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追千里》 第1章(1) 下课的钟声响起,校园里到处是神采飞扬、高声喧哗的莘莘学子,何觅独自落寞的走在校园里,看着别人的快乐,只会加深她内心的悲伤。她不想这么早回家,因为她真的害怕见到欧阳彻温柔炽热的眼神。再过不久她就要成为人人羡慕的欧阳夫人了,但是在她身上却看不到一丝属于新娘的喜悦。 苞欧阳彻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他的感觉绝不是男女之间的爱,而是像亲人一样。她一直把他当成长辈,从她五岁那年被他收养开始,他就一直像个长辈般的照顾她、疼爱她,直到她年满十八岁那天他们订婚。而八十天后就是她的二十岁生日了,也将是他们结婚的日子,何觅心里好慌。欧阳彻会非常宠她,这一点她从不曾怀疑,但她要的不是这样的婚姻,她只想嫁给自己真正心爱的男人,一个能跟她共同成长、一起分享一切的伴侣。 欧阳彻不是这样的人,他总是把她当小孩、为她安排好一切,有时候甚至有些独裁专制,虽然他连专制的时候都是温柔的。何觅不禁想着,如果不是十五年前那场车祸夺走他们双方的父母,现在的她是不是就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思安排生活,嫁给自己选择的男人? 何觅知道,成为欧阳夫人是许多女人的梦想,不只因为他富可敌国的身价,还因为他那如希腊雕像般完美的外型。用尽心机要博得他青睐的女人足足可以组成一个军队,可是……唉!何觅心烦的叹了口气。 “小觅!等等我!”何觅停下脚步,她知道唤她的人是系上的小胖。 “什么事让你跑得气喘吁吁的?”她微笑地问小胖。 “你这么早就要回去啦?” 何觅愣了一下,她不想回去,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今天晚上学校有活动耶!你不留下来参加吗?” “什么样的活动?”何觅可有可无的问着。 “摇宾联盟办的活动,有很多来自各大学的摇宾团体要来表演。” 何觅笑了笑,戏谑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迷上摇宾乐了?我记得前一阵子你明明是比较喜欢民谣的嘛!怎么?又换人啦?” 小胖难得的红了脸:“讨厌死了啦!你怎么这样取笑人家嘛!” “真的换人了?那个吉他社社长又被三振了?” “哎呀!别糗我了!这次我是真的发现一个超级大帅哥了。他是一个乐团的主唱,叫做阿迪,哇塞!长得之帅的!” 何觅忍不住摇了摇头。 “上次你也说吉他社那个社长是潘安再世,结果呢?才两个礼拜不到你就移情别恋了。” 小胖跺了跺脚:“奇怪了,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翻我的旧帐?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婚期将近,快要失去自由了,所以嫉妒我有欣赏俊男的权利?” 何觅的笑容倏地隐去,她低下了头,而小胖则在心里暗骂自己的蠢。 “对不起啦!小觅,我不是有意要说这些话让你难过的。” 何觅强装出笑容:“傻小胖,说什么对不起!这是事实嘛!我还真是羡慕你有这种权利呢!你说的表演什么时候开始?” “晚上六点半开始。” “嗯,还有一个多小时,走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这样你晚上才有精神大声喊“阿迪,我爱你!”对不对?” 小胖伸出手指头,作出搔痒的样子,何觅马上躲得远远的。 “好好好,算我怕你,我不笑你了好不好?” “这才像话!” *** 说实话,何觅对这种吵吵闹闹的音乐实在没兴趣,看着一旁的小胖摇手摆脚的似乎相当融入其中,她不禁微笑。前两个乐团表演完毕时,她原本想先离开,小胖却死命的拉住她。 “再等一下嘛!他是第三个团,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小胖接下来还说了什么,她没有听清楚,因为主持人正在介绍第三个乐团出场。 “接下来表演的乐团是由台大、辅大及文化的同学所组成的团——arbalest。” 何觅的思绪在看到主唱时忽然停住了,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主唱给了她相当大的震撼。不过,何觅很快的就如同其他观众一样,被这个乐团的表演给吸引住了。 他们一出场没有说任何话便自顾自的演唱了起来,曲风和前两个乐团的重摇宾明显的不同,有点爵士、有点蓝调。主唱的音色比起前两个乐团,明显的好太多了,没有嘶喊、没有吼叫,但却深深的打动人心。何觅发现,大家都专注的听着他、看着他,尤其是小胖,简直连魂都被勾走了。 言何觅更加仔细的看了看主唱,小胖说的不全然正确,他绝对不是可以用“帅”这个字来形容的;他长得相当有味道,五官非常深刻,及肩的长发衬托出他与众不同的气质。众人如痴如醉的疯狂掌声将她拉回现实,他已经演唱完一首歌了。 情“大家好,我们是arbalest,坐在后面的是我们的鼓手——文化的阿成,在我左手边的是guitar手——台大的疯马,guitar手的斜后方是我们的keyboard手——辅大的美女小四,在我右边的是我们的bass手——也是辅大的黑皮,我是主唱阿迪,台大。接下来的歌曲仍然是蓝调风格,ruthbrown的nobodyknowsyouwhenyouaredownandout。” 小沉浸在美好的歌声中,让人丝毫不觉得时间的流逝,这个乐团的表演很快就结束了,一看见他们收拾乐器准备离开,小胖马上拉着何觅的手跟上去,走得又急又快。 说“小胖,你干什么?”何觅不解的问。 独“去跟他做个朋友啊!” 家她们很快的就追上阿迪的乐团。 “嗨!阿迪,我是小胖。”小胖毫不扭捏的自我介绍。 大家都停下脚步,疯马皮笑肉不笑的说:“又是一个阿迪仰慕者。” 何觅听了,心里有点不舒服,他把她们当花痴吗? 不过小胖心没何觅细,没听出疯马嘲谑的口气,她还是大方的表示对阿迪的欣赏。 阿迪倒是看出了何觅的不悦,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显现出负面的情绪,这一点让他觉得很有趣。他一向欣赏情绪分明的女孩子,对于那些在他面前嗲声嗲气的女孩子,她实在是厌烦透了。 “小胖?可是你一点都不胖嘛!”他友善的说,然后转向何觅,“你好,我是阿迪,能请问你的大名吗?” 何觅还来不及开口,小胖就已经替她回答了。 “她叫何觅,人生何处不相逢的“何”,寻寻觅觅的“觅”。她是我们系上的大美人呢!只可惜已经死会了。” “小胖!”何觅嗔怪的瞪着小胖。 蹦手阿成由衷的表示:“难怪大家都说辅大出美女,果然没错,今天就遇到了两位美女。” 一向最沉默的黑皮忍不住开口:“拜托,各位!要聊天的话,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聊,好不好?刚才已经又站又跳的折腾将近一个小时了。” 于是,除了已经累得不想说话的小四先行回住处之外,大家皆移驾至辅大附近的一家茶艺馆,何觅也被小胖给强留了下来。 事实上,除了小胖和疯马不停的抬杠之外,其他人都没说什么话,何觅在烦恼着她的婚事;阿迪偷偷的观察着何觅;黑皮和阿成则若有所悟的看着阿迪,直到小胖警觉到时间已经很晚了。 “糟了!小觅,已经十一点半了,你没有公车可以回去了。”小胖的担心溢于言表,事实上,她不只担心何觅没有公车可搭,更怕她这么晚回去,以后欧阳彻又有理由要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了,这样子她们两人就不能常常在一起聊天打屁了。 “完蛋了。” 何觅看了看表,脸色有点发白,她急急忙忙的收拾背包。 “看来我得赶快搭计程车回去了。”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独自搭计程车很危险,你住哪儿?我可以送你回去。”阿迪主动的说。 黑皮和阿成微笑的对看一眼,没说什么。 “我住在阳明山,顺路吗?” “可是阿迪住……”疯马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皮以手遮住了嘴巴。 “是不顺路,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先送你回阳明山。” “好,先谢谢你了。”何觅由衷的说。 阿迪转向其他人:“那我们就先走罗!bye!” 黑皮一放开手,疯马就大声的叫嚷了起来。 “你干嘛捂着我的嘴?难道你们都不知道阿迪住在中和吗?岂止不顺路!” 阿成叹气的看着他:“唉!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迟钝耶!什么疯马,我看你干脆改名叫笨马好了。” 疯马看了看他们三人,像是顿悟了一般。 “喔,原来阿迪这家伙……” “没错!大笨马!”另外三人拿起帐单,笑着走向柜台。 *** 欧阳彻坐在客厅里,桌上的烟灰缸已经装满了烟蒂,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十点多了,何觅还没有回来,甚至连一通电话也没打回来。真不该答应让她自己上下学的,以前由司机接送时,她从来没有超过六点还没回到家的记录。 服侍欧阳彻已三十六年的老女乃妈——胡妈,看他这样一晚都不说话,真是心疼极了。 “先生,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小姐就算回来也一定吃过了,您就别等了。” 他把烟捻熄,温和的说:“胡妈,你先去休息吧!我再等一会儿。” “先生,我看您就是太宠小姐了,小姐都已经这么大了,她会照顾自己的。” 欧阳彻失笑,胡妈对他而言就像家人一样。 “胡妈,我比小觅大得多,也比她更会照顾自己,你还不是在我耳边提醒个没完。” “这……” “好了,胡妈,你年纪大了,该多休息,别总是烦恼这个烦恼那个的,你也该享享清福了,这些琐事就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好吧!那我就先去休息了,您也别太晚睡,明天还得上班呢!” “是的!总司令!”他难得顽皮的说着。 胡妈摇摇头,笑着走开。 欧阳彻看了看钟,十一点半了,他点燃另一根烟,又陷入沉思中。 车祸发生的那一年,他才二十一岁,原本是个不曾为生活烦恼的大学生,但他的父母在那场车祸中双双去世后,留给他的是极大的悲恸,与一家年盈余数十亿元的跨国企业,幸亏有公司的老臣辅佐,他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适应一切。 他的嘴角轻轻的动了动,极不易察觉的笑容荡漾在嘴边。何觅就是在那一年进入他的生命中,那时候她才五岁,刚来到欧阳家的前几个星期总是吵着要找爸爸和妈妈。而那一阵子,他每天从公司忙了一天回到家,只要一看见何觅他就能忘记所有的痛苦与悲伤。小时候的何觅好黏他,总要他抱着才肯睡觉,他永远忘不了她用软软的童音喊他“彻哥哥”的模样。 欧阳彻知道自己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公司里永远有处理不完的公事,更常让他情绪失控。但对何觅,他却能克制住自己的脾气。欧阳彻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何觅的,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要宠她一辈子、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重型摩托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接下来是大厅开门的声音,有人送她回来?他再看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整。 看见欧阳彻,何觅愣了一下。 “彻哥哥,你还没睡?”她的声音有点心虚。 欧阳彻温柔的注视着她。 “你没平安的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何觅避开了他的眼光。 “对不起,我太晚回来了。” 欧阳彻伸手想搂搂她,但何觅技巧的躲开了,他的心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正常。他是那么的爱她,不愿意给她一丝一毫的压力。 “傻小觅,跟彻哥哥也这么客气?只要你安全的回来就好。”他好脾气的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同学送你回来的?”欧阳彻试探性地问着。 她点点头,不敢正眼看他。 “搭摩托车比较危险,以后晚回来要打个电话,让彻哥哥去接你,好不好?” 她还是顺从的点点头。 “吃过没有?饿不饿?” “吃过了。” “那赶紧去洗个澡,好好的休息。” “彻哥哥晚安。” 何觅转身想赶快逃开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但欧阳彻却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的唇轻轻的、快速的滑过她的唇,然后附在她耳边低声的说:“晚安,我最心爱的小妻子。” 何觅简直是逃难般的离开了客厅,刚刚那也许不能算是个吻,却已足够让她浑身打了个哆嗦。“我最心爱的小妻子”!?天啊!怎么办?小时候她那么喜欢腻在欧阳彻的身边,现在为什么却如此渴望逃离? 为什么要长大?以前的一切是那么地美好,彻哥哥疼她爱她,却不会说些“结婚”之类的话来让她心烦害怕,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今晚恐怕又要失眠了。 对欧阳彻而言,今晚何尝不是个无法成眠的夜?他不想表现得像个爱吃醋的情人,却又渴望知道那个送何觅回来的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何觅会和他在外面待到这么晚? 再过不久何觅就是他的妻子了,但不知为何,他却感到有点不安,总觉得何觅这一阵子一直在躲避他。 欧阳彻笑着甩甩头,真是的,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就算送她回来的是个追求何觅的男人吧!那又怎么样? “小觅是我的,永远都不会变。”他这样对自己说着。 *** “小觅,小觅,你老实说……”一下课小胖就拉住何觅。“昨天你和阿迪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拉着何觅顺势坐在维也纳森林的草地上。 “什么事?”何觅不解的看着满脸好奇的小胖。 “阿迪爱上你了,你真不知道?” 何觅吓了一跳,急急的辩白:“不会吧!他昨晚只是载我回去,什么话也没说啊!” “错不了的啦,他一定是喜欢上你了,阿成也这么说,他说认识阿迪七、八年了,没看过他主动提议要送女孩子回家。”小胖羡慕的加了一句,“唉!真希望我是你。” 何觅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拜托,小姐,只不过是搭他的摩托车回家,也值得你羡慕?” “那当然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生想接近他?你知不知道只要他笑一笑就足以让女孩子们疯狂?你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那昨天的事万一被他的众多仰慕者知道了,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何觅装出诚惶诚恐,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小胖毫不考虑的月兑口而出:“不会啦!你的彻哥哥那么有钱有势,谁敢斗胆动你?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胖话一说完,才想起不该在何觅面前提到欧阳彻。 “小觅,对不起,我……”她嗫嚅着。 “没关系,我也不能总是逃避这个问题。”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有些无奈的说:“毕竟再过两个多月我就要结婚,成为他的妻子了。” 看着何觅完美的侧脸与深锁的眉心,小胖不禁想着……难道一般女人所渴求得到的美貌,竟是何觅不能快乐的主因? 欧阳彻深爱何觅的原因她可以理解,不要说是男人,连她都免不了要对何觅清新月兑俗的容貌动心,更何况何觅不但姿色出众、多才多艺,更重要的是她个性开朗、心地善良又富有同情心。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也难怪欧阳彻不愿放她走。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么多年来欧阳彻一直将何觅保护得很好,一旦离开了他,何觅有能力好好的照顾自己吗?一个习惯了锦衣玉食、不必为生活烦心的娇娇女,能适应现实生活中的挫折与残酷吗? “小觅,有些话我不晓得该不该问?” “什么话?”何觅好奇地看着小胖,不明白她想说些什么。 “欧阳彻那么宠你,甚至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我不认为还有其他的男人会像他那样娇宠自己的妻子,对于他的温柔专情,难道你一点都不心动?” 何觅苦笑,笑容里带着一点点悲伤。 “彻哥哥是很温柔、很体贴,而且很疼我,可是……”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吗?跟他在一起我永远都只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没有自己的看法与意见,只能够照着他替我铺好的路走。我不要一个什么都帮我安排好的爸爸,我宁愿要一个也许没有这么富有、没有这么溺爱我,但是却能放手让我自己做决定、让我有机会学习成长的丈夫。” 她转头看着小胖,神情十分认真地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不知感恩、不识好歹?” “也许你有不一样的见解吧!我是认为,能嫁给一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男人,是一件最幸福不过的事了。欧阳彻是那么一心一意的在等你长大,他各方面的条件都是顶尖的,而且对于那么多倒追他的女人,也从不动心,这样的男人你还不要,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人?” 第1章(2) 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阿迪的样子迅速的浮现于脑海。 但她随即摇摇头驱走这样的想法,说实话,她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让她动心。不过,选择一生的伴侣这件事她一定要自己做决定,她绝对不要就这样嫁给欧阳彻,他只是个哥哥。何觅这么坚定的想着。 但是,要如何告诉欧阳彻呢?他会答应放她自由吗? 小胖语重心长的劝告何觅:“说实话,小觅,如果你不愿意嫁给欧阳彻,最好尽早告诉他,否则越接近婚期你会越难启齿,万一等到他对新闻界发布了消息,恐怕你想不嫁都不行。你自己想想看,像欧阳彻这样一个有名望的公众人物,怎么可能承受得起新娘临时毁婚的丑闻?更何况到时候一向喜欢扒粪、挖名人隐私的新闻媒体又会怎么渲染这件事?你忍心让疼你、宠你的欧阳彻受到这些伤害吗?” 何觅低头不语,她何尝不想对欧阳彻提这件事?可是却又无法提起勇气,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会找个时间告诉他的。” 她看着小胖,真诚而又悲哀的说:“小胖,我真的真的好羡慕你,我常在想……如果我爸妈还在就好了。” 小胖无奈的拥住何觅,拍拍她的肩膀,她好气自己帮不了何觅的忙,现在也只能求老天爷帮忙了。 *** “什么事这么开心?远远的就看见你的笑容。” 欧阳彻回神一看,原来是展至远,公司的法律顾问,同时也是他相交二十余年的老友。 “至远,是你呀!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拿这个来给你呀!” 展至远拿出一式两份的结婚证书给欧阳彻。 “谢了!”欧阳彻接过东西。 “嘿!你今天很不一样喔!一直带着笑容。” “哪有不一样?平常的我还不是常常面带微笑。” 展至远做了一个昏厥的动作,揶揄的说:“是吗?怎么我记得欧阳集团里有个不苟言笑、喜欢板着脸孔的家伙。” “展至远,我看你是不想要饭碗了吧!”欧阳彻略带威胁的说。 “好了,不抬杠了。我想能使你心情愉快的事情,八成是和小觅有关!除了她之外,我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让你像个傻瓜一样的坐在这儿傻笑。” “还是你了解我。”欧阳彻咧着嘴笑着,只要想起何觅,他的心情就特别好。 “婚期快到了吧!真奇怪,你居然没有婚前恐惧症!想当初我和倩倩结婚前的那一阵子,我慌得甚至想取消婚礼,或是跑去躲起来呢!” 欧阳彻一听不禁笑了起来,他还记得那时的情景。 “没错,我记得倩倩还跑来找我哭诉,说她怀疑你已经不爱她了,她甚至还问我,你是不是不愿意娶她。” “真是天地良心,我爱她爱得快抓狂了,怎么可能不想娶她呢?只是那时候有点恐惧,怕婚姻会毁了我们的爱情。” “现在呢?还觉得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吗?” “才不呢!婚后一点也没变,我们还是甜甜蜜蜜的。”展至远一脸幸福洋溢地说。 “我想我和小觅也会一样,你是知道我对小觅的感情,我巴不得可以把她藏在家里,不让其他男人看见她、接近她!” 展至远好笑的看着他。 “拜托!老兄!小觅都跟你在一起十几年了,你还担心她被别的男人给抢走?再说,依你的条件,恐怕全台湾也找不出一个够资格跟你抢小觅的男人吧!” “至远……”欧阳彻认真的看着他:“你老实说,对小觅来说我会不会太老了?毕竟她才只有二十岁,我怕自己……” 展至远不敢相信的提高了声调。“这是我认识了二十几年,那个自信又自负的欧阳彻吗?”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懊恼的说:“小觅是那么的完美、又如此的年轻,你不知道,只要一碰上跟她有关的事,我就自信不起来;在小觅的面前,我甚至连心跳都会漏掉几拍。我等了她好长的一段时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她长大,我却也老了。” “老天,我以为我对倩倩够痴情了,没想到你才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痴情种,倩倩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羡慕死小觅。说到你们的年龄差距,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家不是说老夫会疼少妻吗?我和倩倩不也差了十岁,还不是照样幸幸福福的。” 言“说实话,你跟倩倩还真是令人羡慕又嫉妒。”欧阳彻由衷的说:“不过,倩倩最近还是那么爱吃醋吗?” 情“唉!说到这个我就一个头两个大,她的吃醋本事愈来愈高了,连我请个秘书都一定得用男的,还得是她认识的才合格,我常觉得她像是处处干政的希拉蕊,只不过希拉蕊没她那么漂亮、温柔,也没她会撒娇。当初我就是爱死了她的撒娇功夫,才会连她的大醋劲也不介意。” 小“我还记得,以前看你在法庭上威风凛凛、气势凌人的,没想到倩倩一施展娇功,你就毫无招架能力。”欧阳彻嘲笑的说。 说“我这个人呀!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倩倩的眼泪与娇媚。” 独“你们真的很叫人羡慕。我一直想问你,你都是怎么取悦你的宝贝老婆的?每次看到倩倩,她都是满脸幸福的模样。” 家“其实这很简单,女人嘛!你只要疼她、宠她,无时无刻都让她觉得你非常爱她,她就会每天都很快乐,她一快乐当然你也就跟着快乐,不是吗?” “看来,我得多向你请教夫妻之道才是。” “没问题,我随时备询。我先走了,再不回去,倩倩会担心的。” “这是好男人守则第一条吗?准时回家!”欧阳彻笑着问。 “没错!” *** 好不容易捱到第八节下课,何觅伸了个懒腰,真是累坏了,现在她最想做的事就是赶快回家洗个热水澡,然后舒服的睡个觉。 小胖今天只有四节课,中午就跑得不见人影了,没人陪她去等车,何觅只好独自走向候车亭。 才走到校门口她就看见一辆非常拉风显眼的哈雷机车,阿迪正坐在车上对着她笑,横跨着车子的双腿显得相当修长。 “我想请你吃晚餐。”阿迪直截了当的提出邀请。 何觅微笑的看着他,不晓得是什么理由,一看见他,她的心情就变得很好,上了八堂课后的疲惫也在瞬间全都不见了。 “你一向都这么不婉转的请女孩子吃饭吗?” “我不婉转吗?” 阿迪笑了笑:“这一点你一定要原谅我,我没请过女孩子吃饭,所以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不会被拒绝。” 何觅知道不该因为这样而高兴,却还是忍不住因为他那句“没请过女孩子吃饭”而雀跃不已。 “你想请我吃什么?” “淡水有家“黑店”很不错,而且晚餐后还可以到码头去看看海。” “黑店?坑人的店吗?”何觅感到不解,怎么会有人喜欢到黑店被坑? “不是那种黑店,是一家名字叫做“黑店”的店,那儿的大卤汤和排骨饭让人忍不住想一吃再吃。”阿迪解释着。 “真的?那我们还等什么?” 大约六点二十分左右,他们到了黑店,店里的生意真是好得没话说。阿迪说的果然没错,味道真是棒极了,何觅顾不得形象,毫不淑女的吃得碗底朝天,要不是胃已经容纳不下了,她真想再多吃一碗。 “真的很好吃耶!”何觅满足的舌忝舌忝上唇,就像个偷吃糖果的小女孩。 阿迪好笑的看着她:“小姐,我不知道你这么不含蓄。” “真的很好吃嘛!我只是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感受,不行吗?”何觅昂头注视着他,理直气壮的辩解。 “当然行!走吧!我们到码头去走走,也好促进消化。” 码头边到处是一对对的情侣,有些甚至毫不避讳的当场拥吻。何觅突然有些感伤,不知道她能不能也和自己真正心爱的人厮守在一起。 走到海岸边时,阿迪很自然的牵住她的手,细心的提醒她:“这儿有点滑,小心点。” 何觅没有挣开他的手,事实上,她害怕的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喜欢阿迪牵着她手的感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即使面对相处了十五年的欧阳彻,他任何的碰触都会让她全身颤抖;但和阿迪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对他却能那么放心、信任,而且丝毫没有任何畏惧,何觅真的不懂这是什么道理。 “坐一会儿,歇歇腿吧!”他提议。 何觅大方的坐在他的身旁。 天上高高挂着一轮明月,海边的月色果然较乌烟瘴气的新庄皎洁。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安静的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月亮。 何觅的心中有一丝奇异的感觉,她发觉和阿迪在一起时,心里很安详、很平静,一点也不像和欧阳彻独处时那般窘迫与不安。 “小觅。”阿迪忽然转头看着她。 “嗯?”何觅微笑的回应他。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他认真的、严肃的看着她。 何觅被他的严肃感染了,紧张的问:“什么事?” “我希望你当我的女朋友!”他一鼓作气的说出口。 何觅显然是吓到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晓得该说些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迟疑的开口:“你是开玩笑的吧,阿迪?” 阿迪正经的模样叫何觅紧张了起来。 “我是认真的,小觅,我要你当我的女朋友。” 阿迪温柔却又不容她反抗的说:“我要你当我的女朋友,我想和你一起面对生活上的点点滴滴。” “我……我……我……”何觅慌了手脚,手足无措的看着他:“阿迪,你不要吓我好不好?你……你这样子好可怕。” 阿迪握住何觅的手。 “小觅,我知道你订婚了,也知道你可能再过不久就要结婚、嫁入豪门了,但我不想放弃。虽然我没有欧阳彻的财富,也没有他英俊潇洒,但是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空间,也会陪着你一起成长、一起分享生命中的喜怒哀乐。” 阿迪更温柔、更专注的注视着何觅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爱你,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爱上你了。