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下)》 20 “我选──” “──我自己。” 所有的人脸色同时一变,只不过愤怒和吃惊的程度不同。 我微笑著等待回应。 炳哈,太有趣了。临死之前看到他们三个人同时变脸。 齐思音当然不会觉得好笑,他冲过来就要打我,方唯连忙拦住他。即使我选了韩静想必他也不会这么愤怒,因为我好像在戏耍他的真情,可我真没有这个意思。 “音,千万别冲动!”方唯苦笑,是他出的好点子。 “为什么不选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韩静愤怒的大喊,他认定二选一我肯定会选他,失望使他眼中的柔情此时已完全转化为恨意。 你是对我很好,可是我无法接受同性的喜欢,而且也不需要别人来宠来养。我本来就宁可永远做贫民窟的老鼠,也不愿意被当成关在金丝牢笼里的宠物,是你们让我选的,我就按照自己的意愿选了。 “当著你们朋友的面,不要说话不算数。”我冲他们笑笑,转身向门外走去──居然没有人来拦我! 我其实也是赌了一局,以我的观察,他们虽然无情,却相当骄傲爱面子,当著彼此的面肯定不会不守诺言。今天没有想到一个小小鳖计居然起了作用,我简直佩服死自己了!当然,我也知道,在我走出这扇门之前永远都可能发生变化。 “站住!”果然,齐思音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音,不要小孩子气,他虽然耍了花招,但是约定的事不能不守信用。”方唯劝他。 “放心,我不是不守信用。” 齐思音冷冷的说,“孟浩天,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我不会再争,为了你这种货色跟朋友闹翻实在不值。但是你别忘了,你跟齐氏的合约是六年,你现在还是我的员工,我要你马上回去上班!” 我站住了,心中一沉──没错,那份合约还在他手上,他在法律上仍然是我的雇主。他脑子可真快,马上就能想到这个办法。可是,齐思音,你又是何苦呢?这样留一个没法回应你的人有意思吗? 齐思音冷笑著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阿静,他自己选的你也听到了,你不能留下他。但是我现在还是他的老板,所以我要带他走!” “好!我-让-你-走!” 韩静咬著牙一字一字的说,他充满恨意的目光让我心中一凛。不是我的错,我想要自由啊! “但是临走前我必须送你一个礼物。” 韩静抓起桌上的遥控器,大厅里的宽屏电视突然有了画面。 ──我的心顿时冰冷的如同坠入冰窖,身体摇摇欲坠。 紧紧交缠的,的吟哦,韩静纤细而精壮的身体下时时现出我那张沉醉于肉欲欢乐的脸。不知是痛苦还是微笑的表情,微睁的双眼蒙胧中闪著点点碎光,一启一闭喘息的红唇娇艳欲滴,不停发出阵阵高高低低的申吟。 这张如此媚惑人心的脸真的是我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韩静又是什么时候这一切拍下来的?我怎么可能一点也没有发觉? 难道……他在卧室的天花板上藏了小型摄像机? 韩静此时脸上一片沉醉其中回味的表情,然而话语却无比冷酷清醒,“浩天,这本来是准备送给你增添乐趣的惊喜,现在你要离开我,就把它作为离别的礼物,我相信,你会一辈子也忘不了。” 是,我的确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幕了,我如此、下贱、无耻……而且是在我最恨的这些人的注视下。 可笑啊可笑,明知每次反抗都会带来更大的屈辱,我还是要逞英雄;明明在两个人身下都发出过的声音,还要假装纯洁,争取自由,我这种人还真是有够贱! 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如同婴儿般的,无论是屏幕上翻滚著的还是现实中僵立的。这是我第一次感到如此羞辱,我的心还没有死啊!韩静,你也太狠了! “叫我……”韩静低沉柔美的声音从音箱中传出 “静──啊……” 齐思音定定的看著我,目光中有愤怒、厌恶、绝望……又是伤痛,不要再这样看我,我什么也没做错!我又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对著你的眼睛感到歉疚…… 我明明是在心里大笑,然而却清晰的听到了自己放纵绝望的声音,不停回荡在宽敞的厅堂。 “别笑了!”齐思音的怒吼震的我耳中嗡嗡作响,但我还是不能控制住笑,全身的肌肉也都不听话的抖动。 齐思音的手已经高高举起,然而在他碰触到我的脸之前,我就已经颤抖的再也站不住,跌倒在地上。 我不知是怎样被齐思音带离的,脑中一直闪现的全是那些画面,清醒过来时已在齐思音家里。 他倒是很守信用,或者是真的对我感到恶心,也冷了心,让我收拾东西马上滚出他家。 “拿著你的恶心东西给我滚!”他把一堆录影带扔到我身上 我这才注意到他脸上增添了伤痕。 我望著他,心里一震,这才从仍有些疯狂的意识中彻底恢复理智。我不知该对他说什么,有些歉疚又有些感激,然而还是有恨,这些感情复杂连自己也无法形容。 但当我拿著衣物走出齐家,心中已经只剩下轻松,高兴的想大叫。 我知道,只要合约没有到期,我就还没有真正的自由,但是现在总算是自由多了,齐思音和韩静都不会再找麻烦,他们的大少爷脾气不允许他们作出失信的事,尽避他们现在都恨我入骨。 我把从齐思音家带出的东西全部丢入了路边的垃圾桶,虽然有些可惜,但是与过去告别的我并不想再留下什么回忆。 直到晚上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我马上给七夕打了电话。 七夕坐在我面前狼吞虎咽的吃菜,“我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抓我,说我抢了他们老大的马子,我哪有!我到这里之后还没来得及跟任何女孩子说话。”他一边吃一边忿忿的抱怨。 “慢点,小心噎到。”我微笑著看著他。 我刚说完,他果然就噎到了,喝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他不仅脾气,连吃饭的样子也没变,还是一样鲁莽。 “幸亏韩大哥救了我。” “哪个韩大哥?”我顿时心里一惊。 “韩静大哥。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就是他让那些人放了我,那些人真是很听他的话。”他兴奋的连吃也顾不上了。 “韩大哥真是好帅,当时威风的样子让我钦佩极了。他人长的好,心地也好,一直把我送回学校。” “七夕,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见韩静。” “为什么?”他瞪大了漆黑的眼睛。 必于那天的事,我只是告诉他突然被公司派去外地,没有办法及时联络他,幸好他向来单纯,一点没怀疑我漏洞百出的话,可是怎么才能委婉告诉他韩静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呢?而且我很怀疑,韩静故意留给七夕这样的印象,又在搞什么阴谋。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跟黑社会月兑不了干系。七夕,我经历的事比你多,看人也比你准。你是学生,千万不要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我忧虑的望著他,“答应我,不要再跟韩静来往。”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爽快的答应了。我心中的石头才算暂时落地,我知道,七夕不会骗我。 在公司里,齐思音除了公事以外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他把无数工作压给我,让我常常忙到深夜。我知道他是想用这种方法折磨我,但我并不在意,因为知道他已经再也使不出新鲜招数。他高傲的个性绝对忍受不了食言的耻辱。 最终这一切仍然无法让他缓解心头之恨,齐思音再也无法忍受见到我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很快就下令把我调到了分公司,我并不太高兴和轻松,他仍然没有彻底放了我,只是由暴力改为用合约绑住我。我现在对他就象鸡肋,虽然越来越没意思,却仍然不愿意放开。 我还是努力工作,但是此时已经不是为了逃避痛苦,不是还有四年多跟齐氏的合约才到期吗?那我就拼命工作,把欠齐家的都还给他们,还给齐先生也好,齐思音也罢,总之只要我不欠他们的,我也就真正自由了。除了基本生活费用,我没有动用过薪水,这些积攒起来也还给齐家。上大学的费用需要攒好几年,当我与齐氏约满时正好可以连本带利还干净。 所以,虽然薪水不低,我现在生活却又恢复了打工时的清苦,但是我很满足,经过这些年我至少明白一件事,不属于自己的永远不要奢求,太贪心必然会给自己带来惩罚。 我现在生活很快乐,常常跟七夕去玩,我们一起打电动,吃烧烤,钓鱼,打球,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捉迷藏的时候。但是我的身体和精神总是不太好,仍然失眠,体重也总升不回去。医生说我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叮嘱我好好休息。我想,这就是我这些年来得到的东西,虚弱的身体,脆弱的神经,还有不停的恶梦──我经常梦见齐思音残酷而温柔的眼神,即而又变为委屈与伤心,“为什么又骗我?”还有韩静那双刻骨铭心恨我的眼,“为什么不选我?”为什么,这倒是我一直想问的,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痛苦的回忆? 罢开始一段时间,纵欲惯了的身体总是难以忍受后庭的空虚,我常常在床上翻滚,好几次竟幻想著被齐思音或韩静贯穿而射到自己手里,清醒后又无比恐惧和后悔,害怕这种已经深入到骨髓。不过一段时间后这种情况就彻底消失了,我暗自庆幸,自己还是有正常情感的人啊。 就这样,两年多的时光又匆匆过去。我再也没见到齐思音他们,虽然电视报纸都常常出现有关他们的采访、新闻。我跟齐氏的合约只有两年多了,这让我越来越有高兴,生活还是有希望的。我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因为希望能在彻底与齐氏月兑离关系后再找到喜欢的女孩,那时我也才刚刚30岁,人生的路还很长。 这天中午,我独自坐在餐厅角落里吃饭。我跟同事总是无法打成一片,可能是我现在对人有本能的恐惧,显得有些冷淡,再加上他们知道我是从总公司被下放的,都有点避祸的意思。 “你听说了吗?太上皇回来了。” “哦?他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他打算一直定居在国外呢!” “可能是回来传位给太子爷。” “应该是皇上了吧?老头子都是太上皇了,哪能再叫太子!” “不,别看老头子常年在外,可是他还掌管齐氏大部分股份……” 我心里一惊,难道是齐先生? “可能太子收购计划成功,老头子回来提前传位。”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知道老头子当年逼的多少人倾家荡产吗?如今小的更狠,真看不出那张女人脸能做的这么心狠手辣。” “你怕什么?自己公司吞并别人,又不是别人吞并你……” 两个谈话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我再也吃不下,心中如波涛翻滚──肯定是齐先生回来了。他这些年从来没有再回来过,而我心中的结就始终没有解开。我曾经在齐思音心情好时问过怎样才能跟齐先生联络,可是他说他父亲打过电话,明确说不想跟我说话,他也奇怪为什么。我哪里会相信这么幼稚的谎言,肯定是他阻拦我跟齐先生联络。 “太上皇,太子如今都齐了……” “还差一个太监……” “不是打发到我们这里来了吗?你知道吗?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过一个女朋友,人家都说他那里有毛病……”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听总公司的人说,他对太子爷图谋不轨,所以才被赶了下来……” 我再也听不下了,端起盘子站起来。 心里的汹涌波涛如同即将破堤而出,再也止不住,我连假也没请就冲出了公司。 我一定要见到齐先生!我要问齐先生,四年前是怎么回事?您到底是不是骗我?是不是故意把我推入陷阱?还是我只是个小人物,您根本就把答应我的话忘光了?或者还有其他原因? 我一直想不通,这些年来这些疑问无时无刻不在啃蚀我的心。 ──我决不相信齐先生骗了我,除非他亲口告诉我。 ──我决不相信我最相信的人会骗我,除非他亲手击碎我的信任。 21 “你来干什么?” 齐思音见到我,脸色果然很难看。两年没见,他又长高了不少,神情中也多了几分稳重。 “我要见齐先生!他回来了是吗?”我焦急的问。 “父亲不会见你,你给我滚!”齐思音的脸阴的更厉害。 “我不走,除非见到齐先生!” 他上来拽住我往门外拉,“孟浩天,你还真是厚脸皮!跑到别人家里大呼小叫,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少爷,老爷已经上车……”一个佣人从大厅后面走来,见到我一愣,把后面的话又吞了回去。 我猛然推开齐思音,朝著后门的方向跑去。果然,一辆车子才刚刚开动,我望见车后座的身影,更加肯定是齐先生回来了。 “齐先生!”我大声喊著,追在正在加速的车后。感觉车速慢了下来,心中一喜,连忙赶上去,然而车子又突然加速,而且越开越快。 我拼命跑,“齐先生!等一等!”并且一边跑一边挥手,希望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我,然而渐渐却被它越甩越远。 当最终车子已经开到我再也追不上的距离后,我终于停住脚步,眼睁睁的望著车子消失在大门处。现在彻底体会到什么叫做“绝尘而去”。 我呆呆的站著,就这样一直站著,不知站了多久。 本来已经作好准备接受哪怕最残酷的答案,但是却完全没有想到连见到齐先生的机会也没有。距离车子这么近,都已经看到了车中齐先生的背影,他难道真的没有发现我在一路叫他、追他?如今的我经历了这么多曲折,已经不是不能承受打击,但是为什么连一句解释也得不到? 我站了好久,才缓缓向齐家大门走去。就这样从郊区的齐家走回闹市中自己的公寓,我却一点没感觉到累。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我想遍了各种可能,惟独没想到这种结果。沸腾的心已经重新平静下来,只是还有些迷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周末,我从超市回来,提著几大袋食品和杂物,今天约好了跟七夕吃火锅,周末我们总是一起改善伙食。站在公寓门口,我把其他袋子放到地上,一手抱著装牛肉和蔬菜的那个袋子,一手费力的在衣袋里掏钥匙。怎么不见了?难道在超市付钱时掉到袋子里了?我又俯在地上的袋子里找起来。 一只手从上方接过我抱的有些吃力的袋子,“七夕,我的钥匙好像不见了,你来开门吧。”我叹口气直起身。 齐思音黑亮的眼睛中流动著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愫,如同旋涡般仿佛要把我吞进去。 “他为什么会有钥匙?”他紧盯著我问,声音中又夹带了即将来临的风暴。 我尽避见到他吃了一惊,却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七夕是我的亲人,他为什么不可以有我家的钥匙?你又凭什么管我把钥匙给谁? “你为什么又要在我面前出现?”他伸手要模我的脸,我敏感的向后一退。 “我只是想见齐先生,没有想再打扰你。”我低声说。 “我不管!你已经打扰到我了!”他怒吼著。 “浩天哥!”七夕兴冲冲的从楼下跑上来,“对不起啊,我来晚了,学校里……咦,这位是……” 他好奇的看著齐思音,以为他是我的朋友。 而齐思音看他的眼神可并没有这么友善,我心中一惊,怕他迁怒于七夕,连忙说: “七夕,你来开门,我找不到钥匙了。” 七夕打开门,帮我把地上的袋子提进去。 齐思音手里的那个怎么办?我正想开口。 “你也请进来啊!”七夕已经热情的招呼他了,这个头脑简单的大男孩哪里会知道齐思音正在莫名其妙的恨他。 “浩天哥,你怎么也站在门口,还不请人家进来啊!” “请你……” 我刚想说“请你回去吧。”,齐思音已经抱著袋子走进了门。 我只好也跟著进来。七夕笑著从他手里接过袋子,“我来吧,我做的火锅可是一级棒!浩天哥你说是不是?” 我敷衍著点点头,心中哪里还想到火锅。 “你吃不吃辣啊?” 七夕这个大傻瓜!看来已经准备留齐思音吃饭了。 我连忙说,“齐先生很忙,他马上就要走。” “我不忙,”齐思音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虚假笑容,他看也不看我,对著七夕说,“我喜欢辣一点,谢谢。” 七夕拿著东西去厨房忙了。 “请你走吧。”我无奈的看著齐思音。平静幸福的生活对我来说太可贵了,我不愿意因为他的出现产生任何波澜。 “你怎么住这种地方?”他自顾自的环视著屋内,“你的薪水应该不低啊。” 那是因为需要攒钱还欠你家的债,我心里想著,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租这间二十多平米的小鲍寓是为了彻底跟他们划清关系。 “是不是都用来养那个小子了?” “你给我出去,这是我的家!” 好长时间不见,我对他的畏惧已经减轻了许多,今天在自己的屋子里还要听他肆意侮辱,我简直气极了。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七夕从狭小的厨房里探出头来。 “齐思音。”他露出迷人的笑容,“浩天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七夕老实的回答,又回过头去忙。 齐思音顿时变了脸,我突然很想要笑出来。 “齐思音,”面对这么个危险人物,我还是没办法真的笑出来。我坐到垫子上,他也坐下来,因为房间比较矮,我没有用椅子。 我诚挚的对他说,“我现在生活很安定,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安静,好吗?” 他无赖的一笑,“想赶我走?我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告诉那小子怎么样?──给我端杯茶来。” 我坐著没动,他也没再要求喝茶,我们就这样沉默的坐著,彼此如同对弈的棋手般揣摩著对方的意图。 没法当著七夕的面赶他走,他居然真的厚脸皮留下来吃饭。 “思音大哥,”七夕的自来熟真让人受不了,“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你的名字?” “我是浩天的老板。”齐思音微笑著回答他,眼睛却一直望著我。 我低下头吃菜, “那不就是齐氏的总裁吗?太好了,思音大哥更要多吃点!”七夕热情的为他夹菜。 齐思音到底想干什么? 七夕做的火锅很不错,我却越来越吃不出滋味,他难道还想把我绑回身边?他遵守了两年多的承诺,难道就因为我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而打破? “思音大哥喝啤酒吗?”七夕用期盼的眼光望著他。 他从不喝啤酒这种普通便宜的饮料,他常喝的酒一杯的价格就够你买10打啤酒。我在心里对七夕说。 “当然喝,有吗?” “太好了!”七夕高兴的起身去厨房拿啤酒,“只有我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浩天哥胃不好,又不能喝。” 齐思音没有答话。 我正低头满怀心事的吃著,他的手突然抚上我的胃部,“还是经常不舒服吗?”声音温柔的如同和风。 