫月玦握在手心里,下了个千百辆战车都摧毁不了的决心,他绝不让简以娉称心如意。 她休想直接从他手中拿到紫月玦! ***独家制作***bbs.***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全晔穿好衣服追下楼来,打定主意就是用抢的也要抢回他的护照。 “简以娉!你不要太过分!”他指着简以娉拼命跑的背影,不服气的撂大话,当然也是卯足了劲在追她。 “追不到!追不到!” 简以娉知道这又是一个幼稚到不行的游戏,可是兴头正热,再加上全家标靶式的室内设计,走道穿来穿去,逃生路线四通八达,很有走迷宫的趣味,实在挺刺激好玩的,玩玩也不会怎样。 “如果追不到你,我全晔的姓就让你左右倒着写!” 全晔发这誓也未免太没骨气,全字左右倒着写,不仍是个全字吗? “如果你追得到,我简以娉的姓也让你左右倒着写!”简字左右倒着写也差不到哪里去,简以娉不甘示弱,一手在空中扬着那本护照,跑得更起劲。 “敢在我家撒野!我告诉你,我这主人不是当假的!今天非把你这不速之客丢出去不可!” 全晔不是跑不快,而是简以娉太会“拐弯抹角”,身手矫捷,动作俐落,又闪又躲,他的高头大马反而输了面。 除非正面交锋,否则他想轧过她,可以说是不太可能。 “少爷,要我们帮忙追吗?”朝叔和佣人们站在外围观望,但毕竟护主心切,很想助他一臂之力。 “不用!私人恩怨,我自己来!”全晔很有骨气。 “少爷,那你千万小心啊!简小姐看起来满会跑,躲的技巧也很精湛,好像有受过忍者训练,你一定要小心……”朝叔不放心的说着。 对对对!朝叔说的对。简以娉不禁笑了出来,开玩笑,忍者龟太郎她可是每天准时收看呢! “简以娉!除非你会隐形,不然我看你躲到哪里去!”全晔才不信她有忍者的隐形术,就算有,隐来隐去不都全在他的势力范围里吗? 所以他不追了,放轻脚步,决定守株待兔,用逮的。 简以娉耳尖,感觉到劈哩啪啦的脚步声不见了,她提高警觉,左瞄右瞥,深怕中了埋伏。 她静静的退到一条走道角落,在一个半人高的大瓷瓶后头,瑟缩蹲着。 许久,她想想自己也很不聪明,躲在一个定点实在危险,因为他只要一个点一个点慢慢搜,总会搜到她……她应该常常更换藏身地点才对。 对,就是这样。 简以娉蹑手蹑脚的往旁边移动,忽然身后有声响,情急之下,她拔足就跑,可是全晔长手一伸,扯住了她衣服上的两串流苏,她挣扎着往前走,他又抓得更紧,她身子一旋,两人就这么正面跌撞在一起了! 撞得眼冒金星不算什么…… 尴尬的是,他们的姿势!全哗在上,简以娉在下,上半部相贴,下半部要说巧还是不巧,也合得密密的。 情况有点暧昧,但是,两人却不急着分开,各自相中了标的物。 简以娉一手抓住了全晔颈上正垂坠在她眼前的紫月玦,而他则夹住了她还紧握在手心里的护照。 “给我!”目标有异,意念一样。两人不约而同的喊。 “不给!”再度异口同声。 “你不松手,我就一直压着你。”全晔故意挪了一挪下半身,企图给她难堪。 “你无赖!”简以娉觉得脸发热。 “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赖着我,不是吗?每次不请自来的人,不是你吗?简小姐。” “我就要这个!有了这个之后我才不会再来,开飞机来接我,我都不来!”简以娉将月玦重重一扯,没想到这一扯,出现了个令人更为错愕的结果! 她那一扯,形同将全晔拉向自己,当然,她知道全晔算是被动的,可是怎会就那么不偏不倚,他的唇准准的印上了她的…… 四片唇相贴时,两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同时露出了诧异与惊骇的光芒! 全晔的生理心理都起了异样,这意外的吻本是微不足取,但不知怎的,他竟有想更进一步加深这个吻的欲念,但碍于理智还刚正不阿,他压抑了下来,没有再前进,却也留在原点不想退后。 简以娉好一会才从那个触吻里回神,她呼吸急促,开始挣扎,甩头,抿嘴,无所不用,为的就是要他的嘴赶快离开。 “唔,唔!”简以娉发出了抗拒的声音。 全晔有点舍不得的离开了她的唇,沉默许久才低声道:“你将护照还我,我们起来。” “你将月玦给我,我们起来。” “这样下去,不会有结果。”他声音沉沉的,眼神闪过一丝幽光。 “那么,护照给我,月玦你暂时留着。”简以娉也懂再僵持下去只是浪费时间,又浪费清力而已。 太阳都下山了,孩子气的追逐游戏,该告一段落了。 “好。”全晔应着。“放手,我要起来了。” 黑皮绳明显被她拉长了,他的颈子因长时间的揪紧而出现了细细的红色勒痕,简以娉有点抱歉的放掉紫月玦,同时全晔也放弃了他的护照。 全晔起来之后,还挺有风度伸出君子相援的手,将她拉起来。 两人正要各自转身分开,才发现一旁朝叔和佣人们都围在那儿。 “没事吧?少爷?” “没事吧?简小姐?” 去!有没有事明眼人还看不出来吗?笨蛋都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尴尬的事!还多此一问! “送客!”全晔冷冷的抛下一句,就转身回房。 “告辞!”简以娉倒也不遑多让,硬梆梆的丢下一句话,如风离去。 朝叔和佣人们全都笑了出来,还聊起观后感来。 不知他们两个人还要经过多少争斗,才会有个互惠的结论呢! ***独家制作***bbs.*** 上次北行,简以娉并不是毫无收获的。 至少已经扣留全晔的护照,除非他去报遗失重新申请,不然他是不会再跑了。 短期内她可以稍微放心,更何况他有任何动静,小甜都会随时给她消息,她现在只要专心想个对策好让他心甘情愿卖掉月玦就行了,不用一天到晚怕他跑掉。 而且凭她的聪明才智,稍微动下脑筋,一下子就有好点子了。只要她的伙伴演得够逼真,那得到月玦,根本就是十拿九稳。 川菜馆里,她正在为她心目中理想的伙伴解说着计画该如何进行。 “怎么样?这很简单,凭我们的交情,随便演一演都嘛很像情侣。”简以娉自觉事情很简单,但听在她的男性友人耳里,无疑是颗震撼弹。 苗皓钦,一个长相俊朗的猛男型帅哥,是简以娉从高中时代至今十几年的好朋友,他对她的任何要求一向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不过倒从来没想像过当她男朋友。 “演戏?我不行啦!”苗皓钦考虑良久,觉得推辞这个差事比较好。 “为什么不行?反正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在那个家伙面前,要嘛搂着我、抱着我,就是亲我也没关系,只要让他相信我们是情侣、你很爱我,这样就可以了。等时机成熟,你再一个人去找他买紫月玦,跟我那两个姊夫一样,这样一定行得通的,这方法简直是完美极了。”简以娉对于自己的计谋可是信心十足。 “你以为这是在扮家家酒?还有,你就认定那个全晔是这么好骗的人?”几个月没见,苗皓钦觉得他这个好朋友脑筋好像秀斗了。 “你到底帮不帮?如果我们不去骗骗他,怎么会知道他好不好骗?” “娉娉,”苗皓钦隔着餐桌,低声的附耳过去,十分忧心的说:“告诉我,这几年你在你爸公司上班,做得有声有色,威名远播,你用的是什么欺骗的手段?” “你以为我是这么卑鄙的人吗?”简以娉拿起桌上一双未拆封的筷子,啪一声,往他头上重重敲去。 “在过去的十几年不觉得,可是今天开始觉得你很卑鄙。我是正正当当的男人,实在不想跟你狼狈为奸。”苗皓钦捍卫自身名誉到底。 “苗皓钦,你不答应,我就将你的秘密公布出来。” “我哪有什么秘密可公布,别忘了我可是无可挑剔的完人。”苗皓钦自信没任何把柄落人口实,才不怕被威胁。 “是吗?习惯不穿内裤,算不算秘密?”简以娉在他耳边悄声的说着,并且呵呵的笑。 “你真是巫婆!”苗皓钦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嘿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朋友不是当假的。”为了战胜全晔,简以娉无所不用其极,即使是出卖朋友她也毫不在意。 “我真是交友不慎!” “嘻,答应了吧?”简以娉甜兹兹的朝着他笑。 “不答应行吗?不穿内裤又不是一件很光荣、值得别人知道的事。”苗皓钦从来就斗不过她。 认命了。 ***独家制作***bbs.*** 全晔望著书桌前的黑石头,若有所思。 这个地球,他起码已经绕了三圈,看遍奇山异水,接触过各种风俗民情,每个国家,每座山水,每次的日升月落,所带给他的悸动和感觉都不同,但他仍无法从中选择一个热爱的所在,停止他的行程。 纵使不知道自己在找寻什么,他却也从没想过停下脚步来,一心只想往天涯海角各处飞,永远当个不安分的旅人。 如今他被迫停脚了。 重办护照是个小问题,但自从简以娉拿走他的护照后,他真的也暂时不想飞了。 不知怎的,心有牵挂,脚步就提不起来了。 夏天结束,他打破自己持续待在台湾的最长纪录。 总共七十五天。 但这七十五天,就是那么吊诡!简以娉竟然都没出现在他眼前过,连电话都没打一通。 有够怪的。难道她扣了他的护照,让他走不了,她就满意了吗? 不会吧?紫月玦还在他手上呢! 她为什么从此不再来?是因为那个引人遐思的意外之吻吗? 那个吻,在他心里留了痕迹,而她的心里,是否也有了些许冲击? 还是,她根本没有知觉,毫不在意,只当它是个你抢我夺之下,突然使出的手段而已? 全晔这些日子来被这些问题困扰着,百思不得其解。 第六章 某个周末 据小甜可靠消息指出,全晔今晚会在“没有咖啡不行”咖啡馆跟朋友见面。 所以简以娉早就与苗皓钦开车北上,吃完晚餐就在“没有咖啡不行”附近埋伏,决定等看见全哗时,他们再亲亲密密的出现,给他来个不期而遇,好让她介绍她的男主角出场。 如此一来,第一场戏就算大功告成。 “那个是不是全哗?”苗皓钦指着从他们车子前面走过去的男人。 “就是他!”简以娉像看见猎物,眼睛闪闪发亮。 “那我们下去吧。”苗皓钦熄了引擎。 “等一下,先看看他会坐什么位置,不然他看不见我们亲密的样子,那不就白搭了!” “你还真是心思细腻呀!”苗皓钦笑了一下。 简以娉没理会他,眼光一味跟着全晔的身影,就怕一个闪失,人会蒸发。 其实她的样子倒很像在跟踪老公的富家太大。 “好,很好!他刚好坐在外面,我们走吧!”简以娉立即下车,快步朝着咖啡馆而去。 “慢点!我还没牵你的手耶!”苗皓钦喊着她。“你自己先穿帮,可别怪到我头上喔!” “对喔!谢谢你的提醒”简以娉慢下脚步,不懂自己急个什么劲儿。 “不要紧张。”事到临头,主谋者反而显得慌乱,苗皓钦只好安慰着她,并采取主动,揽过她的肩来。 他们的样子倒真的很像感情深厚的情侣。 “他好像往这边看过来啰。娉娉,我要亲你一下啰。”苗皓钦在她耳边说着,同时亲了亲她的耳际。 在苗皓钦怀里的简以娉,柔柔笑着,小鸟依人极了。 尽避简以娉和苗皓钦是多年的好朋友,但这么亲匿的行为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所以她实在也难掩娇羞,满脸嫣红。 “咳,简小姐。”全晔在他们经过他的座位时,倒主动的打起招呼。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简以娉惊讶的表情,其实有点夸张。 “恩。约了朋友喝咖啡。”基于礼貌,全晔站了起来。 “朋友还没来吗?”就他一个人,简以娉还明知故问。 “还没来。”全晔应着,且望向苗皓钦,他们刚才的亲热,他是都看在眼里了。没想到两个多月不见,她交了男朋友,而且是个看起来很温柔体贴的猛男,简以娉有福了吧? 全晔不是个脑子不正经思想的人,但他认为简以娉有福了,的确是将之联想到床上去…… “喔,这是我男朋友苗皓钦。”