当然,我不敢奢求你舍欧阳彻而就我,我只希望能有个机会追求你。” “阿迪,我……”何觅心乱如麻,虽然她挺欣赏阿迪的,可是…… “你不必马上回答我,考虑后再给我答案,但是请不要考虑太久,因为每一天对我来说都将是无尽的折磨。” “可是我不……” 何觅还想说些什么,但阿迪却适时的打断了她可能的否决。 “哇!已经九点多了,我该送你回家了,免得你太晚回家。”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阿迪送何觅回到了家门口也只是说了声再见就离开,但是何觅起伏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复。 *** “可以给我答案了吗?” 一星期后,阿迪在校门口拦下了何觅。 何觅看着他,久久没有开口,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缄默。 他压抑地、低沉地喊她:“小觅……”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她轻轻的说,眼眶有点红,“我以为你只是在开玩笑。” “我从没有这么认真过。” “为什么是我?”何觅看进他的眼底深处,好严肃的问:“为什么选择我?我很平凡、很普通,甚至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为你疯狂;而且……而且我并不是自由的。” “为什么是你?我问过自己千万次。我不断的问自己,拿什么来跟欧阳彻竞争?只有爱!为什么是你?因为我爱你。爱你不知自己不平凡、不普通,爱你的不知自己多有魅力。小觅,你不需要为我疯狂,因为我早已经为你失去理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不在自己身上了。过去这一个星期对我而言,就像是生活在地狱一样。现在,别再残忍的折磨我了,告诉我答案!” 他的一番话让何觅动容,她眼中泪光闪烁。 “你以为,这一星期中,痛苦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阿迪小心翼翼的问:“你是说……” “我是说……”她带着令他心醉的微笑:“我的心也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不顾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阿迪一把将何觅拥进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你这个小磨人精!” 何觅红着脸轻轻的推开他:“我饿了!” “想吃什么?”阿迪温柔的问。 “『黑店』!” 想起她在“黑店”的吃相,他忍不住笑着揶揄她:“你啊!当心变成小胖猪喔!” 她重重的捶了他一下:“竟敢取笑我?” 阿迪顺势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她。 “小觅,今天我真的好快乐。” “我也一样。不过,再不走就吃不到大卤汤了。” “上车吧!要抱紧喔!” 第2章(1) 接下来的日子对何觅而言是一连串的快乐与忧心,快乐的是阿迪带给她不断的惊喜,还有被追求的骄傲与喜悦;忧心的是万一被欧阳彻得知这件事该怎么办,而且她一直在思考该怎么对他提起解除婚约的事。 但幸福的时刻总是比烦恼的时刻多,因为阿迪是个细心又风趣的情人,他知道该如何消除何觅的不安,也擅长于制造让何觅开心的气氛。他们两人的足迹几乎踏遍了台北附近的郊外和风景区,以及何觅最喜欢逛的玩具反斗城。和阿迪在一起的这几个星期,何觅的笑容比以前那几年加起来还多。 像今天早上,何觅几乎都没在听课,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小胖已经观察她很久了,一等下课她便好奇地询问何觅。 “奇怪了,你从刚才就一直傻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小胖狐疑的盯着满脸春风的何觅。 “是吗?我傻笑了吗?”何觅笑着问。 “没错,你已经发呆兼傻笑整整一个早上了,就只差没流口水。到底是什么开心的事,说来听听嘛!”小胖真的很好奇,最近何觅似乎变了个人似的。 何觅看着她,难掩喜悦之情:“小胖,我恋爱了。” 小胖不敢置信的看着何觅:“你在开玩笑吧!?” “是真的!我以前不知道恋爱是这么快乐的事情。” “你跟谁恋爱?不会是欧阳彻吧!” 何觅白了她一眼:“当然不是。” “那还会有谁呢?”小胖抓着头,实在想不出有哪个男人能让何觅如此的兴奋。 何觅给了一个提示,“是你认识的人。” “我认识……老天!”她吃惊的看着何觅:“是阿迪?” “聪明!” “难怪你最近总是一下课就不见了,原来是偷偷约会去了。你真是可恶,竟敢不告诉我。” “事情没成定局前我不想告诉你嘛!” “没想到他真的对你展开攻势。他托疯马来问我有关你的事,我知道他对你有意思,所以我就告诉了他你和欧阳彻的事,没想到……” “阿迪是个很特别的人,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可是,欧阳彻怎么办?你要怎么告诉他?” 何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随即又打起精神。 “算了,别谈我的事情了。倒是你呀!还不从实招来,听说你和疯马最近常在一起“拌嘴”喔!你还不是也没有告诉我。” 小胖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谁告诉你的?” “你忘了阿迪和疯马是同学吗?” “阿迪这个大嘴巴!” “我可不许你批评阿迪喔!要怪就怪你们家疯马自己说溜了嘴。” “还没嫁过门就开始为夫婿说话了?真是个好媳妇儿!”小胖取笑的说。 “臭小胖,你敢笑我!别跑!” 小胖才不会等在那儿让她呵痒呢!她早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 欧阳彻不是没发觉何觅的转变,最近她回家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笑容却相对的一天多过一天。以前的何觅很少笑,也不常主动开口和其他人打招呼,这一阵子她却总是笑口常开,而且常常热情的和胡妈、管家王叔闲话家常,或是跑到花园里缠着老庄问一些有关花草植物的资料。 何觅变得活泼开朗,欧阳彻当然开心,但是却又不免想到,她的这种种转变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更叫他担心的是,她是为了什么人而改变? 距离婚期不到两个月了,欧阳彻可不想临到婚期前才发生状况。想想也该和何觅讨论一下婚礼的形式和宾客的名单了,欧阳彻想给何觅的,是一个特殊又别致的婚礼,也唯有这样的婚礼才配得上她的气质。他已经和设计师讨论过礼服的样式了,现在缺的只有何觅的配合了。 他要何觅当一个全世界最美丽、最月兑俗、最幸福的新娘。 欧阳彻起身走到何觅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小觅,睡了吗?”他轻声地问。 何觅心慌意乱的收起相片,相片上的她小鸟依人的依偎在阿迪的身旁,笑得好灿烂,阿迪则紧紧的搂着她的肩,无限深情的凝视着她。 “请进。”何觅紧张得连声音都有点抖。 欧阳彻笑着看她:“怎么了?彻哥哥吓着你了?” 她摇摇头,在心里提醒自己镇定。“彻哥哥有事吗?” “婚礼快到了。”他拉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来。“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婚礼的形式和宾客的名单。” 何觅的脑袋轰然一声,该来的总算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要如何开口跟他提解除婚约的事? 欧阳彻看见何觅变得苍白的脸,暗怪自己太直接,吓坏了她。 “小觅,怎么了?你脸色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我……我……我……” 开口呀,何觅!勇敢一点!版诉他,勇敢的告诉他,你爱的人不是他!何觅不停的鼓舞着自己,却就是开不了口。给我勇气,阿迪,她挣扎着。 欧阳彻怀疑的问道:“小觅,是不是有话要对彻哥哥说?” “我……我……我……” 没错,我是有话要说,何觅在心里大声的喊。我是有话要说,我想说我一直都只当你是哥哥、是爸爸,阿迪才是我想结婚的对象。 “小觅,”欧阳彻看着她欲语又止的模样,受伤的说:“是不是你不想嫁给彻哥哥?” 是呀!何觅想这么回答,但一接触到欧阳彻悲伤的眼神,不禁想起他对她的宠爱与付出,她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不是。”她细声的回答。 欧阳彻明显的松了一大口气,他开心的笑着说:“那就好,你知不知道彻哥哥多害怕会失去你?一想到往后的日子没有你,彻哥哥根本就没有了奋斗的动力。” 他的热情叫何觅心惊,听了他的这一席话,她根本不敢提阿迪和她的事情,更不用说告诉他,她想要解除婚约。 “好了,现在告诉彻哥哥,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婚礼?是在草地上办个茶会,还是举行中国式的传统婚礼,或者你有其他的想法?” 何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彻哥哥,我不想……我真的……不想这么早结婚。” 终于说出来了! 何觅不敢看他,她低着头等待他的质问。 但她等到的,不是质问,而是欧阳彻爽朗的笑声。 欧阳彻温柔的看着她:“你是怕婚后彻哥哥会欺负你?还是怕彻哥哥会限制你的活动?傻小觅,不会的,婚后你还是一样上大学、参加同学的聚会,彻哥哥不会不许你做你喜欢的事。” “可是我……” “至于说欺负你,当然彻哥哥是绝对不会的。婚后,彻哥哥会比现在更疼你、更爱你。”他握住何觅的手,诚挚的望进她的眼里。“小觅,你知道吗?彻哥哥好想赶快娶你进门,让你的手指戴上我的戒指,让全世界知道你是彻哥哥的宝贝。” 何觅不自在的想缩回双手,但欧阳彻却握得更紧了。 他热切而期盼的问:“小觅,你爱彻哥哥吗?” 何觅一愣,她不可以说实话,那会伤了欧阳彻;但是她也不愿意说谎话。 “我喜欢彻哥哥,彻哥哥一直就像是我的爸爸或者是哥哥。” 对于她的答案,欧阳彻显然有些失望,但他还是笑了笑。“希望不久的将来,彻哥哥可以不再只是哥哥或是爸爸。” 何觅不敢接话,只好保持沉默。 “那么,你就先想想看自己想要什么样子的婚礼,还有想请哪些朋友,等你想好了再告诉彻哥哥,好不好?别太晚睡,对身体不大好。彻哥哥可不希望婚礼那天有个晕倒的新娘子喔。” 在他的眼神关注下,何觅没办法开口说一个“不”字,她软弱的点了点头,像蚊吟般小声的说了声“好”。 欧阳彻这才安心的离开她的房间,但何觅却过了一个烦恼不安的夜。 *** 小胖一赶到麦当劳,就看到了等得焦急的阿迪。 “小觅呢?她怎么没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阿迪一看到她就像连珠炮似的发问。 “小觅今天不会来了,欧阳彻带她去试礼服了。听小觅说,欧阳彻似乎有意要将婚礼提前。” “真的吗?可是我没听小觅提起过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阿迪懊恼的皱起眉头。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欧阳彻财大势大的,对小觅又是疼爱有加,说实话,他对小觅的付出与真情,比起你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想想看,一个家财万贯、貌赛潘安,又是正值盛年的正常男人,可以为了等小觅长大,放弃那些自己送上门来的女人,你不觉得很令人感动吗?” “小觅答应过我,会跟他提我的事。” “小觅爱的人绝对是你,但是她是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一向溺爱她的欧阳彻?更何况他们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感情了。我想小觅只有跟欧阳彻在一起才会幸福吧!也只有欧阳彻才能把小觅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她无忧无虑的过舒适的日子。如果你真的爱小觅,也一定不忍心要她跟着你一起吃苦吧!” 阿迪不作声,他是个孤儿,虽然在pub表演的薪水不顶高,但一人饱全家饱,养活自己倒还不成问题。 但何觅不同,她过惯了娇生惯养的生活,能跟着他吃苦吗?就算能,他能忍心吗?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过舒适的生活,他还能算是个男人吗? 小胖知道自己很残忍,但是她必须让他们两人及早认清真相。 “小觅没有恋爱的经验,她以为婚姻和恋爱一样甜蜜。事实上,婚姻中有许多不能预知的困难和挫折。她满脑子的浪漫思想,以为只要有爱,一切就会很顺利。阿迪,除非你能给小觅一个安定、不虞匮乏的生活环境,否则,别再去找她了,让她安心的当欧阳太太吧!” 小胖说得没错,他甚至连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子都没有,又怎么有能力让何觅幸福呢?这么一来,他对何觅的爱,反而会成为使她不幸的因素。 可是,他是那么的为何觅疯狂。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言一行,在在都让他想拥她在怀里,让他想吻她、亲她,让他想护着她一辈子。 再说爱情怎能用这些外在的价值观来判断?金钱真的就能保证婚姻的美满吗? “为了给小觅一个过得去的生活,你势必要非常努力的工作,但你一旦投入许多时间在工作上,就不能经常陪着小觅,这一点你考虑过吗?如果她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能陪在她身边,日子久了难道不会有问题?” “我……”阿迪一时为之语塞。 小胖提出的都是很实际的问题,阿迪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别怪我扫你们的兴,也别怨我残忍,小觅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不忍心看她活在悔恨、挣扎中。虽然和你在一起的这几个星期,她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快乐,我从没见过她如此轻松愉快。” “小觅知道你要对我说这些话吗?”他问,有一种不死心的神情。 “不,她不知道,我也不希望她知道。她正陷在热恋的喜悦中,这些话她不会听得进去的。” 小胖诚恳的看着阿迪:“阿迪,趁着欧阳彻还没真正发现的时候,也趁着一切都还可以控制的时候,离开小觅吧!” 阿迪看着她,有些不敢置信:“小胖,我以为你是朋友,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 “就因为是朋友,我才会这样劝你。失去你,小觅会痛苦一阵子,但是有欧阳彻的爱及照顾,她很快就会恢复的。而你,阿迪,你一直是众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很好、很适合你的伴侣。” “小胖……”他看着她的眼神中,有着很深沉的痛楚:“如果,你爱一个人爱得好深好浓,甚至比爱自己还多,而他对你的爱也不少于你对他的,这时候有人要你放弃这份爱情,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他的拳头狠狠的捶在桌子上,发出的巨大声音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但他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不,小胖,我不会放弃的,除非小觅亲口对我说,她爱的人是欧阳彻,否则我绝对不放弃。” 小胖被他的悲怆、他的坚定给震慑住了,原来他对何觅的爱竟已如此浓烈! 为什么会这样呢? 欧阳彻那么爱何觅,甚至等了她十几年。 阿迪那么爱何觅,甚至胜过爱他自己的生命。 他们对何觅都是真心的。老天爷不该开这样子的一个玩笑,这样一来,一定会有人受到伤害,而不管是欧阳彻、或是阿迪受到伤害,何觅都会非常自责、痛苦的。 天啊!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安排!? *** 第2章(2) 距离婚期只剩下五十天了,何觅却明显的消瘦了,她憔悴的速度让欧阳彻心惊,他不能理解,何觅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前一阵子她不是每天都笑脸迎人的吗? 难道何觅不愿意嫁给他?难道她已经后悔这桩婚事? 不!不会的!她亲口允诺了他的求婚,她亲口答应他,要成为他的妻子。 他知道自己一定要问清楚,因为他再不能忍受看着她悲伤憔悴。 敲了敲何觅的房门,没有回应,欧阳彻迳自推开门走了进去,何觅可能正在浴室里吧!他坐到桌前,随意的翻着她桌上的书,正当他要合上书时,一张相片自书中滑落到地毯上,欧阳彻弯腰拾起相片,一看清相片中的人,他的脸色立刻大变。 相片上的何觅小鸟依人的依偎在一个男人身旁,像太阳般耀眼的笑容,就如同一把利刃,刺进了欧阳彻的心。 他终于明了了,前一阵子何觅脸上灿烂、美丽的笑容果然不是因为他而产生。 何觅一走出浴室,就看到欧阳彻脸色铁青的死盯着手上的相片。完了,他都知道了。 “他就是使你消瘦、使你憔悴的原因?”欧阳彻极力地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没有成功,从紧抿的双唇,仍可看出他的怒气。 何觅不敢开口,她从没见过欧阳彻发脾气的样子。 “告诉我实话,你爱这个男人是吗?” 何觅低着头,不发一语。 她的沉默惹恼了欧阳彻,他用重重的拳头捶击桌子,何觅受到惊吓,眼泪迅速盈满眼眶。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是我对你不够好?是我不够体贴?还是他妈的什么鬼理由?你说呀!”欧阳彻低吼着。 豆大的眼泪从何觅苍白的脸颊滑落,欧阳彻从来没有凶过她,甚至连大声说话都不曾,她真的是吓坏了。 何觅的泪水让欧阳彻稍稍恢复理智,他叹了口气,声音也缓和了许多。 “抱歉,小觅,彻哥哥不该对你这么凶,但是你知道吗?彻哥哥等了你十几年,绝不允许别的男人从我身边夺走你。” 他看着她,缓缓的、坚定的、带点专横的说:“小觅,这辈子彻哥哥是要定你了,如果有别的男人敢打你的主意,我会不择手段要他退出,不是开玩笑的,我绝不会让任何男人从我身边带走你。” 何觅仍然低垂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不管你们是何时、如何认识的,立刻和他断了关系!必要时我会将婚礼提前,无论如何,我绝不让你离开我。” 她总算抬头看他了,眼神中有淡淡的哀伤,几度欲语还休。 她的悲伤、她的不语,让欧阳彻心痛,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是她最亲密、最信赖的彻哥哥?为什么小觅会爱上一个和她相处时间不及他的男人?那个男人到底有何能耐? 欧阳彻的心中有一连串的问题,他从没有想过何觅会选择他以外的男人。 “她还只是个孩子呀!除了我还有谁能给她这样的照顾、呵护?”每当展至远问他,为何这么笃定何觅一定会嫁给他时,他总是这样回答。 没错,何觅还只是个孩子,就因为她还不能算是个女人,所以她不会像一般女人一样,想到一些实际的情形与问题;就因为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所以脑海中会有许多浪漫的想法。 对了,一定就是这样!他这么忙,忙得没有时间陪她风花雪月、陪她看电影、逛街,才会让别的男人有可乘之机。何觅一向善感,一定是那个男人甜言蜜语,才会让她误以为自己爱上他了。 事情一定是这样没错。欧阳彻想到这点,马上就不再懊恼生气了,小觅还是以前那个小觅呵!她还是那么敏感、那么需要他的宠爱与陪伴。 他和颜悦色的看着何觅,一扫刚才的怒气:“小觅,这件事情是彻哥哥不好,彻哥哥不该忙得没有时间陪你,让你一个人孤单单的。以后彻哥哥会多陪陪你,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放假的时候到郊外去踏踏青,或是去看你喜欢的电影、去逛逛街,好不好?” 不!不是的!不是这个原因!何觅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这么一刻,她甚至希望欧阳彻在盛怒之下掐死她,让她不必再面对这些问题;不必再承受他那几乎快让她窒息的爱。 对不起,阿迪!我是个懦弱的人,我没有勇气告诉他,不是因为他的忙碌、不是因为他无法陪我看电影、逛街,我只是单纯的好想待在你身边,好想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原谅我,阿迪!我不敢对他说,我爱的人是你,没有任何理由。 放我自由吧!我没有办法像爱阿迪那样的爱你呀,彻哥哥! 彻哥哥,你的爱像绵绵密密的网,束缚着我、捆绑着我,让我不能呼吸、不能高飞! 我不要这样的爱,真的。她不断地在心里呐喊着。 但这些话何觅没有说出口,她只能无力的对他微笑着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 “不择手段”,何觅相信这是真的。欧阳彻是个说到做到的人,阿迪绝不是他的对手。 言于是何觅只能选择躲开,躲得远远的,她不希望阿迪遭受任何伤害。 情事实上,即使她不特意躲开,阿迪也很难接近她。欧阳彻的司机每天送她上学、在学校等她下课,几乎是寸步不离,甚至连小胖也难得和她好好的说上几句话。 小好几次阿迪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她,她比以前更瘦了,整张脸瘦得只剩下不成比例的大眼睛。他心疼的凝望着她,但她却一再避开他的目光。何觅在躲他!为什么?他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要躲他? 说如果她不想继续和他来往,只要明白的告诉他,就算自己再痛苦,他也不会缠着她,他是那么爱她,绝不会为难她的。 独难道是欧阳彻发现了他的存在?是不是欧阳彻对她施加压力?他有没有责备她?有没有伤害她? 家老天!他快要被这一切给逼疯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阿迪直接找到小胖的赁屋处,许多认得他的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想把一切问清楚。 疯马也在小胖那儿,他们两人一看到满脸胡渣、失意落魄的阿迪,不禁深深的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真是……唉!” “告诉我,小觅最近好吗?”阿迪开门见山的问。 “她好得了吗?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她比你好不到哪儿去。” 阿迪听了后沉默不语,昔日的飞扬跋扈已经不见踪影,小胖看了心里有些不忍。 “进来坐一会儿吧!”小胖让了让身,要他进屋里来。 阿迪安静的坐在地毯上,双眼直直的看着书桌上小胖和何觅的合照。 “阿迪……”小胖有点担心他,他看起来太安静了。 他喃喃的、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她在躲我,这几天她一直躲着我,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小胖和疯马对看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充满焦虑。他们宁愿他吼一吼、叫一叫,至少不要这么安静。 房里的气氛很诡谲,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到。 最后是疯马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他提议:“阿迪,我们到外面的公园散散步吧!顺便也可以聊聊天,我们有好一段时间没在一起打屁了。” 三个人闷闷的走在绿地上,谁也不讲话。 “小胖……”他终于开口对他们说话了。“你跟她那么要好,你一定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小胖为难的说:“其实我们这两天几乎没说几句话,她瘦得脸都尖了,而且变得异常沉默,整天都不开口。而且欧阳彻的司机一直跟着她,我们上课时,他就等在外面,一下课马上把她接回家。” “会不会是欧阳彻发现你们的事了?”疯马问。 “啊,对了!昨天上课时她递给我一张纸条,等一下,我找找。” 小胖从笔记本里拿出一张纸:“在这儿,你看看。” 阿迪急急的摊平那张纸,上面写着: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他发了很大的脾气 他要我立刻和他断了 否则他会不择手段要他知难而退 替我向他说声对不起 也许下辈子吧…… 字迹很潦草,不似她平常工整的字体,看得出是匆忙写下的。 久久阿迪才开口:“她怕欧阳彻伤害我,为了保护我才避着我?” “有可能是这个原因,欧阳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小觅被抢走,如果你要和他硬拼,他真的很有可能想办法除掉你。” “他这么疯狂?”疯马怀疑的问。 “你们不知道他有多为小觅痴狂,我见过他看小觅的眼神,那是小觅的十九岁生日宴会,整个晚上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小觅,如果有男人对小觅稍微亲密些,他就像是要杀了那个人似的。他看小觅时,眼神揉合了无尽的娇宠与绝对的占有。” “每一个认识小觅的男人都会为她疯狂的。”阿迪像是沉醉在甜蜜的往日时光中,他喃喃的、眼光迷蒙的说:“她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又像个小女孩一样的天真;她热情开朗却又多愁善感;她爱撒娇,却不会耍赖,也不会恃宠而骄;更重要的是,她善良又有爱心。她是少数能兼具外在与内在的女孩子。” “阿迪,你就……” “放弃是吗?你希望我放弃小觅?”阿迪激动的打断小胖的话:“并且把这几个星期的相处当作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我也该识相的退出了,是吗?” “阿迪,别怪小胖,她说的没有错,小觅早就已经订婚了,对方又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再说,欧阳彻对小觅又是众所皆知的好,如果你真爱她,一定会很高兴见到她有个美好的归宿,而不是看着她在你和欧阳彻之间痛苦的抉择、挣扎。” 阿迪似笑非笑的看看疯马,再看看小胖,最后他冷冷的开口:“你们都认为我配不上小觅、没有能力让小觅过好日子,所以一面倒的支持欧阳彻,是不是?你们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呀!” 他语气中的嘲讽激怒了疯马。 “阿迪,你一定要用这种话来扭曲我和小胖对你的关心吗?我们认识十几年了,这十几年来有哪件事我不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一起经历过了多少风风雨雨、一起克服了多少困难?阿迪,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样冷嘲热讽的。” 阿迪用手理了理几天没有整理的一头乱发,闷闷的道歉:“抱歉,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因为关心我,才会要我放弃小觅。”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只是,感情这种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我和小觅彼此真心相爱,无论遇到多大的挫折与阻碍,我们都会一起克服的。” 他坚决的语气与神情,让小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彷佛他的坚持会带来不幸的灾难。不过疯马倒是没有考虑太多,基于他和阿迪多年的交情,阿迪有事,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既然你选择了奋战,我和小胖当然义不容辞的帮忙到底。”疯马搂了搂小胖的肩,问她:“你说对不对?” 