我端著碗僵住了,胃部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齐思音手传来的温暖。 然而这就足够了吗?是你使我再也不能同七夕一起喝酒的。而且,你始终也没有说对不起,是不是? 七夕进来时,齐思音已经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吃著东西。 他们仿佛一见如故,或者说其中有一个人太会装,两个人不知喝了多少酒,最后脸都红了。 “不要再喝了!”我急了。必须让齐思音走,否则他会越来越放肆。 “好,不喝了,我也吃饱了。”七夕站起来,“浩天哥,我先回学校了,你和思音大哥继续啊!” “慢走。”齐思音眼中一亮,冲他虚伪的一笑。 “七夕,等等。”我拉住他,掏出钱递给他,“不要骑车了,坐车回去。” 七夕走了,我转过身看著齐思音。 “你还真关心那小子。”他果然是装出的友好模样,现在立刻变回了脸。 “以前我们住在一起,总是你做饭。现在有他为你做饭,你好像特别高兴啊?”他话中有明显的酸味。 “你该回去了。” “我今天喝醉了,就不走了。”果然如我所料,他又开始耍赖。 “齐思音,我们好好谈谈。”我正色说。 “好,我正想和小天好好谈谈……”他又露出充满情色的目光。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我的生活里。” 他装醉的表情消失了,眼神中再度露出野兽般的凶恶,“是你先再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他大吼著。 “我说过了只是去见齐先生!” “反正都是你的错!”他扑过来按倒我,又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一看到你心就再也平静不下来,我想见你,想要你,想的快要发疯!”说著他的舌就钻入我的嘴里,带著酒气缠绕上我的舌。 “放开我!”我虽然料到会这样,还是心中气苦,竭力挣扎。 “齐思音,我恨你!我恨你总是这样对我!我不愿意被人强暴!”我好容易才躲开他的唇,大声叫到。 他停住手,我以为他又要打我。 “我以为你终于想通了来找我,谁知道你却说要见臭老头,”他俯在我身上,漂亮的双眼中没有了暴戾,只是充满哀伤的看著我。 我的心猛然一揪。 “我当时的高兴一下子就被你全打碎了。”他把脸紧紧贴在我脸上,在我耳边喃喃到,“我好难过,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再挣扎,任他抱著,他看来还是喝醉了,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推开他站起来,我独自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和剩菜,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我应该恨他,可是他有时候无助和脆弱的样子叫我怎么也狠不下心,尽避他作了那么多折磨羞辱我的事。我是不是真的很贱?这么容易就能忘记痛苦而同情起加害自己的人?我也很苦恼,自己的善良总是带来无尽的麻烦,明知如此,偏偏事到临头还是往往会顺著本性去做。 他翻了一,身体蜷缩起来,我于是从床上拿下被子给他盖上。收拾完关上灯,我躺在床上仍然睡不著,看著地上这个长不大的孩子,他睡的如此安详。 那张众人口中的女人脸在明亮的月光下格外美丽,虽然这个词并不适合用在男性身上,我望著他微红的脸颊,竟突然生出想要亲吻的,心中顿时一惊,连忙转过身去。 懊死,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我好容易才恢复了正常,怎么能又产生不合伦理的?我闭上眼,等待睡意将我带离现实。 齐思音还是没有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他又开始经常到我家蹭饭,并且很快就笼络住七夕,和他成了要好的朋友。我心里著急却无法阻拦,因为他又开始拿难以启齿的事威胁我。我感觉又陷入了当年的循环中,只不过现在用来要挟我的人变成了七夕。 幸亏齐思音没有再动手动脚,这让我暂时还可以忍耐他的无赖。我对他已是尽量少说话,他却越来越缠人,甚至提出要把我调回身边,我坚决拒绝了,心想你要再得寸进尺我就把你扫地出门,哪怕干脆告诉七夕我曾经被你强暴,他居然很识相的没有再坚持。 他没有碰我,却越来越习惯撒娇,经常象小孩子一样要我抱他,在我怀里蹭来蹭去,让我哭笑不得又无法拉下脸拒绝,他是不是模准我的好脾气,吃定我了?我怀疑他真的需要看看心理医生,然而并没有说出口,这样的情形虽然让我尴尬,却还可以忍受,总比再次让他发疯安全的多。 这一天他又钻到我怀里,明明比我高却偏偏喜欢这样做,这幅画面让别人看到非要笑死。 “把我当作哥哥吧。”我抚模著他的头说。 他身体一僵,即而又放松下来,继续撒娇般的倚在我怀里,什么也没说。 我松了口气,这一步看来走对了,他其实只是需要人来关心,来爱他,并不是真正有什么变态思想。这样一来对我们大家都好,我也不用害怕了,他也可以拥有正常的感情。 日子居然能够平静的过去,尽避有了齐思音。我其实已经能够习惯他的存在了,就当作又有了一个和七夕一样的弟弟,尽避我们之间曾经有过令人脸红的关系。毕竟,人不能总在仇恨中度过生命,人生还是要往前看的。 我无法忘记他带给我的痛苦折磨和屈辱,然而也同样忘不了他对我的点滴温柔,忘不了他帮我从韩静那里抢回耻辱的录影带,更忘不了他捂著伤口时极度受伤的表情,可能正是因为无法回应他才总是对他感到隐隐歉疚。他对我的不正常感情我也有一定责任,可能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对他展现了温柔和关心,才使本来就缺乏这些的他如同蔓藤般的缠上我,想从我这里吸取包多。 这一天,我突然接到七夕舍友的电话。 “孟大哥,苏毅好几天不见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他,所以打电话告诉你,你看怎么办?”电话中传出焦虑的声音。 “别急!慢慢说。”我大吃一惊。 “一个星期前苏毅一个要好的朋友来找他借钱,他好像欠了高利贷。我告诉过苏毅不要跟这种人来往,可他偏偏不听,把自己的存款全给他了。” “前天他又来找苏毅,说黑社会逼他还钱,不然就要把他扔到海里喂鱼。苏毅说他去想办法,他认识一个姓韩的大哥,说他肯定会帮忙的。我叫他不要去,黑社会的没几个好人……”电话中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 我手中的电话几乎要滑落下来,七夕,七夕!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你怎么还跟韩静来往!他才是真正吃人的毒蛇啊! 我尽力安慰了他几句,挂上电话。事到如今,我该怎么办?难道又要跌入好容易才逃月兑的深渊?上次韩静给我准备了金丝牢笼,而这次恨我入骨的他布下的必然是插满尖刀的陷阱。 生活好不容易开始平静,怎么又会出现噬人的巨浪? 我从不相信命运可以主宰一切,但是如今看来,难道真的有一根无形的线摆布我的人生,让我永远逃不出厄运的旋涡? 22 我不敢去见韩静,然而又决不能眼睁睁看著七夕出事。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停的问自己,却什么办法也想不出。到了关键时刻,我真是一点用也没有。 门铃声突然响起,把我从心乱如麻中惊醒,我突然想到,也许是七夕平安回来了! 连忙打开门──站在门外微笑的却是齐思音。我很沮丧,然而顿时又心中一亮。 齐思音!他一定可以救出七夕! “音,快进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不知不觉的这样喊他,立刻感到脸上发烧,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这么叫他。 他很吃惊,嘴角即而露出迷人的微笑,“小天第一次主动叫我音,我好高兴!” 他看来的确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让我不禁有些歉疚,这么叫他其实是想利用他,我承认自己有些卑鄙,但是为了救七夕,也顾不上许多了。 “七夕出事了,他现在很可能在韩静手里,你帮我救救他!”我恳求的望著他,把事情的原委跟他说了一遍。 我本来以为他会一口答应,可是他只是看著我,什么也没说,脸上的高兴神情已经褪去,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求求你,去救救他好吗?他一直把你当作大哥看待啊!”我抓住他的双臂,心中因为他态度的暧昧不明实在著急。 “好,我可以试试。”他看了我半天,终于开口答应。 我心中一阵狂喜,“谢谢你!音!”我紧紧抱住他,关键时刻他还是靠的住的。齐思音却并没有因为我第一次主动抱他而高兴,反而推开我,用说不清什么意思的目光看著我。 “我也无法保证一定能救他,我和阿静只是朋友,没有服从对方的义务。何况,自从上次之后我们之间就一直有裂缝。”他很冷静的对我说,“你等著。”他走了出去。 我焦急的等著,一会儿在房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坐下看著表。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我越来越焦虑不安。齐思音现在是不是已经找到韩静了?也许现在正在跟他谈判?齐思音能说服韩静吗?韩静会放了七夕吗?也许齐思音现在已经救出了七夕,正在回来的路上,为什么到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呢?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啊,来了!我扑过去拿起话筒,“齐思音,找到七夕了吗?” “很可惜,还没有找到。”韩静阴森森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 我顿时呆住了。 “我让人给了音假消息,他现在已经去到很远的地方了,一时半会回不来。”韩静阴沈的语调中透出明显的怨恨,如同找我复仇的恶鬼,闻其声而不见其人,这种感觉反而更让我害怕。 “怎样,浩天,我们趁这个机会好好叙叙旧情如何?” “在……哪里?”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颤抖的声音。 我按照韩静的吩咐到了一家酒吧,在后门处被人蒙上眼罩带上车。一路上,我心里的恐惧和不安越来越扩大,也就越来越想齐思音,我真是从来没想到会有一天把他这个暴君当成救世主。但是齐思音这次能救我吗?上次我最终还是落入了韩静手里。尽避经商时他的头脑精明无比,但论起耍阴谋诡计,齐思音还是敌不过韩静。 我在眼前一片漆黑中感觉自己被带上楼,带进一个房间。 “别动!”带我上来的人发现我想摘下眼罩,“如果不想那小子没命!” 他说完退了出去。 ──韩静! 虽然我看不见,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就在这间房里。我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绷紧全身的肌肉,这条毒蛇不知道何时会突然袭击。 房里安静极了,而我只听到自己越来越紧张的呼吸声。 ──一根手指轻轻掠过我的嘴唇,尽避作好准备,我还是惊的向后一退,然而却恰好靠在一个结实温暖的躯体里。 “浩天还是那么主动啊!”韩静已经在我逃离之前迅速揽住我的腰,把我锁在他怀里。 他的声音很柔和,然而我却抖个不停。 他火热的舌舌忝上我的耳垂,那么轻柔。最敏感的地方被恨我最深的人含在嘴里,我都可以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牙齿开始格格打颤。 突然一阵刺痛袭来,他咬的好狠,我看不到也清楚那里已经流下鲜血。 他开始吮吸我的伤口,我看不见,感觉反而更加灵敏,惊慌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又侵入我的嘴里,我尝到了些微铁锈般的味道,这是我自己的血。然而他仍然不满足,尖牙又刺破了我的舌,所到之处都留下伤口,这些伤口就成了他嗜血的来源。 等我终于几乎软瘫在他怀里,他才摘下我的眼罩。我适应了好一阵才能在阳光下看清东西。 这看来是一间书房,韩静已经悠闲的坐在写字桌后,微笑看著我,脸上的阴狠就如同从前常常出现在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七夕在哪里?”我一说话就感到舌头阵阵火辣的疼。 “那个小子是在我这里,他自己说要替朋友还钱,恰好那笔款子正好是我手下人放的,我就答应了他,让他留下来替他朋友还债。” “韩静,放了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什么也不懂!”我知道哀求没有用,可还是忍不住求他。 “他的确只是个孩子,但是敢逞英雄就要有负担后果的勇气。要不然就由你这个监护人来代他受罚?” 丙然还是说到正题上来了。 “韩静,你答应放过我的!你不能不信守诺言!”我想救七夕,但又实在不愿再回到从前。 “我是信守诺言的。你要记住,我并没有强迫你来,是你自己愿意来见我。”韩静脸色阴沉下来,“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刻意设下的陷阱,只是他自己蠢,偏偏要往我手里撞。也怪你自己倒霉,摊上这么个头脑简单的笨蛋!” 七夕不是笨蛋,他只是和我当年一样太过相信别人,我自己走过的弯路不能再让他重蹈覆辙,我决不能让他经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我没有答话,这种境地让我还能说什么?你不就是想要折辱我吗?我任凭你处置就是。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韩静笑了,却越笑越残忍。 “你跟音都在骗我!你们当初假装毫无瓜葛,现在却又凑到一起,他不是经常去你家吗?你们在一起不就是做这个吗! 他把桌上的东西挥手一扫,把我压在桌上。我保持站立的姿势,而上半身却被压在桌上。我听到他拉开拉练的声音,坚硬的火热就抵在我身后的穴口蠢蠢欲动。 他猛然一挺进入了我,我的身体已经不能习惯这种进入,立刻听到后庭撕裂的声音,尽避有心理准备,剧痛还是差点让我叫出声来。我感觉后庭中涌出热流,不是韩静射在我体内,那必然是鲜血了。 两年多来,我无时无刻不在逃避这个恶梦,如今恶梦终于还是变成现实,我想哭,又想笑,我的人生怎么会永远这样可悲? “你以为我会这么希罕你?”他用力一顶,嘴中不停羞辱我,“你也不瞧瞧自己又老又丑的模样!” 我没有说话,让自己的感觉再度麻木,只是盼望这场酷刑早些过去。然而韩静不会轻易放过我,他在我体内释放过好几次后仍不能解恨,还是不停的刺透我的身体,我咬著牙坚持不叫出来。 尽避来吧。韩静,你也就只会这一招而已。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谁!”韩静不耐烦的问,同时又在我体内猛然一顶。 “少爷,跟去的人报告说,齐少爷正和方少爷一起往这里来。” “知道了。”他狂笑起来,“浩天,我这次再也没法锁住你了。”他的声音很凄凉,而动作依然没有减缓,“音和方唯这两个混蛋,居然告诉了我老爸,他让我立刻把你还给音,再也不许碰你。为什么他就这么老顽固,说无论找多少女的他都不管,就是男的不行?” “这次他们行动倒很快。浩天,时间不多了,就让我们好好珍惜这美好时刻吧!” 他在我体内越来越激烈的进出,每一次进入都更深入我体内,仿佛要把我彻底穿透。我终于疼的忍不住大叫起来。 “对,用力叫!”韩静喘著粗气说,“让我记住浩天美妙的声音,以后你就归音一个人所有了。” 我觉得他已经彻底疯了。 当他再一次释放在我体内时,我已经虚软的再也站不住,身体却因为被牢牢固定在他身上而无法倒下。他没有放开我,却也没有再进攻,我渐渐陷入了昏迷。 然而臀部传来的一阵剧痛却让我骤然苏醒过来,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我疼的双手指甲都深深掐入书桌里,身体因为仍然被韩静贯穿著而无法动弹。 “放开我!”我凄厉的叫著。 “浩天!”齐思音焦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阿静!你快开门!”方唯也在门外,“快把门打开!” 韩静这才从容不迫的放开我,我则顺著桌子慢慢滑了下去。 我听到开门声,虽然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可耻的模样,却一点也没力气穿衣服。 “浩天!你……”齐思音把我抱了起来,我疼的已经满头冷汗,无力的望著他,我的样子好丢脸啊。 “韩静!你这个混蛋!”他放下我,冲到桌前,一拳打向韩静。韩静并没有躲闪,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立刻倒在地上,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已经派人去带那小子来了,也让他好好看看你这副婬贱的样子!” “齐思音……”我挣扎著说,“给我穿好衣服,快!……”我不愿让七夕看到自己凄惨的样子,尽避已经在所有人眼里出尽了丑。 齐思音给我穿好衣服,我挣扎著扶著他站起来。 七夕被带了进来,他除了脸上有些青肿,看起来倒没什么。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浩天哥,你怎么了?”他一见我就大叫起来,我也猜的出自己有多狼狈。 “没什么,只是摔了一跤。”我对他勉强笑笑。 “韩大哥,你不是说会帮我吗?为什么骗我?!”七夕又冲著韩静大叫起来。 “七夕,别说了,我们走!”我急著阻止他,他怎么还看不清韩静的毒辣阴狠? “这只能怪你自己蠢,还有,怪你有一个让我讨厌的哥哥!”韩静冷冷的说。 “是你把浩天哥弄成这样的?!我跟你拼了!” 七夕醒悟过来,说著就奋力挣开拉他的那几个人的手,要向韩静扑去。 “啪!” 七夕不敢相信的望著打了他一掌的我。 “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听我的话?!”我声音颤抖著,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下。七夕,你今天还想活著离开这里吗?韩静要是真想杀你,齐思音也拦不住。如果你再出事,我所受的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七夕终于安静下来,这一掌也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我睁看眼睛,自己正趴在床上,感到有人正在褪下我的长裤,我惊怕的动了起来。 “别动,我给你上药。”齐思音温柔的声音让我心神安定下来。 我想起来,自己已经被齐思音带回公寓,七夕流著泪跟我道歉,我没有跟他解释,只是告诉他如果不想让我出事,就不要再找韩静。 一根手指伸进我的体内,开始在内壁上轻轻涂抹冰凉的药膏,当碰到受伤的部位时,后庭疼的一阵抽搐,我禁不住申吟起来。明明是因为痛苦而发出的申吟,然而听起来却如此低媚,让我十分不好意思,生怕齐思音误会。 我感到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继而又开始缓缓移动,我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再发出如此丢脸的声音,然而疼痛总是无法预测的袭来,我的申吟越来越紧密。 齐思音的手指也越来越不象单纯的涂药,一缓一快的在我的内壁上压按,仿佛想刻意挑逗我的。 “好了。”我心里一惊,好容易才控制住难耐的,赶快脸红的坐起来想系好长裤。 好痛! “快趴下!”齐思音按下我,“你被韩静刺了字,伤口还没涂药。” “什么!”我差点跳起来,想起当时确实感到后臀被什么火热的东西烫过。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齐思音一边愤愤的说,一边给我上药。我窘迫极了,刚才那里被他上药也没有感到这么难堪。 “这个字好讨厌!”他轻轻按了一下我的伤口,我疼的叫了出来。 “静。” 我这才知道韩静给我印了什么字,他才是真的变态,难道以为这就算给我打上属于他的标记?我的确感到屈辱,但只是因为无法阻止他给我印字,他象给牛马打烙印一样对我,这种侮辱蔑视人的行为让我愤恨,但是我决不会如他所愿的一生背上他的印记。哪怕在我额头上刺字,我也还是我自己。 “七夕呢?”我突然惊觉,虽然齐思音现在对我已不再有奇怪念头,也不能让七夕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我让他去买些补品来。都是这个白痴害你,你还惦记著他!”齐思音一听到我提七夕声音就变的很不愉快。 “这不能怪他。”我怕他对七夕发泄怒气,顾不上疼痛,连忙拉住他,“他从小就是热心肠,只是比较单纯,他还是个孩子。” “你为了他做这么大牺牲,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齐思音又开始胡说。 “你又胡说什么!七夕就象我的亲弟弟一样,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我呢!”他又开始生气,这也要莫名其妙的吃醋,好像是责怪我的偏心。 “好,你也是,你也是好弟弟。” “谁要当你弟弟?”齐思音突然怒吼,如同恶狼般的扑倒我身上。 “我要永远当压在你上面的那个人!” 说著他就的搬过我俯在床上的脸,如同噬咬般掠夺我的唇,手也不规矩的开始在我著的抚模。 我头脑简直乱成一团麻,怎么了,怎么又这样了?齐思音怎么一下子从乖巧的小兔又变成了要吞掉我的野兽? “别……住手!”我一边左右摆头,躲开他的尖齿利牙,一边不停用手阻挡他的抚模,挣扎中无意碰到了伤口,我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双眉紧紧皱了起来。 齐思音看到我的痛苦,停了手,只是仍然牢牢压在我身上,不让我起身。 “小天身体还有伤,等好了再继续。”他把头埋在我的背上,不停的嗅来嗅去,仿佛吃不到口也要把我的气味全吸进去。 “什么继续!”我又生气又害怕,“不是说好把我当作哥哥吗?你不是也同意了?” “小天真傻!”他得意的笑了,“我什么也不说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好不容易才乖乖让我抱,再把小天吓跑了就不好了。” 我简直目瞪口呆,原来他还真是地地道道的变态!这些天来的老实都是在竭力伪装。我这个笨蛋居然第101次的又上了当! 本来因为韩静彻底放弃对我的执念而转好的心情此刻又迅速跌入低谷,真所谓“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而这只虎的凶残我是多次领教过的。 齐思音感到我的身体越来越紧绷,笑著安慰我,“别怕,我是真心喜欢你,不会再乱来。我知道你非常讨厌被强暴,阿静已经让你很痛苦,我决不会象他一样对你。” “我不会再勉强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愿意等,这次没有期限,直到你心甘情愿接受我。”他又在我颈上轻吻。 我觉得心冷的阵阵发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段时间来,我一直想躲开齐思音。自从那天向我说白了仍然心存邪念后,他越来越显的焦躁,盯著我的眼神也越来越让我胆战心惊,仿佛想迫不及待的将我一口吞掉。 我恨自己,恨自己愚蠢透顶,居然再次引狼入室,可是现在已经打发不掉他,我决定偷偷搬家。 这天我正在收拾东西,他又突然来了。 “伤口还疼吗?” “不。”我冷冷的说,真想赶他走,可是又怕他发狂,他虽然说再也不强迫我,但我认为他的话根本没有可信之处。 “我带来一种好药,给你涂上,字很快就会消失的。”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相信他,更别说在他面前赤身了。 “怕什么,我说过不会勉强你。”他有些生气。 “不,真的不用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强行按倒我,把我的长裤和内裤都褪了下来。 我又羞又愤又害怕,然而下一秒一种沁心的清凉感从伤口处传来,他柔软的手指正在那里轻轻按摩。我渐渐停止了挣扎,心静了下来,对于误会齐思音感到有些惭愧。我渐渐舒服的陷入蒙胧。 “啊!” 我是真的在大叫还是在做梦,伤口又开始剧烈疼痛,熟悉的焦糊味又充斥在屋内。 “齐思音,你干什么!”我惊呆了。 他紧紧按住我,“我受不了看到那个讨厌的字,所以把我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你忍耐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你给我滚!” 钻心的疼痛让我再也忍不住,如同小孩一样大声哭起来。我简直要疯了,发狂般的挣扎开他的束缚,一边哭一边穿上裤子,不顾衣服的摩擦让伤口越来越疼。 齐思音,你为什么总是要伤害我,即使真的喜欢我,难道就一定要用这种极端的做法? 他没有发火,过来抱紧我,双臂如同铁钳一样牢固,让我怎么也挣扎不开。 “齐思音,你马上滚!我恨你!” “你到底是不能接受男的还是不能接受我?!” “都是!我不是心理变态,我是个男人啊!”我大声哭喊到,“你以为我真能接受被人压在身下吗!” “你给我滚!我最恨你,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 我今天彻底失控了。太可怕了,齐思音,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想把我折磨到死才甘心吗?! 他默默放开我,悲伤的看著我,“你喜欢我吗?” 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还不能饶了我?! “齐思音,你看看你自己,你是男的,你是男的!你懂不懂?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自己一直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这次是彻底伤透了心,哪怕被韩静侮辱时也没有如此寒心与害怕。 齐思音终于再度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七夕问我齐思音为什么不再来了,我想起来就又恶心又害怕,含糊应付过去。他太让我害怕了,我连想都不愿想起这个名字。 眼看在齐氏工作就要满四年了,还有两年,还有两年我们就再无任何交集,我祈祷上帝让齐思音永远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23 圣诞节快到了,我在车站等车时,在报亭里看到以齐思音为封面人物的商业周刊,他微笑望著我,俊美的容颜依然如阳光一样充满吸引力,合体的灰色西服映衬出高雅的气质。我望著那本杂志,呆呆看了好久,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行色匆匆的人们从身边川流而过,我却与他在凝滞的时间中相望,我们之间的过去仿佛已经成了上个世纪的事。 “先生,要买吗?” “啊?不,我只是看看……”我慌忙冲热情的小姐摇摇头,转身离开。 我已经拥有了平静的生活,但是齐思音这个名字仍然时时出现在夜深难以入睡时。我曾想时间也许可以让我彻底忘记他,但是他的各种各样的面孔却从来没有真正从梦中消失,微笑的脸,狂怒的脸,温柔的脸,残忍的脸,耍赖的脸,悲伤的脸,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随著时间久去,我越来越不清楚自己对他的复杂情绪,他毕竟曾经在我生命中存在了八年,也曾经和我有过最亲密的难以启齿的关系。我虽然知道自己在情感上是正常的,但是倘若他当时能够假装到底,我会不会不防备的渐渐落入他的柔情,最终接受这份有违常理的感情,连自己也不敢断言。但最终,我还是被他最后一次疯狂行为彻底吓倒,我害怕他的极端偏激的感情,怕自己会死在他手里。 韩静给我的伤害已经如过眼云烟般消退,而齐思音在我身上心上烙下的痕迹却依然清晰。我被他强行印上字时的心痛无比,不止是因为受伤害,更是因为他在我刚受过伤害后又给了我一刀。他说喜欢我,却不懂得尊重我,爱护我,给我最大伤害的人就是他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 即使他在我的生命中都不再出现,我明白,他的阴影也会长期跟著我,直到心中伤痛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1月28日,今天是七夕的生日,我们一起来到市内最大的一家商场,我早在好几天前就想好要给他的礼物了。 本来就身材外貌都出众的七夕穿上名牌西服显得格外帅气,“太贵了。”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我从他高兴的脸上看出他是真的喜欢。 “没关系,等你毕业的时候也可以穿著去工作,不会浪费的。”我微笑著说,这也是我第一次买这么贵的衣服。 “哥,我好喜欢你!” 七夕从身后一下子搂住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身体一颤,过于敏感的身体和神经都开始警觉。 七夕,你千万不要对我产生什么奇怪的情绪,我已经再也经不起这种打击。 “你好像老母鸡啊!”七夕搂著我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就是我翅膀下的小鸡!” 我也松了口气笑起来。自己真是太多疑了,过去的经历竟然让我对七夕都产生怀疑,他一直都是正常的孩子啊。 “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专卖店的小姐抿著嘴笑。 对啊,我们是兄弟,正常人眼中都会这么看,没有人会象我这样疑神疑鬼,看来我在齐思音身边呆的过久,真的变的有些不正常了。 我们在餐厅吃过饭,七夕回学校了,我独自一人回家。 “浩天。”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站在公寓楼大门前僵住了,慢慢回头,望著微笑的齐思音。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自然的如同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是,好久不见。”我的声音却僵硬的如同石头。 “你还好吗?” “很好,谢谢。”你又来干什么?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所以想跟你说说话,不打扰你吧?”齐思音什么时候在乎过打不打扰我? 我犹豫著说了声“不”。 “正好我想问问你,后天公司会开一个招待会,你来参加吗?”他平静的说。 “……我不想去。” “是吗?”他没有生气,反而开玩笑似的说,“浩天还是对我有防备之心啊!你还是不能接受男性吗?” 我摇摇头。 “没关系,我知道浩天是个感情正常的人,以往是我太幼稚,给你添麻烦了。”他看来真是成熟了不少,说话已经完全象个正常人。 “陪我去选件衣服好吗?”他笑著对我说“我最近好像又长高了,招待会上没有合适穿的衣服。” “我还有……” “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久。”他脸上显出恳求的表情,我正想拒绝,他已经抓住我的手往车上拉。 我立刻就开始挣扎,他松了手,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情,“我只是想跟你多说一会儿话,就当我是个普通朋友,这样也不行吗?” 他漂亮的眼睛中目光纯净温和的如同婴儿,就是这种目光最让我难以狠下心来拒绝。我还是点了点头,去买衣服而已,在人群面前他也做不出什么。 我坐在车里,一路上听他说最近谈的生意,他是那么开朗健谈,完全没有说过一句不正常的话,我第一次有一种被他当成朋友的感觉,这样的他让我心里有安全感,然而又觉得陌生。看来我们真的已经成为我一直期盼的那种关系了,但我心里并不全是欣喜,反而有些难过。也许是我使齐思音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永远藏了起来,成熟对他究竟是意味著获得还是失去? 这不就是白天和七夕一起来过的地方吗?原来齐思音也会来这里买衣服啊,我还以为他从来都是定做。不过总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异样,难道是因为现在是晚上的关系? 进入大门,我才发觉为什么会感觉怪怪的,偌大的商场里依然灯火通明,电梯也开著,却除了我们,连一个人也没有。 齐思音看出我的疑惑,笑著说,“这里也是齐氏的产业,我来选衣服时从来都叫他们清场。” 你的排场摆的可真大,我心里默默想,真不愧是含著金勺子出生的大少爷。 我们上了电梯,我小时候和许多人一样梦想过这一刻,商场里没有任何人,完全成了自己的世界,但是现在梦想成真,感觉却不太舒服,反而因为过于空旷和寂静而显得有些诡异和恐怖。 来到楼上,齐思音笑著拉著我去选西服。站在白天刚刚同七夕一起来过的地方做同样的事,身边却已经变成了齐思音,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这件怎么样?”齐思音兴致勃勃的挑来挑去。 “还好。”我并没有看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款式,勉强敷衍到,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小天好像不太高兴啊,是不是因为面前站的是我而不是白天那小子?” 我极度震惊,抬头看向他。 齐思音手中握著一件衣服,越握越紧,脸上的笑容已完全消失,取代而现出的是最让我害怕的狰狞。 “你……什么意思?” 我勉强说出这句毫无意义的话,他骗我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其实已经一目了然。 他手中握的那件衣服已经劈头向我砸来,“什么意思!你-这-个-骗-子!”他咬牙切齿的一步步向我逼近,俊美的脸已经扭曲的越来越可怕。 “我最恨被骗!你嘴里说著不喜欢男人,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打情骂俏,我当时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恨不得马上拿刀杀了你们!” 我看著他已经完全疯狂的表情,心惊胆战,知道此时说什么也无济于事,立刻转身拼命向楼下跑去。 罢下了一层楼,他就已经赶上我,把我扑倒在地。 “放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边挣扎,一边嘶喊著。 “不是?你敢说他没有抱著你,亲你?”他压在我身上,揪住我的头发。 “不是……” “啪!”脸上狠狠的挨了一记耳光。 “你还骗我?!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他抓著我的头发把我拖上还在滚动的电梯,拽著我不停往上走,楼梯的棱角磨破了我的背,头皮也被拉的生疼,却如同被小孩子翻过身的龟,怎么也无法站起来。 我被他拖回到专卖店,整个背上一片疼痛。 他松开手,我还没从地上站起来,一件件带著木制衣架的西服已经从头顶向我砸来。 “你还假装什么节俭!原来钱都花到那个小子身上了,给他买衣服你倒是很大方!还故意住那种破房子给我看!”齐思音声音越来越疯狂。 我奋力用手挡住他丢来的衣服,想从地上站起来,“啪!”这次手臂直接被沉甸甸的衣架抽到,他索性把旁边一整排挂著的衣服连同架子推倒在我身上,我又被压倒在地。 地上已经堆满了价格昂贵的西服,齐思音把我按在上面,撕扯我的衣服。 “我跟七夕不是……”我叫喊著。 耳光劈头盖脸的打过来,“你还敢叫那个名字!你还骗我!你把我当白痴了!”不知挨了多少下,我的脸已经由火辣辣的痛变为麻木,再也说不出话来。但身体还是竭尽全力扑腾挣扎,我不要再一次被强暴,我今天就是死在他手里也决不会再受他的侮辱! 他的拳头巴掌不停落在我身上,想让我屈服,而我用手和牙不停的撕打咬他,虽然悲哀到只能如同猫一样对付他,但过了好久他也没能撕开我的衣服,而脸上也被我抓破了皮。 他眼中的怒火更因此而熊熊燃烧,却松开我站起来。我刚要喘口气,身上却突然被猛抽了一记,挨打的地方立刻如火烧般疼起来。 他已经抽下自己的腰带当成鞭子打向我。我疼的在地上翻滚著躲避,坚实的皮带却如同暴风骤雨般向我袭来,打的我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我护住自己的头,然而脸上依然被抽到,皮带从额头抽下,擦过我的右眼,眼前立刻一片红雾,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惨叫著,不停在地上翻滚,这次却不是躲避他的鞭打,而是因为眼睛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仍然不停抽打我,我不知挨了多少下,最后连翻滚的力气也没有,如同死了般躺著。 他终于住了手,过来月兑下我的长裤和内裤,我躺在地上,腿被他分开抬在身体两侧,他以坐著的姿势挺身进入了我。这次被强暴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听到他在体内抽动摩擦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他可能不满意我麻木无趣的样子,猛的将我身体翻过来,可我体内确实没有任何感觉,疼痛都已集中到皮肤上。 他一边在我身上抽动,一边抚模著在我身上印字的地方,似乎很得意自己的作品。我觉得羞耻极了,不仅因为自己上身穿著衬衣,只有著被他强暴,而且还因为这里是白天人来人往的地方,即使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我仍然感觉好像有无数眼睛盯著我。 齐思音终于停止了动作,反而极其温柔的抱起我。他永远是这样,每次暴行后总是仿佛抚慰般的对我倍加温柔,在他看来,安抚我就跟安抚宠物一样简单。 “你喜欢男人,只能喜欢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你是我的,我决不再放你!” 他的声音坚决的如同发誓。 我睁开眼睛,右眼依然疼的厉害,但是模模糊糊的已经能看到东西。 这是哪里?好熟悉,又好陌生。啊,对了,这里应该是齐思音曾经为我准备的公寓。 “少爷,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张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还以为他自己也愿意,原来是你……” 张嫂叹了口气,“少爷,你从来不是这么狠,可你看看把他打成什么样了!” “我先回公司,他如果醒了给我打电话。”