简以娉顺他眼光的要求,互相介绍起两个人来。“皓钦,这是全晔,他应该算是我们的亲戚,因为他的表弟是我的二姊夫,这样牵起亲戚关系来虽然有点远,但无论如何总还是亲戚。” “你介绍得很详细。苗先生,你好,幸会。”全晔礼貌的伸出手去,但语气明显冷了十几度。 “全先生,你好。”苗皓钦与他握手。 “我们不打扰你了。”不知怎的,简以娉觉得气氛不太对,可能是因为她没料到会看见全晔眼中,竟跳动着两盏象征不悦的火焰。 “你们请便”。”全哗摊手,礼貌的请他们离去,坐回椅罩,优雅的动作之中,夹杂着冷漠。 难道那个苗皓钦会是月玦的第三个买主吗?他原本想看她的笑话,看爱上她的人竟是个牛头马面的笑话。结果,平心而论,苗皓钦条件还不赖。 所以,他不但笑不出来:心里竟还有点怪! 事情有点不对劲…… 不、不是,不是事情不对劲,是简以娉心里的感觉起了变化。 从“没有咖啡不行”出来后,她并没有因为带苗皓钦向全晔示威之后而感到兴奋,相反的,情绪竟是有些落寞。 而这种情绪对她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除了夏日时节会犯犯懒病,她一向都是斗志高昂、冲劲十足的。何谓怅然若失,那四个字她会写,但并无法深切体会。 但此刻,她的感觉,颇为接近那四个宇。至于原因,她就真的想破头也得不到答案。 “怎么了?”在车内,苗皓钦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啊!”简以娉笑了一下,立刻转移焦点。“喂!你演技很好耶!苞我亲热的样子很自然呢。” “是吗?可能我们两个本来就有默契吧。好朋友不是当假的。”苗皓钦也笑了,看起来还满开心的,可见他对这个假男友的角色颇胜任愉快。 “恩。好朋友真的不是当假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简以娉重重的搭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为了你的幸福,身为好朋友的我,一定会更加努力往你的目标迈进。”苗皓钦握拳宣誓决心。 “不错,继续努力,相信月玦很快就要到手了。”伙伴如此用心,她真是大大的感动。 “那现在,我们要去哪儿?” 这个问题使简以娉考虑良久,不知该就此打道回府,还是留在台北过一夜?似乎应该选择后者才对。 因为如果明天再找个机会在全晔面前晃一晃,让他更相信苗皓钦与她的关系,以利不久的将来苗皓钦去找他买月玦时,他会阿沙力一点,而不再借故刁难。 “我们明天再回去。” 另一方面—— 全晔驾着车尾随在简以娉的车子后面,他当然没去细想自己干嘛跟踪她,只是当时闪过的念头是如此,就让直觉牵着走了。 可是,当他看见简以娉的车子进入某大饭店时,他竟像被掐住喉咙似的喘不过气来,甚至晃神到差点跟进饭店去! 他是怎么了?怎会有这种反常的举动? 全晔着实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赶紧煞车,调头疾驶而去。 老天爷!简以娉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怎会在意她所做的事情呢? 随着时代演变,一个女人为了和男朋友欢爱而出入饭店,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这是一场毫无意义且无聊透顶的跟踪。全晔为自己莽撞的行为下了个结语。 ***独家制作***bbs.*** 秋风染红了阳台那棵小槭树的盆栽,如火一般的风情,让全晔想起了简以娉的长卷发,以及她呛辣辣的言行举止。 爱她的男人终于出现了。原来她那么久没来烦他,是因为谈恋爱了。苗皓钦,会是月玦的第三个买主吧。 来吧!来买吧!如果月玦是真爱舆幸福的保证,那么来找他买吧。 他会爽快的出让,但提高售价是一定要的,可能会比谈屹当初买的时候还高。谁教简以娉让他出不了国门,害他陷入一种低潮。 可这低潮究竟怎么形成的呀…… “少爷,我送咖啡来。”小甜在书房门外道。 “好,进来。”全晔将视线调离槭树,人也回到了书桌前。 小甜端着托盘,小心翼翼的放下咖啡,瞄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这个小甜最近怪怪的。 “少爷,你今天不出门吗?”都已经下午了,少爷却还没有出门的打算,简小姐还在等她回消息呢。 “待会儿可能出去兜兜风吧。怎么了?”咖啡香气四溢,全晔在上升的热烟里啜了口咖啡。 “兜风喔?少爷想去哪里兜风?” “问这么多,怎么?小甜,你想跟我去喔?”这黄毛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这样想!少爷,不是这样的。”小甜直摇着手,深怕被误会。 “不然是怎样?你好像很希望我赶快出去?” “不是啦!是因为……最近少爷每天都在家,我怕少爷闷坏了,所以……”糟糕,她的动机好像被怀疑了!小甜支支吾吾的,神色慌张。 “是这样啊。”全晔笑了笑。“我没事的。等一下我就会出去了。” “去哪里?”小甜不识相的追问。 “小甜,兜风兜风,哪里有风就往哪里兜,兜往哪里哪里就有风,你说我会去哪里?”全晔没生气,只觉得跟个十七八岁的小女生讲话,调性差很多。 小甜尴尬的摇摇头,飞快的说:“少爷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先出去了。”说完飞快的跑出去。 全晔好笑的又啜了口咖哧,坐在椅上,反手往后面书柜上探,随便抽出一本书,他悠闲的翻了开来,眼光落在页里夹着的一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他记得。 西元一九九八年七月的英国海德公园,火焰之舞的夜晚。 一个脸上挂着未干泪痕的秀丽佳人吸引了他,促使他上前提出替她照相的请求。 那年一整个夏天他在英国各地拍了不少照片,回国后全被开旅游杂志社的朋友丁子康拿去了,只剩下这一张。 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 如今照片掀起了记忆,他不禁多看几眼,本只是想回味回味当年的年少轻狂,不过站在正中央的女孩…… 怎么……跟简以娉那么神似! 再细看……不会吧?真是同一个人?简以娉? 他放下照片,顿时心狂跳起来,再拿起重看,他非常确定那就是简以娉! 原来他和她曾见过一面,在异国,充满爱尔兰舞曲与踢踏动人心魄的震撼里。短暂一会,未曾留下姓名地址,却留下了相见的证据。 这种感觉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多年前照片上的陌生人,多年后竟活跳跳在他眼前,为了个叫做紫月玦的东西跟他纠纠缠缠! 不过…… 现在她又不来了。 相信再过不久,她的真命天子就会从他手中,将月玦奉献给她。 全晔原先的激动又恢复了平寂。 罢才说要兜风,现在心情突然很低迷,他的确需要出去透透气。 “好,我知道了,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就这样了,我说没关系,你不用担心,好,就这样啰!再见。” 简以娉在小甜的来电中连声强调不会责怪。 探不出口风也是没办法的事,她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可能因为这样就责怪小甜。 “那接下来呢?回家吗?”正在驾车的苗皓钦转头询问着讲完电话的简以娉。 听她讲电话的内容就已知道事情有了点变化,在无法掌握全晔行踪的情形下,简以娉必须有另外的决定。 “好吧。就回家好了。”她无奈的抿了一下嘴唇。 “其实我难得来台北一趟,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想去拜访我一个朋友,你觉得呢?可以吗?”苗皓钦贴心的询问。 “你都愿意为我来这一趟了,我怎么可能连让你见一下朋友都不肯?当然可以。找也是很随和的人,ok?” “是很随和啦!在没惹到你的情况下。” “嘿!你对我好像很有意见喔!难道朋友做愈久,就愈不懂得以礼相待吗?”简以娉粗里粗气的重拍他的肩膀一下,抗议着。 “我不配合你,你就要公布我的秘密,叫人家怎么对你以礼相待!”苗皓钦比她还更为严正的抗议。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过分了点,原谅我吧!好朋友。”简以娉低声认罪,这苗皓钦目前得罪不起,任务还未达成,可不能把他气走喔! “不管你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我都会原谅你,谁教你是我的红粉知己呢。”苗皓钦疼爱的拍拍她的头顶。 “是是是,知音难寻,苗苗,你要珍惜我喔!”简以娉这种人撒起娇来,活像机器人快解体的样子。 “来这套!很恶心耶你!”苗皓钦扯着嘴唇,一副消受不起的样子。“你这套以后留给你老公就好,别用在我身上,拜托。” “你很不解风情耶……” 路程就在简以娉和苗皓钦你一来我一往的抬杠中缩短了,不知不觉已抵达苗皓钦欲拜访的朋友公司。 他们停好车,直接从停车场搭电梯上三楼。 “你朋友在杂志社上班啊?”简以娉看到一个杂志社的招牌。 “他是老板。”苗皓钦应着,拉着她进入办公室。 “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一位小姐见客人人门来,便露出笑脸,礼貌十足的问候。 “我找丁子康,请问他在吗?”苗皓钦发问。 “丁先生在办公室里,不过他正好有客人,先生请问你贵姓大名?是不是我先跟他报告一下,你请稍待一会儿?” “麻烦你告诉他我是苗皓钦。” “是,苗先生,你请稍候。”小姐很有修养,不但笑头笑脸的,声音还甜美得令人陶醉。 “可以追她喔。人美又亲切,撒起娇来铁定让你麻酥酥!”简以娉在他耳边嘀咕着。 “你不要没当副董事长就连气质也一并放弃了。”苗皓钦嘲讽的说着。 “你很有意见喔?”简以娉狠睨他一眼。 “苗先生,这边请。”小姐透过电话报告完毕,立刻领他们进入丁子康的办公室。 丁子康是个清瘦的人,和苗皓钦的猛男外表成强烈对比,虽然脸蛋没有苗皓钦来的俊俏,可是气质胜过他几十倍。 两人一见面便是个热情的大拥抱,好像几世纪没见面了。 “什么风把你吹来?也不先打个电话?”有朋自远方来,丁子康十分开心。 “我可不是专程来找你的,只是顺道而已,别想太多。” “是吗?顺道也没关系,凭我们的交情,顺道才觉得够朋友嘛。”丁子康眼光落在简以聘身上。“这位小姐是……” 简以娉视线未与丁子康接触,倒是望住了一个坐在泡茶桌旁的人发呆。 “这是我的好朋……” 简以娉闻言重扯了苗皓钦的衣袖一下,像大梦初醒般快声的说:“我是他的女朋友!” 苗皓钦正想纠正她的说法,可是在简以娉不断的朝他眨眼示意后,他看到了默默坐在那儿的全晔,匆匆跟着附和道:“她是我女朋友,简以娉。” “女朋友?”苗皓钦不是有位交往多年、感情很稳定的女朋友吗?离上次见面不过半年,难道在这段时间,女友换人啦?那实在不像专情的苗皓钦会做的事。丁子康不禁瞪大了眼睛,心中存着疑问。 “是……我女朋友。”跟昨晚的优异表现比起来,现在的苗皓钦演技显然退步不少。 “皓钦,你很有眼光。”丁子康引他们两人前往长椭圆形泡茶桌,一面说:“简小姐你好。请这边坐。” 全晔往右边挪了一下,在女士优先的情况下,简以娉只好坐在他旁边,另一个位置就留给苗皓钦。 “全晔,这是我从当兵到现在的好朋友,苗……”丁子康坐下来泡茶,一面介绍着,但还没介绍完,就被全晔接下去说了。 “苗皓钦。” “你们认识?”天下之大,朋友的朋友之间交叉认识本来就是极其自然的事,但丁子康还是非常惊喜,倒茶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认识。不过……”全晔刻意将眼光定在简以娉微红的脸上。“我跟简小姐倒是比较熟。” “啊?”情况似乎有点复杂。第六感告诉丁子康,在他眼前的两男一女,必定有着不可言喻的三角关系。 他还是少管闲事,专心泡茶比较妥当。 “也不是那么热啦!”简以娉呵呵的干笑一声。 “我们算是亲戚。”全晔又冷不防的说。 “真的?是亲戚呀!”丁子康这个百分之百局外人,一直在他们的每句话里获得问号跟惊叹号。 “是很远的姻亲,不亲啦。”简以娉赶紧解释。 “不亲吗?”全晔忽然转头对着她,一脸寒意,语气也很深沉。 “当……当然。”简以娉看着他,不知怎的,就觉得他的话有弦外之音,似乎在提醒她,他们曾有过一个吻。 那个吻虽然纯粹是意外,但总是令人羞赧,简以娉不能漠视,至今也无法淡忘。 只是她没想到,他好像也对那个吻很有……感觉和记忆? “娉娉,喝茶。”苗皓钦总算“睡醒”了,记得演演戏。他将热腾腾冒着茶香的茶杯递到简以娉面前,并体贴的吹着气。“小心烫喔。” 此举苗皓钦做得好、做得巧,也做得对,可是简以娉竟有种想推开他的冲动…… 全晔的眼睛正发出一种凶光,嘴角的弧度有阴险的味道。 那让她心生不安。 但她现在只能微微笑着,小口的饮下黄澄澄的热茶。 “很香对不对?”苗皓钦在她放下茶杯时,温柔的用食指指背替她抹了一下唇边的茶渍,且吮去自己指上的一滴液体。 这是个非常亲密的动作。 简以娉点点头,心里却已经将苗皓钦刮了几百刀。 这苗皓钦肉麻当有趣,演技简直好过了头!要是他平常敢这样对她,不被她槌死才怪! “钉子,我有事先走了。”全晔忽然没预警的站起来,并且没等与他同坐一列的简以娉和苗皓钦让路,他就略嫌粗鲁的从他们脚边挤过去,直往外走。 “不多坐一会儿吗?既然大家都认识,一起吃晚饭吧!”丁子康跟在后头留他,并提议着。 “不用了。”全晔回头,又将冷厉的眼光射向简以娉。“我不习惯跟不亲的亲戚吃饭。”说完就走。 “皓钦,你们坐一下,我送送全晔。”丁子康一同走了出去。 “你忙、你忙。”苗皓钦应着,之后以一种奇也怪哉的表情问简以娉:“全晔不是对你很感冒吗?怎么对于你说你跟他不熟、不亲,他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而且我对你好,他也好像很不是滋味呢?为什么会这样?” “我、我怎么知道啊?” 简以娉不但不知道全晔怎么想,连她自己内心在矛盾、迷惑个什么劲儿,她自己也模不着头绪哩! 她现在只能确定一点,那就是,事有蹊跷! 第七章 不该有这种感觉的。 那种酸酸的、见不得人好的感觉,简直就是吃醋嘛!自己是大器大方的男人,怎会无聊到去吃苗皓钦的醋呢? 而且还是因为简以娉! 简以娉不过是……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不懂礼貌又爱恶作剧,有着成熟年龄却行为幼稚的女人而已! 可是话说回来,他为了这“不过是点点点”的女人,竟然心神不宁到还得对自己三令五申来忘怀她? 全晔愈想愈不对,觉得自己必须好好调整一下心态了。 男女感情的事,从来就不在他生命中占重要位置,他向来随缘的。 简以娉或许是吸引了他,但他相信这是一种短暂的错觉!而且极可能只是因为之前那个吻引起的。 人是动物性的,肢体的接触往往会点燃一些火花,即使是相厌的两个人,也不可能会完全对那火花没感觉、没想法。 所以他为简以娉吃醋,看不顺眼她跟别的男人亲热,纯粹是生理现象衍生出来的心理病态,很快他就会恢复正常的。 等苗皓钦来买走月玦,他就不再有机会与她接触,届时不要说亲戚关系有多不亲,就是成为相见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是非常合理的事。 “全晔,你一个人在想什么?” 是封宝书的声音,全晔一转头,很意外的看见封至书也来了。 “表哥。”全晔打声招呼,同样在台北,他和封至书有时一年见不上一次面,因为他常到处乱跑,而封至书则是标准事业为重的人,但尽避如此,表兄弟的感情还是非常融洽的。 “听说你很久没出国了,所以来看看你。”封至书说是这样说,其实表情已说明了他无事不登三宝殿,另有他求来的。 “被奸人所陷害,走不了。”全晔摊手请他们坐。 “奸人?”封至书不解的问。 “奸人就是我的小姨子,简以娉啦!”封宝书好笑的说明。 “是吗?” “简以娉不让全晔出国,所以硬是拿走他的护照。”封宝书又笑笑的说,似乎谈论别人的糗事是一种乐趣,而完全忘记自己在全晔与简以娉的紫月玦追逐战中,也是鸣呛的人。 若不是他的怂恿和挑拨,也许全晔根本也不会对月玦的买者那么挑剔和执着。 “没关系,应该过不久,她就会心甘情愿、欢天喜地的拿来还我了。”全晔完全没特别的表情。 “是吗?简以娉这么好说话?”封宝书不相信简以娉会那么善良,她没玩够,是不会罢手的。 “她交男朋友了你们没听说吗?我看很快就会有第三个愿意为简家姊妹牺牲奉献的人来跟我买月玦了。” “她交男朋友了?真的假的?哪个男人心脏那么强,还是眼睛月兑窗……”封宝书对于批评他那个小姨子通常很不留情面。 “咳!宝书,她可是你的小姨子,得罪她,你老婆也不会高兴吧?”封至书用话堵住他弟弟那张刻薄的嘴。 “好啦好啦!是谁那么英明、有眼光看上了简以娉?改天我可要好好认识一下。”封宝书看笑话的心态其实和全晔当初的一样。 “是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人,叫苗皓钦。看得出来他们感情很好。”全晔眼里飘过一朵晦云。 “真的?我觉得好意外……” “好了好了!宝书,你似乎以为我们是来闲话家常的?”封至书若不再阻止他弟弟的好奇心,恐怕他会胡扯淡到天黑也不罢休。 “啊!对对对,今天可是有要紧事来的。”封宝书这才想起正经事。 “什么要紧事?”全晔问。 “全晔,是这样的,我今天其实算是替我爸爸来的,要请你去我们鲜彩彩艺印刷公司帮忙。”封至书沉稳的说明来意。 鲜彩彩艺印刷是封氏风采集团旗下的事业之一。 “彩艺印刷的部分不是宝书负责的吗?”全晔望向封宝书。“你怎么了?” “就我岳父,他退休了,一口气将事业全部交给谈屹和我,看来将来老三也跑不掉,谈屹家不经商是还好,而我现在两头忙,实在分身乏术。” 封宝书曾经想过,如果简家三姊妹都嫁给穷小子,那世上就有三个男人可以立即走马上任,减少奋斗三十年。 “那简以娉呢?” “我岳父放她长假了。” “怪不得她有时间谈恋爱。”全晔淡然的嘀咕一句。 “怎么?她谈恋爱,你好像很……”封宝书停了一下,想要找个贴切的形容词,但还没找到,话就被全晔转移了。 “表哥,那姨丈的意思是要我去接宝书的工作吗?”他可不想给封宝书挖苦的机会。 “是的。你不会拒绝吧?”封至书见全晔不太有兴趣的样子,他更进一步劝说:“你老是旅行跑来跑去,不腻吗?偶尔静下来,做做工作,也可以平衡一下生活啊。” “好。”全哗爽快应允,完全不假思索。 封至书的话有道理,但却不是全晔答应的主要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使他答应,他却不想再思量,因为那跟简以娉有关。 “什么?你真的答应了?”虽然实际上是很感激,但全晔那句好,说得比庙前斩鸡头发誓的人一刀剁下鸡脖子还俐落,让封宝书不禁怀疑是错觉。 “你怎么这么惊讶?”全晔没想到他的反应会那么夸张。“我不当无业游民了,不是件好事吗?” “好好好,很好……”封宝书连声附和,频频点头,表面称道,但暗里想的却是—— 他的表哥,全晔疯了。 ***独家制作***bbs.*** 看地图是长期旅行者必备的专长,全晔看遍了世界各地的地图,却被小小的台湾南部乡间道路给打败了! 他竟然迷路了……四周全是甘蔗田,转来转去,就是转不出甘蔗田的范围,不知道这叫不叫鬼打墙?可是大白天的,谈鬼不嫌太早吗! “喂!宝书,我迷路了!”全晔电话一接通马上求救。 “迷路了?你要笑死我!”封宝书取笑的言语立即从车上免持听筒传出来。 “就是迷路了!到处都是甘蔗田。”全晔一面打着方向盘转弯,眼前还是生长密集、迎风摆荡的甘蔗田。 也许老天爷是要他下车来抽枝甘蔗啃啃。 “你怎么跑到甘蔗田那边去了?跑太远了啦!你现在找路出来,往北边走……” 鲜彩彩艺虽然不在市区,但也没偏僻到那个地步。 “我还不知道找路出去吗?就是找不到出路啊!”找不到正确的出路,尽往北边走也不是办法。 “甘蔗田那里的确很容易迷失方向,我让人去带你好了,你找个地方停。” 就这样,全哗开蛤等待“道路救援”。 天色渐暗,秋风正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三十分钟,没有半个人踪和车影,连甘蔗田的主人都没出现过一个。 全晔索性下车抽支菸。 叭叭!叭叭叭! 有节奏感的喇叭声听起来竟然很像在说:全晔,大傻瓜。 他抬眼看见前方来了辆车,挺眼熟的一辆车…… 简以娉? 才猜着,两只修长的腿陆续从车上伸下来,窈窕的身影,加上那在风中飞扬的长卷发和圆圆的睑蛋,正是简以娉。 “怎么会是你?”全晔不太乐于在这情况下看见她。 “你很逊耶!怎么跑到这里来迷路?”简以娉一见面就是取笑,丝毫不顾男人的尊严。 不懂替男人留面子,她就是这样不可爱!惹人嫌,顾人怨。 “什么我跑来这里迷路?好像我是故意的。”全晔全然没好气。 “我又没这样说。” “那你脸上的表情就控制好一点,不要一副欠揍的样子。”全晔冷冷的说着,其实不是觉得她欠揍,而是他想一亲芳泽。 不过那念头一闪而逝,因为苗皓钦的人和名字已经清楚的浮在眼前,警告他不要有非份之想。 “你很不客气喔!好歹我是来救你的耶。” 不感激就算了,还不给好脸色,太不近人情。 “我们既不亲又不熟,你干嘛来救我!”这下子换全晔有点孩子气了。 “话不能这么说……”听得出来他还很在意之前的不愉快喔。“反正四海之内皆兄弟,你不要太计较啦。” 还姊姊妹妹站起来咧!谁跟地四海之内皆兄弟!不过,她说对了一点!从头到尾他就是一直在跟她计较。 那个计较是因为他发现……他被她吸引,他喜欢上了她,而他劝不了自己停止。 劝不了,只好任由喜欢她的意念在他心里横冲直撞,徒留一堆残骸,自己收拾。 “走吧。天快黑了,不要到时候连你都迷路,那就惨了。” 情绪复杂,全晔决定别再跟她抬杠,免得更闷。 “连我都迷路?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我是本地人耶。” 话别说太满,不可能的事往往会发生。 “对对对!我也迷路了!你们快派人来行不行?”简以娉超不耐烦的对着电话里的人咆哮。 全晔双手环臂摆在胸前,面无表情,沉默的靠立在车旁。 “都是你的错!买那什么地图,甘蔗田在哪里也没画出来,根本看也看不懂。”早知如此,来的时候就该沿路撒面粉或拉线做记号! 简以娉美人救英雄不成,现在气得火上身,满脑子悔不当初。 这实在太扯了!都是全晔带衰! “是我的错吗?是谁说本地人不会迷路的?”全晔在暮色中瞥了她一眼。 “我……怎么知道这里这么复杂?再说,谁平常会没事来甘蔗田!”还在狡辩。在他面前她就是死不认错。 “你就来了。” “我是因为要来带你出去……” “你不应该来的。” “嫌我鸡婆是不是?”好心没好报!简以娉有些气馁。 “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一人落难也就算了,多她一个,反而让他心生……杂念? 哎!他一向自认为斯文人,现在尽让情色幻想占满了心头! 真要命! 全晔苦笑了一下。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的真爱都己经出现了,他还想怎样? 如果他想怎样,早在苗皓钦那家伙出现以前,就该行动了。现在,他丧失了碰她的资格。 “你骂我?”简以娉没发现这个男人正在危险边缘,彼此退一步,她就安全无虞,但只要她稍一不慎往前跨一步,事情可能就会难以收拾。 “你该骂。”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不识好人心!”简以娉冲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骂,气呼呼的推了一下他的胸膛。 “不要碰我。”否则后果自尝! “不要碰你?怎么?你是玻璃做的,还是水晶做的易碎物品?碰不得啊?”简以娉又不识相的靠近他一步。 她现在的咄咄逼人,在他眼里根本已成为一种挑逗。 他不是玻璃做的易碎物品,而是有血有肉的七情六欲之身!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挑衅我。”全晔冷沉的声音里,其实隐藏着即将爆发的热力。 “我偏要,我偏要!”简以娉任性的叫着,并一步步迈进他。“全晔我告诉你,我早就看你非常不顺眼了!你这人除了很不通情理之外,还尽做强人所难的事,傲慢又自以为是,简直固执得跟石头一样!”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全晔被逼得频频后退。 “我哪里不好?你说啊!我哪里不好?从一开始我就表现十足的诚意要跟你买月玦,而你是哪跟筋不对?说不卖就不卖?是怎样?留着月玦对你有什么好处?我再告诉你,就是你的拒绝和难沟通,我才愈来愈讨厌你,你知道吗?做人干嘛那么讨厌?你不会装得可爱一点喂?” “你还不是一样?” “我哪有一样?比起你的冥顽不灵,我简以娉比你可爱几百倍不止!不然来去网路办投票比个高下啊。”简以娉可不甘心被他数落。 “相信我。简以娉,你是可恨,不是可爱。”全晔严冷的说。 “我可恨?你竟然说我可恨?我哪里可恨?你说清楚一点!我自告奋勇来救你,结果你竟然送我一句我很可恨的评语,你才可恨!”被骂可恨,简以娉好像遭受天大的打击一般,气得快飘泪。 “好吧。是我可恨。”全晔被她眼里闪烁的泪水打败,语气就变软了。 因为他绝料想不到总是盛气凌人的她,竟会因为被骂可恨而感到受伤,似乎可恨两个字对她而言是最不堪的指控。 可是她不知道,他口是心非。 他之所以骂她可恨,其实是因为他渐渐觉得她可爱。 无奈……他的爱意来得太迟! 在苗皓钦后头,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什么都不能做,就只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默默投以关爱的眼神。 “你承认喔?”他的态度大转弯,简以娉讶异极了,不禁收起受伤的情绪,泪水也无疾而终了。 “我承认。”全晔点头。 “那……承认就好。”斗到这阶段,简以娉反而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他都先低头了,她总要识相点,别再全身刺,于是她转过身去,让情绪沉淀。 全晔望着她的背影,伸出手轻轻的碰了碰她在风中飘扬的发丝…… 哎!碰这么几根头发,能满足什么呢?连手掌心都塞不满,他的心可空了好大一个位置呀。 他除了让发丝从指间滑落,在她背后投注热切的眼光之外,又能有什么具体行动呢? 风阵阵的吹袭,四周几尺高的甘蔗摩摩挲挲发出海浪般的声响。 天色真的黑了,这里这么静、这么荒凉,全晔又闷不吭声,气氛变得好诡异,简以娉不禁打了个寒颤。 “全晔,我们是不是再试着找找路……”当她转回身来面对全晔时,她怔忡了…… 她不太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全晔的眼神正散发着炽热的光,就像望着恋人般的深情…… 看错了,她一定看错了! 简以聘倒抽一口气,”全晔,你……”想说的话已在全晔突然的动作中,被吞噬。 他拥她入怀,一个稍嫌蛮横的箝制和旋转,将她压在车门上,不由分说的吻住了她。 这吻不再是唇碰唇的轻触,在矛盾和结合之下,激烈的深度索求成了唯一的路径。 这张利嘴,滋味如此美好,这柔软的躯体如此诱人,他没有及时发现、及时占有,是他天大的疏忽,更是不可挽回的错误! 绕着地球跑,他健步如飞,在追逐爱情的路上,他却落后了。 如今,他吻她,这根本只能算是偷! 他偷了这一吻,又怎样? 惊觉自己太冲动,他赫然将她推离,忿然转身,往前跑了几步。 从吻她到推开她,他所有的动作都来得太突然,简以娉被动的承受着,在震惊中,她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反抗,只有满月复的疑问。 他的吻那么热情,但后来推开她的力气却那么大……她不明白。 那矛盾的热情与抗拒,究竟是为什么? “我们走吧。你跟在我后面。”全晔先替她开了车门,再往自己的车走去。 “带路的人还没来……” “我知道路。” 是的,在来来回回绕过几圈之后,他早已从几根电线杆上喷漆的字瞧出了端倪。这区域虽然没有正式路标,但出路都清楚的写在电线杆上。 他之所以不说,或许就是为了…… 想得到那个不应该发生的吻吧。 “你知道?那为什么不早走?你很怪喔!居心不良……”简以娉有种上当的感觉,但是当她还很不满的发牢骚、抗议时,全晔已上车发动了引擎。 一阵冷飕飕的风又狂吹而来,简以娉背脊发凉,甘蔗田里又正巧窜出一只好大的田鼠,她吓得赶紧上车,迅速的发动车子,老老实实的紧跟在他的车子后头。 但全晔车子开得飞快,好像很想要赶快甩月兑她的样子…… 第八章 吻,两次了。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如果又说是意外,那就太牵强了吧。 全晔是真的吻她。 那么激烈的吻,夹杂着与热情,不可能是假的。但是,为什么? 从迷路的那天开始,简以娉就被为什么这三个字给包围了。 会不会当时在荒郊野外,全晔一时起了色心,本想强暴她,后来吻一吻之后忽然良心发现,所以就愤怒的推开她? 想来想去,这是最可能的答案了。 幸好他理性的停止了“兽行”,不然自己的人生大事竟然发生在四周都是甘蔗田的地方,说出去会被人家笑的,就算不说给别人笑,她自己也会笑死! 唉!不过,她真想赏自己一巴掌。 她是不懂全晔的行为,但她更不懂自己心底的遗憾和可惜,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爱吧?”苗皓钦从厨房倒了一杯水走出来,站在简以娉坐着的椅子后面,调皮的用手指在她头顶上画圈圈。“你是不是对全晔有意思?” 简以娉抓下他的手,怒道:“不要弄乱我的头发,小心我跟你翻脸。” “哟!剪了你几撮头发的人你不去跟他翻脸,倒跟我这个世上绝无仅有、愿意为你两肋插刀的好朋友翻脸?”虽然只是好朋友,但苗皓钦还是忍不住有点吃味。 “我真后悔什么都跟你说。”简以娉没好气的转过去抢了他那一杯开水,咕噜喝了大半杯后,又还回给他。 “生气了啊?嗯……你的心思一定被我猜中了,不然你不会生气。”苗皓钦将 剩下的水一口喝下,再问:“对不对?” “不对。” “那我换个说法,那就是……全晔对你有意思。在之前那两次的见面中,我感到他对我敌意很深,尤其是在丁子康的公司时,他的反应真的很明显。” “他真的对我有意思吗?你也知道我的男人缘一向很差,他真的会对我有意思吗?”说到男人,简以娉是抬不起头、挺不起胸,非常没自信的。 她们简家三姊妹有个很奇怪的共通点,就是从小到大异性缘都很差。 不过姻缘天注定,有缘分的终其一生遇到一个也就够了,像她的两个姊姊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话说回来,她还是不认为全晔会是她终其一生唯一有缘分的那个人。 他不也在替她等“那个人”出现吗? 而现在是苗皓钦在充当那个人。 “算了,别想太多了。苗苗,你这几天看哪天有空,就赶快去把月玦替我拿回来吧。我不想再为这事心烦了。”简以娉不要再想那些从没经验过、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的男女关系,决定给自己的心来个完全的净空。 她就不信三十岁前不结婚,或永远不结婚会出什么大乱子,顶多到母亲灵前忏悔就行了。 何况幸福的定义本来就见仁见智,她相信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很幸福,过去二十几年来,她也不曾因为没有男人爱而感到不幸福过。 “你到底是为了月玦的事心烦,还是为了全晔?” “不知道、随便啦!你去找他就对了。”简以娉心烦意乱,只希望赶快拿回月玦跟父亲交差,到时她就无事一身轻,可以真真正正放长假,逍遥去了。 “一个男人不会莫名其妙吻一个女人,若不是触动了心弦,他连看你一眼都懒。”苗皓钦眼睛直视前方,喃喃地念着。 他这段话不像是特地说给她听的,只是念了出来。 简以娉望住他,思绪因那些话又重新陷入混乱。 “你放心,我会去找全晔拿回你要的东西,好朋友不是当假的。”苗皓钦见她不说话,便又拍拍她的头顶,露出忠心好友的微笑。 “苗苗,麻烦你了。”简以娉难得对他客气。 “好不习惯喔!吧嘛这么装模作样?”苗皓钦浑身抖了抖。 “对你好,你还嫌我装模作样!”简以娉不留情的扯住他的耳朵,发狠的往上提,惹得苗皓钦连声求饶。 然而在他又叫又笑的声音中,简以娉耳际不断出现的却是他刚才说的话。 全晔吻她,是莫名其妙,还是被她触动了心弦? 她好想知道答案。 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想要确定一件事,她真的好想知道全晔吻她的原因。 ***独家制作***bbs.*** 全晔新官上任,没有三把火,倒是忙得焦头烂额、三餐不继,该怪封宝书交接一半就跑去简氏企业再也不回头。 若不是有盛力特助帮忙,全晔都还没自信能担下总经理的大任。不过两星期下来的忙碌是非常有价值的,他比自己原先预期的更快上了工作轨道。 “总经理,有位苗先生来访。”盛力推门报告。 苗先生,是苗皓钦不会错了,终于来了。 “请他进来,谢谢。”全晔显然比封宝书有礼貌些,对属下也较和颜悦色,不过,他并不打算对来访者太客气。 “是,我立刻请苗先生上来。”盛力应着,门轻轻带上了。 苗皓钦,苗皓钦,为什么我一听到你的名字就很不爽?等一下见了你的面,若是对你没好脸色,你可不要见怪! 全晔放下所有的公事,原本斯文的脸随着心思意念的转化而变得异常冷峻。 没多久,叩门声再度响起。 “请进。” “全晔,你好。”苗皓钦不但笑脸迎人,还刻意装熟寒暄。“本来还以为必须去台北一趟,没想到你人就在这儿,真是太好了。” 好?一点也不好。不要得意得太早。 “你好,苗先生,请坐。”全晔起身招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有多不热衷招呼他。 “谢谢。”苗皓钦笑着入座,继续装熟。“你若不介意,可以直接喊我名字,这样比较亲切。” 他的亲切可以送给每个人,但绝不会用在苗皓钦身上。 “她都怎么喊你的?”