小胖强压下心头的不祥预感,笑着说:“当然义不容辞!” 这时天空飘过一大片乌云,雨滴迅速的落了下来。他们一边跑着躲雨,一边纳闷的说着:“真奇怪,都已经十月了还会有这种雨?” 没人把这场奇怪的雨当作是恶兆,除了小胖。 小胖的不安,就像笼罩在上空的乌云一样,久久不能散去。 第3章(1) 倩倩和展至远担心的看着欧阳彻,他已经喝光两瓶威士忌了,而且他的酒量是公认的差劲的。 展至远挡住欧阳彻斟酒的手,“阿彻,你今天找我们出来,就只是为了拼酒吗?” 欧阳彻瞥了他一眼,口气中已经有着浓浓的酒意。 “乾吧!今晚我们……我们……不醉不归……” 倩倩无奈的看着展至远,似乎是要他想个法子,但展至远只是耸耸肩,表示无法可想。他认识欧阳彻这二十几年来,从没见过他像这阵子这样消沉、易怒。 “我看,找小觅来吧!除了她不会有人治得了他。”倩倩低声建议。 “也只有这样了,我去打个电话,你看好他。” 饼了大约半个小时,欧阳彻的司机载着何觅出现在pianopub门口,胡妈也跟来了。 “先生怎么会喝成这样?”胡妈一看见满脸通红的欧阳彻,心疼得不得了,她着急的问展至远。 “他心情不好。”话是回答胡妈的,眼睛却另有深意的看着何觅。 “怎么会呢?先生下下礼拜就要结婚了,他一直很开心的期待着婚礼,怎么会突然心情不好?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胡妈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胡妈,你先别急,公司没有什么问题,阿彻只是在烦恼一些私人的事情罢了。” 何觅心虚的低下头,她当然知道欧阳彻心情不好的原因。 倩倩看出了气氛的僵硬,赶紧出来打圆场:“小觅,你劝劝阿彻吧!我们的话他根本不听,别再让他藉酒消愁了。” 胡妈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们家先生最听小姐的话了。只要是小姐提出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的。” 展至远乘机说:“胡妈,也该改口称小觅一声“太太”了吧!毕竟小觅和阿彻就快结婚了,而且绝不会有任何变数的。”他转向何觅,笑着说:“你说是不是呀,小觅?” “我……”何觅看着展至远,不知该如何回答。 “当然不会有变数罗!先生那么爱小姐。我胡妈老是老了,眼睛可还是看得很清楚,先生绝对是全世界最疼太太的人,想当初……” 倩倩温和的打断了胡妈的回忆。“我们就先把阿彻劝回家吧!” 何觅走到欧阳彻身边,轻声的劝着他:“彻哥哥,别喝了!我们赶紧回家好不好?” 欧阳彻一听到何觅的声音,强睁开双眼,浓浓的醉意中掩不住欣喜。 “小觅……是你吗?真的……是……是小觅吗?” “是我,彻哥哥,你喝太多酒了,这样对身体不好的。” 欧阳彻挣扎着要从沙发上站起身,展至远和司机立刻扶住他。 “小觅,你……你来了,你还是……关心彻哥哥的……是不是?你还是关心……彻哥哥的。” 看到欧阳彻这个样子,何觅突然觉得好自责、好内疚。欧阳彻一向是那么的自信又神采奕奕,如今却因为她而变得如此颓丧。 她附在欧阳彻耳边,柔声的说:“小觅当然关心彻哥哥,因为彻哥哥是小觅最亲的人,也是小觅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呀!” “真……真的……?”欧阳彻身子摇摇晃晃的要握住何觅的手,何觅马上趋向前握着欧阳彻的大手。 “真的!”她像安抚小孩子一样的拍拍他的手。 “那你……不会……离开彻哥哥……吧!” “当然不会。”她向他保证着,然后轻声地:“我们现在回家好不好?” “好!” 众人微笑的看着这一幕,不禁松了一口气。刚刚还闹着不醉不归的欧阳彻,乖乖的由着何觅引向门外的车子处。 “谢谢你们。”何觅不忘向展至远夫妇道谢。 “要是没有你,真不晓得阿彻会变成什么样。”展至远一语双关的说。 “是呀!阿彻的一生可说是完全掌握在你手中,小觅,你可要小心喔!别误用了你对阿彻的影响力。”倩倩也提醒她。 何觅知道他们的意思,她勉强的对他们笑了笑。 “谢谢你们,我会记得你们的话。” 看着他们的车开远,展至远叹了口气。 “只希望小觅能明白自己的影响力。”他顿了顿,担忧的说:“或者该说是杀伤力吧!” “是呀!看到阿彻这样子实在很让人担心。” 展至远和倩倩对看一眼,不约而同的长叹。 “真是一物克一物呀!” *** 何觅彻夜未眠地照顾醉酒的欧阳彻,一直到了天将亮时,才趴在他的床沿睡着。 欧阳彻一张开眼睛就看见沉睡中的何觅,这种感觉像是妻子照顾应酬夜归的丈夫,虽然头痛欲裂,他还是满足的笑了笑。 他小心的翻身,却还是吵醒了何觅。 何觅揉揉惺忪睡眼,关心的问:“彻哥哥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叫醒我?会不会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彻哥哥想吃点东西?” 看到她这样关心自己,欧阳彻好感动,忍不住一把将她拥进怀中,紧紧的抱着她。 “你还是很关心彻哥哥的,彻哥哥就知道,我的小觅不会为了别的男人而不要彻哥哥的,对不对?” 何觅僵着身子,一语不发。 欧阳彻稍稍放松力道,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她,她的为难、她的不语让他又紧张了起来,天知道他是绝对不能失去何觅的。 “小觅……”他试探的唤她。 何觅吸了口气,笑笑的说:“彻哥哥就是爱乱想,小觅只有彻哥哥一个亲人,怎么会不要彻哥哥?而且彻哥哥一直都像是小觅的亲哥哥一样,小觅怎能不关心彻哥哥?” 欧阳彻盯着她,笑容慢慢的褪去。 “彻哥哥只是个亲人?对你而言,彻哥哥永远只能当个哥哥,而不是丈夫,是不是?你对彻哥哥的爱,也只能是对家人的爱,是吗?” 何觅的头隐隐的痛了起来,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 “为什么?”他痛楚的问:“以前你跟彻哥哥如此亲近,有任何委屈、不愉快、或是开心、快乐的事,彻哥哥总是第一个知道的。现在,你却总是躲着彻哥哥,而且还好像有点怕我,到底为什么?” 她实在很害怕在这个时候讨论这话题,不过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何觅眼角带着泪滴,勇敢的看着欧阳彻,缓缓的开口。 “以前,小觅以为彻哥哥永远都是疼爱小觅、纵容小觅的哥哥,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彻哥哥会变成丈夫。现在,小觅知道,再过不久,彻哥哥就不再是可以谈心的那个彻哥哥,而是小觅的丈夫了。小觅不喜欢这种转变,小觅希望彻哥哥永远都是哥哥。” 何觅的泪让他心疼,她的话却让他心痛,他不想只是她的哥哥呀! “如果……如果彻哥哥一定要当小觅的丈夫呢?”他问。 何觅沉默的看着欧阳彻,豆大的泪珠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泪水让他慌了手脚,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看见她哭。 “乖小觅,别哭!”欧阳彻伸手要抱她,何觅却躲开了。 “如果……如果彻哥哥一定要当小觅的丈夫,小觅只好躲开,躲得远远的,永远的离开彻哥哥。”何觅坚定的说完这句话,便跑着离开他的房间。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欧阳彻心里有个预感,他第一次觉得小觅可能不再是他的了。 *** 阿迪总算等到何觅落单了,在何觅婚礼的前一个礼拜,他终于等到了和她单独谈话的机会。 等了这么多天,这一刻终于来临。欧阳彻的司机上洗手间去了,何觅一个人站在豪华的轿车旁等着。 她还是那么美,即使是哀愁与不快乐也掩不住她出色的容貌。 “小觅。”他走近她,轻唤一声。 她听见这朝思暮想的声音,快速的转头寻找声音来源。 两人四目相对时,何觅忍不住红了眼眶。 阿迪拉起她纤细的手,往自己的机车方向走去,何觅急急的想挣开他紧握的手。 “阿迪,你做什么?”她问,声音中透露出惶恐。 但阿迪硬是不放开她。 “我要带你走。”他坚定的说。 “阿迪……”她迟疑着。 “快!等司机回来就走不成了。” “不行的,阿迪。” 她害怕欧阳彻会伤害他,她真的不愿意看见他遭受任何不幸。 阿迪没有理会她的挣扎,快步的拉她坐上机车,急驰而去。 何觅紧紧的贴着阿迪的背,泪水不停的滑落。 她真的好想他呵!这些个没有他的日子,就如同生活在炼狱里一般。 她没有问阿迪要带她去哪里,因为只要和他在一起,任何地方都是美好的天堂。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何觅的烦恼也慢慢的随风飘逝。一切都无所谓了,只要能跟阿迪在一起,她愿意面对并承受所有的困境与打击。 不晓得过了多久,阿迪在一户民宅前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地方?” “我住在三楼,来!苞我一起上去。我要收拾一些东西,我们今天晚上搭夜车到台南。” “台南?”她一边走一边问他:“为什么要到台南?” 上了三楼,他打开门,拉了张椅子让她坐下。 “乖!你坐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阿迪,我们去台南做什么?” 他并没有停下手边的工作,语气坚定地说:“结婚!” “什么!?”何觅吓得站了起来,“那……那彻哥哥……我们……” 阿迪一边俐落的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一边回答她。 “只有先下手,才能让欧阳彻放你走。只要我们结了婚,他就拿我们莫可奈何了。” “可是司机找不到我,欧阳彻会派出很多人来找我的。”她担心地说。 “放心,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小胖,要她告诉欧阳彻你今天要在她那儿过夜,等到明天他发现时,我们已经在台南结婚了。”他胸有成竹的安慰她。 看来他是有预谋的了,这样说来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只要他们在主的面前立下一生的誓约,彻哥哥也不能改变任何事了。 “那……那学校怎么办?” 他宠爱的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子,“小傻瓜,教授不会因为你跷两天课就当了你吧!等我们举行完婚礼回台北,你就可以继续到学校上课罗。” 他轻轻的将何觅搂在胸前,笑着说:“只不过到时候你的身分就不再是何小姐,而是陶太太了,也就是说,你就不准再和其他男生太亲近,否则我可是会吃醋的。” 何觅作态的嘟起了小嘴,撒娇的说:“人都还没嫁给你呢!就管东管西、不准做这不准做那了吗?那我不嫁了!” 阿迪一把将她腾空抱起,作势要将她放到床上。 “阿迪,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阿迪故意凶恶的说:“既然用软的你不肯嫁给我,那只好来硬的了。等到我们生米煮成熟饭后,你不想嫁我都不行。” 这招果然有效,何觅吓得直讨饶。“不可以,不可以,人家嫁给你就是了嘛!” 阿迪这才缓缓的放下她:“这样才像话!” “你欺负我!”她杏眼圆睁的瞪着他。 “跟你开玩笑的,傻小觅。”他帮她拉了拉裙角,保证的说:“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使你不开心的事,别担心!” 何觅释怀的点点头。 “走吧!再不走就要赶不上车了。” *** 第3章(2) “姥姥!姥姥!看看谁回来了!” 对于阿迪在这育幼院所引起的骚动,何觅真是讶异不已。从他一踏进育幼院的大门,就有一群又一群的小朋友围绕着他,而阿迪也总是不厌其烦、耐心的和每一个小朋友说话。 其中也不乏好奇的小朋友,绕着何觅转来转去,但当何觅蹲来和他们打招呼时,小朋友们却又害羞的一溜烟跑开。 这时候,一个穿着改良式旗袍、气质高雅的慈祥老太太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一看见阿迪,立刻高兴的走向他。 “阿迪!真的是你!要回来怎么没有先打个电话通知姥姥?” 张院长兴奋的拉着阿迪的手,好一会儿之后才注意到他身边的何觅,“这位是……” “我来替你们介绍,小觅,这是张院长,大家都称呼她姥姥。姥姥,这是小觅,我们是回南部来结婚的。” “姥姥好。”何觅恭敬的说。 “结婚?老天!阿迪,你也太会保密了吧!上次回来时也没听你提起,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是啊,我们也是今天才决定的。我们特地回来请姥姥为我们的婚姻做见证。” “来来来!先进来屋里再说。” 张院长坐在他们两人对面,有满肚子的疑问。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怎么大学都还没念完就要结婚了?还有啊,小觅的家人知不知道你们要结婚的事?那……” 阿迪笑着打断张院长的问题。“姥姥,一个一个问嘛!我和小觅是在一场演唱会上认识的,小觅今年大三了,是辅大的学生。”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何觅,又继续说:“至于小觅的父母……他们在小觅小时候就车祸过世了,所以小觅其实也是个孤儿。” “这样啊!”张院长怜悯的拍拍何觅的手:“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姥姥,我们希望越快结婚越好,今天上午地方法院应该有办理公证结婚吧!我和小觅希望可以公证结婚。” “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张院长打电话时,阿迪紧紧的握住何觅的手,安慰着她:“别担心!一切都会没事的。” 一会儿后,张院长带着笑容走向他们两人。 “行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言何觅紧绷的情绪,在看到法院里那么多对洋溢着幸福笑容的准新人时,就一扫而空了。她相信阿迪的决定,她知道自己可以把一生托付给他。何觅抬头看看阿迪,发现他正深情的凝望着她,她脸红的低下头,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情在这一些过程之后,她就要成为阿迪法律上的妻子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扮演一个称职的好妻子,事实上,她有些害怕。不过阿迪一直紧握着她颤抖的手,给了她安定的力量。 小简单又不失隆重的典礼举行过之后,阿迪在何觅唇边印上深深的一吻,温柔的对她说:“从这一刻起,你就是陶太太了。” 说张院长和育幼院的孩子们围着何觅和阿迪,声声的恭喜与祝福让何觅不禁红了双眼,要是爸妈还活着就好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见到心爱的女儿,嫁给她真正心爱的男人。 独“好了,你们小俩口,有没有决定到哪儿度蜜月?” 家张院长此言一出,孩子们立刻欢呼了起来。 “好棒喔!我们也要跟阿迪哥哥和小觅姊姊一起去玩!” 张院长赶紧浇熄他们的美梦。 “那怎么行!阿迪哥哥和小觅姊姊是去度蜜月,你们这些小萝卜头跟去干嘛?当电灯泡啊?” “是啊!这次可不行。下次吧!下次阿迪哥哥再专程带你们这些小表到游乐园玩,好不好?” 一个个小表顿时嘟起了小嘴,心不甘情不愿的回答着。 “好吧!好吧!” 何觅和阿迪如释重负的相望而笑,告别了张院长和小孩子们,登上租来的汽车离去。 *** 阿迪抱着何觅进入小木屋里,帮她月兑下累人的礼服。 “总算只剩下我们两人了。”他深情的说。 何觅羞怯的把红通通的脸埋在阿迪的胸前,她的心跳好快。这是何觅第一次如此的亲近一个男人,她觉得好紧张、也有点害怕。 何觅不是没听过有关新婚夜的事情,事实上,她看过一些这类的文章和影片,她当然也知道这是人生必经之路,可是一旦自己亲身面临这个时刻,还是免不了紧张、害怕。 阿迪虽然曾有过经验,但看见含羞带怯的何觅,他还是免不了心跳加速。 “放轻松。”阿迪温柔的按摩她的肩膀,一边轻声的安抚她:“不要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何觅紧绷的神经在阿迪的安抚下渐渐的松弛。 阿迪的唇试探性的滑过何觅的额头、脸颊,来到她小巧的耳垂时,她明显的颤栗了一下。阿迪知道她还不习惯,耐心的又回到她的额头和双颊,双手还是轻轻的抚模着她的肩膀和腰际。 一直等到何觅适应了他的亲吻和后,阿迪才进一步的轻咬她的小耳朵,手也缓缓的在她的大腿来回摩挲。 “你是我的小心肝。”他在她耳边轻语,随即将嘴唇移到她的唇上,他用舌头舌忝她的舌尖,何觅的脑子里轰轰作响,不过她没有拒绝他。何觅虽然还有点紧张,却也慢慢的喜欢上阿迪的抚模。 “阿迪……”她小心的用舌头回顶他的舌,一边不胜娇羞的告诉他:“我喜欢你抚模我的感觉。” 阿迪得到鼓励,更大胆的来到何觅的敏感地带。他整个人压到她身上,在她完全准备好迎接他的进入之后,温柔又不失男子气概的进入她的身体。 何觅失去控制的喊着阿迪的名字,就这样她从一个女孩成为一个女人了,虽然有点痛、有点麻,不过她也感受到了两人合而为一的快乐。 “阿迪,你会爱我一辈子吗?”何觅柔弱的靠在阿迪怀里问着。 “不,我不只要爱你一辈子,还要爱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每一辈子我都只爱你。”阿迪轻咬着何觅细致的肩膀,真心的许下生生世世的承诺。 *** “我早该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单纯。”欧阳彻找到了小胖的住处,小胖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并希望他成全这一对真心相爱的恋人。 他铁青着一张脸,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 “该死!你给我说实话!他们究竟跑到哪儿去了?” “你就放过小觅吧!”她诚恳的说:“依你的条件,要什么样的女人都不成问题,为什么不放过小觅呢?” 欧阳彻冷冷的看着小胖,极力的克制自己的怒气。 “小觅不是见鬼的“什么样的女人”,你最好给我听清楚,她是我的女人,我欧阳彻的女人。” 他的气势令小胖有点害怕,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为何觅和阿迪辩护。 “但是小觅跟你在一起时并不快乐,这你应该看得出来。只有和阿迪在一起时,她才有灿烂的笑容。” “阿迪?那家伙叫阿迪?”他问,眼光中闪过一抹冷光。 “欧阳先生,请你成全他们吧!苞在你身边,小觅永远都只是个没有爱与自尊的洋女圭女圭。你难道不觉得,在你家时她一点生气也没有?但是自从阿迪出现以后,她变得又开朗又爱笑、整个人生气勃勃的,难道……” “够了!”欧阳彻愤怒的打断她的话。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句句是实话。他当然知道,何觅的笑容从来不是为他而绽放;他当然明白,何觅的不快乐是因为他的逼婚。但是,他不能忍受小胖这样直接的指出来。何觅是他的,这一点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改变。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小觅要的是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在哪里就够了。”他简直是在命令,而不是询问。 “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你找到他们,他们也一定已经举行过婚礼了。现在的小觅不再是欧阳家的小觅,而是陶太太了。” 一想到何觅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欧阳彻的心被无情的撕裂了,他的青筋暴露,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们的婚礼能算数吗?我才是小觅的丈夫!小觅不可能是他妈的什么陶太太,她会冠上我的姓,大家都会称她一声欧阳夫人。” 他目露凶光的看着小胖,再一次问:“告诉我他们躲在什么地方!” 小胖无惧的迎着他似会杀人的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我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就算知道,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小胖的房里陷入一阵死寂的静默,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阵难捱的寂静过后,欧阳彻突然冷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使得小胖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他先是大笑的说:“好!好一个小胖!不愧小觅把你当挚友!” 但他随即沉下脸来,阴沉的说:“我会找到他们的,我向你保证!” 撂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一等到他离开,小胖才开始全身不停的颤抖,连牙齿都咯咯作响。她这才知道,欧阳彻是一个多么让人害怕的强势男人!他要的任何东西、任何人,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深爱何觅,应该不会伤害她,但是阿迪呢?他一定会把何觅的逃家归咎于阿迪。如果他真的找到他们两人,他又会如何报复阿迪? 小胖不禁为阿迪担忧,她在心里暗暗的祈祷:“小觅、阿迪,你们可千万要走得远远的,永远都别叫欧阳彻给找到了。” 第4章(1) “要我陪你吗?”酒店经理在欧阳彻身边坐了下来。 欧阳彻眯眼看着她。 她是个相当出色的女人,除了细致的五官外,一百七十二公分的身高、加上惹火的三围,?、?、?的身材叫男人垂涎、女人羡慕。 欧阳彻没有搭理她。 “欧阳少爷今天似乎有心事。”她啜了一小口手中的淡酒。 “这么明显吗?”他冷淡的回答。 她微笑点点头。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以前都是什么样子?”他问,不挺认真的。 “以前欧阳少爷来本店消费,不管是单独一人来,或是和朋友一起来,总是很有精神、很有活力的。” “今天不是吗?”他又喝干了一杯酒。 nina笑笑的说:“今天欧阳少爷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欧阳彻没什么反应,她接着说:“欧阳少爷的事业这么稳固,所以一定不是为工作烦心。我想,欧阳少爷应该是为了某个女人而烦恼的吧!” 欧阳彻从酒杯中抬头,嘲讽的开口。“你是算命师吗?”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悦,nina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探问欧阳少爷的隐私。”她作态的半起身,“如果欧阳少爷希望我离开的话……” 欧阳彻拉住了她。“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nina善解人意的踱到欧阳彻背后,一边替他按摩、一边说着。 “能让欧阳少爷看上眼的,必定是个了不得的女人。” 一想到何觅,欧阳彻刚硬的脸部线条稍稍软化。 但他只是淡淡的回答:“她还称不上是个女人,只是个小孩子罢了。” “哦,是吗?”nina半开玩笑的说:“那我可真要怀疑欧阳少爷对女人的品味了。” 欧阳彻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nina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刻的心跳暂停。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漠而不可接近;但当他绽放笑颜时,即使是最细微、最若有似无的笑容,却又是那么的亲切而迷人。 她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一定有许多女人愿意不惜任何代价博君一笑!” 欧阳彻停止了饮酒的动作,第一次仔细的审视着眼前的女人。 nina有点不安,她从来不曾在客人的目光下瑟缩,即使在她一丝不挂的时候。 但欧阳彻的眼神令她不安,这没有道理,她不能允许自己爱上欧阳彻,在这个圈子打滚多年,她知道付出真感情的下场。 当然她也知道,除了让他心神不宁的那个女孩子外,他不会看上其他的女人。而不容置疑的是,他一定会得到他想要的那个女孩子的。 “你是在安慰我吗?”他说这话时的语气是温柔的。 nina轻笑,风情万种的。 “这世界上多的是抢着想安慰欧阳少爷的女人,我不必去凑这种热闹。我只是说真心话,欧阳少爷的笑容很……”她思索着词句。 “很温暖、很迷人。”她说,完全是诚心的。 她和何觅果然是完全不同的典型,她懂得如何取悦男人。 欧阳彻开心的举杯。 “你是个不错的女人,nina。来!我敬你一杯。” 她干了酒,苦笑着说:“每个男人都说我是个很好的女人,可是就是没有人愿意把我娶回家,真讽刺!” “别担心!”他安慰着她。“总有一天,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男人。” nina无奈地轻轻摇头:“怎么换成是你在安慰我了?” “和你聊天真的非常愉快,nina。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能为欧阳少爷做事,是nina的荣幸。” “我想问你,二十岁的女孩子可能会比较喜欢些什么?” “二十岁?那真的还只是个孩子。让我想想……二十岁……”她很努力的回想自己二十岁时的情况。 “很抱歉,欧阳少爷,我实在不知道一般二十岁的小女孩可能会喜欢些什么。” “怎么会呢?你看起来也大概是二十出头吧!” 她笑笑,但眼里却有泪水。 “我是才二十六岁,不过却已经从事这一行近十年了。二十岁时,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爸爸不要再酗酒赌博、不要再殴打妈妈和妹妹。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的愿望。当然,那时候爸爸已经不会打我了,因为我每天都会为他赚进大把的钞票。”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哽咽。“我多么羡慕那些可以上大学、可以抬头挺胸、光明正大做人的女孩子们。不过……”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带着一抹让欧阳彻心疼的笑容。“我现在把希望都放在我唯一的妹妹身上,她是个大学生,书念得很好,而且我把她带离了我爸爸,免得她步我的后尘。” 欧阳彻动容的握住她的手,轻拍她的手背。 “你真是个好女人,nina。” nina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 “真不好意思,不但没帮上欧阳少爷的忙,还对着你讲一堆废话。” 他对着她摇摇头:“别说这种见外的话,我真的希望可以帮助你,让你以后不用再受这种苦了。” nina俏皮的开着玩笑:“那欧阳少爷是愿意养我罗?”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欧阳彻却正色的说:“如果你不觉得委屈,我希望你辞去酒廊的工作,到我的公司来,以后你和你妹妹的一切花费都由我来负责。” nina讶异的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呆呆的看着欧阳彻。 “你愿意吗?” 她感动的流下泪水:“只要能一辈子跟着欧阳少爷,nina就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欧阳彻难得温柔的替她擦乾泪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突然这么慈祥。 “我会先给你一段时间去上些电脑、外文以及秘书工作的课程。等你上轨道之后,就当我的私人秘书吧!” “谢谢欧阳少爷!谢谢!” 欧阳彻真心地想帮nina,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很同情这个女人。她是个难得的女人,有卑微的身世、难堪的职业,却有着一颗疼惜妹妹的心,及热爱生命的本质。 虽然她一直伪装着坚强,但欧阳彻还是在她不经意流露出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脆弱与无助。 