齐思音低沉的声音过了好久才传来,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我望著天花板,不知望了多久,一直望到张嫂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依旧望著天花板。她叹了口气。 “别怪我一直对你刻薄,我只是想尽力把你赶走。我以为……少爷也真可怜,偏偏抓住一个对自己无情的人不放。” 你现在终于知道我是被强迫的了,可惜我已经不再在乎你对我的看法了,不再在乎任何人对我的看法。 我身上麻木了,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自己也并非没有责任,作为一个男人,你太软弱,所以才会任少爷欺负。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会互相毁了对方。” 她看我无动于衷,“我去打电话告诉少爷你醒了,厨房里炖著参汤,一会儿给你端来。”说著就走了出去。 多么精明的老人家,就是她最初看出齐思音对我的意图,也是她千方百计的要避免不该发生的事,我却一直只以为她对我是单纯的厌恶。我现在真是彻底的佩服她。她的话永远是一针见血,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软弱,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齐思音差不多已经毁了我,而我,也越来越把他推向疯狂的边缘。 这一切不该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一切将是永无尽头,齐思音已经准备好了要囚禁我一生一世,而我,无意识之中也囚住了他本该展翅高飞的心,我们会在对抗中两败俱伤,给彼此留下永久的伤痕。 我挣扎著爬起来,还好,还能动。桌上放著我的钱包,看来是张嫂把我破碎的衣服丢掉时掏出来的,太好了,没有钱我哪里也去不了。我把它装好,缓慢的挪过厨房,张嫂还在里面炖汤,我轻轻打开门。 外面已近黄昏,我没有敢拦出租车,随便坐上一辆巴士,任它把我带到陌生的一站,下车又走了一段,才拦住一辆出租车,在司机惊讶的目光中竭力吐出“去火车站”三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这种小手段对付齐思音也许是白费力气,但我实在很累也很疼痛的脑子都无法仔细思考了,先逃到哪里算哪里吧。 下了车,我开始犹豫,是不是不该直接对司机说到车站?这次就赌一赌运气,“我……被黑社会的追债,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我。” 出乎我意料,他呵呵的笑了,“我猜也是这样,看你样子被打的不轻。放心,既然你相信我我也就会对你守信,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他冲我摆摆手,开车走了。 我心中轻松了一些,来到车站里,买了一张通往从未听说的终点的车票,坐上火车。当火车缓缓开动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如弦般紧绷的心才彻底放松,听著当!当!的铁轨碰撞声沉沉睡去。 24 躺在旅馆的床上,过去的一幕一幕不停在眼前翻过,这一夜是自从我在小岛上生活以来第一次再度失眠。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齐思音又会想出什么手段对付我。我无钱无势,也没有可以支持我的亲人,面对齐思音他们就如同刀俎上的鱼肉。但是我很清楚,这一年来我已经想通了很多,也改变很多,我不会再任他们欺辱。尽避我还不能回小岛,因为不能让齐思音知道茵茵的存在,但我也会让他明白,要我再回到他身边只是痴心妄想。 我身上还有百十元钱,维持不了多少天的生活开支,于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找工作。 我不能去大企业应聘,只打算象当年一样在超市、餐厅打工。没想到我来到第一家餐厅,找到老板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激动的指著我, “你,你,就是你!电视里要抓的人!”他大声叫来几个侍者按住了我,我一看他拿起电话,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喂,是齐氏吗?我这里抓到了你们在电视里要找的人!对,就是那个叫孟什么的。酬金确实有100万吗?” 他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我被几个人抓著动弹不了,心里却十分好笑,不知道对方的答复是怎样。难道他们还会给每个见到我并认出我的人100万元?齐氏即使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这么大方吧? “什么?” 他嗓音突然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仿佛大吃一惊。 “已经抓到了?这不可能!他就站在我面前!和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他又仔细看看我,理直气壮的冲著电话吼到。 “已经送到警局了?你确定?……” “……好,再见。” 他声音完全蔫了,沮丧的挂了电话,带著与100万擦身而过的失望与怒气转过身,凶神恶煞的看著我,“把这个穷光蛋给我扔出去!” 我被几个侍者推到门外,整整被扯皱的衣服,微笑著开始继续寻找下一个地方。 看来那则寻人启事的效果非常好,不仅一路上都有人不停带著疑惑的眼神打量我,而且所有去应聘的地方都会有人认出我,演出几乎相同的由惊喜到极度失望的一幕。后来我干脆一见到有人指著我说,“咦,你不就是……”就马上转身离开。我没有灰心,我不相信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则启事。 然而,从早上走到下午,我还没有找到一家可以雇佣我的地方,觉得又饥又渴,就来到一家超市想买些面包和水。看到门口张贴的招聘收银员的启事,心里决定再试一试。 经理是个白白胖胖身材短粗的中年人,他并没有象其他人一样一见我就露出吃惊的表情。 “叫什么名字?” “孟浩天。” “以前做过这种工作吗?” “做过,我很有经验。” “证件拿出来我看一下。” 我把身份证掏出来递给他。 他仔细看了看,“现在经济不景气,不要指望我会给你很高的薪水。如果你不愿意做,还有很多人抢著要这个工作。” 我连忙诚恳的说:“没关系,我对薪水高低没什么问题。” 于是,我终于得到了回到这里的第一份工作。以我以前做收银员的经验,我知道,经理其实克扣了我不少薪水,可是我现在并不在意,只要有基本的生活费用就足够了。 第二天,我就开始上班。我在收银机前忙碌著,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心里感到格外充实。休息时跟其他人闲聊,才知道原来经理从来只看股票信息,认为其他电视节目都只是浪费时间和金钱。当然,有些同事看到我也会露出诧异的表情,然而又觉得一个正在被通缉的人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来打工,认为我可能只是容貌相像的一个人,或者他们为了那100万也曾私下打过电话去齐氏,得到了同样否定的答复。 晚上,我回到旅馆,坐在床上吃著盒饭,感觉生活中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自由,尽避齐思音必定会再次来破坏这种心情,我还是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我又忙了一个上午,今天是周末,顾客特别多。经理对我这个廉价而勤劳的劳动力看来也很满意,他走到我面前,“不错,好好干,我会在适当时候考虑给你加薪的!”我嘴里答应著,从别人对他的议论中早就清楚,这种事他从来只是口头上说说。 “唐经理,电话!” 服务台传来高喊声,接电话的小姐显得很紧张,用手捂住话筒,冲著经理喊:“赵董事长打来的!” 身材矮胖的经理行动突然变的如同兔子一样灵活敏捷,嗖的一下子就窜到服务台前,飞快的抢过话筒。 “董事长好!” 第一次见到他倨傲的脸现出如此恭敬的神色,声音也十分动听,双手紧握著话筒,我不仅暗笑了一下。 “是,是,我正是第七连锁店的经理,鄙人的名字是……您说什么?”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跳,难道…… “是有这么个人,昨天刚来的,工作倒很卖力……” 我心里完全明白了,默默的摘下头上的帽子。 “是,我明白,请董事长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董事长再见!对了,鄙人的名字是……” 看来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有些不甘心的盯著话筒。 “孟浩天。” 我看他向我走来,于是连身上罩的工作服也月兑下来,放到桌上。 “你现在被解雇了。” 丙然,和我心里想的完全一样。 “鉴于你还没干满三天的试工期,我不能发给你薪水,你现在就走吧。” 他的小眼睛有些气恼的盯著我,似乎是因为刚才未能向上头通报自己的名字而迁怒于我。 我微笑著看著他──很可惜,你眼前的孟浩天再也不会忍气吞声,任人欺负。 “给我一天的薪水。”我平静的说。 “你知道你们董事长为什么要赶我走吗?” “因为我是他(她)的情人,他(她)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回到身边。所以,你最好不要得罪我,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有求于我。” 我看著他脸色大变,心里快要笑翻了,我连他的董事长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只是蒙他一下,他居然真相信了。不过看他如同看到鬼似的表情,我相信那位赵董事长肯定是男性。 他乖乖的把薪水给我,还十分恭敬的把我送到门口。 “您不要怪我,这都是董事长的意思,祝您两位早日团聚!” 他脸上的神色也早已恢复正常。我听著最后这句祝福,肚里十分好笑。这位董事长被我如此破坏名誉,知道后一定气的七窍生烟,但是谁让他按照齐思音的吩咐这样对我呢,我敢肯定这事与齐思音有关,所以我一点也不会觉得歉疚。 我离开了这家只工作了一天加一上午的超市,走在阳光明媚的路上,突然很想放声大笑,多么有趣,这是我第一次使坏吧?想起自己面不改色的说谎,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坏啊!炳哈哈…… 然而,我虽然想笑,心里并不觉得欣喜,反而感到一阵阵悲愤。齐思音,为什么还要这样逼我,我难道还不够惨,你连最后一条生路也不给我吗?! 为了生活,我还是需要继续找工作,然而每当我找到工作,很快就会被通知离开。有些心地好的雇主会同情的看著我,问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只能抱歉的对他们的关心笑笑。 最长的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很小的水果铺里帮老板卖货,这家铺子是老板自己的,我想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么上面的命令压下来了吧?但是两天后,电话还是打来了,这次是老板的女儿,说她的上司告诉她,要想保住堡作。就必须马上辞退她父亲新雇的伙计。我看著老板抱歉的目光,真是很过意不去,我再一次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身上的钱已经维持不了几天,因为最近的工作常常连半天也不到就丢了,齐思音的办事效率越来越高,而我自己不好意思只干了半天不到还拿工钱,所以这几份工作都是白出力,却没有拿到一分钱。 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再次向齐思音屈服?他这一招可真够毒辣,想把我的生活来源彻底断绝,看来如果我不想被饿死,只有向他低头求饶。 是这样么? 我用身上剩下的钱置办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在路边把车子支好,摆好几张桌凳,开始包馄饨卖。我一边招揽顾客,一边警惕的望著四周。我没有执照,准备见到警察就跑,不是有很多人都这样做小生意吗?而且也都做的不错,我一定也可以。 我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果然,一上午不到就卖出去了好几十碗,很多人还说味道很好,他们以后会天天来吃。我心里十分高兴,不仅因为得到大家的认可,拉到了回头客,更是因为自己终于不会再被齐思音设计,我现在自己就是老板,他还能使出什么威胁的手段? 然而,我并没能高兴多久。 正低头包著馄饨,我突然感觉气氛不对,抬头一看,一群提著棍子的小混混正气势汹汹的站在摊前,心里不由得咯的一声。 “臭小子,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为首的一人拿著棍子指著我,“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我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地头蛇,连忙掏出钱来。 “交多少钱?我这就给。” “谁要钱?!” 他恶狠狠的把一只碗摔到地上,“就是不许你摆摊!” 吃馄饨的顾客看出事情不妙,都悄悄起身走掉了。 我知道不能跟他们硬斗,只好收拾摊子,大不了我再去别处摆。 “别动,这些东西不能拿走,就放在这里,你自己滚!” 我终于开始明白了,他们并不是简单来滋事的流氓。 “是谁让你们来的?姓齐还是姓韩?” “小子,你倒聪明,得罪了我们老大的老大,还敢问!我告诉你,不光这里,到哪里你也别想摆摊,见一处有人会给你砸一处!” “来,给我动手!” 他一挥手,那些人就冲上来开始用棍子乱敲乱打。我冲过去阻止,却拦不住十几个人的攻击,碗筷一副副被摔到地上,桌凳也被打散开来。 我眼看最后的生路也要失去,实在忍无可忍,拿起锅边的大汤勺,舀起滚热的汤向他们泼去。 “哎呦!”他们被烫的一片惨叫。 “臭小子!还敢拿热水泼老子!傍我狠狠的打!” 他们围住我,我虽然也拿著汤勺奋力反抗,但是身体本来就不够强壮,又被十几个人围攻,很快就连招架之力也没有,被打倒在地,脸上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拳头和棍棒,最后只能护住头蜷缩在地上。 车子突然急刹车的声音响起── “他妈的!你们这些混蛋!谁让你们打他的!” 熟悉的声音怒吼著,劈里啪啦的巴掌声响起,然而并没有打在我身上。 “少爷,对不起!可是他拿热水泼我们……” “还敢顶嘴!” 清脆的巴掌声又响起,韩静愤怒的吼著,“他可以泼你们,但是你们不准打他!” 他扶起我,关切的说,“浩天,没事吧?” 你不是最恨我吗?何必假惺惺,当初曾有人把我害的更惨。何况这一切不正是你和齐思音指使的吗? 我冷冷推开他,蹒跚著向前走去。韩静看著我走开,没有再来拦我。 摊子已经没有了,我身上的钱连住旅馆也不够。走累了,被打伤的地方也越来越疼,我索性坐到路边,似乎什么时候也这样坐到路边过?这一幕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合起来。 我脸上也开始觉出疼,想必不是青肿就是破了。 以后该怎么办?我心里也没有打算。齐思音终于把我逼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然而这样我就会顺从了吗?他早在期盼我主动去向他求救了吧? ──可惜,我很懒,从来也没有这么懒过。我哪里也不想去,就坐在这里,一直坐到站不起来,这次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坐了好久,我回过神来,看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有了几枚硬币。这时候,有人又把几个硬币和纸币放到我面前,看著我目光中带著几分同情。 ──原来是把我当作乞丐了。 我没有觉得羞辱,反而很高兴,这也是不错的办法啊!我把地上的纸币收起来,只留下硬币在面前当作乞讨的标志,认认真真的注视著过往的人们,开始这份新的“工作”。 这天晚上,我就睡在路边,捡来几张报纸铺成床铺。幸好是夏天,除了有蚊子叮咬,倒还不用担心受冻,至于冬天怎么办?那就等冬天来了再说吧。 乞讨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过了好几天,我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每天得到的钱足够买食物了,而且可以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多么轻松快活。 这些天,我已经注意到有一辆车一直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车窗玻璃是看不到里面的那种,我不知道那是齐思音还是韩静或者其他人,然而必然是来监视我的人。我又望望那辆完全可以当作保镖的车,微笑著闭上眼养神。阳光照在身上,仿佛正坐在沙滩上晒太阳。 “孟浩天先生。” 我睁开眼。 ──一辆高级轿车停在路边,面前站著一位三十多岁戴眼镜的男人,样子十分儒雅,正从我头顶微笑看著我。 “孟先生,齐先生请您去见他。” 我又闭上眼睛懒得答理他,却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齐思音先生,是齐敏和先生想见您。” 25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上车,其实过了这些年,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很多事情弄明白,一切也已无法挽回。但是,偏偏在这一件事上,内心的执著竟是那么强烈,让我无法忍受带著疑问度过一生。 在齐先生的办公室,五年多来我第一次又见到他。他斑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银白,脸上的皱纹也增加了不少,却依然是和蔼慈祥的模样。 他坐在办公桌后望著我,目光平静的不见一丝起伏,似乎昨天才刚刚跟我见过面。而我的心却绝对无法平静,尽避已经看开了许多,面对这个曾经或者现在仍然被我视为父亲的长者,疑惑、委屈、难过一起涌上心头。 “坐吧。”他冲我点点头,我坐到沙发上。当年曾经那么迫切想见到他问个清楚,今天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却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这些疑问想必也跟随了你许多年。今天你可以尽避把它们都说出来,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我沉吟了片刻,思索该如何启齿说出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 “……齐先生,我和齐思音……” 话到嘴边,我还是说不出口那些难堪的事。 “你跟思音的事,我都知道,包括你们之间的关系。”他依然平静的说。 我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其实你跟思音第一次时,我很快就知道了。