全晔截断他的话,问了个相当突兀的问题。 “她?你说娉娉吗?” “是,当然是她。”不然还会有谁?天下女人,他现在只管简以娉…… “娉娉她高兴时就叫我苗苗,不高兴就连名带姓的吼啰!” 瞧苗皓钦一说到她,就春风得意的连眼睛都在笑,全晔嫉妒心发作,恨不得将摆在茶几上的一大瓶矿泉水全部浇在他头上。 “你们似乎很亲匿?”全晔眯着眼,一脸阴森。 “亲匿?还……”苗皓钦本来要说还好,可是又觉得那样太平凡,便说:“不怕你笑,我们是真的很亲匿。” 亲匿到上床了吗? 这是全晔最想问的一句话,但他知道不妥,也没立场,所以硬是咽了那句话。 他的脸色明明愈来愈臭,为了维持尊严,脸上却仍尽是傲慢,那硬撑的模样真的是……难为他了。 “好了,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月玦吧?”全晔自动切入主题,因为想赶快拒绝他,请他离开。 “是,娉娉的两个姊夫都从你身上拿到月玦,而成就了美满的姻缘。所以依照惯例,为了我的女人,我也该如此。全晔请你慎重开个价,完成我和娉娉的心愿,成全我们。”苗皓钦认真起来也是很像那么一回事的。 “为什么我要成全你们?如果真心相爱,月玦就不该是婚姻的必需品。”全晔的眼中除了有着易察觉的轻蔑之外,还有著令人难以击破的倔强。 “月玦是不是婚姻的必需品,由简家姊妹决定,她们说是就是。”苗皓钦不是笨蛋,他看得出来全晔不会轻易将月玦月兑手,甚至他发现了他在步步刁难。 “那是简家的事,我不想将我身上仅剩的月玦卖掉,我喜爱这只紫月玦,所以真的很抱歉,我要让你们失望了。”全晔手指往颈上的月玦抹了抹,又放下,说明了他绝不“割爱”。 当初无所谓割不割爱的说法,如今,确实就是得用这两个字。 “全晔,你很奇怪耶。据我所知,当初谈屹跟你买蓝月玦,你并没有任何刁难,价钱谈妥,痛痛快快就卖了。至于你的表弟封宝书要买月玦,就更不用说你有多干脆就免费相赠,为什么独独对我百般刁难?莫非你认为我配不上娉娉?”苗皓钦心急了,语气转为强烈,终于开始反攻。 本以为势在必得,怎知实际状况跟预期的完全相反! “我没有认为什么。”全晔沉着嗓音说,表情摆得很淡然。 “那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我说了什么?” “你跟娉娉说过你要将月玦卖给爱上她的男人,你不否认吧?” 全晔当然不否认,问题是,听了苗皓钦那句话,他感到非常的奇怪,但怪在哪里,一下子又想不太清楚。 他是说过要将月玦卖给爱上简以娉的男人,他也一直在等那人出现……但这样的话语,如果是由简以娉告诉她的男朋友苗皓钦,那意图就非常启人疑窦而耐人寻味了! 据他所知,她的两个姊姊都是在备感意外的情况下从爱人手中拿到月玦的,但简以娉的情形就有点诡诈…… 会不会苗皓钦是她手中的一颗棋? 不,不,不会吧! 他们总是那么亲热的样子,还一起住饭店,他们绝对是情侣…… 思,这得让他好好想想,厘清一下才行了! “苗皓钦,你回去吧。我不想再谈有关于紫月玦的任何事情,你叫简以娉死心吧!”全晔一面做出送客的动作。 苗皓钦看出他的坚决,自知多说无益,便告辞了。 锻羽而归,简以娉一定会把苗皓钦骂得狗血淋头,也一定会把全晔闹得鸡飞狗跳。等着看吧!简以娉这女人,一定会! ***独家制作***bbs.*** 晚间九点半左右,简宅出奇的不平静。 “怎么会这样呢?苗皓钦!”简以娉如遭晴天霹雳,满脸错愕和挫折。 她以为祭出这一招,全晔只有模模鼻子认栽,甘拜下风的份,怎料他说话不算话,强词夺理! “我怎么知道会变这样?你应该自己去问全晔。”苗皓钦已双手挡前,预防她突然攻击他,而且也有随时开溜的准备。 “我问完你,再去问他也不迟!你说,你到底怎么办事的?是不是说错了什么?穿帮了?不然全晔没道理反悔呀!”简以娉果真啪啪啪打起他的臂膀来。 虽然早有防备,但苗皓钦最后仍选择侧着身子让她打了一阵,出出气。 “我看全晔这人阴晴不定,个性很古怪,不是那么好懂,你想要顺利拿到月玦我看要再另外想个更好办法才对……” “我哪有什么好办法?拉你来当男朋友这办法就已很好了,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简以娉打累了,软软的靠在椅上,披头散发的她看起来好无肋,好沮丧。 “可事实证明你的办法没效。” “问题一定出在你身上!你一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他起疑。”简以娉一口咬定他办事不力。 “我应该没有吧?”被她那么指责,苗皓钦不禁开始检讨自己在全晔面前所说过的每句话。 “再努力想想!”简以娉不会那么好心的放过他。 “真的没有说错什么。我倒觉得是全晔一开始就不打算出让月玦,他只是在耍弄你,大概他看你为了月玦的事烦恼,他很高兴吧?”苗皓钦自觉仁至义尽,所以干脆将问题全部丢到全晔头上去,反正他本来就是局外人,被拉来插插花而已。 “你在说什么?你认为他从头到尾都在耍我?因为我烦恼,他就高兴?”简以娉简直不敢相信全晔会是那么卑鄙的人。 “我说的不一定对啦!你自己去问他。我不想再管了。我们“分手”吧!”苗皓钦觉得还是当好朋友最省事,最自在。 “分就分手啊!你现在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简以娉倒也干脆。反正这假男友不牢靠,受人之托却未忠人之事,getout是必然的下场! “我落得轻松。再见!”苗皓钦如释重负,告别后,一溜烟不见人影了。 简以娉一肚子气不知往何处发泄,有股冲动想去跟父亲及姊姊们说紫月玦的事到此为止,管他什么姻缘不姻缘、幸福不幸福的,她本来就不在乎! 但思及父亲已年迈,母亲遗愿又难违,两个姊姊幸福满分,她不该再增添他们的困扰,最后还是忍了下来,什么都别说吧! 紫月玦代表的是她,她责无旁贷,况且月玦无辜,惹恼她的是……全晔!那该下地狱割舌头的全哗! 他的作风太无赖,她要……找他理论去! ***独家制作***bbs.*** “全晔!我今天非跟你作个了断不可!” 简以娉尖锐有力的叫喊声,伴着重重推开门而发出的碰撞声,让办公中的全晔很不高兴的抬起头来瞪着她。 “轻点开门不行吗?”他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早猜到她会刮台风一样的出现,但门是无辜的。 “就是不行!”简以娉随后还勾起脚,将门狠狠一踢,又发出好大一声。 “那你要怎么了断?”他站起身,向她走了几步。 “为什么不将月玦给苗皓钦,你不守信用。”简以娉气呼呼的站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 “你遇到不如意的事时,都是这样指着别人的鼻子骂的吗?”全晔包握住她那根指责别人的食指。 “放开我!”简以娉抽着她那根手指头。 “娉娉?他是这样叫你的吧?” “关……你什么事?”简以娉一怔,语气突然不稳,再看见他眉目间隐隐露出些许嘲讽和不满时,她的心一下子全乱了。 “娉娉?他这样喊你,你一定就心神荡漾,什么都随他了吧?”全晔又冷笑了几声,看似不屑,他的内心实则嫉妒不已。 “你在说什么?苗苗怎么喊我,根本不关你的事,你何必拿来作文章!” 气极了他的羞辱,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出来,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开始推他。 “你们真够恶了。”什么喵喵不喵喵!还汪汪咧! 全晔先是将她的手往下重重一扯,再粗暴的甩开,使得她往前跌了两三步,过分的是他明明看见她快跌倒,还故意往旁边站开而不扶她,害她拦腰往他办公桌撞去。 “你在干什么啦?”简以娉脸都气红了,从她一进门,正事连一个字都还没提到,光听他老在莫名其妙的话题上打转,尽说些没营养的话…… 而且还动粗耶! “我在干什么?就欺负你,你自己看不出来吗?”天下恐怕也没像他这么坦荡荡的坏蛋了。 “你……欺负我?”他没说,简以娉还真不知道呢。 “怀疑啊?”全晔冷凝了她一眼,双手浅插在裤袋里,头一撇一仰,那副死样子,堪称史上欠揍第一人。 “为什么?”她不认为自己笨,可是愈来愈不懂他说的话。 “因为你一进门就说要跟我了断,那我还需要留情面给你吗?” “我是说我们应该在紫月玦这件事上面做个彻底的了断……” “妤!那我告诉你,我不卖,就算我死,也宁可把紫月玦当陪葬品带进棺材里,就是不给你。” “有必要那么坚持吗?你到底在坚持什么?你难道真的看我这么不顺眼?还是看我痛苦,你就很快乐?” “真正的原因我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你自己不会去买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来看啊?老问我为什么!烦不烦啊?” 简以娉一时无话可说,只觉得全晔大概疯了,不知这阵子遭受到什么打击,精神不太正常。 “忧郁症找上你啦?要不要看医生?” “你别来烦我,我自然就不忧郁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全晔怒视她,怎么……他愈想将她推离得远远的,就愈觉得自己更想得到她! “你是说我害你得忧郁症?这罪名会不会安得太重了点?” “你要自首,我也没意见。你请回吧。”他坐回办公桌前,抓着滑鼠移来移去,眼睛盯着电脑萤幕,再也不看她,并冰冷无情的下了逐客令。 “全晔,我从来不想与你为敌,我甚至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但是你很明显的就是在刁难我,我不会就此放弃的,我要跟你玩到底!” 简以娉曾经是商场上的女强人,在全罐面前却屡遭挫折,节节败退,不服输的个性促使她运是坚持玩下去。 “我祝你幸福,但紫月玦永远是我的,你要玩自己玩,我不奉陪了。” 双人游戏怎能说不玩就不玩!玩不玩也得问对手的意思。 “你不得不玩。相信我,全晔,你非玩不可!”简以娉靠近他的脸,郑重宣告她的决心。 全晔未给予回应,她眼中的霸气和坚决丝毫动摇不了他。 谁教他爱得迟,恶心的苗苗和娉娉是一对恋人,他既不能破坏,又不甘心祝福,只能拿紫月玦无理取闹了。 第九章 “很抱歉,简小姐,总经理没空接待你,真的,他很忙。你知道他刚接任总经理职位不久,事情很繁忙,请简小姐多包涵。”盛力自是知道简以娉是何许人物,他当然得罪不起,但新任总经理下达的命令他也不能违抗,只好对不起她了。 这是简以娉继上次跟全晔一翻两瞪眼之后,在努力求见仍被挡在公司门外的第十次。 “他真要玩得这么狠?”简以娉不顾形象的吼着。 “简小姐,真的很抱歉,总经理吩咐下来,我也没办法。”盛力挂着抱歉的笑容,努力赔不是。 “好!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你的难处,我不会跟你计较,但是请你去转告他一声,除非他会人间蒸发术,不然总有被我堵到的一天。我和他,走着瞧!” 是的,走着瞧!绝对让他瞧个够本! 想她堂堂简氏企业的干金小姐,鲜彩彩艺前总经理封宝书的小姨子,竟在全晔一声令下,成了鲜彩的拒绝往来户,害她不但颜面尽失,更呕得内伤重重,快积郁成疾! 不行!他愈躲着不见,她就愈想把他揪出来! 就算是恶言相对也没关系、大打出手也可以,她只要他出来见上一面,但他就死不出面,让简以娉整个人都快气得裂成碎片。 在公司求见不得,路上堵人总可以吧?