他真心的想帮助她、照顾她,让她远离悲伤、痛苦。 但是他并不知道,他的热心与好意会给自己带来多少麻烦。 *** 这是欧阳彻第三次邀nina共进晚餐,她看得出来,欧阳彻对她似乎颇有好感。她不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使现在是在他的豪华轿车里,即使前座有他的司机。 “不行,nina,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欧阳彻抗拒着nina的挑逗,努力的要将她从他身上移开。 “请少爷不要拒绝nina,nina不敢和少爷的未婚妻争,只希望有机会伺候少爷。” nina一边用软软的腔调说着,一边更卖力的勾引着欧阳彻,毫不介意前座司机从后视镜扫过来的目光。 她知道只要抓牢了欧阳彻,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他还没结婚,运气好的话,搞不好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欧阳夫人了;就算当不成欧阳夫人,当他的情妇也不会寒酸到哪儿去,像他这样事业有成的男人,养几个女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nina是他见过的女人中,身材最完美的一个,她取悦男人的本事也是世所仅见。此时她接近全果的黏在欧阳彻的身上,用她那对傲人、挺俏的双峰在他胸前磨蹭,双手也不安份的游走在他亢奋的部位。 欧阳彻是个正值壮年时期的正常男人,又为了何觅有好一阵子没碰过女人了,面对nina的逗弄,怎么可能没有反应? 他命令司机摇起前后座之间的隔幕,然后迅速的将她反压在身下,霸气的吻遍她凹凸有致的敏感地带,让她的身体感受他的硬挺,她的申吟让他更加狂野,一阵蚀人心骨的快感之后,两人同时达到了云雨的颠峰。 nina娇懒的依偎在欧阳彻怀中,气喘吁吁的撒娇。“nina真的好羡慕欧阳少爷的未婚妻,可以常常和少爷一起达到快乐的顶端。” “如果你说的『快乐的顶端』指的是的高chao的话……”他淡漠的说:“那我和小觅还没一起到达过。” nina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没碰过她,连接吻都不曾。” nina的嘴张得更大了。 “这怎么可能?你们都订婚了,更何况你们又不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小孩子,怎么会连接吻都不曾有过?那你们怎么会订婚?” 欧阳彻点燃一根烟,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她还太小,我一靠近她她就发抖,叫人看了很不忍心。我不希望伤了她,也不愿意强逼她,只好耐心的等她适应。” nina羡慕的说:“她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欧阳彻苦笑:“可惜她不这么想。” 在nina表示疑问之前,欧阳彻很快的转移了话题。“你那些课程上得怎么样了?” nina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欧阳彻不想再继续谈论他的未婚妻,便不再多问。 “学得差不多了。” “那就下星期一开始上班吧!” “是的,少爷!”她狂喜着,暗忖又靠近他一点了。 “这两天我替你办张副卡,你去添购些上班用的套装。要是在公司附近有合意的套房,就买下来吧!”他轻描淡写的吩咐着,彷佛说的是买个面包那样的轻松。 “还有,有空时去帮你妹妹开个户头,我会要会计处每个月转帐生活费给她。” “谢谢少爷!”nina勾着欧阳彻的脖子,跨坐在他腰上。“少爷对每个情妇都这么慷慨吗?” 欧阳彻了然的笑了笑。“如果你是想知道我有几个女人,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除了我的未婚妻之外,我不会爱上其他的女人。”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而除了你,我不会再有其他的情妇。” “那么少爷是不爱我罗?”她噘着小嘴抗议。 欧阳彻啄了一下她嘟着的嘴唇。“你太贪心了,nina。” “我贪心吗?”她轻轻的摇动身子,圆润的臀部在他的男性象征处来回磨擦着,直到欧阳彻忍受不了的一把抱住她,一语双关的说: “是的,nina,你是个贪心的小女巫,不过,我比你更贪心。” 于是这辆忙碌的车又再度激烈的摇晃了起来。 *** 对于和nina之间的关系,欧阳彻并不觉得有罪恶感,何觅都能和别的男人私奔了,他又何必一厢情愿的克制自己的需要?再说,对于爱情和,他一向分得很清楚,他真心所爱的只有何觅,nina对他只有性的吸引力,他认为这样并不算对不起何觅。 一想到何觅,欧阳彻的心就隐隐作痛。至今他仍想不透,何觅为何选择离他而去?那个叫做阿迪的年轻人,真能对何觅付出比他更多的爱吗? 不!绝不可能!他所给何觅的,已经是一个男人爱女人时,所能付出的最大极限,一定是那个男人用花言巧语拐骗了何觅。 “先生!先生!” 胡妈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外头跑进客厅,兴奋的喊着。 “什么事?”欧阳彻皱起眉头。 “小姐……小姐……回来了。” “小觅回来了?”欧阳彻兴奋的起身往外走。 在看见何觅身旁的男人时,他的笑容倏地隐去。 何觅怯怯的站到他面前。“彻哥哥,我回来了。” 欧阳彻没有看她,他凌厉的眼神停留在阿迪身上,他的声音同样冷冽。“就是你带走『我的』小觅?”他特意强调“我的”这两个字。 “不是的,彻哥哥,是我……” 何觅急急的想解释些什么,但阿迪更快的开口。 “是的,是我带走了『你的』小觅,谢谢你对小觅这十几年来的照顾,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的爱惜小觅,一如你对她无微不至的疼爱一样。” 欧阳彻冷冷的看着他,不屑地说:“不劳你费心,既然小觅已经回到我的身边,我自会亲自好好的照顾她。” “不,欧阳先生,我想你没有搞清楚,小觅现在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我看没有搞清楚的人是你吧!”欧阳彻阴沉的说:“你们的婚礼根本不能算数,小觅是我的未婚妻,她并没有和我解除婚约,又怎么能和你结婚呢?” 他转向胡妈,“胡妈,带小姐上楼去梳洗梳洗、换件衣服,顺便吩咐厨房做一桌小姐爱吃的菜。” 阿迪拦住了胡妈,态度坚决地对欧阳彻说道:“等一等,很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和小觅马上就要走了,我们只是来告知你一声我们结婚的喜讯,并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欧阳彻定定的看着何觅。“是这样吗?” 何觅抬起头,勇敢的迎视他的眼神。 “是的,彻哥哥,我已经嫁给阿迪了,我希望可以得到彻哥哥的祝福。” 他带着温柔的笑容,语气却是毫无转圜余地的说:“那么,如果我不肯给呢?” 何觅忍不住微微颤抖,阿迪趋前搂住她,欧阳彻的眼神顿时像一道冷锋,他向阿迪下达逐客令。 “现在,请你马上离开我的家,这儿不欢迎你。” 阿迪带着何觅转身就要离开,欧阳彻立即上前拉住了何觅。 “小觅属于这儿,你一个人走!小觅留下来。”他语气强硬地命令着。 “不!彻哥哥,”何觅惊呼。“我是阿迪的妻子,阿迪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欧阳彻没有理会她的抗议,他唤来园丁老庄和管家王叔。 “送这位先生出去。” 阿迪双手难敌四拳,终究被他们两人给拖了出去,何觅的泪水并不能改变欧阳彻的决定。 第4章(2) 大家都识趣的离开,客厅里只剩下欧阳彻和何觅。 他久久不开口,只是看着何觅;何觅却不看他,只是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她恨欧阳彻拆散了阿迪和她,但更恨自己毫无反抗的能力。 “小觅……”他低声的开口:“是不是彻哥哥不够好?” 何觅想了想,缓缓的回答:“彻哥哥人很好,对小觅也很好,可是我只当彻哥哥是家人。” 欧阳彻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捶了一拳,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家人”这类的说法;他最不想当的,就是她的哥哥或爸爸。 “那个叫做阿迪的家伙呢?你就这么确定他是你想嫁的对象?你们认识才多久?你怎么能确定他是因为爱你,而不是为了你的钱才和你结婚的?” “彻哥哥!你怎么可以说这样子的话?你不可以把阿迪想得这么邪恶,他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我真不敢相信彻哥哥的心胸如此狭窄,居然这样怀疑阿迪对我的爱。”何觅不敢置信的大声为阿迪辩护。 何觅对阿迪的护卫与信任,深深的刺痛了欧阳彻的心;想到她不但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男人舍弃他,今天更为了这男人而第一次对他发脾气,这让他的心里更加深了对阿迪的恨意。 “小觅,我并没有恶意呀!彻哥哥只是怕你涉世未深,被男人的甜言蜜语给欺骗了,我……” “不用解释了。”何觅打断欧阳彻的话,坚决的说:“我爱阿迪,这一生我都要跟他在一起,如果彻哥哥可以给我们祝福,我和阿迪都会很感谢你的;如果彻哥哥不愿意接受我们,那也没有关系,毕竟要一辈子相互照顾、彼此依赖的是阿迪和我。” 冷着脸说完这些话后,何觅头也不回的转身上楼。 欧阳彻没有阻止她,他惊讶的发现,何觅变得坚强而勇敢了。 而她的转变都只源于“爱”——对阿迪完完全全、毫不保留的爱。欧阳彻知道,这一场战争他已经彻底的输了。 *** 欧阳彻看着手中的地契,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完成这件事,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可以肯定,有了“慈恩育幼院”的地契,何觅绝对不敢离开他身边,因为她知道这育幼院对阿迪的意义非比寻常,而它的新主人正是欧阳彻,他随时可以收回这块地的使用权。 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很卑劣,甚至可以说是非常不入流,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欧阳彻只知道一点——他绝对不要失去何觅。 “先生,先生,不好了,小姐她……”何觅的贴身女佣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欧阳彻的书房。 “小觅怎么了?”一听到是有关何觅的事,欧阳彻立刻紧张的跳了起来。 “小姐提着行李,好像是要离开……” 她话还没说完,欧阳彻已经冲下楼了。 他在花园里拦住何觅。“你要到哪儿?” “我要回家。”何觅简短的说。 “回家?这儿就是你家,你还要回哪个家?” “不,这儿是你家,不是我的。有阿迪在的那个家才是我的家。” 欧阳彻愣住了,他没有想到何觅竟会绝情至此,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对阿迪的妒意。 “不许走。”他寒声命令着。 “凭什么不准我走?我有行动的自由。” 说完,何觅提起行李往前走,却听见欧阳彻在她背后冷冷的说:“如果你忍心看慈恩育幼院的院童无家可回,那你就走吧!” 这句话果然收到了效果,何觅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我的经理打电话告诉我,育幼院那块地他帮我买下了,现在我是那块地的新主人。你应该知道,那附近的地颇为值钱,如果我在那儿盖栋商业大楼的话,一定稳赚不赔。” 何觅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居然拿那块地来威胁她!他知道她不可能坐视育幼院被收回,那育幼院在阿迪的心中是最重要的,而欧阳彻显然非常清楚这一点。她没想到她最敬重的彻哥哥竟然这么对她,可恨的是她却一点反击的能力也没有。 “卑鄙!”她恨恨的说。 欧阳彻的心在淌血,他最重视、最在乎的女人居然骂他卑鄙,但是他伪装得很好,因此,何觅听到的是欧阳彻无所谓的语调。 “随你怎么说,不过,只要你踏出欧阳家一步,我会立刻收回育幼院那块地。你想清楚了再作决定吧!” 何觅的眼神像冰一样的冷冽,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欧阳彻恐怕已死了千次万次。 “你知道吗?”何觅停顿了几秒,冷冷的看着欧阳彻。“我想,我真的好恨你。” 她提起行李,昂着头、无视的经过他走回屋里。 欧阳彻的心随着她无情的步伐,碎成片片。 *** 何觅人是留在欧阳家了,但欧阳彻知道她的心不在。 她不肯见他、不肯开口跟他说话,甚至连三餐都吃得极少。 包让欧阳彻担心的是,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喜怒哀乐,不管谁和她说话,她都毫无反应。 她在报复欧阳彻拆散她和阿迪,而她所用的方法,无疑是对他杀伤力最大的一种——伤害自己。 欧阳彻宁愿她大闹、大哭,至少这样可以宣泄情绪,但是她没有,她只是以一种令欧阳彻心惊的速度,枯萎、憔悴。 晚餐桌旁,何觅又一如往昔的只喝了一小口汤,欧阳彻叫住欲离桌的她,“小觅,你几乎什么都没吃。”他心疼的说。 何觅没有回答他,甚至连回头都没有,欧阳彻真是快被她逼疯了,这情况再不改善,他根本什么事都不必做了。 他大跨步的跟上她,挡住她的去路。她停了下来,却仍然不看他。 “小觅,别这样,看看你自己,这几天你瘦得吓人。如果你不高兴,要吼要叫都可以,就是不要再虐待自己了。” 何觅站在那儿等他说完,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往楼上走,欧阳彻真是气坏了,她到底要他怎么做?她究竟要逼他到什么样的程度才愿意罢休? 他受够了,再也不能坐视她的自残、再也无法忍受她对他的无视与淡漠。他攫住她细瘦的手臂,拉着她往他的房间走。 他关上门,按她坐在沙发上,强迫她看着他。 “小觅,你告诉彻哥哥,到底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像以前一样对彻哥哥有说有笑?” 何觅这才第一次正眼看他,看了好一段时间之后,她慢慢的开口。 “我要和阿迪在一起,我会把彻哥哥这儿当成是娘家一样,彻哥哥就好像是我的……” 欧阳彻立即插嘴,“不!别再说你当彻哥哥是哥哥或爸爸,我从来不想当你的父兄,即使我一直像个长辈似的宠你、疼你。” 欧阳彻痛苦的望着她:“彻哥哥很明白自己对你的感觉,我不能忍受你成为别人的妻子,只要一想到那个该死的男人陪在你身边,彻哥哥的心就有如刀割。小觅,回到彻哥哥身边吧!只要你愿意回来,你的任何条件,彻哥哥都会办到。” 何觅长长的叹了口气,她没想到欧阳彻是如此死心眼的人,她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只要被他爱上了,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只可惜,他的爱用错了地方,因为她爱的人是阿迪。 她站了起来,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的说:“既然彻哥哥不能答应我这唯一的要求,那么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讲的了。” 懊死!她居然就这样毫不迟疑的走出他的房间,更该死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留住她、挽回她。 欧阳彻恨恨的握紧了拳头,他在心里发誓,绝对要将阿迪从何觅的心中完全铲除,不管他必须付出多大的代价。 *** 展至远担心的看着他的老友,连续好几天了,欧阳彻在办公室里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坐立难安,深怕下一个挨训的就是自己。而他一下了班就跑到酒吧买醉,展至远知道事情一定又是和何觅有关,也只有她才有这等能耐,能够左右人称“冷面杀手”欧阳彻的心情。 欧阳彻不会对何觅发脾气,每次她做了令他痛苦或不愉快的事,他也只会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何觅和那男人的事,展至远或多或少听胡妈提过,这小女孩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欧阳彻对她的疼宠,简直已经到了让人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她到底还要什么? 言他们是二十几年的老朋友了,欧阳彻的自制力一向是出了名的,只为了一个小女孩,痛苦到要用大量的酒精来麻痹自己的感觉,他真替欧阳彻不值。 情“阿彻,该回家了,这店要打烊了。”他拉起欧阳彻,示意酒保结帐。 小“不……不回家,我不想……回家,我……不……”他甩开展至远的手,拿起酒瓶就着嘴一大口灌进去。 说“阿彻……” 独“回家……回家做什么?小觅……小觅说她……恨我……哈哈……你听到了没有?她说她恨我……” 家展至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想到当初倩倩也曾经因为对他误解,而提出要离开他,当时他的情况比起现在的欧阳彻,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知道吗,至远?我是那么……那么的爱她。” “我当然知道。”展至远搭腔。 欧阳彻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会儿。 “不,你不会……明白的。我爱她,我真的不能……没有她。” “阿彻,你真的不能再……” “你一定不相信,我……这么大……的一个大男人了,一到了她面前,还会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讨她欢心,而手足……无措。” 展至远听了真觉得心痛,欧阳彻这样一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男人,竟栽在一个纤细娇小的小女孩手中。何觅一定不会知道,她是欧阳彻这一生中最大的挫败。 “阿彻,还是你今晚到我家吧!我们真的该离开了。” “不,至远,要走你先走!我……我还要再坐一会儿。”他挥挥手,要展至远别理他。 展至远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走向吧台的电话。 “喂,管家吗?我是至远,可不可以请小觅来听电话?……好……” 等了大约五分钟,何觅的声音才在听筒的另一端出现。“小觅,你现在马上到中山北路的名人酒吧来。” 她沉默良久,展至远对她的无情感到不悦,口气也重了一些。 “小觅,就算你已经嫁人了,阿彻还是那个照顾你、宠爱你十几年的家人啊!你怎么能对他不闻不问呢?更何况他会变成今天这副德性,你难道不用负一点点责任吗?” “至远哥哥,我会立刻赶过去的。”她停顿了一下,“但是,彻哥哥迟早必须面对这个事实,我不能总是收拾他喝醉酒的烂摊子!” 她说完不等展至远回答就挂了电话。 何觅到达的时候,欧阳彻已经完全不省人事了,他趴在吧台上,似乎是睡着了,司机和展至远合力搀扶他上车。 整夜欧阳彻都没有醒来,何觅坐在床旁的沙发上,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她想着,她已经是阿迪的妻子了,不管彻哥哥承不承认,这都是事实,她有必要让他认清这一点。 欧阳彻翻个身,他觉得头痛欲裂,正想起身时,他看见了床边的何觅。 “你醒啦!”她询问着,声音中没有特别的感情。 欧阳彻在床上吃力的坐起来,心中闪过一丝苦涩,她的态度就像他是个陌生人似的。他在心里暗暗的怪起至远,昨晚何必吵醒她呢?她反正不会替他操这个心的。 见他不说话,何觅又问:“想吃点什么吗?” 他摇摇头,有点虚弱的说:“麻烦你帮我拿杯水和几片阿斯匹灵。” 何觅将水和药递给他,见他清醒又用过药之后,她起身就要走,欧阳彻喊住她。 “小觅,谢谢你。” 何觅愣了一下,这不像平常的他,太客气了,但她没有多想,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多休息一会儿!” 或许何觅还是在乎他的吧!否则她何必在他身边守一夜呢?她大可以把这工作交代给任何一位佣人。一定是的!她一定还在乎他! 欧阳彻的心中又燃起了一线希望,不管何觅做了什么事,也不管她对他有多冷淡,他相信在她的心里他一定还是占有一席之地。所以,他还是要娶她,何觅永远 都是他的妻子。 第5章(1) “唉!累死了。”展至远一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倒,筋疲力竭似的。 “怎么会工作到这么晚?”倩倩体贴的替他除去鞋袜,倒了杯茶给他。 展至远扯掉领带,喝了一大口茶:“不是工作,我陪阿彻到pub喝酒。” “又去喝酒?怎么回事?” “没办法嘛!阿彻心情非常恶劣,一直不肯回家。”他捶了捶僵硬的脖子。倩倩见状,绕到他身旁,体贴的为他按摩。 “又是为了小觅?”其实不问也知道答案,除了何觅之外,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左右欧阳彻的情绪。 展至远点点头:“小觅为了那个男人,和阿彻闹得很凶。唉!我真是不明白,小觅到底是怎么想的?阿彻把她给宠上了天,又无微不至的呵护她,她为什么……” “我想,只能说阿彻给的并不是小觅要的,而那个男人刚好又给了小觅真正想要的吧!”倩倩分析着。 “也许吧!” 倩倩欲言又止的看着展至远,似乎有事情困扰着她。 “有事情要告诉我吗?”到底是夫妻做久了,展至远一下子就看出了倩倩的心事。 倩倩略微考虑之后才说:“上星期二,我在福华饭店附近看到阿彻,他身边有个女的。” “那很正常嘛!”展至远不以为意的说:“他的公司就在仁爱路上,也许是客户,或者是他的秘书。” “可是……可是……”倩倩为难的说:“那女的几乎是整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了,而且阿彻的手放在她腰上,你会对客户或是秘书这样吗?” 展至远闻言有点不敢相信,欧阳彻不像是这样的男人。他明明深爱着何觅,不可能还有别的女人。 “你会不会看错了?” “不可能!”倩倩斩钉截铁的说:“我离他们不到十公尺的距离,更何况阿彻那么出色,那女人也很美艳、抢眼,他们两个走在路上很引人注意,我想看错都难。” “这么说来,阿彻是有另外发展罗。”展至远皱着眉头,他还是很怀疑。 倩倩有点气愤的说:“你看嘛!你们男人就是这么坏!稍微有一点钱就想作怪。” “拜托,老婆!这事情都还没查证呢!你就给天下男人都判刑了。再说,小觅都可以离开阿彻另嫁了,为什么阿彻不能也找个女人?而且就算阿彻真的养了个女人,你也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呀!至少你老公我可是绝对忠实的。”展至远啼笑皆非的喊冤。 “那我可不敢保证,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个『午妻』或是『二娘』之类的女人。”倩倩故做怀疑状的揶揄着展至远。 “竟敢怀疑我的忠贞!”展至远抱起倩倩,朝她最怕痒的脖子进攻,倩倩边躲边讨饶。 “好嘛!好嘛!我相信你,别再呵人家痒了。” 展至远这才放过她:“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不相信老公!” “不敢了啦!”倩倩小鸟依人的躲进展至远怀里,用她一贯软软的音调撒娇着。“你看我是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因为我有一个全宇宙最棒、最爱我的老公。” 展至远溺爱的亲亲她,纵容的说:“我才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因为我有你这个全世界最最最最……可爱的老婆。” 倩倩感动的抱紧他,以前她很容易就情绪不稳、心情不好,后来她遇到了至远,他用无限宽容与耐心治好了她的不安全感,也让她忘了前任男友带给她的伤害与痛苦。是至远为她开了生命中的另一扇窗,给了她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展至远知道倩倩最需要的,就是无时无刻有人哄着她、宠着她,有时候他真的好心疼她的脆弱与依赖,尤其是刚认识她的时候。那时候倩倩刚失恋,瘦得好像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展至远还记得自己向她求婚时的情景,她的眼泪滚滚不断的涌出,他这辈子第一次慌了手脚,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后来才知道她是因为感动而掉眼泪的。展至远并不介意倩倩的善妒,他知道倩倩纯真又善良,这才是她真正吸引他的地方,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温柔的拍拍倩倩的肩:“老婆,帮老公洗个澡好不好?” “遵命,老公!” *** “阿彻,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展至远问,不挺认真的。 “为什么这样问?”欧阳彻抬高眉毛。 “倩倩说,她看过你和一个女人亲密的走在街上。” 欧阳彻随意的耸耸肩,不做任何表示。 “这么说,是真的罗?” “怎么说呢?”欧阳彻考虑着措词。“她并不算是我的女朋友,我供她生活,她……负责让我……唉!懊怎么说?快乐吧!” 展至远没有接话。 欧阳彻继续说:“也不能说是快乐,事实上也并不快乐,我只能这么说,她解决我的需要,而且她挺善解人意的。” “这么说来,你并不爱她?” 欧阳彻苦笑的看着展至远,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十几年了,你看我爱上过小觅以外的女人吗?” “是没有。” “那就对罗。” “所以,你绝对不会为了她放弃小觅?” “当然。”欧阳彻的回答简短又坚决。 “你知道吗,阿彻?我和倩倩反而希望你真正交个女友,忘掉小觅和那男人,这样你的人生才有真正的快乐可言。”展至远衷心地期盼。 “谢谢你和倩倩的好意,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他接着说,更不可动摇的:“这辈子我要定小觅了,绝对不会变。”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何觅在他心中的地位。 “即使她爱的人不是你?” 欧阳彻深深的吸了口气,毫不迟疑的看着展至远。 “是的,即使她爱的不是我。” *** nina觉得有些奇怪,欧阳彻最近这几个星期不但脾气大得吓人,而且几乎都不到她的住处找她,听办公室里的资深同事说,他的未婚妻前一阵子跑了,不过后来又回来了。是因为他未婚妻回来了,他才不来找她的吗?nina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恐慌,万一他结婚以后不再和她来往,那谁来负责她的开销、以及她妹妹每学期四、五万的私立大学学费? 不行,她绝不能让这条大鱼溜走,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过惯了舒适奢华的生活,他给的零用钱相当阔绰,而且他办给她的副卡怎么刷也不会爆,她爱死了这种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感觉,怎么能忍受再过以前那种苦日子?nina暗暗对自己说,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让欧阳彻开口向她求婚。 但是该如何让他想娶她?欧阳彻似乎相当深爱他的未婚妻,想让他变心可能很难;更何况他之前就说得很明白了,除了他的未婚妻之外,这辈子他不会爱上任何其他的女人。那么其他的理由呢?还有哪些理由会使他愿意娶她? 也许怀他的孩子是个好主意,如果她怀孕了,欧阳彻一定会立刻娶她,即使只是为了孩子才娶她、即使他根本不爱她也无所谓。只要能成为欧阳家的女主人,要她做任何事都可以。对了!只要怀孕就行了! nina兴奋的起身,她找出抽屉里的,小心的拿细针在每个套子上戳几个洞。现在,就只等欧阳彻的到来了。 nina得意的幻想着成为欧阳夫人的情景。 “抱歉了,欧阳彻的未婚妻,谁叫你有这么一个多金又英俊的未婚夫?反正你也不爱他嘛!就让给我罗!” *** 阿迪苦恼的看着疯马和小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小胖和疯马对看一眼,这几天阿迪消瘦太多了,他一直在思索该用什么方法将小觅救出来?