思音是我最关注的人,他身边一直有我安排的人保护他,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脑中被重击的完全混乱──既然这么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骗我留在齐思音身边?难道真是为了给他一个玩具解闷…… 我怀疑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跌入了陷阱。 “您究竟为什么资助我上学?难道您早知道齐思音他有……” 齐先生皱起眉,“浩天,你不要误会,以为我资助你上学是为了策划什么阴谋。世界上哪一个父亲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喜欢上同性?” “思音跟年轻时的我太象,这种疯狂的性格太危险。我当年走过许多弯路,伤害了许多人,直到遇见他的母亲,是她使我的心最终平静下来。我快到五十才有了思音这唯一一个儿子,我很疼爱他,甚至是溺爱,但我不想让他重蹈我的覆辙,。” “我当时去过很多家孤儿院,也派人详细调查过每个入选者的身世性格,我发现只有你最合适。你有一颗能包容别人的心,哪怕是伤害过你的人,你性格温和稳重,倘若思音身边有你这样一个人中和他,我才能放心把齐氏交给他。” “没错,我资助你上学的确是有私心,我希望你能最终把对我的感激报答到思音身上,跟随他作他最忠实的助手和朋友,能永远在他身旁支持他,照顾他” “是不是遇到危险时还要冲上去为他作挡箭牌?” 我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悲凉,讥讽的问。 “是这个意思。” 他一点也没有否认,反而严肃的望著我。 我终于明白了──齐先生想为齐思音买的是义仆忠犬,却没想到他会把我当成了性玩具。 “这些年来我一直避免见你,上次你在车后追我,我其实是知道的。” 虽然早已猜到是这样,我心中还是无法释然。 “我当时也曾犹豫,想要停下车跟你说清楚,但是还是没有见你。” “一开始我是无法面对你质询的眼睛,事情毕竟是思音的错。” “那次劝你留下,我在机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跟思音说。因为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沉浸于幸福的样子,我不忍心对他说放开你。我想,你也许只是当时想不通,毕竟你也是男性。你一向是个善良温和的人,最终会接受思音的。其实,我并不是个老顽固,哪怕你们是同性,如果思音觉得幸福我也不会反对你们的关系。” 丙然不愧是大人物,这样违背世俗常理的事也能看的开! 我心中越来越悲愤,所以为了齐思音的幸福,就把我推向深渊?! “可我没想到你表面看起来平和,却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决不会选你放在思音身边!”他声音突然变的异常严厉。 “思音固然有不对,但我这些年看他的变化,完全与我的初衷相反,你锁住了他,让他变的如此冲动迷茫,我看到这样的他……” 他向来亲切的眼中闪过骇人的凶光,“尤其是你想杀他之后,他是那么伤心,我当时如果见到你,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所以我后来更不愿意见你,甚至告诉思音不想跟你通话。因为我怕看到你或者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想恨你。” 原来如此,其实齐思音并没有骗我。 “浩天,我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父亲,牵扯到思音,我不会顾忌任何人。”他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你也不例外。” “我很喜欢你,但是思音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倘若他再为你失去理智,你就不要怪我对你出手了!今天找你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我替你解开心结,你则回到思音身边。” “思音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依赖你,我相信他今后会珍惜你的,而且我不认为你就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你们毕竟……”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我却听明白了,脸上阵阵发烧,心中的屈辱感越来越强烈。我愤恨的咬著牙。 “你能甘愿去乞讨也不回到思音身边,我就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是你的本性不会变,这个世界上有你太多放不下的人,不要说那个七夕,”他盯著我。 “我也知道那个小岛上的人,虽然思音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叫做蓝茵茵吧?你应该不想他们出事……” 我心中巨震,难以相信的望著他脸上现出的残忍,心中冷的瑟瑟发抖,这就是我最尊敬信任的人!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命运有时是无法抵抗的。” “浩天,做人不要太固执,我也知道你觉得委屈。没错,整件事里牺牲最大的就是你,但是,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无奈,没有力量与命运对抗就不要再勉强,这样对自己,对其他人都只会带来伤害。” “其实你应该感谢思音,如果不是顾忌到他,你早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语气那么温和的说出这句话,而我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他比齐思音更让我从心底害怕。 “如果我欠你们的,我可以还钱给你们,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笑著摇摇头,好像觉得我的想法太天真。 “回到思音身边吧,我会让他好好待你,这次不会对你食言。” 又是一次郑重的承诺,多么好笑,我现在还敢相信谁? “我可以把齐思音对我做过的事告诉新闻媒体。”在他们身边呆久了,我也学会了威胁。 他继续微笑著,“那我向你保证,没有一家报纸或电视敢相信你的话。” 我的心已经沉到了最深处。 门突然被一下子撞开,齐思音如旋风般冲了进来,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马上站到我和他父亲之间,把我挡在身后,仿佛怕他父亲伤了我。 “你叫浩天来干什么?”他很不客气的质问。 齐先生微微笑了笑,“思音,带浩天回去吧。他已经回心转意了。” 齐思音猛然转身抓住我,不顾他父亲还在眼前,惊喜的问:“真的吗?浩天,你肯回来?” 我没有答话,望著眼前那位曾经最让我尊敬的人,他说出暗含威胁的话时神情仍是那么平静自然,但我现在已经完全清楚,那副慈祥可亲的面孔下有一颗不亚于齐思音甚至更胜于他的坚定决然和冷酷之心,他会为了齐思音不惜牺牲所有人,我也决不会是例外。七夕、茵茵,还有所有和我有瓜葛的人都不会逃出他的手掌。 院长曾经说过齐先生身上有别人无法比拟的坚定,而我一直只见到他温和和善的一面,现在才终于体会他的不是一般的坚不可摧。 “思音,带浩天出去好好吃点东西,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也不要急著让他上班,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齐思音高兴的答应,要拉我的手,我甩开他,望著齐先生。 他一付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太清楚我最大的弱点了,他说的没错,只要抓住我所关心的人,我就跑不掉,还要听从他的吩咐回到齐思音身边。但是,把我留到齐思音身边我就会给他关怀和爱吗?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恨他而已。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他感受到我的恨,那时,你会后悔今天再次留住我。 我注视了他半天,转身向门外走去。 “思音,”齐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好待浩天,倘若我再听说你对他动手,我会让他彻底离开你!” 这样说还有意义吗?我早已遍体鳞伤,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齐思音带我来到一家高级餐厅,兴高采烈的点了许多菜,而我也不客气的坐下大吃起来。 齐思音没有吃,不停的跟我说话,而我只是一言不发的大口吃菜──我确实很饿。后来他看我不理他,就闭上了嘴,只是静静的看著我,我低著头也可以感受到他炙人的目光。 吃饱喝足,我用餐巾擦擦嘴,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浩天!”齐思音追上来,“你要去哪里?跟我回家吧!” 我没有理他,径自来到一家豪华饭店。门口的侍者本来想拦住象个乞丐,不,本来就是个乞丐的我,看到齐思音就退了回去。 “给我一间单人房。”我对大厅服务台的小姐说。 “对不起,先生,您有……”她可能很想说而没有说出的字是“钱”。 我摇摇头,“后面那位先生付帐。” “原来是齐先生,那没有问题。”声音立刻变的十分热情。 “还是要我的那套套房吧?”齐思音用商量的口气对我说,声音甜蜜的就差没摇尾巴了。 “我们不是来开房间吗?反正最后也要睡到一张床上,单人房就够了。”我讽刺的说,其他人脸色骤变,他也显出十分尴尬的神情。 “给我一间单人房。”我重复到。 来到房间,我连鞋也没月兑,就一头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齐思音,你要上就快点。”我不耐烦的说。 他没有答话。 “你不上我可要睡觉了。”我闭上眼睛。 “小天,……去洗澡吧,你……你好脏。”他犹犹豫豫的说,似乎怕我生气。 我没有回答,把头埋到枕头里──不愧是星级饭店的床,的确比马路舒服多了。 对,我很多天没洗澡了,又是在夏天,当然知道自己很脏也很臭,但是如果喜欢我,就不必在乎,对不对,齐思音? ……我好累,从来也没有这么累…… 郁结已久的结已经解开,然而心为什么变得更加沉重苦涩?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搂在怀里,我挣月兑开回过身一看,齐思音熟睡的脸就在眼前,如此之近,呼出的气息热热的扑在我脸上。 好一张漂亮的脸,细密的睫毛随著平稳的呼吸微微抖动,高挺的鼻梁,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好像在做什么好梦。对,他永远都在做著好梦,无论身边的我是否夜夜痛苦到难以入眠。谁能相信我就被这个有一张女人脸的家伙强暴过数次,而且打的几乎死去?我轻轻抚模著他白皙光滑的脸,只有他睡著时我才敢这样,我不能不恨他,如果我忘记恨他我就不能再作为一个人而存在……然而,为什么望著他依偎我的样子,我的心会这么酸痛…… 我并没有休息,第二天就回到齐氏上班,再度成为齐思音的助理。我同见到的每个人都热情的打招呼,他们如同受惊般的尴尬笑笑,可能心中也是非常糊涂,我这个前几天还被通缉的人怎么摇身一变,又成了位高权重之人? 我每天依然努力的工作。齐思音常常从办公室出来看看我,跟我说一些废话,而我只是以沉默作答,使他十分没趣。好几次,我都看出他眼中恼羞成怒的闪光,甚至有一次,他已经习惯性的举起了手,我平静的看著他眼中越积越重的黑云,等他爆发。 对,打吧,你再怎么假装温柔,早晚还是忍不住会露出凶残的真面目。只要你动手,我也不会再乖乖忍受,我们就以男人的方式较量一下,即使最终被打倒在地的肯定是我,我也要让大家看看齐氏总裁与助理相互大打出手的好戏。 然而,他的手最终没有落下来,目光也渐渐柔和,呆呆的看著我,如同受了委屈而无从哭诉的孩子。 不要再用这种目光看我,即使你的眼睛再漂亮,神情再悲伤我也不会再次陷进去,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被你迷惑,又被你无情伤害,我已经彻底冷了心。 “别用这种方法对我好吗?”他果然聪明,感觉出我是在恨他。 他俯视著我,眼中又流露出虚假的温柔,“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知道,你想我想的不惜诬陷我也要把我抓回来,想我想的一见面就狠狠打我!”我不愿再听他虚伪的表白。 “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我实在是找不到你,谁知道你会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那一天看到你的样子,我自己也很后悔出手那么重。我本来想等你醒后跟你道歉……” 是吗?你终于也被我的惨样吓到,感到歉意了? “可是你却走了。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可是一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直到整整一年。我到处找你也找不到,可是我还是相信你不至于对我这么无情,我想,只要你回来我就原谅你……” 我气的嘴唇发抖。原谅我?齐思音,亏你说的出口,我被你折磨的快要死了,难道还是我需要向你道歉不成?! “可是你始终没有回来,我又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直到再也忍不下去!”他突然又开始发怒的大喊。 “你为什么不回来?我的心都快碎了!” 我冷冷的看著他又要爆发的样子,你哪里有心?真正心碎的是我。 他看来好容易压下了怒火,最近他真的变的控制多了, “我见你的时候是很粗暴的打了你,原谅我好吗?父亲也警告过我不许再打你,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看著他,“我谢谢你以后都不会打我,现在听完了,请你回去吧。” 我低下头看著文件。 “小天,你好无情啊!”他悲戚的声音如同哭诉。 我的心猛然一颤。 无情?我无情?哈哈,多么有趣!从来只有人说我太过为别人著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无情。我如果真的无情,就不会一次次的被你欺负后仍然尽力包容你,就不会把你点滴的温柔扩大掩盖住你冷酷的本性,以为你只是需要爱的小孩子。 我慢慢抬起头狠狠的瞪著他,他被我瞪的有些狼狈,可能还不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生气。 我没再说什么。 日子就在无声的对抗中过去,我回来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一天早上,我刚刚要踏进大厦的门口,一个带著犹豫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浩天?”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转过头一看──葱郁的大树后走出一个穿长裙的女孩,吃惊的望著我。 “茵茵!”我更吃惊的叫起来。 26 我们坐在咖啡店中,茵茵好奇的打量著大城市里繁华的街道和过往的车流行人,脸上是如正在约会般的高兴和轻松。 但我无法轻松,齐思音父亲的要挟还在脑中回荡。 “茵茵,你为什么会来?” “我不相信浩天会做坏事,所以瞒著爸爸出来。我想看看你,想跟你说,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你,我也永远站在你那边……”她秀美的脸上露出羞涩但坚定的神情。 我感动极了,她说的没错,全世界会自始至终站在我身边的只有她。 “本来想先到齐氏打听一下你被送进了哪个警局或者监狱,没想到突然就看到了你!浩天,我真高兴,他们没有抓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无罪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担心,兴高采烈的说著。 “是,我是无罪,也不会进监狱。”我望著她快乐的喝著橙汁的样子。 “但是,茵茵……” 我不知该怎样把谎话说的圆满一些,尽避在某些人面前我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谎,但我实在无法如此自然的欺骗这个纯真的女孩。 “我现在仍然有麻烦,甚至是有危险。” 她把橙汁放下,睁大了眼睛望著我。 “其实这里有我的敌人,上次我被陷害就是他们搞鬼。而且他们现在仍然在伺机对付我,所以茵茵,你必须马上回去,因为一旦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就一定会用你来要挟我,到时候我就只能任凭他们宰割。”我严肃的看著她。 她低下头,“对不起,浩天,我不知道会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不,完全不是你的错,是我让你担心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吧。” 站在路边,我挥手叫计程车,茵茵眼中满是依依不舍和难过。看著她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变的如此低落,我心酸极了。我真没用,她千里迢迢来看我,关心我,我却一见面就要赶她走,我为什么就这么弱…… “去哪里?”坐上计程车,司机问我们。 “去火车站。”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去游乐园。”我坚定的说。 茵茵吃惊的望著我,我对她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想到很大的游乐园玩吗?今天我们就一起去玩个痛快!” “真的?浩天!”她高兴的快要跳起来,却又立刻紧张起来,“你会不会有麻烦?被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没关系,不要管他们,今天你什么事都不要想,只要高高兴兴的去玩。” 我已横下一条心,今天一定要让茵茵实现期盼已久的梦想,无论事后会有怎样的风暴,我也要一人承担,决不能让她有危险。 她几乎要哭了出来,“浩天,我不去,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别哭,你不是说自己从来不哭吗?”我笑著抱紧她,“也是你跟我说一定要坚强啊!” 我们来到游乐场,我陪著她玩遍所有的地方,她兴奋的渐渐完全忘了刚才的忧伤,不停的拉著我问这问那。我们一边走一边吃著冰激凌,她抱著刚刚赢来的玩具兔子,快乐的好像天真无邪的孩子。 晚上,我们住在游乐场的酒店里。她已经累的睡著了,我坐在她身边,静静望著她熟睡的样子。不知为什么,突然又想起了齐思音,想起那一张也在我身边甜美做梦的脸。 