想来很简单,令她最为扼腕的就是,她堵不到人! 莫非全晔有通天遁地的本领,每每躲过她的电眼盯梢? 简以娉悻悻然的上车,虽有预感今日或许仍会白费功夫,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她再度将车开到鲜彩的高墙外一处较隐蔽且能清楚窥见大门进出的地方,熄火等待。 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反而尽收在楼上办公室的全晔眼底。 她怎么堵得到他呢? 他这阵子以办公室为家,不太出门。就算偶尔出门也常能掩入耳目,从另一个出口走,她怎会傻傻的守在大门围墙边呢? 全晔暗笑她傻,一方面却又……觉得不舍。 “总经理……你要不要下去看看她?”连送公文进来的会计小姐詹依菲都忍不住替简以娉说情。 “我不让她进来见我,却下去看她,那不是很奇怪吗?”全晔反问着会计小姐,但他的视线还是停留在楼下围墙外。 “是有点奇怪,不过……”詹依菲可能觉得逾矩,所以话说了一半就不敢再继续。 “不过什么?你说没关系。”全晔回头望了她一眼,请她说下去。 “我虽然不知道简小姐为什么非守在那儿不可,我也不懂总经理为什么硬是不见她,但是,总经理……你是男人,让一个女生这样枯等,似乎不太好耶。”詹依菲老实说出心里话,但又怕被责备,便又在最后加了一句话。“总经理请不要怪我多嘴喔。” 全晔笑了笑。“没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詹依菲露出甜甜的笑。 “你是不是也有枯等的经验?” 詹依菲微微点头,嘴唇却抿住了,过了许久才说:“的确有过惨痛的经验。” “结果呢?你怎么样了?让你枯等的人又怎么样了?” “结果就是我到现在二十六岁,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交第二个男朋友。而他,二十八岁却已是两个孩子的爸爸。就这样。”詹依菲还颇能自嘲,语气虽然轻轻松松,但看得出来,她有创伤后的疤痕。 “是这样吗?那你加油啰。”全晔鼓励着这个女孩。 “总经理,我有说动你吗?” “我知道了,我考虑看看。”全晔示意她退出去。 “总经理,那我先出去了。”詹依菲行礼后走出办公室。 全晔又踱到窗前,简以娉的车子仍在,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非常具有毅力和耐心,简家唯一女强人的封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不过,任她再坚忍强劲,他都不会去见她的。 詹依菲的经验或许令他心动,但他和简以娉的关系是很怪异的。詹依菲当初等待的是对方的爱,而简以娉等的却是他身上的紫月玦…… 爱无形,月玦有形;爱无价,而月玦有价。 那感觉可是差很多的。 好像他这人全身上下一无可取,只有颈上的月玦是唯一吸引她的东西。 她全部的焦点都集中在那玦有缺口的玉,对于他那双发出爱的讯号的热切眼光完全视若无睹。 她那种不知不觉和漫不经心,是很可恶的。 不想还好,想愈多怨愈多,拒绝见她的意念就愈强烈。 她爱等就让她去等吧! 等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他都不会在她面前出现! ***独家制作***bbs.*** 太惨了! 帮命大业国父第十一次就成功了,为什么简以娉已经第十四次守在鲜彩彩艺大门口,却还是连只苍蝇都逮不到! 今天天气又特别不好,忽风忽雨到处阴阴暗暗的,她躲在车里,一步也不敢踏出来,漫长而无聊的等待都快把她闷出病了。 她抬头望向高楼某处,只希望看见全晔的身影。 “全晔,你玩得太狠,太过火了!我都看不下去了。”事态严重又完全走样,封宝书不得不跳出来圆圆场,当初虽是他从中作梗,怂恿全晔刁难简以娉,但谁知全哗走火人魔,竟玩得这么没人性。 “恩。”听着封宝书电话中的责难,全晔只含糊的应了一声。 “你怎么了嘛?当初说好不直接把月玦卖给简以娉,但是要卖给她交到的男朋友,不是吗?你怎么反悔了?” “就是反悔了。” “原因呢?”封宝书若不将事情导回正途,他的老婆大人简以嫣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没有什么原因。”难道要他坦白他爱上简以聘,但她已心有所属,所以在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下,他见不得人好,不愿卖了咧 “怎么可能没有原因?”封宝书不相信。 “就是没有。”全晔闷声的说。 “你你你,很奇怪!一定有什么重大原因,不然你不是这么顽固的人,你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爱上简以娉了?是不是?”想想很有可能喔。不然他怎会紧咬月玦不放! “你不要乱猜。我只是不想赚这笔钱罢了。” “不想赚,你可以免费赠送啊!我敢说简家由上至下,铁定感谢你到五体投地。” “我干嘛要他们感谢我,还感谢到五体投地?那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你……” “宝书,如果你在简氏企业上班那么闲,不如回来管自己的公司.” “你简直是……算了!不说了!”封宝书忿然挂掉电话,不过,在与全晔酸溜溜的对谈过程中,他倒听出点端倪,全晔好像正在为情所困? 这端全晔冷笑一声,习惯性的望向窗外,风雨之中,车在人也在,简以娉真是卯足劲在跟他周旋啊。 她的存在,她的守候,竟让他的心莫名其妙地满足。 这天,全晔依然在他办公室的窗口窥伺简以娉,为了观察她,他甚至连专业的高倍望远镜都拿出来用了。 她一直坐在车内,窗户只开了一小洞,他感觉到她今天的表情特别黯然。 中午她打了通电话,不久,他就看见盛力走近她车边,他们交谈许久后,简以娉交给他一包东西,接着,就驾车离去了。 这一连串的画面,让全晔有些错愕,坦白说,他没有心理准备简以娉会突然走掉,车子离去的刹那间,他的心就像被绑了条绳索在车子后面,沿路拖走了一样。 他在窗边怔了好久,脑子里塞的尽是她驾车离去的影像。 怎么?她不等了?放弃了?还是……另一种手段? 恩,她是个很会耍心机的女人,这铁定是她欲擒故纵的伎俩。 “总经理。”盛力敲了一下门板,自动走进来。 全晔转过身来。“简以娉交给你什么东西?她跟你谈什么?” “总经理都看见了?”盛力笑了笑。 “不然望远镜干嘛用的?”全晔眼睛直盯着盛力手上的小纸袋,她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在里头? “这是简小姐要我转交给你的。”盛力将小纸袋交递过去。 全晔二话不说,立即打开未封黏的纸袋,原来是他的护照。 “她说什么?”也许他该问的是,她骂了什么。 “简小姐说,她不玩了,东西也不要了,她不会再来了。”盛力乖乖照实回答。 “就这样而已?那不像她的作风。” “总经理很了解简小姐的个性,她的确跟我说满多的。”盛力语调很缓慢,大有要吊他胃口之嫌。 “她到底说什么?请你一字不漏的转述给我听,可以吗?盛特助?” 与全晔相处一阵子了,盛力早巳模出他的脾性,他平常是凡事好说、好商量的斯文人,但唯独对简以娉例外。 只要事情一牵涉到简以娉,他就一律没得商量,酷到没天理。 令人费解的是,他没得商量不是正代表着对她的排斥吗?偏偏他又一天到晚窥看简以娉,似乎还乐此不疲。 “是,总经理。那我就原原本本的说了。” “快说。”他太想知道简以娉对他的最后评价。 “简小姐说,她活了快三十岁,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没辙,她觉得很挫败,是不是她做人失败?才让你这么讨厌她?是不是她哪里得罪你,才让你连见她一面都不肯?有很多问题,她一直在反省检讨自己,然后她终于发现到最大的问题……”盛力忽然停顿下来,瞧住全晔,一瞬也不瞬。 “怎样?她发现什么最大的问题?” “她发现,最大的问题不在她身上,而在你身上。她说做人失败的应该是你才对!” 这叫自我检讨和反省? 她是怎么反省的?怎么什么到最后不好的都是别人! “她还说你是一颗丢进洗衣机搅来拌去都不会溶解也永远洗不干净、只会把洗衣机弄坏的臭石头,更是一个不解风情、没有人情味的臭男人……” “好了、好了!”臭石头、臭男人,他哪有那么不堪!全晔气怒的阻止盛力再说下去。气她除了这些骂人的话,还有没有比较好听一点的话?” “有一句话好不好听我是不知道,但听起来……很暧昧哩!总经理。”盛力又笑了,表情不太正经。 “她说什么?”全晔心脏胡舞乱跳,很期待听到一句像样点的话。 “简小姐说,你可以永远拒绝将紫月玦卖给她,也可以永远不要见她,但是她一定要问你一句话……”又停了,卖关子好像都是人人爱玩的游戏,连属下对上司也不想放过这种机会。 “到底是什么话?” “她要你告诉她,你为什么吻她?既要吻她,又为什么吻一半就推开她?” 啊?她竟然会想要问他这个? 全晔震慑住了。完全没料到她会抛出这个问题! “总经理,你慢慢想,我先出去了。”盛力自动告退,因为他知道接下来总经理不会有时间和心思理会任何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了。 正如盛力所料,全哗一整个下午都在深思的状态中。 简以娉也满笨的。 为什么吻她?不就是想爱她吗?这有什么好不懂的。至于为什么推开她,那更好懂了,因为她已名花有主,心有所属嘛! 他不推开她,难道真要一路错下去吗? 全晔当然可以完整的解释那个吻,只差他愿不愿意让简以娉知道而已。 ***独家制作***bbs.*** 萧瑟的深秋午后,简宅门口,简以娉和苗皓钦分别下了车。 “进屋里坐一下吗?”简以娉询问着。 “不用了。”苗皓钦以一种极其惋惜和怜爱的眼神望着她。 “怎么了?不要那样看我,我又不会怎样。那玦玉我又不是非要不可,随缘啦。”简以娉故作轻松,知道他在替她难过,可是好像有点多余。 “我只是想不到你真的放弃了。你想要的东西,你从来不放弃的。” “我只能说,我遇到强中手,踢到铁板了。”简以娉耸耸肩膀,别人或许觉得可惜,她自己是还好啦。 除了挫折感还在,除了一点点的失望,其他的,都还好啦。没事没事。 “你有没有问出原因?” “他说他不会告诉我,他大概喜欢保持一点神秘吧。全晔那人……真的很难懂耶。”她是真的这样认为。 “娉娉,你有没有喜欢上他?你觉得他人怎么样?”苗皓钦试探性的问。 “全晔吗?他……”简以娉斜瞟他一眼,噘着嘴,似乎很认真在思量这个问题。 老实说,有一点喜欢,但是从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感觉她并不清楚。不过她倒也心知肚明一定跟那两次吻有直接关系。 “你嘴里说不上来,但是心里就是有奇特的感觉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好朋友当久了,会有心电感应?”她有点惊喜。真的是知简以娉者,苗皓钦也。 “还是那句老话,好朋友不是当假的。” “只可惜好朋友不是男女朋友。”简以娉笑着,颇为无奈。 她说出这种话,别人听了可能会误以为她在暗恋苗皓钦,其实正好相反,她是在感叹他们两个都无法将对方当成情人,不然这世上会多一对情侣,她的婚姻也就有望了。 苗皓钦疼爱的揽过她的头,紧靠在他胸口。“没关系,当好朋友我们的关系才会长久。” “恩。”简以娉笑着将他抱住。 