他很自责,认为那天要是他顽强抵抗,何觅也许就不会被强留下了。 “有了!”小胖突然大叫一声。 “你有什么办法?”阿迪焦急的问。 “我可以到欧阳彻家去看小觅,到时候再骗管家,说我想和小觅一起去逛逛街,然后带小觅过来这儿,好不好?” “拜托,小胖!你难道不知道,为了上次你帮小觅逃走的事,欧阳彻有多恨你。你想他可能会让小觅和你一起去逛街吗?”疯马说。 “那怎么办?难道就不试试看吗?” “我想……”阿迪开口了。“我们直接上欧阳彻家去要人。” “怎么要?” “等到他出门了,我们就进到他家,把小觅带出来。” “可是你不要忘了,欧阳彻家的管家、园丁、警卫人数不少,我们怎么可能从那么多人手中将小觅救出来?”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一定要救出小觅。”阿迪坚定的说。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好好的计划计划吧!” 就这样,经过了多天的观察,阿迪他们三人对欧阳彻的行程也有了大致的了解,除了星期三之外,他每天都是在家里吃三餐,也就是说,除了星期三外,他们能动手的时间都不够充裕。每个星期三的中午他回家吃过午餐后,要一直到晚上将近十点才会再回家。 “我们就明天下午动手吧!”阿迪信心满满的说:“明天等他吃完午餐出门后,我们就上欧阳家要人。” 小胖有点担心,她总觉得会有不幸的事情发生,阿迪不稳定的情绪也令她不安。 “阿迪,我要你先保证,明天绝对会保持冷静,不会伤人。” “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下午,趁着小胖和疯马忙着准备上欧阳家要人时,阿迪将前天特地去买的水果刀放进口袋。他知道自己答应过小胖,今天绝不伤人,但是他不得不做准备,无论如何一定要成功的带回何觅,不管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警卫一见到阿迪,立刻露出防备的神情。他见过阿迪,知道他就是带走小觅小姐的那个男人。 阿迪也是一见到警卫就面露凶光,那一天就是这个警卫将他强行拉出欧阳家。 小胖看他们两个随时有打起来的可能,马上堆满了笑脸,礼貌的问:“你好,我是小觅系上的同学,可以进去看看小觅吗?” 警卫摇了摇头:“抱歉,小姐。欧阳先生交代过,再也不许这位先生踏进欧阳家一步,你们请回吧!” “你这只看门狗!”阿迪冲动的拉住他的领子,想给他一拳。 疯马赶紧架住他:“冷静点,阿迪。” “你骂谁是看门狗?你他妈的……”警卫也火大的吼着。 小胖只好又出来打圆场。“警卫先生,我们不是来这儿惹麻烦的,我们只想看看小觅,和她聊聊天,没有其他的意思,麻烦你为我们通报一声。” “这是不可能的,先生并不希望你们这些人来带坏何小姐。” “你……”阿迪正想破口大骂,但小胖比他更快的开口。 “但是小觅一定会很高兴我们来陪陪她的,她一个人整天闷着也不好,我是她最要好的朋友,见到我她会很开心的。我想,欧阳先生那么爱小觅,他一定会希望小觅快快乐乐的,不是吗?” 疯马接着开口游说他。 “是呀!而且这里是你们的地盘,我们又只有三个人,就算要斗也斗不过你们,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警卫似乎是被说动了,他说得没错,他们才三个人,而欧阳家上上下下的男性工作人员至少有二十人。更何况先生是真的很疼爱何小姐,如果能让她快乐,先生应该是不会反对让他们进欧阳家吧! 警卫仔细打量了小胖好一会儿,这女孩看起来挺幽默的,也许他们真能为闷闷不乐的何觅小姐带来一些欢笑吧! “好吧!你们就进来吧!不过,别待太久。” “谢谢警卫先生。”小胖嘴巴很甜的道谢,阿迪却仍是臭着一张脸,他只想快点见到何觅,看看她好不好。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些见不到何觅的日子,对他而言简直像是生活在地狱里。失去何觅,比失去阳光还要严重,他可以没有阳光,但没有了何觅,他就像是个不会思考、没有脑子的植物人。 阿迪握紧拳头,在心中对自己发誓。 “我一定要带走小觅,谁敢阻挠我,我就杀了他。” 他们进屋之后,果然顺利的见到了何觅,但气氛却显得相当凝重。 小胖相信,如果现在有针掉在地上,声音一定大得吓人。客厅里实在太安静了,何觅和阿迪两个人谁也没开口,只是互相凝视着对方。何觅的眼里闪动着晶莹的泪光,而阿迪也是强忍着心中汹涌的波涛。 久久的凝视之后,阿迪轻轻的叹息。“你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何觅的泪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她扑向阿迪,紧紧的抱住他。 “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等你好久好久……” 阿迪用力的抱紧她,声音有些哽咽。“小觅,小觅,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他就这样一直不断的重复着“好想你”这三个字,小胖在一旁感动得陪着掉泪,连一向冷静的疯马也不禁为之动容。 小胖极不愿意打断这份美好,不过她还是煞风景的提醒他们。 “阿迪,时间不多,我们最好赶紧带小觅离开这儿。” 她的话让阿迪清醒过来,他催促着何觅。“小觅,你去收拾点必要的衣物,跟我们一起离开。” 何觅脸色大变,她想起了欧阳彻的威胁,她怎么能让育幼院因她而被迫关闭?她绝望的对阿迪摇摇头。 “不,阿迪!我不能走,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 他们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为什么?” 疯马不解的问:“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离开这儿?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要将你……” 阿迪打断了疯马的疑问,他冷静的问:“你不想和我一起生活了吗?” 两行清泪沿着何觅苍白的脸庞滑落。 “我当然想啊!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那为什么……”阿迪困惑地盯着她。 “是欧阳彻,他买下了慈恩育幼院的那块地。他说,只要我一离开他,他就立刻收回那块地的使用权。我不能……不能因为自己,害这么多院童流落街头、无家可归。”她泣不成声的哭倒在阿迪怀里。 阿迪咬牙切齿的骂着:“这卑鄙的小人!” “真没想到欧阳彻会做出这种低级、下流的事来。”疯马感叹的说。 阿迪握紧何觅的手:“无论如何,今天我都要带着你走出欧阳家,未来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小胖附和阿迪。 “阿迪说得有道理,就算欧阳彻收回了那块地,一定还是有善心人会出面帮助育幼院的。当前我们要烦恼的是,怎么带着小觅走出大门?” “硬拼吧!疯马,你和小胖带着小觅冲出大门,先带她到你那儿。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回头。如果有人想阻挡,我会解决的。” 何觅一听他这样说,立刻紧张了起来。 言“不行!这样太危险了。你们三个先出去,我一个人再找机会溜出去,警卫他们不会伤害我的。” 情“不要再说了,就照我说的去进行。” 小“阿迪,我不……”何觅还想反对,小胖阻止了她。 说“我们就听阿迪的吧!小觅,再拖下去就走不成了。” 独“可是……” 家“别再可是了,快走!先离开这里后再想办法。” 有了欧阳彻的特别指示,警卫当然不会让何觅踏出欧阳家一步,于是场面就变得相当混乱、火爆。对其他三人,警卫管不着、也没有必要管,但是何觅一靠近大门口,他就不得不出面干涉。 小胖和疯马拉着何觅硬闯出大门,阿迪则负责挡住阻拦的人。 但是眼看欧阳家闻声出来的人愈来愈多,阿迪只好拿出预藏的刀子。 “全部退后!谁敢再向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何觅想阻止他,但小胖和疯马已经拉着她上了一辆计程车。 警卫和员工们看见小姐被带走了,赶忙要捉住阿迪,阿迪难敌众人,只好捉狂似的胡乱挥舞着刀子。 “啊……” 就在他们围捕阿迪的同时,混乱的人群中传出了惨叫声,有个园丁被阿迪的刀子划伤了颈子,一股鲜血喷了出来。大家都吓着了,阿迪自己也呆住了,他真的不是有意要伤人的。 大家趁阿迪呆在一旁的时候抓住了他,并且赶紧将园丁送往医院。阿迪没有反抗,只要何觅安全的离开,他就算被判刑也无所谓了。 *** 第5章(2) 疯马的住处里,三个焦急的人来回的踱步。 “疯马,都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阿迪怎么还没回来?”何觅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她不敢想像阿迪是否遇到了危险。 疯马不停的抽着烟,他也很担心阿迪的安危,顺利的话,阿迪应该在几个小时前,就到这儿来跟他们会合了。 “先别担心,我们再等一会儿。”疯马安抚着她。 “我看,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好了。”何觅坐立难安的扯着手帕。 “先别打,你现在打回去不是被逮个正着吗?” “可是……可是他们反正也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只是打个电话,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不行啦!万一欧阳彻已经报警,而警察也在他的电话上装追踪器了,那我们的行踪就会被知道,这样一来,我们不就都白忙了吗?” “那怎么办嘛!我好怕万一阿迪……” 何觅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小胖只好按捺住自己不祥的预感,坐到何觅身边,安慰着她。 “不会的,不要乱想,阿迪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的。” *** 而阿迪此刻正坐在暴怒的欧阳彻对面,后者瞪视着阿迪,就好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一样。 “你们真行!”欧阳彻的声音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居然趁我不在时拐走了小觅。” “哪有你行!”阿迪嘲讽的说:“居然拿育幼院的地来威胁小觅,真没想到堂堂欧阳集团的总裁,也会作出如此下流的事!” “你……”欧阳彻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必这么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也没人关心。” 阿迪的冷嘲热讽让欧阳彻几近疯狂,他咬紧牙根要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候一名佣人脸色惨白的跑了进来。 “先生,刚刚医院传来消息,老庄因为伤及颈动脉、失血过多,已经……已经『走』了。” 阿迪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竟然杀死了人!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局面?他只是单纯的要带走何觅,他和那个被杀死的人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呀!而他居然杀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欧阳彻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老庄跟了他这么多年了,欧阳家偌大的花园都是他在照料的,就连何觅也是老庄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他害了老庄,是他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联手害死老庄的。 阿迪和欧阳彻停止了争吵,大家都沉浸在哀伤的气氛里,直到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客厅里的宁静。 胡妈接了电话。 “先生,是小觅小姐打回来的。” 欧阳彻接过话筒,平静的说:“你最好立刻回来,老庄被阿迪杀死了。” 话筒另一头的何觅整个人瘫在小胖身上,小胖和疯马被她吓坏了。 “怎么回事?”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何觅看了他们一眼,低声却清晰的说:“阿迪杀死人了。” *** 何觅他们三人赶到欧阳家的时候,警察正在蒐集证物。 阿迪白着一张脸,低着头站在一旁,看见何觅来了,他的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欧阳彻则是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看到了何觅,也没有任何表示。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何觅颤抖着声音问。她多么盼望听到有人告诉她,这只是一场恶作剧,或者,阿迪是被冤枉的。 但胡妈打碎了她的梦想。 “小姐,老庄死了,是那位先生杀了他。”她朝阿迪的方向比了比。 何觅不相信的哭了出来。“不!这不是真的!你们一定是串通好骗我,对不对?” 见大家都不说话,她跑到阿迪身边,问他:“阿迪,你告诉我,他们都是在骗我的,他们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你不可能会杀人的。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替你自己辩白?” 她激动的扯着阿迪的手臂,却扯落了他手上披着的衣服,她这才看见了阿迪手上的手铐,手铐上闪动的亮光灼伤了她的心。 她像发了疯似的捶打着阿迪。“你怎么可以杀了老庄?怎么可以?他就像是我的长辈一样,他一直都像是个长辈一样的疼爱我啊!” 在场的人听了无不动容,只要是欧阳家的人都知道,热爱花花草草的何觅最爱黏着老庄问东问西了,何觅的那一畦花田,也都是老庄帮着在照顾。 阿迪任由她捶打,并不闪躲。 一会儿之后,何觅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恐的看着阿迪。 “阿迪,你杀了人,是不是会被抓走?那我怎么办?不要,阿迪,我不要你离开我。” 她紧紧的抱住阿迪,欧阳彻的脸色相当难看,但他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是警察过来拉开何觅的。 “小姐,我们必须带走嫌犯了。” 何觅眼睁睁的看着阿迪被带上警车,她顿时感觉到全世界的灰暗都向她靠拢。 “天啊!”何觅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作梦,我一定是在作梦。” 小胖扶住踉跄的何觅。“小觅,面对现实吧!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我们先想想要怎么帮助阿迪。” *** 阿迪的案子隔天就上了新闻的头版,因为欧阳彻是全国闻名的知名人物,阿迪又是明星学校的学生。而何觅被加油添醋的写成是用情不专、喜新厌旧的红颜祸水。对于自己被当成话题人物,欧阳彻似乎习以为常了,只是媒体对何觅尖锐的批评,让他相当气愤。 “小觅心如白莲,怎能如此任他们诋毁?”他对展至远抱怨着。“这件事情你替小觅讨回个公道。” “你是想打官司?” 欧阳彻点点头。“我要所有污蔑小觅的人,付出极大的代价。” “阿彻……”展至远叹了口气:“身为媒体注意的焦点,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只会愈描愈黑,最好的因应之道就是不理它。” 欧阳彻其实也明白这一点,只是他无法忍受他人用难堪不洁的言语伤害何觅。 至于阿迪这方面,因为人证物证确凿,这桩案子很快的就确定了,法官定在下星期五开庭宣判刑期。 小胖和疯马也都非常关心阿迪的事,不过阿迪是过失杀人,刑期应不至太重,他们比较担心的是何觅的情况。 何觅这几天不吃不喝,只一味喃喃的重复说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何觅的精神状况非常不好,她几乎整夜都未曾阖眼过,就这么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坐在地板上。小胖看她变成这副德性,真是心如刀割,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无忧无虑、娇滴滴的何觅,阿迪这件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小觅……”疯马也不管她是不是听得进他的话,就一个劲儿的对着她说话。“小觅,你听我说,现在只有你才能救阿迪了。” 没想到何觅居然抬起头来看他,疯马和小胖惊喜的对看一眼,这是这两天来她第一次正眼看人,也许是听到阿迪的名字的关系吧。 “小觅,你知道我们没有钱替阿迪请律师,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张院长,她年纪那么大了,阿迪又是她最疼爱的孩子,恐怕她会承受不了这种打击。现在只能靠你了,欧阳彻如果愿意帮忙,阿迪就有救了。” “你在说些什么呀!难道你不知道,欧阳彻把阿迪当眼中钉吗?他怎么可能会救阿迪?”小胖一副“你脑筋秀逗啦”的表情。 “说你笨你真是笨,欧阳彻虽然视阿迪为眼中钉,可是你别忘了,小觅是他的命啊!为了让小觅快乐,他什么事都会愿意做的。” “你的意思是说,要让小觅去拜托他,请他帮忙救阿迪?” “没错!” 何觅静静的看着他们两人,不说话,也不表示意见。 “小觅,你说句话嘛!你觉得疯马的主意怎么样?” 何觅缓慢的、微笑的看着疯马。 “你说得没错,只要欧阳彻肯伸出援手,阿迪就有救了。”她的笑容很空洞,而且眼神有点迷离,似乎没有什么焦点。 “小觅,你没事吧?”小胖忧心忡忡的问。 何觅摇摇头,柔柔的说:“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这就去求彻哥哥,请他帮忙救救阿迪。” “小觅……”疯马也发现她的不对劲了。 “彻哥哥一向疼我,只要我开口要求的事,他从不会拒绝的。” “可是他那么恨阿迪……”小胖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他一直想娶我,只要我答应嫁给他,任何事他都会为我做到的。” 疯马大吃一惊:“你是说,你要以嫁给欧阳彻为条件,来换取他的帮忙?” 何觅点点头,还是柔柔的,看不出喜怒哀乐。 “那怎么行?”小胖坚决反对,“这么一来,阿迪所做的事、所费的苦心不都白费了?” 何觅稍微清醒的问:“那么,你们告诉我,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阿迪?” 疯马和小胖两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这是唯一的方法了。阿迪是个好人,他还有光明的前途、美好的未来等着他,如果你们是朋友,就让我去做吧!” 他们两人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几天如果你们去看阿迪,请不要跟他提这件事,我不希望他再因为我而闹事。我去找欧阳彻了,再见!” 何觅的坚定与冷静,在在撼动了他们两人,他们从来不知道,何觅是如此坚强的一个女孩子。 “小胖,我到今天才了解,一个人的爱可以强烈到何种地步!” 不过,何觅回到欧阳家时却扑了个空,欧阳彻不在,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其实他哪儿也没去,那晚何觅紧紧抱住阿迪的情形,一再的在他脑海中重播,强烈的妒恨使他没有办法思考,只能到nina这儿耗尽自己的精力。但是这样做并不能使他好过一些,那画面反而像是巨浪般的排山倒海而来,于是欧阳彻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在nina身上寻求慰藉,直到他累得再也起不来。 nina躺在欧阳彻身边,看着熟睡的他,心里有阵阵悲哀,他只是在发泄!这样的行为根本不能称为“爱”。 nina悄悄拭去滑落的泪水。没关系,她对自己说,这几天是危险期,再加上刚才欧阳彻那几次狂野的进攻,也许她的肚子里已经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了呢!只要有了欧阳家的后代,还怕他不善待她吗? 欧阳彻清醒之后,毫不留恋的离开了nina的住处,他没有丝毫的留恋只觉得空虚,难道他就要这样子过完后半生吗?生命中没有真爱,只有感官与rou体的发泄? 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中,意外的发现几天来未露面的何觅,欧阳彻小心的压抑住自己的狂喜,因为他对于和何觅的结合已不抱任何希望。 胡妈一见到欧阳彻,开心的迎上前去。 “先生,你可回来了,小觅小姐等你一下午了。” “找彻哥哥有事吗?”他刻意表现得冷淡,但眼神又不小心泄漏出他的关心。 “我有事情想跟彻哥哥商量。” 她的这一声“彻哥哥”让欧阳彻的心又暖了起来,自从阿迪的事闹开来后,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我们到书房去吧!”他转头吩咐胡妈:“替我挡掉所有的电话。” 进到书房后,何觅深呼吸之后,开门见山的说:“我想拜托彻哥哥一件事。” 欧阳彻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直说。 “关于阿迪的案子……” 欧阳彻的心倏地直往下沉,原来她是为了阿迪才来的。 何觅注意到他脸部表情的变化,知道他有些不高兴,可是她还是得继续说,因为欧阳彻是阿迪的唯一希望了。 “只有彻哥哥帮得上忙,请彻哥哥救救阿迪!” 欧阳彻慢条斯理的点上烟,他藉着这动作来缓和自己的情绪,虽然他并不想帮助阿迪,可是却又不希望见到何觅难过。 “我为什么要帮他?他杀死我的员工、拐走我的未婚妻、害得我家不像家,我恨不得他从这世界上消失,我为什么要帮他?”欧阳彻用冷得不能再冷的声调说。 “那么……”何觅早料到他会拒绝,她提出条件。“如果用帮忙阿迪减刑,来换欧阳家的再度完整,彻哥哥愿意吗?” 欧阳彻不解。“什么意思?” 何觅看着欧阳彻,一字一句清楚的说:“只要彻哥哥肯帮忙,小觅愿意回彻哥哥身边,一辈子都不再离开。当然,如果彻哥哥已经嫌弃小觅、不要小觅了,那小觅也无话可说。” 老天!这一定是上帝可怜我,所以才来帮助我! 此刻的欧阳彻,心中充满了对神的感激。 他一把抱住何觅,激动的对她保证。 “傻小觅!说什么傻话!不管发生多少事,你永远都是彻哥哥心目中的小鲍主、小宝贝。彻哥哥疼你都来不及了,怎么会不要你?只要你肯回来,要彻哥哥做什么都行。” 何觅轻轻的挣开欧阳彻的拥抱。 “那么,当阿迪的案子告一段落,小觅自然会实现诺言。” “你和阿迪的婚约呢?” “我想,到时候我应该已经办好离婚手续了。”她简短的回答。 “你是说,彻哥哥可以开始动手筹备我们的婚礼了?”他的嘴角有掩不住的笑意。 何觅强迫自己装出笑容,她温柔的微笑着说: “是的,一切都依照彻哥哥的意思。” 欧阳彻觉得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得不像真的,他小心翼翼的再确定一次。 “小觅,你确定你考虑清楚了?你真的不会再变卦了?” 在何觅摇头的那一刹那,欧阳彻深深的懊悔起刚才在nina那儿的情形。 第6章(1) “你说真的还是开玩笑的?”展至远一脸不相信的问。 “当然是真的。”欧阳彻一脸喜悦地说着。 看来是真的了,欧阳彻那一扫前阵子阴霾、春风得意的笑容,正在向他证实着这个消息的可信度。 “可是,小觅和阿迪的婚姻关系……” “他们会离婚的,很快!” 展至远不便说些让欧阳彻扫兴的话,但他心里却暗自担忧,何觅又在玩什么把戏了?他小心的问:“这事……总有个原因吧!” “当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我会请律师帮阿迪的忙,然后将育幼院那块地送给他们。我不在乎要花多少钱,只要小觅开心就好。” “老天!”展至远苦笑着摇摇头:“你真是爱惨了小觅!” “我是很爱她,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她。” 展至远忍不住要对何觅另眼相看,她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居然能令两个男人为她失去理智,一个为她杀人;一个花了上亿元,只为博她一笑。 展至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对了,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经他一提醒,欧阳彻懊恼的捶了自己的大腿一拳。 “真糟糕!我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万一小觅知道了,又不肯嫁给我……不行不行!一定不能让小觅知道我和她的关系。” 展至远看欧阳彻焦急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他现在的样子活像个初恋的小男生,真是有趣极了。 “阿彻,你知道吗?”他强忍住笑意,但嘴角还是克制不住的微微上扬:“要是你公司里的员工看见你现在这样子,他们一定不敢相信这就是平常那个冷漠、不苟言笑的总裁。” 欧阳彻知道展至远是在取笑他,不过他心情好得很,一点也不在意,而且还反将他一军。 “你居然敢笑我,展至远!想当年你追倩倩的时候……” 一听欧阳彻又要提他当年的糗事,展至远连忙讨饶。“拜托,拜托!你就别再提当年的事了吧!” 欧阳彻收歛起笑闹,正经的问道:“你想,我该怎么处理nina的事?” 展至远向来是个老婆至上论者,当然不可能赞成欧阳彻享齐人之福。 “当然是立刻和她断了关系,不然还能怎样?” 欧阳彻皱起了眉头,有些困扰地说:“我答应过nina要永远照顾她和她妹妹的生活,如果要完全断绝和她的关系,似乎是不太可能。” “那还不简单,给她们设个基金会,留一笔足够她们生活的金钱,不过别再和她有任何来往或接触,免得小觅对你误解。” “这样子会不会太过绝情?”欧阳彻仍有些顾虑。“毕竟在我最沮丧的时候,她给了我很大的安慰。” “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方法。还是……你想将nina当小老婆一样的金屋藏娇起来?” 展至远的一句玩笑话,却让欧阳彻大大的紧张起来。 “别开玩笑了!万一被小觅误会了可不得了。” “这就是罗!你心目中反正只有小觅,至于nina那边,你只要让她们衣食无缺就行了。” “看来也只好这样了。”欧阳彻无奈的说着。 *** 欧阳彻和展至远显然低估了nina的胃口,像欧阳彻这样的金矿,小小的一个基金会怎么可能满足她? 她知道欧阳彻的未婚妻已经回来了,在这之前,她从没有把那个小女孩放在眼里。在她的观念里,一个成熟的男人是不可能喜欢小女孩的;只有像她这种性感又妩媚的女人,才能真正捉住男人的心。 这几天欧阳彻在办公室里简直和以前判若两人,不但总是笑容满面,对于员工偶尔的失误也不像以往那样责备,听说是因为他就要和未婚妻结婚了,所以心情才这么好;加上自从他的未婚妻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找过她,看来她是太小看这个小女孩对欧阳彻的吸引力了。 不过,她是不会输的,因为她还有一张王牌。 nina起身给自己倒了杯甜酒,她模了模平坦如昔的小肮,一丝得意的笑挂在嘴边,她知道自己的好朋友一向很准时,这次却已经晚一个多礼拜了。 “敬你!”她举杯向着肚子:“未来的欧阳家继承人。” *** 言何觅果然很守信用,这些日子一直待在欧阳家,一步也没离开过大门,甚至连小胖他们的电话也不接。 情她也不会再像前一阵子那样的对欧阳彻冷淡,欧阳彻对她的改变感到很高兴,现在他只盼望阿迪的案子赶快结束,他才好早日把何觅娶进门。何觅要求今天下午到看守所见阿迪,他没有反对,他只是不希望她在婚后还和阿迪来往。不过何觅答应他,今天是她最后一次和阿迪见面。虽然何觅亲口答应了和他的婚事,但是在婚礼还没举行之前,欧阳彻没有办法真正的放心。 小最郁卒的人大概就是阿迪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段日子里来看他的永远只有疯马和小胖,他最想念、最想见到的小觅却连一次也没来看他。