我无法入眠,明天一早就会送茵茵回去,但是想必齐思音那里已经因为我的再一次失踪而暴跳如雷,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我自己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是我要茵茵留下的,我决不会让他的怒火殃及茵茵,他要是再度疯狂,我就只有…… 我和茵茵坐在火车上,看著沿途掠过的风景。我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前逃亡的旅程,当时的身痛心痛依然清晰的刻在记忆中。然而物是人非,我已不再是当初的我。我看著茵茵,是她的坚强渐渐改变了我。 记得那一次我们一同去岸上送货,被几个渔霸拦住要钱,我只想忍让过去,她却抓起鱼筐向他们砸去,我眼看她被恼羞成怒的几个人围住,急的冲上去和他们打起来。最后两个人都受了伤,而那些人也没占到便宜,最终退却了。 “孟浩天,没想到你也还象个男人嘛!”她当时看著我,高兴的笑起来。我只有报之以苦笑,她在这之前一直骂我胆小懦弱,从这件事之后我们才渐渐成为朋友,直到…… 我送她来到渡口,亲眼看她坐上渡轮,直到船在视线中变成一个黑点,才返身去搭回程的火车。 我知道暴风雨已经无法避免,心中却无比坦然镇定。然而当我走下火车,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齐思音慢慢向我走来,我站在原地望著他古怪的神情,随时准备应战。 “走吧。”他却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拉住我的手臂。 坐在车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因为不停坐车而越来越觉得疲倦,睡意阵阵袭来,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在暴风中心睡著了。 等他把我叫醒,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齐氏大厦门口,而是又回到了游乐场! 我头皮一阵发麻,望著齐思音平静的脸色,难道又要上演一年前的那幕?你又要在我同别人呆过的地方狠狠打我? 他握著我的手,手指紧紧与我的手指相扣,就这样拉著我进了游乐场。我在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中与他手牵手走著,沿途引来无数好奇的注视。我尴尬极了,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却与一个同性如同情侣般看似亲密的逛游乐园,这幅情景必定非常奇怪。 我想甩开齐思音的手,却被他越握越紧。他居然拉著我来到一个个场地,和我一起去玩──不,这种说法太可笑,我跟齐思音一起玩?听起来就毛骨悚然。并且我渐渐发现,他带我去的顺序就是昨天我同茵茵一起玩过的顺序。我终于明白──他一直派人监视著我。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眼旁观,看他故意用这种方法折磨我到何时才会最终爆发。 我们站在投币叼玩具的玻璃柜前,他把一把硬币交给我,我无所谓的接过来──权当自己在玩不就好了。我把硬币都投完了,却什么也没叼到。正准备他带我到下一个地方去,一把硬币又递到我面前。 我终于忍不住说话:“你自己去试吧,我累了。” 他黑亮的眼睛盯著我,“不,我要你给我叼到,就是那个。”他指向玻璃柜中,“我要你送给我”。 我顺著他的手指看著那个同茵茵抱著的一模一样的兔子,又看看他,张嘴想说话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心中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就那样固执的看著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拒绝,居然会鬼使神差的试了又试,当所有人都围过来看两个白痴不停的投币叼那个廉价的玩具时,我终于叼到了。他把那个兔子抓在手里,如同得到礼物一样开心。 是,应该算是礼物。虽然我不愿意想起,但是仍然在刚才他望向我时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有关他的一切我都无法忘记,尽避曾一次次的想要抹去,他所刻下的痕迹实在太深太深。 他接著又拖我来到过山车处,硬拉著我上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和不停的尖叫声,我感到身边的齐思音握著我的手越来越紧。我望著他,他双眼紧紧闭著,嘴唇也有些发白。 当我们最终下来时,他脸色已经十分难看。我看著他想呕吐的样子,简直想大笑一场,原来齐思音这个不可一世的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我竭力忍住笑,他已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旁边的人纷纷躲闪,几个年轻女孩脸上还带著难以忍耐的笑,想必觉得这个身材高高的帅哥居然会害怕坐过山车相当有趣。 我看他模样十分狼狈,掏出纸巾给他擦擦嘴,却突然醒悟过来──我又在干什么?! 罢要放下手,齐思音已经拉住我,气急败坏的说了声“快走!”,就拉著我飞一般的逃开。 他一定觉得十分丢脸,一路上一句话也没再说。我再也忍不住的笑起来。齐思音听到我的笑声,回过头狠狠瞪著我,不过我居然一点也没有害怕,反而越笑越大声,几乎都要笑出眼泪来了。这也许是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如此开心的笑,自从与他相识。我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境地还笑,他其实正想对我再次采取残酷的手段,可是我就是想笑,停也停不下来。 他的目光渐渐柔和,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动手,拉著我慢慢的走。 当我们住进酒店时,我知道最后揭牌的时候到了──这里就是我昨晚同茵茵一起住的房间──齐思音终于要爆发了。 他去洗澡,而我坐在沙发上休息,等待怒火点燃。当他穿著浴衣坐到我面前的床上时,我已经充分做好反击准备。 齐思音高大的身材使浴衣显得相当短小,又是坐著的姿势,浴衣下敞开处露出健壮修长的腿,以及……我不由自主想起他一次次在我身上进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居然有了渐渐发热的感觉。我尴尬的转过眼看向别处,心中责骂自己可耻的。 “小天,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齐思音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是这次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没有回答。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果然不记得了。”他听起来很有些沮丧。 我看著那个放在他身边的兔子,还是没有答话。 “不过没关系,你也算送给我礼物了。”他抓起那只兔子,我看著他脸上有些勉强的微笑,不由得感慨万分。如果不是你,又何至于如此呢?那句生日快乐我再也不会对你说起。 “小天,我们上床吧。”他的声音甜美而柔和,又带著明显的,让我有一种被蚂蚁爬在身上的感觉,又酥又痒又害怕。虽然我已决定不在屈服,但是多年累积的对他的畏惧仍然无法全部褪去。 他走过来要拉我,我推开他的手。 “别再装了,齐思音。你想干什么就明说吧。”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想跟你上床……”他又发出的低靡声音,手指伸向我的衣领,我又推开他,想站起来。他突然一下子坐到我腿上,上身靠向我,将我紧紧压陷在沙发里。他一下下的调整身体,向我更紧密的贴近,我已经感觉到那坚硬火热的物体蹭著大腿内侧随著他身体的微微抬起落下一寸寸向上移,一直到与我的分身相碰。我羞愤的努力想推开他,身体却深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使不上力气。刚才怕他突然袭击才坐到沙发上,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坐到床上更安全。 他火热的鼻息急促的喷在我脸上,“我想你……想要你……想吻遍你每一处……”他缓慢而低沉的说,我离他这样近,都闻到了他嘴中芬芳的牙膏气味。接下来他就越说越具体,越说越露骨和无耻。即使曾经和他无数次过有过关系,我听到仍然觉得实在羞愤难当。 “别这样。”我眼看他就要吻向我。 “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终于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齐思音停住了──或者是吃惊,或者又是火山爆发前的片刻沈静。 “是那个女的?”他狰狞的表情还是露了出来,“我可以……” “她如果出事,我也去死。”我平静的对他说。 “你骗我!你喜欢的明明是我!”他揪住我的衣服怒吼。 “齐思音,不要厚脸皮的认为天下人都喜欢你,我是个男人,我喜欢的也自然是女人。别以为我曾经跟你有过关系就是喜欢你,你仔细想一想,哪一次不是你强迫我?!” 我越说越想起自己被强暴的经历,心头越来越愤恨。 他呆呆的看著我,脸上各种神情交替变化,愤怒,羞辱,难过,吃惊…… 我推开他,这次他乖乖起身,可能是因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不由得苦笑,难道他还真的很自信我喜欢他?喜欢一个强暴过我又无数次折磨毒打我的人?何况他还是和我一样的男性。 我径自躺倒在床上睡了,然而这一夜睡的却并不安稳。我不停做梦,梦见和茵茵一起划著小船出海,我们一直谈笑的很开心。突然,一个巨浪把船打翻,我们掉到海里挣扎。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我把我救起。 “救救她!”我喊著回头望去──却是齐思音那张俊美而冷酷的脸,我奋力挣扎却挣不开,而茵茵仍然在海浪中呼救。 “救救她!”我大声喊著。却听到枪声响起,茵茵脸上流下鲜血,慢慢向下沉去。 齐敏和平静的脸出现在面前,手中握著枪,对我微笑,“浩天,好好呆在思音身边。” 我绝望的冲著海水大叫…… 恶梦折磨了我一个晚上,早上猛然醒来,齐思音与梦中一模一样的脸就在我的上方注视著我。 他脸色不怎么好,似乎一夜没睡──终于也轮到他失眠了,我幸灾乐祸的想。 然而,他眼中却闪著让我心生警惕的精光,脸上的表情也让我很莫名其妙,有温柔也有歉疚,却没有因为我昨晚拒绝而积蓄一夜的怒火。 “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怎么又来了?这话似乎你以前也说过。我想推开他坐起来,他却扑到我身上紧紧抱住我: “你昨晚说梦话,一直叫著我的名字,你在梦中叫我音……我真高兴……” 我慢慢回想起昨晚的梦,看著他幸福的神情,深情注视我的双眼,心情越来越凝重──我已经想起自己喊的是什么: “茵茵……” 27 如果我想报复齐思音,这是最好的机会,我应该对他说,我叫的是别人的名字,请你不要自作多情了,然后看他脸上的表情由幸福得意转为恼羞成怒,最终哪怕他再度对我大打出手,也要让他高傲的心狠狠受到打击。 但是,我望著他,几次话到嘴边就是没有开口。我还是怕,怕他会用残酷的手段对付茵茵,梦中的可怕画面还历历在目, 正在我犹豫不决想的有些出神之时,齐思音的舌已经灵活的伸进我的嘴里,我不假思索的一咬,舌上就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他吃痛的退了出去,眼中的柔情瞬间消失,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高高举起右手,耳光眼看就要打在我脸上。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等待再一次的酷刑。我打不过他,虽然明知道执拗的结局就是强暴或毒打,但是已经自由自尊生活了一年多的心无法再回去以前那样麻木的任凭他摆布。 然而,意料之中的冲击没有打下,而是有一条火热柔软润湿的东西落在我右眼上,轻轻在上面滑动,烫的眼睛又麻痒又舒服。 我心中一惊──是齐思音的舌! 他的舌在我的右眼上缓缓的舌忝著,过了好久后才离开,我这才能睁开眼睛。 “舒服吗?”齐思音笑著问我。 的确很舒服,但我没有回答他。 你又有什么新花招?尽避使出来吧。但是真的想到他也许会用比从前更变态的手段对付我,心中还是不寒而栗。 “上次我打伤了你的眼睛,现在好些了吗?” 我依然沉默著,当时那种几乎死去却又因为过于痛苦而一直清醒的感觉从来不曾忘记。 “以后我每天都帮小天舌忝一舌忝眼睛,你的眼睛被我舌忝过后湿漉漉的样子好象小鹿。”齐思音带著怜悯的眼神温柔的看我。 我顿时心生反感,我虽然比起他来是处于弱势,可并不想被他这样看作软弱无用,我不是会对你撒娇的小鹿,虽然也不是自由飞翔的鹰,但我宁可做下水道里自食其力的老鼠。 他高大的身体一直沉重的压在我身上,现在已经渐渐有些喘不上气。我用手推他却推不动,转动身体想把他掀到一边。 “别动!”他低沉的有些发涩的声音响起,“再动我就忍不住了!” 我猛然醒悟──他还穿著浴衣,粗大的分身隔著薄薄的长裤正抵在我的腿部,我这才感到那里早已坚硬火热如烧红的铁块。 我惊慌起来,更加奋力的推他。双腿在他身下用力想抬起,却蹭到了他的分身,这刺激让他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他低吼一声,趴在我身上开始撕咬我的脖颈。 最后一次被强暴时的恐怖感觉再度复苏,我发疯般的撕打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激动恐惧的情绪。 他没有象以前一样打我,只是用身体更用力的压住我,让我手脚都无法动弹,而他的手却灵活的在我身上模索。 “齐思音!你说过不会碰我的!”我听起来好像求饶般的大声嘶喊。 “我说过不打你,可没说过不会上你。” 他露出惯有的无耻笑容,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他有心情戏弄我,我却没有心情与他诡辩。我趁著他进攻的间隙把手抽出来,用力把他压住我的身体往一边推。他却抓住我的双手,用一只手紧紧按在我胸前,另一只手迅速解下我的皮带,温柔但结实的把我的双手捆了起来。 他不用打我,只要用比我强壮的多的身体压制我我就束手无策。他一点一点如同猫戏耗子般的剥下我的衣服,明明可以一下子做到,却偏偏故意慢悠悠的做,仿佛觉得这样很能增加情趣。我被漫长的羞耻折磨的心都要崩溃了。 他火热的手掌握住我的分身揉搓套弄,我咬住牙不受他的挑逗,狠狠的瞪著他。他却突然用力掐住我的,我忍不住叫出来,身体松了劲,渐渐被侵蚀,在他的手中越来越热。他察觉我的反应,微微一笑,更加技巧的抚模。我再也承受不住上下的夹击,最终还是释放在他手中。 “你看,你根本没法碰女人,你早就被我改造成只适合我一个人的了……”他故意在我耳边低语。 我绝望的看著他戏弄的微笑,愤恨刚刚燃烧过心头,随之又跟著他的下一轮进攻发出沉醉的申吟。我一边身体沉迷于的吞噬,一边心中却无比清醒的悔恨。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正常的人,却仍然能在自己憎恨的人身下发出无耻的声音,难道我真的是天性? 这是强暴,没有暴力没有毒打的强暴,但是他让我感觉我自己也是帮凶。 他等我虚弱的再也无力挣扎时,将我的双腿高抬,搭在他的肩上,托起我的腰和臀部,十分缓慢的向我体内插入。比起以往的迅猛冲击,他这次仿佛刻意要挑起我的反应。我随著他的前进不停发出一声声放荡的申吟,而且一声快似一声,一声大于一声,却总也感到无法解月兑的痛苦。他彻底进入我后却又迅速退出,留下我倍感空虚的后庭。我竟然求助似的望著他,自己都感到眼中雾水蒙蒙。 “求我。”他冷静的看著我,而我已被酥痒折磨的连话也说不出,身子一挺一落的摆动,仿佛向他邀宠。他按下我的身体,分身火热的抵住我的穴口磨蹭,却就是不进入,我难过极了,却被他死死按住,连动一动缓解的办法也没有,可是心中竟然越来越清楚的感到恨,我不求他,不求…… 当最终撑过忍耐的极限时,我突然就痛哭起来,我不愿意在他面前再表现出软弱,但是对自己的无限失望加上被他玩弄戏耍的委屈羞耻逼的我彻底丧失了理智。 为什么我的身体被强暴也会产生快感?为什么他明明知道我的羞耻心有多重还要残忍的逗弄我? 他有些诧异,慌忙哄我,“别哭,小天,我知道你脸皮薄,我再也不逗你了!”说著他就对准我的穴口,挺身冲进我的身体,我的哭声被猛烈的一撞打断,这种过于激烈的碰撞让本来就因为哭泣而气息不稳的我几乎窒息,然而快感与痛楚一同铺天盖地的卷来,又将我残酷的唤醒,拉入的无底深渊。 当齐思音心满意足的抱著我去浴室时,我已经又恢复了麻木状态,身体满足了,心却无比的失落。 本来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方法报复齐思音,但是照这样下去,我根本对他产生不了任何打击,他只要想要我就能轻而易举的办到,而我对他的心的打击总是被他的厚颜无耻和自作多情缓冲的没什么效果。最让我难过的是,我心中明明有了茵茵,却仍然在齐思音如身下如同玩物般的被支配,被教。这种耻辱感比当年更加深重,因为我已经相信自己是可以带给女孩子幸福的真正男人。 我究竟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给他致命一击?我不停的冥思苦想,想的头痛欲裂。 齐思音拿毛巾擦干我的身体,一边微笑著吻我,一边给我穿上一套礼服,我没有问穿这个作什么,只是呆呆的任他摆布。他现在看起来幸福极了,为什么他的幸福感总是比别人来得容易?我到底要怎样才能给他和他的父亲最为有效的打击,才能让他这种幸福感彻底消失? 齐思音也穿上了很正式的礼服,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对著我笑,他的笑很得意,好像不仅是因为我最终陷落在他手里。 “虽然今天早上因为跟小天在一起有些晚,但还来得及赶去阿静家,今天是他的订婚日。”他终于说出了如此高兴的原因,但是声音听起来相当幸灾乐祸。 我没有答话。韩静那个公子也会被婚姻束缚倒是让我有些吃惊。 “谁让他跟我争你,结果被他父亲那个老正统知道了,一直逼他结婚,现在总算是罪有应得了。”他哈哈大笑起来。 对,看来你对自己父亲的“开明”是相当自豪。我想起齐思音父亲一边慈祥的对我微笑,一边在背后对我冷酷操纵,心中愈加悲愤。 韩静穿著白色的礼服站在草坪上摆满鲜花的酒席前,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比起以往看起来成熟了许多,而且眉宇之间也增加了几分稳重矜持。我看著他与美丽高雅的未婚妻一起切蛋糕的甜蜜恩爱模样,想起与他在一起的时光,他那时的甜蜜和殷勤,还有后来对待我的残酷与阴毒。这些明明可以幸福自由生活的让我羡慕的少爷们,却偏偏喜欢通过违背常理寻找刺激,真是让我无法理解。 订婚仪式结束后,韩静同齐思音和方唯说笑著,他一直也没有看我,仿佛我根本不存在。我想他的心倒是冷的很快,齐思音又何时才能冷却这种疯狂偏激的感情呢? 我独自一人来到屋内,找了一间偏僻的房间坐下,心思混乱的看著远处。自己这个小人物究竟怎样才能给“善待”过我的人致命的打击? 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韩静坐在我身边不停的说话,我还是有些恍惚,呆呆的看著他,“你说什么?” 他脸色一变,冷笑一声,“你好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跟我在一起心却飞到音那里去了,是不是?” 