那两个好朋友却不知道,他们不懂得回避、引人误会的动作已经全被人撞见。 全晔无声的将车调转回头,他何苦来这一趟! 再也没有跟简以娉解释那吻的必要了。 他早将那吻定义成偷,偷来的东西就应该赶紧毁灭证据! 他狠狠的踩油门,狂啸而去,途中差点与来车对撞,不过双方都敏捷的闪了过去。 “那不是全晔吗?车开那么快干嘛?”封宝书望着后照镜,相当确定那疯狂飙车的人是全晔。 “他怎会来这里?找娉娉吗?”简以嫣也很疑惑。 “嘿!想不到你妹这么开放,在自家门口就跟男朋友亲热起来了。”驶近简宅时,封宝书也看见了相拥在一起的苗皓钦和简以娉。 “娉娉的男朋友?你说苗皓钦?”简以嫣望着她老公,不解他何以这样说。 “是啊。苗皓钦不是她男朋友吗?”封宝书经过他们身边按了两下喇叭,算是打招呼,然后直接驶往简宅车库去。 “苗皓钦不是。他一直是娉娉的好朋友,自始至终就只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苗皓钦与简家人都很熟,简以嫣不会不知道他和她妹妹是什么关系。 “是吗?哪有跟异性好朋友抱成那样的?根本是情侣。” “你少见多怪,他们一直是那样的。”简以嫣难得取笑她的老公。 “你……该不会也跟你男的好朋友那样抱来抱去吧?”封宝书眯起眼睛审问着。 “我是不记得我有那样子过,倒是对某人和女的好朋友亲亲吻吻印象很深刻。”婚后的简以嫣不但在言辞上变厉害,连神色都犀利了许多。 “对不起啦!”乖乖认错是上策,对老婆的教诲,封宝书早巳学会不抗辩。 不过,他决定陪完岳父吃完晚饭后,就去找全晔,告诉他! 简以娉根本没人追!他要的话,赶快! 第十章 全晔终于将紫月玦从脖子上拿下来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他本是潇洒而不拘泥小节的人,什么都可坦然放下。 既然简以娉真的不玩了,他一直想抽身的人,也不必再多留恋。 “宝书,你来得正好。” “是吗?你有事找我?那你先说。” “这我不要了。帮我拿去给简以娉吧。”全晔没将紫月玦上面的黑皮绳拆掉,也没用盒子装,挺随便的就递给封宝书。 封宝书噙着笑,将东西接过手,瞧了许久。“不要了?为什么不要了?” “我留着也没用,不如让它去加持简以娉的婚姻幸福美满。”祝福的诚意他还有,只是不太多。 “婚姻幸福美满是一定要的,不过也要看嫁给谁。” “苗皓钦很不错,简以娉和他很相配,会幸福的。”违心之论啊! “全晔,这我不帮你转交,你自己拿去给她,看是要用什么立场,你自己决定。”封宝书又将月玦递回他手上。 “我不想再见她了。”多见多怨,不如不见。全晔拒绝拿回月玦。 “哼哼,你很爱她喔?爱不到很怨对不对?” “你在胡说什么!”全晔声音陡地放大,脸色难看到不行。 他不喜欢封宝书此刻的揶揄。 “你不要再否认了,你喜欢简以娉.全晔,我清楚而明确的告诉你好了,苗皓钦根本不是简以娉的男朋友,他们两个只是多年的好朋友而已。” “好朋友?我不相信。他们两个上次去台北找我时,晚上还一起住饭店,你说他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我怎么可能相信?”全晔听了封宝书的话后,完全没有高兴的样子,甚至还抱持高度怀疑。 “我得到的讯息是这样,如果你怀疑,那你自己去找简以娉问问看,又不会少块肉。”封宝书深深叹了口气,一副你我兄弟大不同的感慨着。“全晔,我只能说是你个性太孤傲,才会对男女之事采取压抑的态度面对。不然依我的个性,只要是被我看上的女人,我哪管她有几个男朋友、跟谁住饼几间饭店?我追就是了,考虑那么多干嘛?” “夺人所爱,我做不到。我有情感上的洁癖,不行吗?”可不是吗?在甘蔗田吻她之后,他没有一天好过的。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行。反正我消息带到了,你自己看着办。我要是你,早欢天喜地飞到她面前去将她抱个满怀、亲她满脸口水了,还杵在这里疑神疑鬼!”封宝书摇着头,意喻他无可救药。 抱个满怀?亲她满脸口水? 这诱因倒挺大的。 全晔不确定的眼中透露出了对爱情的极度渴望,他愣愣的看着封宝书,却完全不知该如何行动。 封宝书未再多说,只朝他点了点头。 “东西给我!”全晔一把抢过月玦,抓起手机跟钥匙就往外疾走。 不管苗皓钦是她男朋友还是好朋友,他都要定她了! “简以娉,你在家吗?我要见你!”车子往简宅飞奔着,使用无线蓝芽耳机讲电话的全哗,口气焦急又振奋。 “要见我?你现在才想见我?我不见你了!这辈子、下辈子,永远都不见你了!”简以娉尖锐而无悄的声音旗人至晔耳内。 “我有话……” 什么嘛?竟挂他电话!再拨。 “你发什么神经啊?干嘛对我那么凶?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你到底在不在家?我要去找你!”全晔怕又被她挂电话,所以说话速度非常快。 “不在、不在、不在家了!” “那你在哪里?快告诉我,我一定要见你!” “我不告诉你!” 只听得到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全晔可以想像她现在一定是一副骄傲又得理不饶人的嘴脸。 “不要闹别扭了好不好?我跟你说真的……” “什么说真的?我没兴趣听。再见……喔,不,是别见!”简以娉再度挂电话。 “你再挂我一次电话,我就不告诉你……我吻你又推开你的原因。”全晔一拨通电话就又抢先说,免得被她先挂断。 “那就别说啊!反正我已经知道为什么了。”简以娉没给他预期的反应。 “你知道?不会吧?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想的。” “喔?那为什么?你说看看,我看你有没有答对。” “哼!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你有“荒郊野外甘蔗田犯罪症”!你看我美丽妖娇,又刚好四下无人所以起了犯罪意图,本来想夺我美色,忽然又觉得良心不安,所以吻一吻过过干瘾,就放我一马了。我答对了吧?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反正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你不要挂电话!”全晔知道她又要挂了,便先发制人。 简以娉果然没再挂断电话,只是沉默以待。 “我跟你说,你完全答错了。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当面说。” “我就不告诉你!有本事你自己找。你曾经拒绝我那么多次,害我闭门羹吃得想吐,现在我也要让你尝尝被拒绝在门外的滋味!” “慢点挂电话!我爱你……”他仓促的喊着,但慢了,慢了一步,他的告白慢了一步! 简以娉已经将第三次电话挂断,要再拨,她已关机,再也打不通了。 全晔扯下耳机,接下来只能苦笑,一路苦笑到底,因为他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才是以聘在的方向。 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是谁说“得罪女人将无好下场”这句话,说得好啊! 女人果真惹不得! “她有没有出国?你只要告诉我她有没有出国?” 全晔该不会已经成为简家姊妹的共同敌人,不然怎么没人愿意告诉他简以娉的芳踪? “无可奉告。”简以赙断然回绝。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宝贝妹妹有交代,谁都不能跟你透露半个字。”简以搏才不让欺负妹妹的人好受。 “那我要找到什么时候?我想快点找到她,根本一天也不想多浪费……”现在全晔除了懊恼还是懊恼。 “时间是你自己浪费掉的。你曾经有很多很多机会,是你一再错过的。”简以搏语重心长。 “这不能怪我,谁教她找个苗皓钦来唬我?”全晔怪来怪去,总会先怪到苗皓钦头上。 没办法,苗皓钦一直以来就是他的恶梦。 “全晔,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谁教你惹我们娉娉生气,我们实在帮不了你。”简以嫣眼中充满同情。 “我知道了。”全晔从简宅告辞出来,决定先回公司好好想想对策。 一个月匆匆过去了,全晔还是全然不知简以娉到底躲到哪儿去了。 他的心情愈来愈糟,思念愈来愈浓烈,悔恨愈来愈深。 他常在想如果当时最后一通电话里,她若听见了他说的“我爱你”三个字,她是不是就不会选择用避不见面的方式来对待他? 但这不能怪她,她只是以牙还牙而已。谁教更早之前,他先用避不见面的手段来对待她。 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往外望时,总会以为简以娉还在围墙外等他。 当时他是被什么蒙蔽了心眼?错误的道德心,还是自以为清高的情感洁癖? 他曾有几十个、几百个机会将她手到擒来,他却一再一再一再错过! 只因为他从不认为,原来自己就是那第三个愿意为爱而寻找月玦的人。 他曾抱着玩笑的心态要等着看,看爱上狂野的简以娉的男人会是何方人物、什么三头六臂。 其实根本不必想像也不必等,只要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就会知道那人长什么样子,那人既不是三头六臂的大人物,更不是苗皓钦。 那人,他每天都在镜子中看见。 铃铃铃! 电话响起,他不太有劲的踱过去接起。 “少爷吗?我是小甜。” “小甜?怎么是你打电话来?”就算家里有事,也该是朝叔负责联络呀。 “少爷,你不要骂我,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小甜生怕被骂。 “什么事?你说。”不管发生什么事,全晔都不会去跟一个小女孩计较的. “我曾经为了钱,出卖少爷很多次……我一直觉得良心不安,很想有机会弥补少爷……”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被你出卖过?我自己都不知道?”全晔一头雾水。 “我之前接受简小姐委托,负责跟她报告你的行踪,连之前你找不到护照,都是我预先偷过来藏着,再交给简小姐的……” 厚厚!这胳臂往外弯的黄毛丫头! “恩,小甜,你是不是嫌薪水太少,才用这种方法赚外快?” “不是这样的,就、就受不了金钱诱惑,简小姐每次都好大方喔。”小甜还挺无辜的样子。“少爷,请你不要骂我啦!”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叫我去骂简小姐?” “不、不是啦!少爷,对不起!原谅我好不好?”小甜快哭出来了。 “没事,我没有生气。只是,你为什么忽然要跟我坦白这些?” “因为,我出卖你那么多次,都没有出卖过简小姐,那很不公平……所以我这次决定背叛简小姐……” “小甜,老是出卖人会交不到朋友喔……不过,你说你要背叛简小姐,是什么意思?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这阵子,你好像一直在找简小姐,都找不到对不对?” “对呀。”全晔无奈的应着,随口问了句:“难不成你知道她去了哪里?” “简小姐没有去哪里,她一直在家啊!” “怎么可能?我去过她们家,相当确定她人根本不在家里。” “不是她们家啦!简小姐一直在全家……” “全家?她在便利商店?哪里的便利商店?”