问起原因,小胖他们总是支支吾吾的,什么也不肯说,就快到开庭的日子了,他真的很想见何觅一面。不晓得小胖有没有替他告诉她,他要在开庭前见她一面,如果有,怎么到现在还是不见何觅呢? 说难道她变心了? 独不!不可能!何觅不是个善变的人。那是为了什么原因她都不来探望他? 家会不会欧阳彻控制了她的行动,不准她来见他? 欧阳彻深爱何觅,他一定会利用这次的机会,将何觅从他手中再夺回去。 是的,一定是欧阳彻不让何觅来看他的。 “该死的欧阳彻!”阿迪恨恨的说。 正当阿迪咒骂着欧阳彻时,突然听到狱警喊他的名字。 “陶迪会客!” 阿迪以为又是小胖和疯马,没想到居然是他朝思暮想的何觅。 “小觅!”他惊喜的叫出声:“真的是你!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这几天你都没来……” 何觅强忍住欲滴的泪水,委婉的打断阿迪的话。 “这几天我有一些事,不能来看你。”她定定的看着阿迪,彷佛再也见不到他似的,“你还好吗?缺不缺东西?” “我很好,只是好想你,好想看看你、抱抱你。”阿迪喃喃的说。 何觅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 “小觅……”阿迪心疼的看着她。 “我没事。”何觅赶紧擦乾眼泪,挤出一丝笑容:“我也好想你,阿迪……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是你要求的,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做到。” 听到他这样说,她的眼睛又湿润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阿迪,答应我你会好好的和律师合作,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闹事,也不可以放弃自己,好不好?” 阿迪总算发觉何觅的不对劲了,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小觅,怎么回事?你今天怪怪的……” “没有呀!”何觅强装出笑容:“我只是好希望你能够快点出来。” “我也希望自己能早点出去和你相聚,小觅,你会等我吧!” 何觅避开他热切的眼光,点了点头。 “一定要和律师合作,答应我。” “你放心,为了早日和你在一起,我一定会好好配合律师的。”阿迪看着她,不太放心的叮咛:“倒是你自己,小觅,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何觅点着头,却点落了纷纷泪珠。 这时候狱警走过来提醒他们时间到了,何觅依依不舍的看着阿迪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她含着泪水,无声的在心底对阿迪说着:“再见了,阿迪。” 一直在外头等着的欧阳彻,这时才缓缓地走进会客室,他轻拥着何觅,柔声地说:“该走了,小觅。” 何觅顺从地随他上车,一路上谁也没开口说话。 *** 婚期近了,也到了该解决nina事情的时候了,欧阳彻按下内线叫人铃。 “nina,你进来一下。” “总裁有事吩咐?”nina恭敬的站立一旁,在办公室里和在家里她分得很清楚,因为她知道欧阳彻喜欢公私分明。 “坐!”欧阳彻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他先清清喉咙,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nina是个好女人,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nina当然看出了欧阳彻的为难,也大概猜出了他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在他自己没有提出以前,她还是继续装傻。 “总裁是不是有事情吩咐?” “嗯……是这样的,你大概也听说了,我的未婚妻前一阵子离开我,几天前她回来了,我们……”欧阳彻面有难色的犹豫着。 第6章(2) nina是个聪明人,她知道适时的给人梯子下的重要性。 “总裁的意思是……怕万一总裁夫人晓得有nina的存在,会对总裁不谅解?” 欧阳彻如释重负的笑着说:“还是你了解我。” “nina不是个不知感恩的人,总裁照顾nina和妹妹的这份恩情,nina会一辈子牢记在心。”nina带着微笑说出这一番感性的话,让欧阳彻觉得又心疼又不忍。 “我真的觉得很抱歉,我曾经答应过,要永远照顾你和你妹妹的。可是我又……” nina体贴的制止了欧阳彻的自责。“请千万不要这么说,总裁改变了nina的生命,让nina可以抬头挺胸的做人,nina已经感激不尽了,真的。请总裁放心,今后除了在公司里,nina绝对不出现在总裁的生活里。” “这……真是抱歉。”欧阳彻诚心地说:“不过我会替你们姊妹俩成立一个基金会,确保你们下半辈子的生活无虞。” “不,总裁!nina怎么能再……” 欧阳彻挥挥手打断她的话,“这是应该的,我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那nina就谢谢总裁了。” “好了,那你去忙你的吧!” “是的。”nina走出总裁办公室时,暗自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太小看我了,欧阳彻!” 当然,欧阳彻是绝对听不见这句话的。 *** 开庭的日子终于到了,一整晚何觅都没有办法入睡,天还没亮就梳洗整齐,坐在花园里的秋千上等着。 欧阳彻看到何觅仍然这么关心阿迪,显然没有办法将他忘怀,心里虽然吃味,但只要一想到下星期天小觅就要成为他的妻子,这一切的不愉快就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十点不到,欧阳彻就带着何觅来到法庭,里面挤满了闻风而至的媒体记者,他们两人一现身,所有的记者通通围了过来,争着要作访问。 欧阳彻虽然努力的将何觅圈在胸前,不让那些记者们靠近她,但他们尖锐的问题,还是像把利刃似的传入了何觅的耳朵里。 “何觅小姐,听说陶迪是因为你才杀人的,你对这个说法有没有什么要说明的?” “何觅小姐,听说你本来就和欧阳彻先生有婚约,是什么原因让你选择和陶迪私奔的?” “欧阳彻先生,对于你的未婚妻与人私奔,你有什么看法?” “欧阳彻先生,既然你的未婚妻何觅小姐跟陶迪私奔,而且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你仍要与她结婚?” 欧阳彻紧紧的将何觅护在怀里,小胖和疯马也过来帮她挡开此起彼落的闪光灯。幸好开庭的时间到了,法警出面维持法庭的秩序,大家这才安静下来。 但是刚才记者们的问题仍萦绕在何觅的脑海里,她深深的觉得,自己才是该接受审判的刽子手,是她害惨了阿迪的。她缩在欧阳彻的怀里,不能自己的浑身颤抖。欧阳彻心疼的搂紧了她,柔声地安慰着她。 “别介意他们的话,你也知道那些记者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 他真想狠狠的痛揍那群混蛋,这些该死的家伙,竟敢伤害他最宝贝的小觅! 阿迪手戴手铐的出现在法庭时,何觅以为自己就要昏厥过去了,幸好欧阳彻在一旁扶住了她。她忧愁的看着阿迪,可是他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没有抬起头来看她一眼。 欧阳彻为阿迪请的,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律师,加上阿迪并不是蓄意杀人,而且又没有任何前科,因此法官没有花太多时间便判刑确定,以过失杀人罪判他两年八个月的刑期。 阿迪终于将目光投向何觅了,他深深的凝视着何觅,像是要将她的影像烙印在心坎里;何觅的眼神同样炽热,她有太多话想对阿迪说。她想告诉阿迪,在她的心目中永远只有他一人,她想让他知道,失去他后日子将不再有任何色彩。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说,因为欧阳彻为他请了律师,她将以嫁给他来作为回报。 只能说“再见”了,阿迪! 步出法庭时,仍有一大批记者等在那儿,司机把车开到门口,挡开了记者们,迅速的将欧阳彻与何觅载离法院。 “谢谢你,彻哥哥。”何觅擦掉眼泪,感激地说。 欧阳彻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滴,心疼地说:“傻小觅,彻哥哥为你作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因为你是彻哥哥最宝贝的心肝。” 何觅低下头,默默不语。 想到刚才记者们的问题,对何觅似乎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与伤害,欧阳彻考虑了很久,才决定提醒她。 “小觅,彻哥哥知道这时候谈这件事不是很恰当,不过彻哥哥还是要提醒你,婚期定在下星期天,到时候会有许多人来,也许还会有些不相干的人,提一些让你不开心的事,彻哥哥……” “我不会介意的,他们想说什么,就由他们说吧!彻哥哥放心,小觅不是经不起打击的温室花朵,对于这一切,我会有心理准备的。” 何觅故作坚强的模样,把欧阳彻的心都揪疼了,他是那么的希望她快乐、希望她有笑容,可是现在的她,却总是闷闷不乐。 “小觅……你后悔了吗?”欧阳彻问,带着疑虑的神情。 何觅摇摇头,之后把头转向窗外,不再开口。 看来她并不后悔与他的婚事,欧阳彻总算放下了心,这几天为了忙阿迪的事,他一直没有好好的睡上一觉,现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可以放下了。他安心的合上眼,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对于欧阳彻的询问,何觅是摇头了,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阿迪将永远占据她内心的最深处,她的心扉再也不可能开启了。 再见了,阿迪! 再见了,我的最爱! 而另一方面阿迪经判刑确定后立刻就移监至台北监狱,他的心情很平静,只希望这两年八个月的时间能尽快过去。他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何觅,她会照顾自己吗?她有没有足够的生活费?当然阿迪并不知道,欧阳彻会比他更周密的照顾着何觅,而她根本也不需要为生活费烦心,因为再过三天何觅就要嫁给欧阳彻了。 阿迪作梦也没想到,到了台北监狱的第二天,他居然就收到了何觅盖章签名的离婚协议书,是欧阳彻的律师送来的。 “你在开玩笑的吧!小觅不可能和我离婚的。”阿迪斩钉截铁地说。 “陶先生。”律师失笑的说:“我不会那么无聊,如果何小姐不想离婚的话,我又何必跑这一趟?” “不可能……”阿迪还是不相信。 律师掏出笔来递给阿迪。 “麻烦陶先生在协议书上签个名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呢!” “小觅呢?你让她亲自来跟我说。”阿迪看他的样子真的不像是开玩笑,心里不禁有点动摇了。 “这几天何小姐很忙的,她和欧阳先生的婚礼……”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迪已经激动的站起身来了。 “你说什么?你说小觅要嫁给欧阳彻?” “是啊!婚礼就在大后天。” “不!”阿迪失去控制的大吼:“这不是真的,不可能!不可能的,这不会是真的!” 律师没弄明白他的意思,耐心地解释着:“是啊,法律是规定女子在离婚后的六个月内不得结婚,不过欧阳先生急着将何小姐娶进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大后天他们先通知众亲好友,办个小宴会,六个月后会再补办法律上的程序。” 律师的这些解释,阿迪一句也没听进去,何觅要嫁给欧阳彻?对阿迪而言,这消息不啻是晴天霹雳。他失神的颓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久久不能言语。 “陶先生?”律师试着唤回他的神智。 阿迪没有理会他,一咬牙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签下名字的那一刹那,阿迪知道他的人生将完全改变了,他将失去何觅、失去原本该属于他的欢笑与幸福。完完全全的失去了! 律师看着他冷淡悲切的眼神,很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话还没说出口,阿迪就起身离开面会室了,他只能摇摇头,收拾文件离去。 阿迪不理会狱警和其他人的眼神,迳自走回自己的牢房,同牢房里的一个资深服刑人,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拍拍阿迪的肩膀,安慰的说:“看开一点吧,小老弟!在我们这批难兄难弟中,你不是唯一一个被老婆下休书的。” 阿迪把头埋进棉被里,不让别人看见他的泪。长这么大,这是他第一次掉眼泪。他无语的呐喊着——小觅,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我不相信! 第7章(1) 欧阳彻紧张兮兮、不停地问展至远:“至远,我的头发没乱吧!我的西装没有弄脏吧!” 展至远受不了的喊着:“我拜托你好不好?才不到十分钟,这个问题你已经问我六次了。阿彻,只不过是场婚礼,你那么紧张干嘛?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儿,不要在这边走来走去的,我的头都给你搞晕了。” 欧阳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可是不到五分钟他又站了起来,走到展至远的旁边:“至远,我……” 展至远不等他发问,先开口堵住了他的问题。 “没有,没有!你的头发很整齐,西装也没脏,你看起来帅得不得了,这样可以了吧!真受不了你!” “我只是要问,倩倩怎么还不带小觅出来?” “时间还没到呢!你就好好的坐下来休息休息,时间到了她们自然就出来了。” 欧阳彻只好乖乖的坐了下来,不过他还是每隔一分钟就看一次表,完全无法静下心来。 这时候,倩倩正在化妆间里打点何觅的衣着。 “小觅,你真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新娘。”倩倩由衷的称赞。 何觅勉强的对她微笑。 阿迪也对她说过这句话,在他们的新婚之夜。阿迪温柔的拥着她,深情的对她说“小觅,你是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 阿迪,你好吗? 再过二十分钟,我就要在主的面前宣示成为另一个男人的妻子了,你恨我吗?阿迪! 我曾经在主的面前许下诺言,要和你相扶持、同甘苦,如今我却背离了我们神圣的誓言。 就让神惩罚我吧! 我愿意接受任何的惩罚,神啊!您听见我的话了吗?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惩罚,只要您庇佑阿迪。 “小觅……”倩倩担心的唤着她,她看起来有些恍惚。 “小觅,你没事吧!” 何觅回过神来,摇摇头。 “我很好。”她说,连声音都像是从远方飘过来似的。 倩倩大概可以猜得出来她在想些什么,她有些同情何觅,可是又觉得何觅还是该嫁给欧阳彻,毕竟欧阳彻是这么的深爱她。 外面传来婚礼的乐声,乐声响起的同时,倩倩细心的注意到,何觅的身子轻轻的颤抖了一下。 “该出去了,小觅。”倩倩拉拉何觅的裙摆,提醒她。 何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倩倩走向教堂。 展至远和欧阳彻已经站在红地毯的另一端,教堂里坐满了欧阳彻的亲朋好友、以及事业伙伴,女方的亲友就只有小胖和疯马。看来这场婚礼的保全做得不错,整个教堂里没有一个记者,他们全被保全人员挡在门外了,欧阳彻不希望记者们影响到何觅的心情。 新娘子一出现就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大家都在心里赞叹着“好一个绝世美人!”难怪身价不凡的欧阳彻,甘心等她这么多年,甚至连她的背叛都不介意。 欧阳彻一直面带微笑的注视着何觅,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从她成年之后,他日日夜夜盼望着的,就是娶她进门。今天的何觅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还要美,无瑕的鹅蛋脸上施着淡淡的脂粉,式样简单的白纱礼服衬托出她出众的气质。她的身上,没有一般新娘累赘的饰品,只有一条小巧、晶莹的白金镶钻项链。 何觅的美是无庸置疑的,在她身上根本找不出一丁点儿缺陷,如果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那也只能说……在她身上感觉不到“喜悦”这两个字。相较于欧阳彻的喜形于色,何觅看起来有些淡淡的悲伤,任谁都看得出来,她的不笑不语并不是出自新娘的娇羞,而是因为不快乐。一个快乐的新娘,绝对不会在自己的婚礼上一副心不在焉、失魂落魄的模样。 长长的红毯终于将何觅领到欧阳彻面前了,倩倩慎重的将何觅交到他的手里。何觅呆呆的站立在圣坛前,麻木的应答着牧师的问题,她知道自己的“愿意”听起来并不具说服力,但谁会在意呢? 言当牧师说出“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时,何觅费了好大的劲才阻止自己倒下去;欧阳彻是兴奋的,但并没有兴奋到忽略了何觅的表情与心情,他知道自己不能太急切,否则会吓坏何觅,因此他只是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情亲友们都围上来恭喜这一对新人,欧阳彻一边应对着,一边细心的握着何觅的手,避免让她觉得孤单。欧阳彻刻意的走到小胖身边,他知道在这一大群人之中,何觅只认识小胖和疯马,他希望何觅看见他们心情会好一些。但是何觅似乎并不想说话,她扯扯他的袖子,轻声地说:“我好累。” 小欧阳彻怜惜的模模她苍白的脸,低头对她说:“我们现在就回家,好不好?” 说她轻轻地点点头。 独欧阳彻诚心的向小胖和疯马致歉:“真抱歉,今天小觅累坏了,改天再请你们到家里来玩。” 家小胖了然的看着何觅,她知道何觅不只是身体上的疲累,更是心理上的筋疲力尽。她盯着欧阳彻,严肃的问他:“你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小觅、不会伤害她,是不是?” 欧阳彻肯定的回答她:“小觅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我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丝伤害。” 展至远夫妇也走了过来,倩倩笑着告诉小胖:“你放心好了,阿彻宠小觅都来不及了,哪有可能欺负她?” “是呀!”展至远也保证:“我向你保证,阿彻绝对是全天下最疼老婆的丈夫。” “那我就放心了。”她转向何觅,若有深意的说:“小觅,要打电话给我,别忘了。” “小胖,欢迎你们随时来找小觅玩。”欧阳彻对疯马和小胖说。 “我们会的。”小胖毫不犹豫的说。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再见。” 数名保全人员强力隔开了在教堂外等候的那堆人墙似的记者,将欧阳彻及何觅护送进等在外面的礼车。至于飘过人墙、传进何觅耳里的尖锐问题,她只能无奈的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忽略它们。 何觅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再张开眼睛时就会不见了,所以她靠着椅背、紧闭双眼,却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去。 欧阳彻心疼的看着何觅,她连睡梦中都皱着眉头,她真的这么不快乐吗? 欧阳彻月兑下外套,小心的盖在何觅身上,就在他倾身向她时,听见了何觅微弱的声音,他的血管整个凝结了。他痛苦的凝视着何觅,悲愤的问苍天:“为什么?小觅真的宁愿死,也不愿和我在一起吗?” 这时候,两行清泪顺着何觅的脸庞滑落,欧阳彻更清晰的听见她的呓语:“妈妈,等我……带我走……” *** 何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在床上坐起身。当她看见欧阳彻也在房里时,吓了一跳。 “你醒了!”欧阳彻离开窗边,走到床沿边坐下来,带着笑容。 “我怎么睡着了?”何觅不自觉的往后缩,戒备的看着欧阳彻。 “你太累了,在回来的路上就睡着了。” 小觅拉紧棉被,咬着唇:“这里……这里不是我的房间。” 欧阳彻的心像是被针刺了一下,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吗?或是你想要求分房,在我们新婚的第一天?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他委婉的告诉何觅:“小觅,这是『我们』的房间,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可以重新装潢,或者换个房间也行。” 何觅低着头不说话,双手紧紧的揪着棉被,接着豆大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欧阳彻慌了手脚,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惹她伤心的话。 “小觅?”他心急的唤着她。 何觅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泪水,但却没有成功,她的啜泣声让欧阳彻觉得心如刀割。 “小觅……”欧阳彻顾不得她是不是会躲开了,他一把将何觅搂进怀里,心疼的轻抚她的背:“小觅乖,别哭!你这样掉眼泪,彻哥哥会心疼的。” 何觅颤抖的身子让欧阳彻不忍,她的泪水更是把他的心都揪疼了,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会使她这么不快乐?她明知道他有多爱她、多宠她! 何觅抬起脸看着欧阳彻,可怜兮兮的问他:“彻哥哥,我一定要睡在这里吗?我可不可以还是睡在原本的房间里?” 欧阳彻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怨起上天的残忍,天知道要拒绝何觅的要求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为了博得她难得的笑容,他真忍不住要答应她了,但是一想到这一让步恐怕一辈子都只能当小觅的哥哥,他又不得不硬起心肠。 “小觅,我们都结婚了不是吗?哪有新婚夫妻分房睡的?” 见她苦着一张脸不说话,欧阳彻继续说:“至于你的房间,没有人会去动它的,它还是好好的在那儿;如果你偶尔想待在那儿,彻哥哥绝对不会反对,但是你总不能每天都让彻哥哥独守空闺吧!是不是?” “可是……可是人家不习惯,而且……而且……” 何觅的脸红通通的,嘟着嘴巴低头不语。 “而且什么?”欧阳彻好玩的看着何觅,她脸红的模样好可爱。 “而且……而且……我好怕你。”何觅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你怕我?”欧阳彻讶异的抬起眉毛,他从没想过何觅竟会怕他。 何觅点点头。 “为什么?彻哥哥很凶吗?” “彻哥哥不凶,可是有时候好霸道。”何觅摇摇头解释。 “真的?彻哥哥很霸道?”欧阳彻真是惊讶到极点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够宠何觅了,没想到在她心目中他竟是个霸道的男人。 “只要是彻哥哥想做的事,别人根本改变不了你的决心。有些事情小觅想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做,可是彻哥哥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何觅虽是淡淡的说着,但语气中却不无埋怨。 欧阳彻心中一惊,原来何觅并不喜欢他事事替她作决定!?他却以为这样对她最好,看来他真的不够了解她。 他重新将何觅搂进怀中,双手环抱着她,温柔地问:“小觅不喜欢彻哥哥替你决定事情,是不是?” 何觅点点头,试着要月兑离他的怀抱。 欧阳彻轻轻的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诚恳的眼眸。 “彻哥哥一直没发现,小觅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在彻哥哥的心中,总以为小觅还是以前那个小小的、爱撒娇、要彻哥哥一口一口喂你吃饭、替你绑蝴蝶结的小女孩。是彻哥哥不好,以后你可以自己决定每一件事情,除非你开口要彻哥哥帮忙,否则我绝不插手,好不好?” “真的吗?”何觅雀跃的问着,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彻哥哥不会骗我吧?” 她的笑容让欧阳彻有那么一刻的失去心跳能力,他强压下想抱她、吻她的冲动,溺爱的捏捏她的粉脸:“彻哥哥骗过你吗?” “哇!好棒!谢谢彻哥哥!” 何觅忘情的拥抱住欧阳彻,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欧阳彻趁势低下头亲吻她,何觅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一举动,吓得连忙往后躲,但欧阳彻哪会轻易放她走?他拉住何觅,托起她的小脸。 “别躲我,小觅!”燃烧的火苗在他晶亮的双眸中跳动着。“不要躲我,也不需要怕我,你该知道我有多爱你。” 炽热的从欧阳彻的月复部往上窜升,他明白自己有多想要眼前这个小女人,可是她实在太小了,小得让他不敢对她说出自己的渴望,于是他只能选择循序渐进、慢慢来。 他的唇滑过何觅的脸颊,来到她的唇边。 “不要!”何觅闪过他的吻,轻声的恳求。“不要,求求你!” 欧阳彻受伤的看着她,这个小女人真会考验他的自制力。他真想不顾一切的要她感受他强烈的爱,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爱足以燃烧整个宇宙。但是何觅眼中的哀求与恐惧让他心软,他知道不能吓坏她,否则他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彻哥哥可以等,只要你的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他指着她的心问道,“你告诉我,彻哥哥在这里面吗?” 何觅的回答是长久的沉默,欧阳彻叹了口气,无力的垂下双手、转身离开房间。 何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声的对他说:“对不起,彻哥哥。” *** 一晃眼,何觅与欧阳彻结婚已两个多月了,何觅早已不再上学,所以每天尽是待在家里。欧阳彻怕她觉得无聊,常常留在家里陪她。刚开始时,有他在身边何觅常会感到不自在,但后来她发现欧阳彻并不会勉强她、或硬要待在她身边,他只是很平常的对待她,就像对一般人一样。时间久了以后,何觅也渐渐习惯了有他陪在身边、有他对她说话、逗她开心,有时他为了公事不得不出门时,何觅竟已开始觉得若有所失。 欧阳彻对她很细心,他总是用尽所有的方法来让她快乐,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他不曾再问过她心里是否有他、爱不爱他之类的问题。跟欧阳彻在一起时的气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紧张,何觅开始觉得,原先对他的敌意已经慢慢的消失了。 当然她偶尔还是会想起阿迪,可是他的影像却是一次比一次模糊,到了最近她甚至慢慢地想不起他的模样,这一点让她惶惶不安,她觉得自己像是背叛了阿迪,就连小胖也不曾再跟她提过阿迪,好像大家都有意要避开这个话题。何觅觉得奇怪的是,她虽然渐渐记不清楚阿迪的长相,却对阿迪的声音铭记在心,尤其是在夜阑人静的夜里,阿迪的声音常在她耳边出现—— “你是最美丽的新娘。” “你是我的小心肝……我会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每一辈子都只爱小觅。” “你会等我吗,小觅?” 对这些事情,何觅没有办法释怀,她总认为是她对不起阿迪,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当天晚上她居然就梦到了阿迪。 那是个可怕的恶梦,梦中的阿迪是个没有脸的影子,一直不断的向她逼近,厉声的问着她—— “为什么要背叛我?” 