我不想跟他进行无聊的舌战,没有反驳。 “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我可以告诉你,音现在是可以宠著你,但是他将来和我一样,都要服从长辈的安排,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他特地把“女人”二字咬的很重,刻意提醒我的尴尬身份。我心中的确一惊,对,我几乎忘了,齐思音早晚要娶名门淑女,张嫂也告诉过我。 那他为什么还要招惹我,死死绑住我不放?!我心中的伤痛越来越扩大。 “何况音的婚事一定是他女乃女乃做主,你还没见过老太太吧?她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无地自容。你最终什么也得不到。”他冷酷的对我笑。 我缓缓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是你说的这样。” 我的否认让他的脸色又缓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对,我知道,可是最终你还是属于了他。”他声音中的苦涩很明显,“我只不过晚了一步就输了。” 他在婚礼上仍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我很吃惊,但是我现在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深情只有困惑和烦恼。 “我不明白,我哪里值得你们看中?你们都说我勾引人,可我并没有。”我呓语似的对他说,眼却直直的望著远处的墙。 “跟你在一起很安心,你即使不说话,也仿佛告诉别人有你陪在身边。” 我沉默著,听不明白这算什么理由。你们想找人陪,肯定有很多人乐意奉陪。 “跟音在一起不高兴吗?” 我还是望著墙。 “可是我已经答应父亲退出,不能再帮你。”他有些抱歉似的说。 我看看他,觉得好笑,我并不需要你来拯救啊,你和齐思音一个是猛虎,一个是毒蛇,都不是好人。 我起身想去花园走走,缓解一下郁闷的心情。 罢要推门,突然,一个火热的身体扑上来把我紧紧抱住。韩静的声音有些颤抖,“如果你说愿意,我可以帮你彻底摆月兑音。” “我带你走!我可以抛下一切!” 28 韩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我不知所措,震惊之余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我也许可以借助韩静来摆月兑齐思音,我跟韩静的出走必然也会给他最致命的一击,这样一来…… 但是下一秒我已幡然醒悟,冷汗冒出额头──我什么时候竟有了如此强烈的报复心?会想到不惜出卖自己和欺骗感情来报复齐思音? “你先放开我我才好说话。” 韩静松开我,我转身望著他,他炽热的目光中有急切也有期望。我第一次发现这张英俊的面孔并非那么阴险可怕。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你不是不愿意呆在音身边吗?”他又一次失望了。 “但是我也不能跟你走,因为我不喜欢你,不想欺骗你,利用你。” 他笑容很苦涩,“没关系,其实我早猜到了。但我仍然希望你能答应,即使你不喜欢我,我也会真心待你,我希望给你幸福。” 我望著他诚挚的表情,心中百感交集。我应该恨他曾给我带来的伤害和耻辱,但是面对此时付出真心的他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我虽然不能接受他的喜欢,但是他能在婚礼上说出放弃一切带我走的话,就算是一直让我害怕的感情,我心里还是不能无动于衷。 但是幸福?这个词又熟悉又陌生,是谁曾经对我说起过? “小天,要幸福……” 院长最后的遗言回响在耳边。 她一直盼望我幸福,但是我并没有幸福。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答应。我希望……自己去找到幸福。” 他这一次没有因为我的拒绝变色,沉默了片刻,“你还是喜欢音,对不对?” 我摇摇头。 我怎么会喜欢他?在他如此残酷对待我之后,倘若我还能承认喜欢他,岂不是…… “不要骗自己了,你喜欢音。虽然我一直都不愿意相信,现在看来是没错了。” “我不能离开他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我……”我有些急,一听到说我喜欢齐思音心中就本能的竭力否认。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事情又回到了从前,我仍然没忘了你,而你,”韩静对我伤感的微笑,“仍然身心都在音那里。” 韩静的话让我心中大震!对,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从前的?我依然没有摆月兑齐思音,韩静又来同他争夺我,尽避这次是真心。我逃了一年多,自认为变的坚强了,却还是再一次陷入了泥潭。 虽然这次是齐敏和威胁我留下的,但是心里仍然不能原谅自己。我其实早该明白了,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有牵挂的人,齐思音和他父亲可以永远拿他们威胁我,绑住我。 “我会离开他。”我坚定的说。 韩静什么也没有说,也许是不相信我的话。 我看著他,伸手握握他的手,“好好和你未婚妻在一起吧,我很羡慕你们。你会幸福的。” 他只是定定的看著我,我转身推门出去。 坐在回去的车上,齐思音依然高兴的不停说话,我也依然沉默著。今天韩静的话让我突然警醒,事情决不能再这样周而复始的下去。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我看看齐思音,他微笑著看我,眼神中又出现了野兽般的疯狂和火热。 回到公寓里,他一关上门就迫不及待的要抱我。 “我们好好谈谈吧。” 他露出邪恶的笑容,“谈什么?谈一谈……”说著手就伸向我的身下。 “我要离开你。” 他停住手,脸上瞬时变色,“你说什么?” “我-要-离-开-你!”我又重复了一遍。 他却突然又笑了,“小天真坏,又骗我,来,让我抱抱,看我怎么惩罚你!” 我挡住他的手,“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那当然。” “为什么喜欢我?” 他笑嘻嘻的看著我,“因为小天漂亮,身材好,皮肤又光滑,我一想到就忍受不了要抱你,亲你,跟你……”他装出流口水的样子色迷迷的看著我。 原来如此,我心中不知为什么一片凄凉。韩静至少并不是因为外表而喜欢我,而你却只是为了一副空壳将我绑在身边这么多年。 我一直以来虽然心中极力抗拒他,还是从他对我的依赖中感觉他认为我很重要,此时才明白自己竟然只是床上的玩具,简直想放声大笑,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可能见我神色不对,连忙改口,“我是说著玩的,其实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一直关心我,对我好,即使我经常欺负你。”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嬉笑之情,变的认真起来。 我的心听到这里居然稍稍平复了一些,这种变化让我猛然一惊。我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齐思音对我的看法?他喜欢我的身体和灵魂对我来说都只是折磨和羞辱,我为什么要如此在乎其中的差别? 我感到恐慌,连忙把无聊的念头赶出心里。我的身体是输了,倘若灵魂再输,就连最后的尊严也失去了。 “我不想再瞒你,我不喜欢你。”我飞快的说出这句话,心情这才平静了一些。 “你又骗我,不要再玩了,我听了一点也不好笑。”他脸色渐渐不好看。 “我从一开始认识你,就被你欺负,毒打,被你……” “我以前很怕你,所以才不敢对你说,我从来也没有喜欢过你,我恨你,你毁了我的一生。” “可是昨天晚上你还在梦中叫著我的名字!” 他大声叫到,终于意识到我没有开玩笑。 “对,那是因为我梦见你又在打我,我只是向你求饶。”我凄凉的一笑。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我只是无法忍受你不喜欢我。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那样对待你。” “没有以后,我今天就会离开你。恨不是用以后的补偿就可以解决的。”我坚决的望著他。 他狂怒的抓住我,把我摔到沙发上。 “不许你离开!”说著他就扑上来,紧紧压住我。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你将来还不是要跟女人结婚!” 情急之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一句,听起来就象是在吃醋,脸不由的开始发烧。但是内心中深处竟然真的很想亲耳听到他的回答。 齐思音呆住了,脸上现出犹豫的神情。 我心中冷冷的笑了,果然如韩静说的没错。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装作痴情的缠著我不放,还是你根本从来都把我当作玩物,没有考虑会给你的婚姻产生任何影响?!我越想越愤怒,心也越来越痛,如同当年被他印字时是一样的感觉。 “我的婚事要由女乃女乃做主……” “果然是这样。” “你根本不能给我任何承诺,我为什么要留在你身边?!” 这其实正是我盼望的话,我知道他会这么说,正好可以作为离开的借口。然而听到意料中的回答,心中轻松之时也越来越气苦。 他沉默了。我们就这样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静静的对视,谁也没有说话。 “让我起来!”我终于不想再这样对峙下去,推开他,他也没有再压住我。 我站起身,整整衣服。 “我们现在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见面。” 我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终于摆月兑他了,我长舒了一口气。齐思音再放荡不羁也是齐氏未来的继承人,在大事上他向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怎么会为了我放弃大好前程和万贯家产呢?哈哈,哈哈…… 我果然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流了下来。我不能不伤心,虽然从来没有想过要他给我什么承诺或保证,但是看他刚才吃惊的样子,显然这些年来从没为我的将来著想过,只是一味的想束缚我,玩弄我,到时候再把我一脚踢开?我虽然一直盼望他放了我,但是一直也以为他是个敢做敢当的人,如今看到他对我的极端轻视和肆意践踏,悲愤到了极点。 “浩天!” 齐思音突然在我背后叫喊。 我继续向前走。 “你给我站住!”他冲过来拉住我。 “放手!你这个混蛋!”我气愤的大喊,“你还想怎样,不是说……”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强行把我从走廊里拖了回去。 “我……我可以不结婚,为了你。” 回到房里,他一松开手就对我说。 我呆呆的望著他,心中震惊极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放心,我不结婚,哪怕女乃女乃逼我我也只跟你在一起。” 他又抱住我,脸上恢复了灿烂迷人的笑,仿佛觉得一切都已经解决了。而我的心却越来越沉重,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然而心居然被他的话触动的颤抖。 他温柔的月兑去我的衣服,开始缓缓的从上到下吻遍我全身,这一次我并没有反抗,可能因为心中的震惊久久不能平息,又或者…… 当我最终疲惫的躺在床上时,齐思音微笑著搂著我,润湿的舌尖轻轻舌忝著我的嘴唇,仿佛在品尝大餐后的甜点。 我脑子都乱了,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偏离预定的轨道。这一次我心里的慌乱是从来未有的,即使被齐思音的父亲欺骗,也没有觉得如此天崩地裂。因为我可悲的发现自己,或者说终于承认自己不正常了,我对他,对这个……我不想再对他评价,因为越想起他的恶劣之处就越觉得自己无耻下贱。我曾经警告过自己,倘若不恨他就再也不能作为人存在,如今我心中的恨虽然没有完全磨灭,但是有些事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 我不是个没有尊严的人,我不是……我一遍遍的对自己重复,却越来越想陷入他温暖宽广的怀里沉睡,从此什么也不再思考。 不可以这样!我的心提醒著自己,我应该,不,必须离开!这一次不是因为他的暴力,而是因为更可怕的沈沦,身心的沈沦。 “我明天不想去上班了,我很累,想休息一天……”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伺机把手指伸入我嘴里,轻轻拨弄我的舌。 “好,不过我要扣你薪水,而且你明天可以休息一天,那今天我可要……。”他嘿嘿的笑著,再次吻上我。我温顺的任他亲吻,任他再次在我身上肆虐。他果然没有放过我,一次次的进入我,一次次的在我体内释放,。 我咬牙坚持住他的疯狂,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如此沈沦……但是最终,我还是承受不住发出阵阵哀求。 他终于带著笑意睡著了,我累的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却仍然挣扎著贴近他的脸,轻轻吻著他的嘴唇。我无法原谅你,更无法原谅自己。 我坐在熟悉的办公室里,这是第三次来到这里。 “我今天来是要告诉您,我决定离开齐思音。” 齐敏和并没有吃惊,“你想清楚了,浩天,你是否有能力说离开。” “我不会再受你胁迫,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从今以后不会再为任何人受你胁迫。我会跟所有人断绝来往,如果你执意要对付他们,我也无法阻挡。” “你是向我宣战?” “齐思音对我说,他不会结婚,要跟我在一起。” 我平静的直视他的眼睛,不相信他真的“开明”到这种地步。 他脸上终于有了吃惊的表情。 “所以您现在更应该让我离开,我无法接受这种感情,想必您的家族也不会接受他的选择。” “你说的不错,他跟你的关系我可以允许,倘若他真的为了你放弃婚姻和子嗣,我也只能斩断他这个糊涂念头。你可以离开,不用你要求,我也不会再让你留在思音身边。”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是个冷情冷心的人,你跟思音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连一丝感情也没有,能走的这么决断?” 我心头愈发愤怒,齐思音说我无情,你也说我无情,仿佛我真的成了辜负情意的小人。 “没错!我就是这样无情的人。但是倘若任何人处在我的境地,只会比我作的更无情。我的心就是自己砸碎了也不会给伤害践踏过我的人!” 他没有接话,“你既然选择离开,我就要警告你,不要再在思音面前出现,倘若让我知道你们还藕断丝连,我会让你……” “您放心,也请您管好自己的儿子,不要让他再来骚扰我!”我没等他说完就刻薄的反击,他脸色变的铁青。 我又一次站在灿烂的阳光下,心中的欢喜苦涩一言难尽。有了齐敏和的保证,我终于获得了自由,但是代价却是与所有认识的人不再见面。从此也不会再见到齐思音,心终于解月兑了,背负伤痛也比背负枷锁好的多。 来到这座城市已经三个月,我现在的模样变的很大,过长的头发剪的很短,戴著一副眼镜,自己都觉得样子傻傻的。我不是想隐藏自己的面目,只是想换个样子算是与过去告别。 齐敏和的控制力果然不一般,齐思音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尽避在这种地方,他想找到我是轻而易举。齐敏和派来的人一直在公司、住所附近监视我。他是需要确信我再也不会出现在齐思音的生活中。 我看著报纸,“有什么新闻?”同事凑过来问。 “没什么。”我笑笑。 “哎呀!”她一把抢过报纸,“这还不算大新闻?!” “你们看,齐氏总裁结婚了!真不得了,对方是成氏的独女,两大集团联姻!” “是啊,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钱!我拼一辈子也赶不上。” “新娘好漂亮啊!真是般配!” “王子配公主,呜……什么时候才轮到我做灰姑娘啊!”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我等他们发表完感慨,才又拿起那张报纸。齐思音灿烂的笑容看不出一点忧伤,笑吟吟的与美丽的新娘对视。他终于也结婚了,能够彼此远离寻找各自的幸福,其实对我们都是最好的方法。心中的伤痛不会很快消失,但是生活还要继续。 我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揉眼睛又戴上,看著电脑。加油吧,孟浩天!今天的工作依然很多啊! 29 我喝著红茶,笑著看同事吵吵闹闹的切生日蛋糕,在这种环境优雅的高级餐厅里居然有我们这样的一群人存在,不少用餐者已经频频皱眉侧目。侍者无可奈何的望著我们,但是我们脸上都露出绝对不走的无赖神情。 这是为一个同事在这里吃饭受到冷遇采取的报复,如果是以前,我绝对不会参加这样有些小孩子气的计划,可是现在却觉得非常有趣。我现在不再象以前那样害怕与人接近,而是跟每个人都相处的十分友好,又没有跟那个人特别接近,这也是保护自己和别人的一种战术吧。 “诸位先生,小姐……”侍者笑容可鞠的站在我们面前, “怎么,想赶我们走?我们可是有钱付帐的。”同事摆出准备开战的架势,他们早就等待这一时刻的到来了。 “当然不是,只要是客人我们都非常欢迎!”侍者脸上一成不变的笑容让大家十分失望,“是那边的一位先生请你们喝酒。” 我们顺著他的手指看去,一张桌前坐著三个陌生男子,中间一个正对著我们微笑。 侍者见我们没有反对,将酒杯放在桌上。 “这酒是不是很贵?”侍者矜持的微笑,点点头。 “管它贵不贵,不用客气,有人请就喝!他们反正有的是钱。” “没想到这里也有不错的人啊!” “长的也很帅,哎,你们说,他会不会是看上我了?” …… 那个男子冲我们举起酒杯,大家也都举杯回应。不知为什么,我却感觉他的眼睛一直是盯著我。我暗自摇头,想起当初买衣服时误会七夕的事情,我果然已经过敏到这种地步,居然怀疑所有人都对自己心怀叵测。 我果然还是不能勉强喝酒,感觉胃越来越不舒服,起身去洗手间。 我一手扶著水池边缘站著,一手紧紧捂住胃,难受的弯下腰。 “你没事吧?” “没事。”我抬起头冲著镜中身后的人笑笑,表示感谢他的关心,却发现那人就是刚才请我们喝酒的人。 “早知道就请你喝果汁了。”他笑著说。 “是我自己忘了不能喝酒,还是要谢谢你请我们。” “其实,不是请你们,是为了请你……”他声音突然变的很低沉,一把搂住了我的腰。 我惊吓的连胃疼都忘了,瞪大了眼睛望著镜中那张已经由正人君子一下子变成禽兽的脸,那种掠夺吞噬的目光我太熟悉了! 我愤怒的挣扎踢打,想从他怀里挣月兑。为什么都要这样践踏别人?我哪里又做错了,我从来没见过你,难道又是我勾引你不成?! 他的力气大的惊人,纹丝不动的任我反抗,脸上挂著戏谑的笑,仿佛在看落入陷阱的小动物垂死挣扎。 “放开我,我要喊人了!”我一看这样无济于事,不顾丢脸的威胁他。 “喊吧,我的保镖在门外,”他嘻嘻笑著,“看谁敢进来。” 他看来已经从对我的戏耍中得到了满足,将我压倒在墙上,身体紧紧靠著我,手一下子就握住了我的。