简家家大业大,她要工作也犯不着去便利商店呀! “少爷,我是说简小姐一直在全家,全家就是你家!” 全家就是你家? 啊?这一个多月来,简以娉竟然一直待在他家…… ***独家制作***bbs.*** 全晔的书房算是简以娉最爱来的地方,在全家住了一个多月,她耗在书房的时间非常多,有时甚王看书看得欲罢不能,懒得回房睡觉就直接窝在沙发上睡。 黎金见她有此怪癖,还特地准备了棉被枕头给她,不过也因此书房变得有点凌乱。 这夜,她捧着一本小说,看着看着身子愈滑愈平,就又在沙发上睡着了。 全晔一踏进书房只觉得快昏倒。 这是怎么了?书房不像书房,卧房不像卧房,简直不伦不类。 他轻手轻脚的走到简以娉身边,她睡熟了吧? 蓬松的长卷头发一点也没变,圆圆小脸好迷人,嘴唇微张的模样很性感,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她。 他的舌深探进她的口,唉……久违的滋味呀!他的脑子在跳舞,心翩翩飞起…… “唔……你!你怎么回来了!”简以娉惊醒了,猛力推开压下来的躯体,刚刚还以为做了梦,没想到他是真的! “你都不请自来了,我是主人还不能回来吗?” 简以娉咻地翻开被子,站了起来,食指指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恰巧你回来发现的,还是……” 全晔又揪住了她那根讨厌的手指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被出卖了。” “我被出卖?”简以娉转了转常常散发霸气的黑亮眼珠。“有人跟你通风报信?” “答对了。” “厚!是谁?你妈妈?朝叔?还是吴婶?还是……”简以娉一下子就把全部的名字念了一遍,独漏小甜。 “连我妈都知道你在这里?她为什么不跟我说,我是她儿子耶。”全晔有点不满。 “对啊。你要不要去问问你妈?”简以娉指指黎金的卧房方向。 “我妈回来了?” 简以娉点点头。“从我来的第一天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家。” “怎么我都不知道?算了!现在我要先处理你的事。” “处理?”说得好像她是个麻烦人物似的。 “反正是谁出卖你,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被我找到了!” “哼!真不服气。”简以娉用力抽回手指。“竟然才一个多月就被你找到了。” 真爱玩! 他忽然想起,原来他与她之间一直在玩游戏,从第一次的骑马打仗,接下来的官兵抓强盗,你追我跑,走迷宫,躲迷藏……玩疯了,心也迷失了。 现在激烈的游戏玩够了,应该来个真心话大冒险。 全晔双手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抱住她的腰。 “现在,你可不可耐着性子听我解释甘蔗田那个吻?” “请说。”反正哪里也逃不了了,不妨听他说说。 “因为我爱你,所以吻你,但是当时我以为苗皓钦是你的真爱,而我只是个爱得太迟的闯入者,所以我又推开了你。” “苗皓钦只是好朋友,才不是什么真爱……” “我知道。”全晔食指轻按住她的小嘴。“我知道他不是,我才是。” “我也这么觉得。”简以娉点头深表认同。 全晔不能理解她为何没有吃惊的表情,而且还稳得出奇。“你怎么都一点也不惊讶?我在说我爱你耶!” 在他想像中,她应该惊声尖叫,骂他神经病、不要睑…… “我知道啊。你说过,而我也听到了。” “嗯?什么时候?难道是你第三次挂我电话的时候?”全哗恍然大悟。 “对,我听到了。”简以娉微微一笑。“所以我从去机场的路上调头了,然后直达这里,等你,看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认定你。” “真的?我那句话留住了你?”真是个意外惊喜,全晔此刻的心情,唯有感动可形容。 “不但留住人,心也抓住了。”简以娉很感性的说,很深情的望着他,很柔情的投入他怀里。 她不同以往的温柔,让全晔陶醉了……紫月玦的力量引发了她不曾有过的温柔? 才这样想,简以娉就使他幻想破碎。 她的恬静才维持一下子,就又恢复霸道的本性,还像道上兄弟似的,往他肩头海派的重重一拍。“我就知道你可能爱上我,不然怎么会吻我!” “是谁说我犯了“荒郊野外甘蔗田犯罪症”?”全晔冷冷的,没好气的说。 “气你的嘛!” “你喔!气质怎么跟当年在英国海德公园的时候差那么多?” “哪有差多多?我不还是我吗……咦?你发现我了?”简以娉眼睛为之亮,她喜欢这种人生际遇! “就是发现了,才更无法自拔的爱你。”全晔深情款款的诉说,完全没发现自己也有恶心、肉麻兮兮的一面。 “那么……月玦是不是可以给我了?”简以娉托起他胸口的紫月玦,讨债鬼似的问。 全晔护住自己颈上的东西。“怎么就没耐心等我送给你?每次都用讨的,感觉很差耶!偏不给你!” “怎么可以不给!你很讨厌,你知不知道?”简以娉出手去抢。 全晔为了月玦不落入她手,连拥抱她的甜蜜都暂时抛开,开始东躲西跑,嫌房里空间不够宽,还跑了出去。 “追不到,追不到!追到的话我的话,我全字左右倒着写!”看来,全晔自己也玩游戏玩不腻,爱上了与她的追逐。 简以娉追在后面大叫:“你不要跑!” 怎么不跑?全晔跑得可起劲了,还得意忘形的倒退跑。 “简以娉,你功力退步啰!是不是变眫了?该减肥啰……”说着,他撞到一架立灯,砰砰两声,灯倒人也倒了。 人就不能太得意的嘛! 简以娉见机不可失,几个大步跑向前,往他身上一跨,抓着黑皮绳,再叫:“给我、给我、给我!” “你很没良心耶!不问我有没受伤,只顾抢东西!” 天都还没亮,外头却吵得不可开交,黎金和朝叔以及佣人们都纷纷走出房门来探个究竟。 看了老半天,没人劝架。 反正接下来,全家大概会像这样吵个没完了。 没办法,有人爱玩,就让他们永远玩下去吧。 等几年后,也许小萝卜头一个一个来报到,双人游戏结束,就换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登场了。 黎金是这么替儿子和准媳妇想的。 全书完 ◎编注: ——欲知简以婢与谈屹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393《寻爱任务》之一!“狂男的痴迷”。 ——欲知简以嫣与封宝书的爱情故事,请看花裙子395《寻爱任务》之二!“恶男的调戏”。 敬请期待田婈全新力作! 后记 家田婈 在《狂男的痴迷》与《恶男的调戏》后记里,聊了许多新居改头换面时所遇到的种种挫折,但当时辛酸的感觉,到如今却已觉得微不足道,好像也不复追憶,我几乎想不起来这屋子以前是如何的“囚首垢面”。 一切的辛劳、疲惫都过去了,心境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吧! 拨云见日了。只要开了窗,阳光无处不在。 因此在这一次的后记里,终于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田婈一家大小入住新居后的甘甜滋味。 当然,新居为家,“家徒四壁”,没有家具是不行的。 于是,厨房设备率先完成,往后会不会每天飘着饭菜香不敢保证,但我终于有了美丽的厨房。 接着,客厅沙发、电视柜组,餐桌组,一一进驻,开始有了家的味道(其实都是木头和皮革的呛鼻味道)。 再接着,主卧室的全套寝具和衣柜组,铺上素雅的床罩,打上柔黄的灯光,浪漫的感觉来了,田婈与bpa的感情会不会因此而更上一层楼,那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终于有了一大张属于自己的床—— 拥有自己的床这是田婈的愿望,一定会有人质疑,买张新床有那么难吗?当然不难。只是在长年租屋而居,又偶然东迁蚊淬(说得好像我们在逃难或跑路山似的),我又何必在属于别人的屋子里摆下自己的新床呢7这算是田婈个人在这方面的偏执吧。 总之,我终于有了可以铺上美丽流苏床罩的床,感觉超棒的啦!爱死了!好想一整天都赖在那里滚啊跳的。 喔!对了,差点忘记一样重要的东西,化妆镜组!命理专家说,女人一定要有化妆台才会幸福……那田婈在拥有化妆台前幸不幸福?嗯……冥想中。 然后,田婈的书桌和书柜也弄妥了,渐浓的生活味之中还加了点书香(一点点而已,田婈书不多啊)。 而小孩的书柜来了,书桌和床却还没来,因为小孩也想要新床和新书桌,田婈也很想这样,所以我们都在等bpa表态。 但bpa“实际考量”后觉得没必要……我们母女几个也就不敢有所坚持,毕竟已花太多钱,能省则省,旧有的堪用就用。 可是,“代志”不是这样就了的。 这bpa啊,锱铢必较,省了这笔,竟然没预警的花了另一笔…… “老婆,我订了一组卡拉ok!”bpa兴冲冲来“报佳音”,以为会获得老婆崇拜、感激的眼神。 “又订?不是已经有了?”两三年前才跟某电视购物买的呀! “这次是点唱的,还有点歌本和keyboard,现在不用换片子,可以尽量点了!” 他自己很兴奋,绝没想到—— “书桌不买!床不买!竟然买卡拉ok?爸爸,你在想什么……”母女群起攻之,踮起脚尖,异口同声对bpa爆吼! “我们在外面跟人家竞争很辛苦!你了解吗?爸爸!”没有好床睡不好觉,没有好桌读不好书,女儿的歪理现在变得很有道理,而且气很壮。 “我是为了大家的娱乐耶!就是知道你们在外面跟人家竞争很辛苦,才买卡拉ok给你们练唱的嘛!总不能别人都在唱爱情三十六计,你们还在唱两只老虎啊!”不甘心被围剿,bpa强力反击。 说的也有理,田婈自认歌声尚可,可女儿们尽是五音不全,而且招牌歌就那么一两条,的确有待磨练。 好吧!你赢了。 接下来,就夜夜笙歌了,正巧可与隔壁生活工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音乐“轧”一下,不然每天听他们的诡怪音乐也很烦! 家里极乐主义者不只bpa一个,大女儿也不遑多让。 想这新居水压够大,从此洗澡是享受,也不再忽冷忽热靠修行,但莲蓬头有点陈旧,卫生问题,换新是必要的。 九十九元一枝就好用到不行,偏偏bpa不满足,肖想瀑布般的超大莲蓬头,大女儿立即赞同。“这个好!这个好!” “哪里好?那么大一个,不重死?还要六百多块钱,不买!”田婈驳斥着那两眼闪闪发光的父女俩。 “这个好!家是自己的,要用舒适一点的。”bpa坚持,女儿帮腔,物品已堆在购物车上。 田婈只得默认。 走没几步,父女俩眼光又落在标价一千八百多的“大小配”莲蓬头上,田婈就又开始眼皮乱跳。 “这个好!上头固定的大莲蓬可以让水从天而降,小的这只可以自由冲,还有强力水注按出浮,这个好,这个好!”父女俩变心的速度让人措手不及。 “不行!”田婈又大叫。 “不然从我零用扣。”大女儿壮烈牺牲小我。 “女儿都这么说了!反正是全家享受的,这个好!”bpa提出“为大局着想”论调。 田婈本来就耳根软,现在更无言。 不过事后证明,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大小配的莲蓬头,超好用的!爱死了! 就这样,陆陆续续的,空房子不空了,心也渐渐满足了,家里每个人都笑开怀。 新居乎平凡凡,没有华丽的装潢和名贵的家具,但它,却是我们心中巍峨的皇宫,有爱的天堂! 有没看到田婈眼中闪着泪光?超感动的啦! 欢迎来做客! 同系列小说阅读: 寻爱任务1:狂男的痴迷 寻爱任务2:恶男的调戏 寻爱任务3:酷男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