何觅想要逃走,却发现四周都是阿迪的影子,他们包围着她,齐声问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何觅大声尖叫,却没有人来救她,眼看着那些影子们就要将她吞噬的时候,欧阳彻适时的摇醒了她。 “怎么了,小觅?你一直在尖叫,而且全身都是冷汗。” 何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不停的发抖。 欧阳彻只好紧紧的抱着她,一边不停的对她说:“小觅不怕,彻哥哥在这儿。乖,小觅不怕。” 他温和的安抚果然让她安静了下来,使她在他怀中又沉沉的睡着,她并不知道自己在那之后又睡了多久,但当她醒来时,欧阳彻还是以不变的姿势抱着她。 人心都是肉做的,怎么可能会不被感动?何觅突然想起从小到大欧阳彻对她的宠爱与照顾、想起自己带给他的伤害与痛苦,她深深的觉得愧对欧阳彻。 “彻哥哥,对不起。” “为什么对彻哥哥说对不起?”欧阳彻怜惜的擦擦她额头上的汗水。 “让彻哥哥整晚没睡,还动也不能动。”何觅心虚的说着,她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不愉快,只好以这个当藉口。 “彻哥哥怕吵醒你,动也不敢动,脚倒是真的快废了。”他伸了伸麻痹的双腿,开玩笑的说。 “对不起。”何觅看起来很愧疚。 “傻瓜,彻哥哥不会介意的。快去刷牙洗脸,等吃过早餐后,我们去散散步。” “去哪儿散步?” “到竹子湖和擎天岗,现在正是海芋盛开的时候,你不是很喜欢海芋吗?我们去摘一大把回来,好不好?” 何觅一听可以去摘海芋,兴奋的不得了。 “好棒喔!我马上去换衣服。”她跑到衣物间,又回过头来。“彻哥哥,人家等不及吃完早餐才出发,我们可不可以现在就走?” 总算她也会因为他而有笑容了,欧阳彻忘神的看着何觅灿烂的笑颜,一时忘了要回答她的问题。 何觅提高音量,撒娇的问:“到底可不可以嘛,彻哥哥?” 欧阳彻这才回过神来,他宠溺的回答她:“只要你开心,有什么不可以的?就请胡妈做些三明治,让我们带在路上吃好了。” “彻哥哥万岁!我马上就好,等一下哦!” 欧阳彻微笑的站在原地,他终于让她撤除心防了,能让何觅不再对他抱持敌意,欧阳彻觉得这比什么都重要。爱情是可以培养的,只要有耐心,何觅迟早会爱上他。 欧阳彻心满意足的换上休闲服,下楼去要胡妈做些三明治,并交代司机把车开出来。他把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何觅也蹦蹦跳跳的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我准备好了,走吧!” 她像一阵风似的跑到车子边,这时胡妈也将点心拿了出来。 “谢谢胡妈!”她笑容满面的谢过了胡妈,又催促着欧阳彻。“走了啦!彻哥哥。” 两个人就这样开开心心的往竹子湖出发了。 胡妈微笑的看着他们离去,上天总算是有眼的,让先生的一片痴心没有白费。看着他们两人感情日渐浓厚,她心里真是很快乐,现在整个欧阳家的气氛很融洽、很温馨;胡妈觉得,再也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让她感到安慰。现在她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先生和太太的感情不要再遭受任何挫折与伤害,毕竟他们曾经有过的伤害已经够多了。 只是……事情真能尽如人意吗? *** 第7章(2) 欧阳彻忙着处里这两个多月的公文,虽然婚后他们没有去度蜜月,但是他几乎每天都待在家里陪何觅。幸好公司早已上了轨道,一些干部们也都相当负责尽职,不过有些公文他还是得亲自看过。 “总裁。”nina站在欧阳彻的办公桌前,几度欲言又止。 欧阳彻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腰围似乎胖了一圈,就一边低头批公文,一边开玩笑的说:“nina,你是不是变胖了?小心太胖了嫁不出去。” nina没有作声,欧阳彻还是继续看公文,许久之后再抬起头来才发现她还站在那儿,而且脸色不太好看。 “是不是有什么事?”欧阳彻看出了她的不对劲,于是放下手边的工作,关心的问她。 不问还好,这一问把nina的眼泪都给问出来了。欧阳彻生平最怕的,就是看到别人掉泪,尤其是女人。他赶忙让nina到沙发上坐下,还倒了一杯热咖啡给她。 “来,喝点咖啡会好一些。” 但是她摇摇头拒绝了,“医生说,咖啡对宝宝不好。” 欧阳彻一时还没有会意过来,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所以nina接下来的话便犹如炸弹般,炸得他的脑子嗡嗡作响。 “我怀孕了。”nina噙着泪说。 欧阳彻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开口。在他能思考之后,第一个闪过他脑海的念头,不是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而是埋怨起上帝的恶作剧。何觅才刚刚愿意接受他,没想到nina却怀了他的小孩。 nina见他表情错愕,知道他被这消息震慑住了,马上作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总裁是不是怀疑这孩子不……” 欧阳彻立刻打断她的话:“不是!当然不是!我知道这孩子是我的,我只是……只是没料到你会在这时候怀孕。” “上个月我就发现了,只是总裁正在蜜月期间,nina不好去打扰总裁,才会拖到现在。医生说宝宝已经快要四个月了,如果堕胎的话会很危险。” “堕胎?不!不能堕胎!那跟谋杀没什么两样。” nina为难的看着欧阳彻:“可是……可是nina不想给总裁添麻烦,万一夫人知道了……”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伤害一个无辜的小生命。”欧阳彻坚决的说着。他现在心里乱得很,这件事绝不能让何觅知道,该怎么办呢?上天真是开了他一个大玩笑! 除了何觅之外,欧阳彻也对nina很过意不去,她这么善良,处处为他的处境着想,他却让她陷入这样的困境。 “那……怎么办?” 欧阳彻皱着眉头、苦思良策,无奈却心乱如麻,怎么也想不出方法来。这时桌上电话传来总机小姐的声音。 “总裁,二线夫人的电话。” 何觅找他?她从不在他上班时间找他的,而且她一向是打他的行动电话的,怎么今天不一样?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他向nina做了个手势,要她稍等一会儿。 “小觅,有什么事吗?”欧阳彻的声音有点紧张。 “嗯……真的?”在听了何觅说了一些话之后,他开心的笑了笑。“开心吗? ……嗯,那就好。小心别受伤了……好,当然可以呀!好……好,我马上就回来。” nina嫉妒的看着欧阳彻带笑的表情、温柔的言语,她真是嫉妒死何觅了,她不过是个小女孩,凭什么得到欧阳彻全心全意的爱? “好,我大概半个钟头后回到家,你会在客厅等我吗?……真的?不行不行!不准你在门口等,现在天冷,你会感冒的……不行!穿再多衣服也不行!我霸道吗?……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好,……那就再见罗,亲一下!……bye!” 欧阳彻挂上电话后,脸上的笑容久久不散,看来刚才困扰他的事情,他早已抛到脑后去了。 “总裁现在回家?” “是啊!小觅跟家里的厨师学做金针排骨,说是特别学了要做给我吃的,我再不回去就冷了。”欧阳彻喜孜孜的说着。 “夫人对总裁真好。” “她呀!在家里无聊,做着好玩的,哪里是真的要做给我吃的。”他虽然是这样说着,但嘴边的笑容可没间断过。 “那……”nina的迟疑提醒了欧阳彻残酷的事实,不管怎么说,她怀孕的这件事,总是要想个方法来妥善安排。 “这样好了,今天晚一点我到你那儿,我们一起来想个办法。” “是的。”她还是必恭必敬的回答他。 “我可能要晚些才会过去,如果你累了的话,可以先休息,听说孕妇很容易疲倦的。我先走了,你自己要小心。” “我会的,总裁放心。” 欧阳彻踏着愉快的步伐离开办公室,何觅居然会为他下厨,这让他觉得好感动。 nina恨恨的捶打电话,她恨何觅!要是何觅不跑回来、不嫁给欧阳彻,也许她现在就是欧阳夫人了。nina的心中顿时燃起一丝杀意。 “是你逼我的,何觅!欧阳彻应该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他。” *** 欧阳彻的车一驶近大门,就看见何觅站在前庭等着,他等不及把车开进车库,就马上下车跑向她。 “你怎么真在这儿等?冷不冷?”欧阳彻感动又心疼的问。 “不冷的,我穿了好多衣服。”何觅缩在大衣里,昂着头看他。 欧阳彻赶忙将她抱进怀里,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叮咛着:“以后不许再站在这儿等彻哥哥了,听见没有?阳明山风大,万一你着凉了,彻哥哥会很心疼的。” “好嘛!”何觅噘着小嘴,心不甘情不愿的答应他。 欧阳彻顺了顺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满意的说:“这才乖。” 一走进客厅,欧阳彻立刻就被满屋子的汽球和海芋给包围住了,他惊喜的看着何觅:“这是……” “生日快乐,彻哥哥。”何觅笑嘻嘻的看着欧阳彻,很得意自己给了他这样一个惊喜。 哎呀!今天是他的生日,他自己居然给忘了! “小觅还记得今天是彻哥哥生日?”他讶异地看着她。 “当然记得罗!” 这时佣人们也将晚餐摆好了,胡妈笑嘻嘻的说着:“是呀!是呀!太太今天可忙了一下午了,说是要亲自下厨给先生做几道菜呢!” 欧阳彻低下头溺爱的看着何觅,打趣的说着:“是吗?怎么彻哥哥不知道小觅还会做菜?” 何觅吐吐舌头,不好意思的招供:“没有啦!其实都是厨师叔叔做的啦!我只是帮忙递递盐呀、醋呀之类的小东西。人家本来想给你煎块牛排的,可是……可是好奇怪耶,那块牛排不知道怎么搞的就焦了……不过,金针排骨可是我亲手做的喔!彻哥哥一定要吃吃看!” 欧阳彻笑了笑:“只要是小觅做的,就算焦了,彻哥哥也会吃得一口不剩。” 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享用晚餐,欧阳彻对这样的情景感到很满足,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享受没有人打扰的两人世界,这已是莫大的幸福。 他果然把整锅的金针排骨给吃完了,小觅亲手为他做的,吃起来滋味特别香甜。用过晚餐后,何觅拉着欧阳彻的手回到房里。 “快来嘛!人家有礼物要送给彻哥哥。” 她拿出一幅蒙着布的画,神秘的要他闭上眼睛。 “不可以偷看喔!……好了,现在张开眼睛。” 欧阳彻张开眼睛,顿时内心涨满幸福的感觉,令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是一幅油画,画上是他们两人的结婚照,不过何觅改了一个地方。原本的结婚照上,何觅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但在这幅画里,她依偎着欧阳彻,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看起来一脸幸福的模样。 这么说来,何觅已经认同他们的婚姻了。欧阳彻激动的紧搂住她,这份生日礼物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小觅,你真是个天才!这是彻哥哥这辈子所收过的礼物中,第二好的。” 言何觅从他怀里挣开,受伤的看着他:“第二好的?那谁送你的礼物是第一好的?” 情欧阳彻不理会她的挣扎,再度将她拥进怀里,柔声地告诉她:“是上帝!彻哥哥这辈子收过最好的礼物,就是十六年前,上帝将她带进我生命中的一个小女孩。” 小明了了他说的就是自己之后,何觅不依的捶着欧阳彻的胸膛,撒娇的埋怨着:“彻哥哥欺负人家,不理你了。” 说欧阳彻坐到床沿,让何觅坐在他腿上,面对着他。何觅羞怯的垂着眼睑,不敢正视他充满感情的眼神。 独“小觅,回答彻哥哥一个问题,跟彻哥哥在一起你快乐吗?” 家何觅考虑了一会儿,慎重的点点头。 “以前小觅很排斥嫁给彻哥哥,总觉得彻哥哥是个长辈,而且彻哥哥有时候很霸道的。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小觅才知道彻哥哥并没有那么独裁,而且也很尊重小觅的自由与决定。”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很认真的说:“小觅很快乐,真的。” 欧阳彻更加小心翼翼的问另一个问题。 “那么,你爱彻哥哥吗?” 何觅害羞的点点头,不敢抬头看他。 欧阳彻暂时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做一番确定。 “不只是长辈与晚辈之间的爱?” “不是。”她细声的回答。 “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爱?” “是。”她的声音更细、头更低了。 欧阳彻难掩狂喜,他一把横抱起何觅,在房里快乐的转着圈,一圈又一圈,直到何觅惊呼连连。 “救命啊!彻哥哥,小觅头都晕了。” 欧阳彻低头吻着何觅,细密又强烈的吻,不断的落在她的脸、肩膀、脖子和小巧的唇上。何觅脸红的想躲,但欧阳彻不让她有躲开的机会,他像是要弥补以往的遗憾似的,一个又一个的吻,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 何觅好不容易逮到一个空档,她气喘不已的说:“不行!彻哥哥,我快要窒息了。” 欧阳彻停下来,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头发微乱的何觅。 “你让彻哥哥等了好久。”他又俯下头来亲吻她,这一次他的吻不再像刚才那般具侵略性,他温柔的、缓缓的吻着她。何觅也不再抗拒他,她生涩的回应着他,两个人逐渐的由地板上移到床边,最后到了床上。 何觅虽然曾经历过阿迪的爱,但毕竟只有两三次经验,她还是很紧张,欧阳彻花了很多时间消除她的疑惧,慢慢的带领她进入男女合一的快感。 欧阳彻幸福的笑着,小觅终于真正的成为他的妻子了。 *** 何觅睡着后,欧阳彻依依不舍的离开她,驾车前往nina的公寓,他们一直讨论到天将亮时,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有建设性的结论。不过,欧阳彻建议nina搬出这个套房,另外找间三房两厅的公寓,这样才有足够的房间,让他请看护二十四小时照顾她;而且他要nina不要再到公司里上班,以免公司里的员工说闲话。目前也只能做到这样了,欧阳彻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和何觅之间的感情,同时也希望将对nina的伤害减到最低。 “房子我会要人去找,这间套房你还是留着,看是要出租还是要空着都可以,反正房子在你名下,你喜欢怎么处理都行。”欧阳彻走到门边穿鞋,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 “你要走了吗?”nina泫然欲泣的盯着欧阳彻:“可不可以多待一会儿?” 欧阳彻停止动作,虽不忍心但还是拒绝了她。 “nina,你知道我结婚了,而且我非常爱我的妻子。”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突然失去控制的哭了出来。“我都知道,只是……只是都没有人陪我……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小房间里,好难过,好寂寞。” 她哽咽着,像是要发泄累积已久的情绪似的,一古脑儿的把心里的话全说了出来。“nina知道总裁很爱她,也从没想过要和她争……可是为什么她这么幸运,有总裁爱她、宠她,我却什么都没有?没有人爱我、也没有人疼我,连怀孕了……我真的好害怕,可是只能一个人承受,我好怕宝宝会有什么意外,我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能帮我……” 欧阳彻心疼的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nina别激动,来,过来坐好。” nina抬起头看他,不甘心的问:“如果她怀孕了,你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的,是不是?” 欧阳彻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知道如果何觅怀了他的孩子,他真的会寸步不离、分分秒秒的守着她、护着她,唯恐她出一丁点儿差错。但是他不能对nina这样说,那太残忍了。 nina突然抱住欧阳彻,近乎歇斯底里的说:“对不起,对不起,nina不该对总裁说这些话,只要总裁肯偶尔来看看nina,那就够了。” 欧阳彻打从心里觉得对不起nina,他拥着她、轻拍她的背,低声安慰着她:“傻女孩,你别想太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只要是我做得到的事,我一定会去做的。来,乖乖的睡一觉,我在这儿陪你,好不好?” nina听话的躺到床上,顺从的让欧阳彻替她盖上被单。 “我醒过来时还能看到总裁吗?”她若有所求的看着他。 欧阳彻点点头:“嗯,我会待在这儿陪你,下午再去公司。你安心的睡!” 有了他的承诺,再加上一夜没睡,nina很快就进入梦乡了。倒是欧阳彻,他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nina,这些个烦恼问题越来越令他头疼。何觅一早醒来没见到他,心里会怎么想? 唉!难怪人家要说“娶某忙一天,起厝忙一年,娶细姨忙一辈子。”他欧阳彻还没到娶小老婆的地步,就已经可以预知那会是多可怕的一件事情了。 欧阳彻!你真是自讨苦吃呀!他在心里喟叹着。 第8章(1) 欧阳彻和展至远夫妇正在一家pianobar里面,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些沉重。 “你确定孩子是你的?”展至远眉头深锁,劈头就问。 “拜托,至远!你这样问太缺德了。”倩倩白了他一眼。 “小觅不知道吧!”展至远又问了个一针见血的问题。 欧阳彻做出一个“你脑筋秀逗了”的表情,“让小觅知道就完了。至远,你倒是快给我想想办法,别再问这些蠢问题了。” “喂,老兄!你可要搞清楚!我是好心来帮你想办法的,你不但不感激我,还敢说我的问题……” “至远!”倩倩制止了他的牢骚。“阿彻已经够烦恼了,你就体谅体谅他嘛!” 她转向欧阳彻:“说实话,你这件事情实在挺令人生气的;不过生气归生气,还是得想个法子解决。” “你这不也是白说了吗?”展至远摇摇头:“我们当然也知道要想法子解决呀!问题是怎么解决?” “你听我说嘛!我又还没讲完!”倩倩又瞪了他一眼。她接着问欧阳彻:“现在你先告诉我,那个孩子生下来后,你要不要他?” “当然要,那是我的孩子,总不能让他流落在外吧!”欧阳彻毫不迟疑的回答她。 “好,你要孩子;那你打算把孩子养在哪里?带回家吗?还是在外面买个房子、请个佣人照顾?或者是就让他的母亲照顾他。” “那不就像是金屋藏娇吗?”展至远插嘴问道。 “至远!”欧阳彻和倩倩同时开口。 “好好好!我不说话。”展至远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继续喝他的蓝色夏威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让孩子在欧阳家成长。”经过一段时间考虑之后,欧阳彻认真地说。 “那么孩子的母亲呢?你也要带回家吗?”倩倩接着咄咄逼人的问。 欧阳彻苦笑的回答倩倩:“别开玩笑了,你明知道我对nina并没有爱情,而且欧阳家的女主人永远只有小觅一个,不会有别人。” 倩倩重重的叹了口气,责备欧阳彻:“唉,你们男人,永远都只有惹麻烦的本事,却缺乏解决麻烦的能力。照你的说法,你要孩子却不要孩子的母亲,这样的话,nina不是太可怜了吗?如果换作你是她,一定也会很痛苦的吧!包何况做错事的人是你,当初她跟你在一起时,你还没结婚,所以她根本没有一点错嘛!” “喂!老婆,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帮nina做说客的。”展至远看倩倩倒替nina说起好话来了,赶紧提醒她。 “我知道!可是同样身为女人,我真的很同情nina嘛!” 欧阳彻面色凝重,惭愧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件事情真的是我的错。我不该让nina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倩倩说的有道理,她跟我在一起时我还没结婚,所以她并不算是第三者。如果我在娶小觅之前就知道她怀孕了的话,我……” 他痛苦的将十指埋入发中,低头不语。 “你会娶她?” 欧阳彻愣了一下,缓缓的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有了。”展至远突然大叫了一声。“阿彻,你可以先对小觅说,你想要领养一个孩子,在nina怀孕的这段期间内,就是你寻找这个将领养的孩子的时间,等到孩子一出生,再告诉小觅你找到适合你们领养的孩子了,然后把孩子抱回家,当作是你跟小觅的孩子一样的照顾。这样你既可以不让小觅知道这件事,又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孩子进你欧阳家,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个方法不错!”倩倩附和的说。“只是nina肯吗?她会愿意把孩子交给你和小觅、从此不再见他吗?” “我看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试试了,我还得再和她商量商量,她不答应恐怕也不行。” “阿彻!”倩倩叮咛着他:“不管怎么做,都要将伤害减到最小,尤其是你和小觅的婚姻,千万不要再有波折了。还有,对于nina往后的生活,你可以负一些责任,但别再和她有任何来往了,免得伤了小觅。” “我知道,无论如何,我绝对不会伤害小觅。”欧阳彻向她保证。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有了定案,他们以为已经解决了这个困难,却不知道灾难才正要开始。 *** “彻哥哥,你跑哪儿去了?人家一早起床就没见着你。”夜里欧阳彻一回到家,就发现何觅居然还没睡,正在客厅里等着他。 “而且彻哥哥一整天都没有打电话给人家。” 欧阳彻心里一阵心虚,为了nina的事忙了一整天,居然忘了打个电话给何觅。 “对不起,小觅,彻哥哥今天忙忘了。”他揉揉她的头,将她搂进怀中:“这么晚了,怎么不先睡?” “没见到彻哥哥回家,小觅没法子安心的睡觉。”何觅依偎着欧阳彻,真心的说:“小觅会担心。” 欧阳彻失笑的捏捏她的粉脸:“你这么会出状况的人,不先担心自己,倒担心起彻哥哥了。” 听出了欧阳彻语气中的揶揄,何觅不甘示弱的反击。“人家才不是担心彻哥哥的安危呢!是怕彻哥哥外面有别的女人,所以才会夜不归营。” 欧阳彻脸色一变,身体也立刻僵硬了起来。 “小觅……” “我开玩笑的啦!”见到欧阳彻骤变的脸色,何觅知道他对自己的用情之深,不忍心再开他玩笑。 她不可能知道nina的事,不要太紧张了,欧阳彻告诉着自己。他看着何觅,严肃的问:“如果……彻哥哥只是假设,如果我真的有了别的女人,小觅会怎么办?” 何觅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才不会呢!彻哥哥不是这种人。不过……” “不过什么?”他紧张的问。 “如果彻哥哥真的有了别的女人,小觅会很识相的离开,然后默默的祝福你们。”何觅故意装出一副悲伤欲绝的表情。 欧阳彻的心被揪得好紧,只要一想到何觅可能离开他,他就有如被千万支箭插在身上般的难受。 “不!彻哥哥再也不许小觅离开,你发誓永远不再离开彻哥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他紧紧地抱住何觅,霸道地要她发誓。 何觅难过的紧抱着欧阳彻,她不知道自己小小的一个玩笑,竟会让他有那么大的反应,可见她以前离开他的那件事情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都是小觅不好,害彻哥哥不开心,小觅永远都不会离开彻哥哥,真的!” “真的?”欧阳彻抬眉问道。 “真的嘛!不然我们来打勾勾。”何觅若有其事的伸出小指,慎重的和欧阳彻打了勾勾。 “对了!”何觅突然想起她今天等欧阳彻的主要原因。 “怎么了?” “今天小胖和疯马来找我,他们说后天要去看阿迪,他们希望我也一起去。”何觅小心的看着欧阳彻的反应。 丙然,他的脸马上就绷紧了。 “彻哥哥不要生气嘛!人家只是去探望他嘛!”何觅撒娇的要求他。 欧阳彻重新将她拥到胸前,问:“你一定要去吗?”他深怕自己一松开手,她就会离开他似的。 何觅点点头,很坚决的。 “如果彻哥哥不希望你去呢?”他试探地问。 何觅噘着嘴垂下头:“彻哥哥答应过小觅,做什么事都可以的,是不是彻哥哥反悔了?” 见他好久都不说话,何觅轻轻的扳开他的手臂,沮丧的想离开房间。为什么他不能谅解?她只是单纯的想去探望阿迪,毕竟他的牢狱之灾是因她而起,彻哥哥到底在不高兴什么? 对欧阳彻而言,何觅想去见阿迪当然会让他不安,毕竟她曾经为了阿迪和他决裂,甚至曾经是阿迪的妻子,这叫他如何放心让她前去? “小觅。”他喊住她。 “彻哥哥并不是霸道的想干涉你的行动、不许你去看阿迪。彻哥哥只是担心,你曾经为了阿迪那么仇视过我,也曾经不顾一切的随阿迪私奔,谁能保证你再见阿迪之后不会有什么反应?你知道彻哥哥再也禁不起你的离去。” 何觅感动的抱紧欧阳彻,他是那么小心翼翼的爱着她、那么担心会留不住她。商场上的欧阳彻专制且果决,爱着她的欧阳彻温柔而脆弱,何觅突然觉得对欧阳彻心疼了起来。 “可是彻哥哥根本用不着担心呀!小觅现在已经明白自己对彻哥哥的感情了,绝对不会离开彻哥哥的。”何觅把脸埋在欧阳彻的胸前,认真的保证着。 “那么你对阿迪的爱呢?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消失吗?”欧阳彻还是不太放心。 何觅拉着欧阳彻在窗台边坐着,整个人缩在他怀中,欧阳彻舒服的抱着她,下巴在她头顶摩娑。 “这些日子想了好多,那时候会那么强烈的想和阿迪在一起,有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你。” “哦?”欧阳彻发出质疑的声音。 小觅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双手搂着欧阳彻的腰。 “是啊!大半是为了你。从来没有人像阿迪那样强烈的追求我,也从来没有人像他带给我那么浓烈的爱。彻哥哥是很疼小觅,可是那种感觉不像恋爱,倒像是父亲或兄长对小女儿的溺爱。而且你似乎总是理所当然的认定小觅就是属于你的了,从来也没有追求过人家;那时候的我好想要谈一场真正的恋爱。” “所以猛烈追求你的阿迪出现得正是时候?”欧阳彻有些不是滋味的说。 何觅点点头。 “另外的原因呢?” “那时候,小觅觉得彻哥哥不会是个好丈夫,因为你总是安排好一切事情,很少问问我真正想要的是不是就像你安排的。这些事情常常让我觉得不太开心。” 欧阳彻歉然的亲亲何觅的额头:“是彻哥哥疏忽了。” “所以,那时候也许我并不是真正的爱上了阿迪,只是爱上了『有个人可以让我全心全意去爱』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一个渴望恋爱的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 欧阳彻转过何觅的脸,让她看着他。 “以后,当你需要有个人可以全心全意去爱的时候,只许选彻哥哥,不许再有其他人选了。” “彻哥哥又霸道了。”何觅不依的说着。 欧阳彻出其不意的低头吻住她抗议的小嘴。 “这才叫霸道!”久久之后他才放开她,笑着说。 何觅抬起头来,郑重的看着欧阳彻:“后天,我要和小胖他们去看阿迪,绝对不会出任何事情的,我保证。” 欧阳彻笑着拉住何觅发誓的手。“好,你就和他们去吧!自己要注意安全,还是彻哥哥让司机送你们去?” “我们自己去就行了,管家婆!”何觅开玩笑地说。 *** “他恨我!”何觅颓然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从看完阿迪出来以后,何觅的心情就一直不好,阿迪对小胖和疯马有说有笑的,却连看也不看她一眼。 “这种恨意只有等时间来冲淡了,毕竟他那么爱你,还为你犯下这样的罪,你却在他入狱后就立刻改嫁。”疯马淡淡的说着,听不出是不是有责备的语气。 “这样说是不公平的。”小胖为何觅辩白,“当初小觅也是为了要救阿迪,才会答应嫁给欧阳彻的。” 疯马耸耸肩,没有再多说什么。何觅知道他是阿迪最要好的朋友,一定会为阿迪感到不值。 “我也没有想到会在婚后爱上彻哥哥的。”她低声的说,像在为自己的背叛辩解。 疯马推说他社团有事,先走了一步。而何觅原本就沉重的心,这下变得更难受了。 “疯马也怪我,对不对?”她幽幽的问。 “别介意!疯马一向是为阿迪的。”小胖安慰着她:“对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逛街了,既然今天都出门了,就去疯狂shopping好了,而且花钱会让心情变好哦!” “可是我……”何觅实在没那种心情。 “走啦!下次要再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两人在各家百货公司间穿梭,不一会儿手上已经大包小包了,何觅从小饼惯了优裕的生活,根本搞不清楚什么叫杀价,今天小胖总算让她开了眼界了。 “小胖,你好厉害喔!”何觅兴奋的说着。“要不是有你,我就得要多付好几千块呢!” 小胖对她的兴奋真是感到啼笑皆非,“我的大小姐,对你而言那几千块根本就不算什么嘛!看你高兴成这样!” “可是很好玩嘛!下次我也要试试看。”何觅跃跃欲试的说着。 “还是不要吧!”小胖嘲笑她:“你根本没有一点物价概念,这样反而会被店员海削一顿的。” 何觅嘟着嘴,满脸的扫兴。 “还想去哪里吗?还是我们去吃冰淇淋?”小胖提议。 “好呀!人家脚快要断掉了。”何觅捶捶酸痛的双腿。“对了,我们去找彻哥哥,让他请我们吃冰淇淋。” “他不是在上班吗?会不会不太好?”想起上回欧阳彻上她那儿逼问何觅行踪的样子,小胖实在仍心有余悸。 “不会啦!我们去给彻哥哥一个惊喜,他一定很高兴见到我们。而且也到了下午茶时间了。” 何觅和小胖到了欧阳彻办公室却扑了个空,秘书说他和朋友到附近的福华饭店谈事情去了,何觅泄气的瘫坐在沙发上。 “真讨厌!” “还是我们到福华饭店找他?”小胖出了个点子。 “好呀!看到我们他一定会吓一跳的。”何觅顿时又忘了身体的疲惫,雀跃不已。 第8章(2) 而此刻的欧阳彻和nina正在福华饭店里面享用下午茶,其实今天欧阳彻并没有和她见面的打算,但是刚才她打电话到办公室,说是刚作完检查,好想见见他;欧阳彻体谅她孕妇敏感的心情,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来陪她喝下午茶,并且陪她聊了好一会儿的天。 “他在那儿!”小胖先发现欧阳彻和nina,“咦?他身边那个美女是谁?小觅,你认识她吗?” 何觅仔细的看看那个女人,然后摇摇头。 “没见过。哎呀,不要管这么多了啦!我们赶快进去。” “等一下!他们好像要走了。”小胖拉住何觅,两个人偷偷模模的躲在柱子后面。 “小胖!”何觅好笑的叫着:“你在干什么?” “嘘,别吵!他们要出来了,我们来看看那个女人是谁?” 看到小胖认真的神情,何觅只好由着她去了。 欧阳彻起身替nina披上外套并且拉开椅子:“好了,我也该回去办公室了,等一下还有个会议。我先送你回去。” “对不起,打扰你办正事的时间。”nina轻抚微凸的肚子,歉疚的说。 “别这样说,我没有陪你去做产前检查已经很不应该了。” 走在骑楼里,nina伸手挽住欧阳彻,微微抬起脸来对着他笑。 nina觉得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幸福的时刻了,挽着心爱男人的手、怀着他的孩子,真的好满足! 欧阳彻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也低头对她展开笑颜,书上说一定要给孕妇好心情。 “走吧!跋紧回家休息,千万别累坏了。”欧阳彻体贴的扶着她。 何觅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苍白的呆住了。 “那个女人怀孕了?”她喃喃地说。 “小觅……”小胖担心的看着她。 何觅看着她:“小胖,你听到了吗?她说彻哥哥是她心爱的男人,而且她还怀了彻哥哥的孩子。” “也许是误会吧!可能那个女人是一个朋友的老婆……”小胖知道自己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你看到了吗,小胖?彻哥哥对她好温柔。她好漂亮、好妩媚、好有女人味,彻哥哥和她在一起看起来好配。” “小觅,先不要这样子嘛!我们跟过去看看,也许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她们跟踪欧阳彻和nina到了一栋大厦,躲在暗处看他陪她上楼,二十几分钟后又独自下楼,走回办公室。 “小胖,我今天可不可以到你那儿。” “你不回家?那要不要先跟欧阳彻说一声?” “不要!”何觅赌气的说:“我才不要告诉他,反正他有了那个女人后,也不会担心我了。” “小觅……” “走吧!”何觅倔强地说。 “那……那些衣服鞋子怎么办?” “就丢在他办公室里,让他拿去送那个女人好了。”何觅咬牙切齿的说着。 而欧阳彻一回到办公室,就被满室的购物袋绊了一跤,秘书连忙向他报告,是何觅和她的朋友来过了。 欧阳彻以为何觅出去找他没找着,又跑到别的地方去玩了,没想到等到晚上八点多还不见人影,打电话回家也说还没回去。会去哪里呢?欧阳彻叼着烟,有些心急。 为什么连一通电话也没打来?真该给她申请大哥大的,难道她都不知道他会有多担心吗? 会不会是今天去探视阿迪,两人旧情复燃了?难道她又为了阿迪躲着他?欧阳彻快被自己的猜测烦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到小胖那儿,聊天聊得忘了时间?快九点了,欧阳彻抓起车钥匙,飞车赶往新庄。 *** 小胖一打开门,欧阳彻就看见蜷缩在床上、红着眼眶的何觅。他大步一跨就到了她的面前。 “怎么了?怎么哭了?”他心疼的想抱她,她却转过身回避着他。 “别碰我!”何觅用棉被蒙住自己,不肯理他。 欧阳彻狐疑的看着小胖:“究竟怎么回事?” 小胖摇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是他们夫妻俩之间的事,她是外人不便插手。 “小觅,我们该回家了。”欧阳彻好言相劝。 何觅还是不理他。她到底要他怎么办?不肯理他、也不肯告诉他究竟出了什么事。欧阳彻直觉的认为小觅和阿迪之间,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否则她不会如此反常。她到底还是忘不了阿迪,欧阳彻觉得自己被愚弄了,从下午起累积的满腔担忧,此刻全化成了怒气。 “该死!到底怎么了?”他扯开何觅的被单,强迫她看着他。“是因为阿迪吗?还是他妈的什么鬼原因?” 欧阳彻的怒吼让何觅更觉委屈,明明是他的错,他居然还对她凶!她撇了撇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走开!我再也不要看到你。走开!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 何觅的反应让欧阳彻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他没有办法再多思考,只听进了一句“不要和你在一起了”。妒恨完全蒙蔽了他的理智。 “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他冷冷的看着她:“是为了阿迪吧!我早知道让你去见他一定会出事。” “不!不是这样的。”小胖试着要对他解释,但此时欧阳彻完全听不进去。他抓起何觅的手,强迫她跟他走。 “放开我!你走开!我不要跟你回去!”何觅挣扎着,却挣不开欧阳彻有力的大手。 “你不要这样。”小胖帮着要拉住何觅,但欧阳彻却一把推开她。 “别伤害小觅!” 小胖的阻止并没有造成任何效果,欧阳彻丝毫不放手的拖着何觅往外走。 何觅使劲的踢着欧阳彻的腿,他干脆横抱起她,大步的离开小胖的房间,而且还一边寒着脸说:“从今以后我绝不许你再见阿迪,即使必须用绳子绑住你。” 欧阳彻粗鲁的将何觅塞进前座,一路猛踩油门往阳明山狂飙。小觅面向着窗外,泪如雨下。 他凭什么怀疑她和阿迪?他自己才是偷腥的男人,是他违背了对她的承诺,为什么她还要听他发脾气? “他妈的!”欧阳彻对着窗外差点和他擦撞的倒霉驾驶怒声咒骂:“你会不会开车?” 他现在真想狠狠的找人干上一架,发泄满腔的怒火。 回阳明山的路上,何觅就听着他不断月兑口而出的国语、台语、甚至英文、日文脏话,从小到大欧阳彻从没在她面前骂过一句三字经,现在却句句以“干……”开头。 欧阳彻只觉得呼啸而过的风吹不走他的愤怒,他想骂人、想揍人、甚至想杀人!她为什么不开口解释?难道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小觅,你说话呀!只要你开口解释,我一定会相信你。但何觅并没有回应他内心的乞求,她依然沉默。 “干!他妈的!”欧阳彻闪过一辆机车,再度加快油门。 欧阳彻的车速实在太快了,再加上他一直处于极度愤怒中,精神没有集中,在一个转弯的地方,终于出事了。 欧阳彻为了闪避一个老妇人,紧急将车子做了一个大转弯,但因车速过快,轮胎无法抓地,整辆车失控的撞上行道树。 “啊……” 何觅的尖叫声让欧阳彻从狂怒中冷静下来,他立刻转过身查看何觅的情况。 “怎么了,让我看看。”他急切的想看看她的伤势,但何觅恨意难消,她甩开他的手,不让他碰她。 欧阳彻没有心情再和她计较这些了,因为他看见何觅额头上不断渗出的鲜血。 “小觅,你受伤了!”他惊呼。 他抱起何觅,拦了计程车赶到医院。幸好医生说只是皮肉伤,没有脑震荡或其他严重的伤害,包扎之后就没事了。 欧阳彻不顾何觅的反抗,紧抱住她。 “都是彻哥哥不好,彻哥哥让你受伤了。” 何觅冷冷的问他一句:“你会心疼吗?” 欧阳彻震惊的看着她,她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不明白他对她浓烈的爱吗? “如果受伤的是今天下午那个女人,你才会心疼、会担心吧!”何觅昂头注视着他,眼神中只有气愤。 小觅看见nina了?欧阳彻心头一惊,那她还知道多少? 不行!绝不能让小觅知道nina和他的关系。欧阳彻决定撒谎,虽然那让他有罪恶感。 “什么下午那个女人?”他装傻。 “别想骗我,在福华饭店的那个女人,你和她好亲热,而且她还说怀了你的孩子。” “冤枉啊!那是一个朋友的妻子,她就住在我公司附近。”他撒谎撒得挺逼真,单纯的何觅似乎有点相信了。 “骗人!那她先生呢?怎么没有一起去?” 欧阳彻见何觅有几分相信了,趁势搂着她,而她也没有再反抗。 “一个大男人,下午三、四点不上班不是很奇怪吗?他老公又不像彻哥哥这么疼老婆,可以为了陪老婆,连公司都丢着不管。”欧阳彻赖皮的说着。 “哼!不害臊!”何觅故意装出不屑的表情,事实上原先的怀疑已经消失殆尽了。 欧阳彻偷偷吁了一口气,幸好何觅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女人,否则他就真的玩完了。 他的心情一放松,她和阿迪的事就又浮上心头。 “倒是你和阿迪……你们没有怎样吧!”欧阳彻表面上无所谓的问着,内心里可急得要命。 “说到这个我就一肚子火。”何觅气呼呼的兴师问罪。“你居然怀疑人家和阿迪,还在小胖面前对人家动粗,你……你……你简直……” 何觅愈说愈委屈,眼泪又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欧阳彻急忙替她拭去泪水,一边不断的道歉。 “对不起,都是彻哥哥的错,请小觅原谅彻哥哥的小鼻子小眼睛,不要跟彻哥哥计较了,好不好?” 何觅被他逗趣的样子给逗笑了,她轻轻拍他一下,强忍着笑说:“三八!我们赶紧回家吧!免得你继续破坏形象。” “遵命,老婆!” 第9章(1) “你真的相信他?拜托!小觅,你也太好骗了。那天你又不是没听见那个女人是怎么说的,再说哪有人对朋友的老婆这么亲热的?欧阳彻对其他朋友的老婆会这样吗?”小胖实在不愿意介入他们夫妻间的家务事,可是看欧阳彻这样欺骗何觅,偏偏她还傻不隆咚的好骗,真叫人生气。 “你说得也有道理,至远哥哥和倩倩姊是他最好的朋友,可是彻哥哥再怎么跟倩倩姊开玩笑,也不至于搂着她;他其他的好朋友我虽然不熟,也都见过几次面,可是却从没见过那个女人。”何觅仔细地想着,也许欧阳彻真的欺骗了她。 “而且那个女人长得好艳,看起来就是情妇脸。”小胖肯定的下着断语。 “哪有这回事!什么情妇脸不情妇脸?真是的!”何觅不以为然的反驳着。 “你不信?好!我们去查查就知道了。” “怎么查?”何觅问着,她不相信欧阳彻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毕竟他一直表现得那么深爱她;但她又希望能弄清事情真相。 “我们可以去她住的地方楼下等,看是不是真的有其他的男人和她一起出入,或者只有欧阳彻去找她;必要时我们直接问问她和欧阳彻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样好吗?”何觅迟疑着,万一真的误会了彻哥哥,他一定会很难过的。 “为什么不好?把事情搞清楚,如果他们真的没有什么,你就不用再担心了;要是他们真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你也可以趁早作打算,这样有什么不好?” 何觅想想也有道理,就不再坚持。 “走吧!现在就去!”小胖丝毫不耽误时间的建议道。 于是何觅和小胖两个人就展开了调查行动。 *** 何觅和小胖已经躲在暗处几个星期了,还是没有任何发现,那个女人很少出门,也没见过欧阳彻来找她。 “小胖,我们这样空等也不是办法,都这么多天了,连一点异样也没有。”何觅疲倦的说着,“我看彻哥哥跟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不然怎么都没见他来看她。” “还是下次看见她出来时,我们就直接上前去问她,这样就不用再空等了。”小胖还是不死心。 “好吧!那我们回家了好不好?好累喔!而且我这一阵子每天都很晚回家,彻哥哥好像不太高兴了。” “嗯,那我们回家吧!明天再来。” 对何觅这阵子的迟归,欧阳彻免不了要胡思乱想;这一切都是从她去探视阿迪后才开始的,欧阳彻很有理由认为何觅的迟归和阿迪有关,尤其是她坚决不让他知道她天天晚归的原因。 欧阳彻独坐在客厅里,他不想再保持沉默了,何觅是他的妻子,他不允许她的心中有其他男人。 何觅进门时吓了一跳,因为整个客厅里都是烟味。 “彻哥哥。”她不解的看着欧阳彻。 “你可回来了。”欧阳彻隔着烟雾看她,语气中有轻微怒意。“我以为你已经忘了自己的身分了。” 何觅不想和他吵,她累坏了,只想洗个澡、好好的睡个觉。 “我今晚睡自己的房间,彻哥哥晚安。”何觅淡淡的说完后,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她居然这样就想走,完全没有解释。欧阳彻拉住她。 “小觅,你欠我一个解释。”他压抑住自己的愤怒,“我要知道这几天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做了哪些事?为什么你总是十一、二点才筋疲力尽的回来?” 何觅累得不想说话、累得没有心思去听出他话里的不安与妒意,她只知道他在对她生气,但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她又没有做错事。 “我一直和小胖在一起,彻哥哥如果不信可以问她。”何觅轻轻摔开他的手,一边回答一边继续往楼梯的方向走。 “和阿迪有关吧!”欧阳彻冷得结冰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何觅停下正要跨上楼梯的脚步,回头看着他,欧阳彻的眼神让她顿时觉得好累、好无力。她悲伤的想着……为什么又要扯上阿迪?难道你是这么不信任我吗?但是她已无力辩驳。 “随你怎么说吧!” 何觅的淡漠激起了欧阳彻的怒火,他大跨步赶上她,用力的攫住她的手臂,何觅被他的力道一拉,整个人从阶梯上往后倒在他怀里。 言欧阳彻扶正她,让她看着他。 情“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还是你打算像上次一样,瞒着我偷偷和他私奔?” 小何觅也火大了,事情完全是因他而起的,他有什么立场一再地误会她和阿迪? 说“如果你不健忘的话,应该知道阿迪现在人还在牢里,就算我想和他再来一次私奔,也没有办法。真没想到你的记忆力这么差。”何觅讽刺的说。 独“你……”欧阳彻一时说不出话来。 家“我真的很累、很想休息了,晚安!” 趁着欧阳彻还没反应过来,何觅迅速溜回自己的房间。 欧阳彻恨恨的握紧拳头,将气出在墙壁上。 *** “何觅,快!她出来了!”小胖一看见nina走出大门,就激动的要何觅上前问她。 “可是……”何觅迟疑着。 “快啊!你还在可是什么?”小胖推着她。 第9章(2) 何觅鼓起勇气跑到nina旁边,很有礼貌的拦下她:“抱歉,小姐,请等一下。” nina先是疑惑的看着何觅,但立刻想起来,她曾经在欧阳彻的婚礼上见过新娘子,没想到这脂粉不施的小女孩近看更美!而且是一种化妆品修饰不出来、夺人心魄的清新之美,难怪欧阳彻会为了她,甘心放弃许多美女的投怀送抱。 她装着不认识何觅,问:“你是……” “我……”何觅考虑着该怎么回答她。 小胖看何觅这样温温吞吞的,实在是受不了了,她不客气的对nina直接挑明。 “她是欧阳彻的老婆,欧阳彻你认识吧!” 何觅扯扯小胖的袖子。“小胖!” “哎呀,你跟这种女人客气什么?她抢你的老公耶!”小胖心直口快的嚷着。 “对不起,我只是想请问你,你和我先生真的是……”何觅有些难以启齿。 机会终于来了,而且不费吹灰之力。nina知道只要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欧阳彻将完完全全的属于她一个人。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在你和那个大学生私奔的时候,我就和彻在一起了。”nina娇媚的说着,丝毫没有愧色。 何觅的脑子里轰然作响,原来她真的是欧阳彻的情妇,而且她亲密的叫他“彻”。 “我都怀孕五个多月了。”她抚着肚子,骄傲的对何觅说:“我希望是个像彻一样的小帅哥;不过,彻希望这一胎先生一个像我一样美丽的小女娃儿。” 何觅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下,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这么残忍?好不容易她慢慢的忘了阿迪、爱上欧阳彻,却是这样的结果? “傻女孩,我又不跟你争!我根本不想结婚,只想和彻生活在一起、生他的宝宝,你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嘛!有什么好难过的?” nina的话更无情的刺伤了何觅,难道是因为她不想结婚,欧阳彻才只好娶她的吗? “你抢人家老公,难道不会不好意思吗?”小胖生气的指责她。 nina无所谓的笑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和彻是彼此相爱,你能说『爱情』是有罪的吗?” 何觅的心死了,她擦乾眼泪、强装出微笑对nina说:“恭喜你了,祝福你和彻哥哥还有你们的小宝宝。” 何觅丧气的转身走开,小胖赶紧跟上去。 “请等一下。”nina喊住她们:“你不会对彻提起今天的事情吧!我可不希望让彻觉得我在欺负你。” “你放心好了,我一个字也不会提。” 何觅告别小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她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 “你说小觅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欧阳彻对着听筒大吼,现在正在会议中,但是管家的电话让他顾不了其他事了。“什么书?……留书?……好,我现在马上回家……不!不要报警。” 他一回到阳明山的住家,就发现胡妈不停的流着眼泪。 “先生,你可回来了。”胡妈一看见欧阳彻,立刻迎了上去。“早上先生一出门,小姐就提着一个小背包出门,也不告诉我们她上哪儿去,只说是出去散散步;我去整理小姐房间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几封信,给我的这封信上说是她要走了,感激我二十年来的照顾。这儿也有给先生的。” 欧阳彻用颤抖的手抽出信纸,一字一句的读下去。 彻哥哥: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彻哥哥唯一的爱 也以为会和彻哥哥在一起一辈子 直到昨天昨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 我遇见她了 她真的好美好有魅力 难怪彻哥哥会爱她 我走了 此刻我没有怨也不恨 只希望彻哥哥好好照顾她还有你们的宝宝 小觅 欧阳彻想起什么似的冲回房间,他买给她的贵重首饰、衣服她都没有带走,结婚钻戒也放在床头柜上,旁边还有一份签了名的离婚证书。她只带走了一样东西,她按照他们结婚照画的那幅画。 欧阳彻颓丧地坐在床边,回想起前一阵子她的早出晚归,还有前天晚上他们之间的争执。是不是她早就知道了,只是还在查证,所以才会每天都那么晚回家?他居然还有脸对她凶、怀疑她和阿迪! 欧阳彻现在才知道何觅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他可以对不起nina、从今以后不再管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是他不能没有何觅。 一定要找回小觅!欧阳彻知道自己一定要找到何觅,让她知道他可以没有全世界,却不能失去她,否则他的人生将没有任何意义。 尾声 nina生下的白胖儿子已经六岁了,欧阳彻给了她一大笔钱和房子,却始终不肯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nina失望之余只好将房子卖了,带着孩子和所有的财产远赴日本,听说目前在日本经营酒店。 阿迪出狱之后原本在多家pub驻唱,出色的歌声与冷漠的外表吸引了不少女性歌迷,但是他从不接受任何感情。在pub里,他最爱唱的一首歌是jimmycox填词的“nobodyknowsyouwhenyouaredownandout”。 每当阿迪唱这首歌时,人们总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丝平常看不见的感情,尤其当他唱到: nobodyknowsyou, nobobywantsyou, nobodyneedsyou, nobodylovesyouwhenyouaredownandout 那种痛彻心扉的神情,常让许多女歌迷不由自主的掉泪。后来有唱片公司发掘了他,第一次出唱片就一炮而红,他与何觅及欧阳彻当年的故事,被加油添醋的传说着。阿迪自己却什么也不肯解释,而且从不接受媒体采访,除了经纪人及小胖、疯马这些以前的朋友外,他也几乎不和其他人交谈;这样一来,更添加了他的神秘色彩。 这六年来欧阳彻像发疯似的用尽所有的方法、透过各种管道,就只差没把整个台湾给翻过来,还是无法找到何觅,她就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倩倩、至远和小胖他们已经放弃了寻找何觅,毕竟日子还是要过,而且套句小胖的话“如果她存心躲起来,就是福尔摩斯也找不到她。”但是欧阳彻始终不肯放弃。 欧阳彻结束了公司,到每一个何觅可能出现的地方,只希望能有奇迹出现。他也在各家报纸刊登广告,重金悬赏知道何觅下落的人,虽然常有人提供消息,却没有一次是真的。 *** 在兰屿一个村庄小学的办公室里,何老师满足的看着小朋友们送的卡片,卡片上歪歪斜斜的字迹写着: 美丽的老师: 老师你好漂亮,我们都好喜欢你。 王小明敬上 她只是一个代课老师,但小朋友们都真心的喜爱她,因为她是全心全意的为他们付出。她微笑的收起王小明的卡片,准备抽出另一张卡片。 “何老师!”陈老师拿着报纸走向她。“这是你吗?” 她看着报纸上一整版的寻人启事,除了一张占据半个版面的照片外,下面还有两行斗大的字。 小觅,回来吧! 你是彻哥哥今生唯一的爱! 她久久不语,再抬起头时,眼眶里有强忍着的泪水在打转。 “不,这不是我。我只是长得跟她很像罢了!” 陈老师深思的看着她:“是吗?” “当然。”她故作轻松地微笑。“哎呀!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宿舍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过身对陈老师笑了笑:“陈老师,我很喜欢这儿,也打算带着女儿一辈子留在这儿,所以……” 陈老师了然的对她笑了笑。 陈老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入暮霭中,虽然他不知道美丽的何老师和这位登报纸的“彻哥哥”是什么关系;也不清楚五年前独自带着一个小女婴来到兰屿的她,背后究竟有着什么故事,不过,他是真心喜欢这位娴静优雅却又对学生真诚付出的何老师,也很希望她能永远留下来。但是……她是个年轻、需要被爱的女孩,而孩子也应该有个幸福、完整的家才对。这位“彻哥哥”如此大费周章的要找她,可见其用情之深。 陈老师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件事关系着何老师一生的幸福,他决定就让自己当一次多事的人。他拿起报纸,微微笑着。 *** 这一天放学后,学生都已走光了,何觅仍留在教职员室里,这些天来她总觉得心情特别乱。前几天陈老师拿的那张报纸,让她的心又泛起了阵阵波澜。 当年何觅离开欧阳彻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回到欧阳彻身边,因为那让善良的她更能体会nina的立场。欧阳彻当年是因为她跟阿迪私奔的事才和nina在一起的,这么说来nina也只能说是个受害者,她不能那么自私的让她失去依靠。她知道这些年来欧阳彻一直在找她,她也知道自己始终忘不了他,所以只好躲他远远的。 何觅走出教职员室,才走了几步突然看见教室走廊上向着她走来的熟悉身影,她整个人呆愣在原地,怎么可能…… 欧阳彻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她:“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走就走,你说过永远不会再离开我的。” “我……”何觅哽咽地说不出话来,她盯着他憔悴的面容,心疼地说:“你瘦了。”她的泪水沿面滑落。 欧阳彻抬起手替她拭去泪水,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激动地:“我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你喜欢这里我就陪你留在这里,但是别再避开我了。” 何觅沉醉地靠在他怀里,她不知道永远是多久,但是她相信欧阳彻的话,他会一辈子爱着她、守着她。她缓缓地抬起头:“是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还有……我们的女儿。” “女儿?”欧阳彻愣了一下,旋即回过神兴奋地盯着她:“你是说你替我生了个女儿?” 何觅轻轻地点点头。 “快带我去看看她,她叫什么名字……” 欧阳彻难掩兴奋地拉着她的手一迳地往前走。 “你自己问她。” “她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何觅就这样含笑看着这个深爱着她,而她也爱着的彻哥哥,她的心中涨满了温馨的感觉,她确信他们会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本书完— 后记 颜小石 罢开始,只是想写一篇短短的小说,没想到写着写着就变成长篇小说了。 这本小说,从提笔到结束,大约历经了一年。并不是写作速度真这么慢,而是写写停停的,总觉得没有动力,而且懒得拿出磁片、打开电脑,更懒得构思小说的情境发展。后来,鼓起勇气告诉周遭朋友“我要开始写小说了!”于是之后每次见面,总会有人问“小说写得怎么样了?”如此一来,想偷懒都不行,拖了近一年的小说,就在朋友的压力下完成了。 笔事内容方面,有几点使我感到为难。本来是想将nina塑造成一个富心机、专搞破坏的坏女人,但想想又不忍心,而且四周也没有很坏心眼的女人可供观摩,只好让她有点坏又不会太坏;还有,本来阿迪才是故事中的男主角,原本是打算将他跟何觅凑成一对,可是这样又觉得欧阳彻太可怜了,写着写着就变成欧阳彻是男主角了;而最让我为难,也是花了最多时间的部分,就是结局。虽然我个人比较偏好有缺憾的爱情,总认为不完美的爱情,才能比较长久的烙印在人心;但最后还是妥协在“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至理名言上。 至于笔名“颜小石”的由来,这就得提到我生命中除了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两个人了。一个是我最最心爱的人,他姓“颜”;一个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她总是叫我“石”,于是“颜”“石”就成了笔名的基本要素。可是“颜石”听起来像是又臭又硬的“岩石”;要是叫“石颜”又怕人家以为我像“食盐”一样“咸”,左思右想的结果,决定叫做“颜小石”,听起来满可爱的,不是吗? 希望大家喜欢我的笔名,还有这本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