我禁欲了好久的身体一激灵,熟悉的感觉居然又在他熟练高超的抚模下被挑起。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哪种人……果然非常敏感……”他湿热的呼吸喷在我耳上,我阵阵发抖,不知是因为痒还是害怕或者羞愧。 “跟著我吧,我会很温柔的爱你。”他声音低沉诱人,如同给我施咒语。可惜我早已对这些免疫。 “放开我!你这混蛋!我是个正常人!”我羞愤的大叫,想骂他,也是想这样赶走自己可耻的。 他微微一笑,立刻猛烈的吻上我的嘴唇,火热黏滑的舌在我的口腔内翻滚搅动,挑逗似的舌忝著敏感的内壁,又将我的舌紧紧卷起吮吸又松开。 我一点也没办法呼吸,脑中缺氧,身体渐渐支撑不住往下滑。 正在急的无计可施之时,突然听到推门声响起,他松开我,我这才能大口喘气。 “滚出去!”他低低的骂了一声,声音中却是有著极其可怕的威慑力。 “对不起!”又响起关门的声音。 “别走,救……”我的话又被他下一刻袭来的狂风暴雨堵上。我在绝望之中咬了下去,自己的舌上一阵剧痛,他也立刻松开了我,眼中露出凶残的光。 然而下一秒,他却突然软到在地,我气喘吁吁的看著从他身后袭击的人──竟然是方唯! “你认识他?” 我惊魂未定的摇摇头,方唯皱著眉,沉思了片刻,“不要管他了,快跟我走!” 我跟著他出去,在门口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正是刚才跟里面的男人坐在一起的。 方唯拉著我不停的走,我觉得他好像要带我去哪里,于是甩开他的手,“谢谢你救我,但是我现在要回去了。” “跟我走,有事找你。” “对不起,我不想跟你走。我很感谢你救我,但不想跟你们再有任何关系。” “音出事了。”方唯直直的看著我,“你不想知道?” 我心中一惊,不相信的看著他,张嘴想问,即而又决然的摇摇头,“这和我没关系,我不想知道。” “知道你会这样说,嘴硬心软。” 他笑笑,还是拉著我往前走。我虽然不想去,却真的有些担心,不知不觉就跟他来到了一个小旅店。 他带我上楼,推开门,我十分惊讶的看到韩静对著我微笑。 “音度蜜月时逃跑了,把新娘一个人扔在了某个欧洲小柄。”方唯开门见山的说。 我吃惊的看著他们。 “齐伯父到处找他,我们想他可能会来找你,所以先来告诉你。” “他……”我不知道该问什么。 “你还好吧?样子都变了。”韩静微笑著看我。 “好,你……看起来也很好。” “对,他刚刚退了婚,又回到了快乐自由的单身生活,怎么会不好?”方唯挖苦的说。 我又是大吃一惊。 “她父亲因为受贿被抓起来了,我老爸认为这太丢脸,就替我退婚了。”韩静轻描淡写的说,仿佛退婚和到商店退货一样简单。 我望著他,不知该安慰他还是恭喜他,他们的思路我永远跟不上。 我叹了口气,“他如果真出现,我会劝他回去,当然,他其实根本也不会听我的。” “最好能劝服他,齐伯父可不是容易对付的人,我们来见你他可能也会马上知道。” 我清楚,这一点我早已领教过。 “小心,齐伯父很可能会对付你。”临出门时,韩静对我说,我望著他关切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 我疲惫的回到家,天已经黑了。一路上都在想著齐思音的事,突然才记起半路逃跑,还没跟同事打招呼。我叹了口气,打开灯,何必担心呢,他怎样跟我已经毫无关系了。 一个人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我,我被今天接二连三的突袭吓的心差点跳出来。 “别怕,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我震惊之余恐惧的心居然平静了下来。 我奋力扭转身看著齐思音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的笑脸,他还是一样俊美,只是看起来风尘仆仆,有些疲惫。 “你……”我此时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起跟他父亲的约定,我们是不应该再见面的,我的生活怎么总是刚刚平静就又被你打乱? “我什么?”他笑著拥住我,向我的唇吻过来。 “对不起,你快回去吧,我不想卷入你的事。”我直截了当的说,不想再跟他牵扯上关系。 “什么我的事?!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他有些生气。 “你的事是你的事,你自己逃跑为什么要把我拉进来?”我想起楼下一直有监视我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不被发现而进来的。 “因为我们两个要一起逃跑!” 我震惊的呆住,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逃跑?” “因为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就私奔!” “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和你……” 他已经深深的吻上我的唇,舌灵活缠绕上来,然而还没等我反抗就松开了我。 “这是什么味道?”他凶恶的盯著我,突然又将舌伸入我嘴中,不过这次不是吻我,而是在检查我嘴里的气味。 “是烟草。”他退出来,恶狠狠的捏住我的下巴,“你从来不抽烟,这是哪个混帐碰过你?!” 我没想到他如此“明察秋毫”,可是又不愿意说自己被人强行不轨,涨红了脸就是说不出话来。看著他愤怒的眼神有些心虚,我为什么要心虚? “你给我说!”齐思音已经开始发狂,把我压在床上。 “你放开!你父亲正在找你,你……”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就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他不顾我不停踢打的手脚,很快就把我月兑的一丝不挂。我羞的想蜷起身体藏起自己,却被他硬生生拉开,他的手掌一寸寸的抚模我的皮肤,检查我身上有没有可疑的痕迹,却仍然不放心,居然又把手指伸向我的穴口。 我气的失声痛哭起来,心再次冷的发抖。齐思音永远是齐思音,他从来就不懂得尊重我,我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人担心!我真是天下最大的白痴! 他在我的哭声中停了手,默默的看著我,把我抱起来,给我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 “我又欺负你了,对不起。”他紧紧抱著我,抚模我的头。 “我一想到别人对你动手就什么都忘了,你瞒著我跟别人交往,我刚才难过的恨不得打你……” 他察觉我身体开始发抖,连忙更紧的抱住我,“父亲说过我要是再打你,或者再为你失去理智,他就先杀了你,让我尝尝失去的滋味。所以我一直都尽最大努力克制自己,尽避好几次都被你伤的心痛。” 我听的目瞪口呆,原来他一直没有再打我并不是自己良心发现,而是受了他父亲的警告,听他的意思,我能够活下来已经算是他手下留情了。 我气愤的推开他,“我很感谢你没有打我,现在请你走,不要再出现,否则,我会通知你父亲的!” 他愣愣的看著我,突然嘿嘿一笑,把头埋在我怀里,“我饿了,给我做饭吧。” 我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的说不出话来,刚要推他,他却一口咬住我的肩头,隔著衣服慢慢在齿间磨咬。 “啊!”我不由得惊叫起来。 “小天的声音还是那么诱人啊!”他松开我,威胁的对我笑笑,“快去做饭,不然我就吃你了!” 望著锅中煮著的面,我感到有些恍惚,我什么时候开始煮面的?怎么想不起来了,不是下定决心跟他彻底断绝吗?怎么又…… “还没好啊,我真的很饿!”齐思音不满的走进厨房。 “冰箱里有面包。”我低声说,心中越来越不是滋味,他已经结婚了,而为他下厨的我算是怎么回事呢?我为什么一次次拒绝不了他半乞求半威胁的要求呢? “我还是等著吃小天的面。快点啊,我从出来还没吃过东西呢!” 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是从蜜月旅行中跑出来的,忍不住还是问:“你……你的夫人……” “怎么?你对她有意思?” 我后面的话被生生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是吃醋了,对不对?”齐思音得意的大笑起来,我只有闭嘴. “她现在应该快气疯了,哈哈……我把她的护照和证件都扔了,还打电话告诉警局她是非法移民……” 我简直无法相信他会这样做,回头看著他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分外兴奋的脸,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你……” “嘘!”他手指放在唇上,警惕的竖起耳朵。 我不知道怎么了,却听从他的吩咐,举著筷子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有些发毛。 “我父亲的人来了。”他拉开窗帘的一角,刚才还嬉皮笑脸的表情变的凝重起来,“快跟我走!”。 他过来拉住我的手,“等等,我还没关火。”我急忙喊到。 坐在计程车上,齐思音仍然握著我的手,而我刚刚从慌乱中清醒过来,越想越不对头。 我为什么要逃?我一路上越想越莫名其妙,齐思音从蜜月中逃出来,拉上我做什么?我这么做岂不是真成了和他私奔? 我越想越恨自己,刚才他一拉我我就居然真的跟他跑了,当时一急,只想著关好瓦斯,其它什么也没想就跟他走了。怎么办?不仅没有劝他回去,反而成了他的共犯! “后面的车好像在追我们……”司机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30 我紧张的望向后面,果然有一辆黑色的车正在追我们。 “齐思音,你还是跟他们回去吧。”我糊里糊涂的被他拉了出来,此时才想起自己应该劝他回去。 “你胡说什么?!”他不满的瞪了我一眼,“我为了你逃婚,千里迢迢来找你私奔,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我感到车子猛然一歪,差点偏离了行驶方向。 “停车!”齐思音却这样对吓的不轻的司机说。 车停了下来。 “把车钥匙给我!”在齐思音的威胁下,满头冷汗的司机把钥匙拔下来递给他。 我回头望望,后面的车越追越近。正在紧张之时,齐思音突然抱住我。 “你干什么?!” “我突然很想抱你……”他声音中溢满了情色之意,手也开始不规矩的掀起我的衬衣,伸进我的腰带下。 “啊!”司机的尖叫声响起,但肯定不是因为害怕后面追来的车。 我又羞又气,连忙使劲推他。这种时候他还是满脑子龌龊,我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疯了。 “一会儿别紧张,”我感到一个冷冰冰的东西塞进我的腰带下,“我会保护你的。” 我吃惊的望著他微笑的脸,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能呆看著他,任他在我唇上深深吻下。 “少爷,老爷找你好久了。”穿黑衣的四个人恭敬的对他行礼。 “我知道,我跟你们走。” “对不起,我们不得已要冒犯少爷,请您原谅。” 齐思音点点头,一个人上来搜他的身,而另一个人则向我走来。 “谁也不许碰他!他是我的!”齐思音突然怒吼,把我也吓了一跳。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慑于他的恐吓没有搜我。他们从齐思音身上没有搜出东西,却还是不放心,居然给他戴上了手铐。齐思音也并没有反抗,看来他自己也猜到这一切都是他父亲的意思。 “请少爷和孟先生上车。” 齐思音和我坐上后坐,另外两个人也从前门钻进来。 齐思音突然迅速按下我,从我腰间抽出刚才藏的那个东西,猛然击向前面那人的后颈,然后又将那东西对准刚刚坐上驾驶座的那个人。 我终于看清那是一把枪。 “把他推下去!” 那个人犹豫了一下,却被枪口死死盯住,找不到机会反击,只能乖乖把昏了的那人推出去。 “开车!” 外面的人眼睁睁的看著我们离去,我向后望,看到他们钻进出租车,却一直开动不了。 齐思音半路上让那人把手铐钥匙留下,把他也踢下了车。 我替他解开手铐,脑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这是我认识的小孩子般任性的齐思音吗?他还有多少面目是我所不知道的? 我们开车一直来到偏僻的海港,藏进一间破旧的小屋。 我越来越犹豫,齐敏和看来是一定要抓到齐思音不可了,而我,并不想参加他所谓的“私奔”,我早已决定跟他断绝关系。可是事情居然发展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让我不知所措。 齐思音突然双腿一软,靠倒在我身上。 “怎么了?”我急忙扶住他。 “我已经整整两天没吃东西了。”他声音确实变的很虚弱,脸上也冒出汗珠。 我想起还没为他煮完的面,忙扶他躺在草垫上,“你等等,我去找吃的。” 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我,虽然很虚弱,还是用威胁的声音对我说:“不许逃跑!” 我苦笑著答应,走了出去。 “怎么去了那么久?”齐思音一见到我回来就抱怨。 “这附近没有人家,我好容易才找到一家,来,喝了这个吧。”我把手中的盛著稀粥的碗小心翼翼的端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皱起眉头,这种时候还挑三拣四。 “那一家里只有这个能吃,我还是偷偷进去拿的,好不容易端回来,你就不要挑剔了,快喝吧。” 他无奈的把碗放到嘴边── “看起来不怎么样,还很好吃啊!” 我笑了,然而他却并没有继续吃,“你也没吃饭吧?” “我不饿。你快吃吧。” “不,你吃!”他把碗递给我。 “我说了不饿,你才好久没吃东西……”其实从中午到现在,我也没吃过饭,又跑了这么一大段路,确实很饿了。 “少废话!你快吃!不然我就喂你了!”齐思音脸上现出威胁的表情。 我怔怔的望著他,心里涌起莫名其妙的滋味。 “那我吃一半,你吃一半。” “不,你都吃了,本来就很少,还什么一半一半的。我撑的住,你这么弱,要是倒下了我们怎么再跑!” 我默默的端起碗,齐思音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我喝了一口粥,却含在嘴里没有咽下,一手端著碗,一手扶起他的下巴,第一次主动向他唇上吻去。 我想将那一口粥送入他嘴里,他的舌却突然紧紧卷绕上我,仿佛吮吸又仿佛拒绝,让我总也无法退出,又无法将粥完全送入他嘴里。最终,稀粥混合著唾液流进两个人的胃中。 我应该觉得恶心才对,但是却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意犹未尽的放开我,眼睛在黄昏初降的夜色中闪闪发光,“如果你继续用这种方法,我会乖乖的和你一起吃这碗粥。” 如果是平时,面对他的目光我会立刻拒绝,然而这一次,也许是身处荒郊野外的关系,我竟然只是红了红脸,却又含著一口粥向他深深吻去。 我的心此时竟是无比的放纵,没有任何人的存在,没有伦理道德的约束,仿佛我的耻辱心也一下子消失了。我沉迷于一次次的深吻中,一次比一次主动热情,心中什么也没有想,只是如此渴望他那柔软的唇和火热的舌。 等我们终于这样分吃了一碗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躺在齐思音怀里,我们都没有说话,这也许是我们这些年来第一次彼此没有心结的相倚。 然而我的心很快也就在空旷的平静中恢复了忧虑与烦恼──不能再这样了,我一次次的犹豫不决,只会将彼此拖入无边的泥潭。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我跟人约好在这里见面,他可以帮我们避开我父亲。” “齐思音,你还是回去吧。”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为什么?”他推开我,双手扶住我的肩望著我,“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不是担心。”我平静的望著他,在这个荒凉的野外,我竟然出奇的一点也不害怕,他听到我后面的话会有什么激烈的反应。 “这些天我已经想的很清楚,我跟你……” “……其实我跟你一起度过了这么久时间,不能说对你没有感情。但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意思。” 我感到他抓我肩膀的手越来越用力,却仍然继续说下去,“我一直以来把你当作长不大的弟弟,有时候你对我非常坏,可是我还是很快就原谅了你。我想疼你,关心你,尽避你总是不尊重我,总是……”我想起他一次次强暴我的事,心中无限凄凉。 “现在你终于也结婚了,我不愿意再继续这样尴尬的关系。你长大了,我年纪也越来越大,我希望能够尽快过正常人的生活,结婚,有孩子……” “我不准你结婚,有孩子!”我还没说完,他已经点燃了怒火,手指把我的肩都捏疼了。 “音,听我说好吗?”这一声“音”竟然让他一怔,手也放松了许多。 “我一直以来都恨你,但是现在我不愿意、也没有力气再让恨继续下去,我的身心都很疲惫,我知道,你也因为我而常常烦恼。我们从此之后不要再彼此折磨了,你去跟成小姐好好生活,你这么优秀,她一定非常爱你。你一直都是因为我能关心你,爱惜你而喜欢我,其实等你跟她生活在一起后,就会知道,我对你的好远远及不上夫妻之间的情分。” 他没有说话,我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然而此时特殊的境况,竟让我一点也不在乎他是否正在蓄积怒火准备最猛烈的爆发,只想把这些年以来堆积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你一向知道,我是个脸皮薄的人,而且实在是很普通也很软弱,我无法象你那样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每次跟你……,我的心都要受尽折磨,我不能不责怪自己的无耻,其实我从来都是个正常的人啊,只是经不起诱惑……” “音,你明白吗?我好痛苦……”我的手不知不觉抚上他的脸,泪水慢慢滑落,“你放了我好吗?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他默默的拉下我的手,紧紧拥住我,我的心在他火热的怀里渐渐平静。 终于作了了结,我们都应当与过去告别,从此开始新的生活。 “喀嚓!”两声清响将我从他怀中惊醒,不敢相信的举起自己感觉一阵冰凉的右手──手上戴著那副曾经用来锁他的手铐,另一头连在齐思音的左手上。 “这样你就跑不掉了,我要永远锁住你……”他温柔的用手托起我的下巴,深深的向我吻来。 我的震惊慢慢平息。早该料到是这样,他不会放我。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反抗,任他将我吻的浑身虚软,倒在他怀里。又任他解开我的衣服。 我坐在他双腿之间,感觉他顶在我身下的坚挺,没有害怕,也没有挣扎。 他也非常温柔,慢慢褪下我的内裤,抚模著我的双臀,“这是我的名字,音,所以你会永远永远属于我。” 当我的身体在他手指的调弄后已经能够进入时,他双手扶住我的腰,将我身体轻轻抬高,让我的穴口对准他坚挺粗大的硬棒,然后慢慢向下压,我的身体在体重的作用下一点一点自动将他的分身吞下。 “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他在我耳边低语。 “放了我……” “我永远都不会放你走。” “放……” “你是我的。” “不……” “你喜欢我。” “啊……” 齐思音的话随著他的冲击一句接一句传进耳中,而我渐渐已经无法思考,一波一波的又快感袭来,我只能用双臂紧紧搂住他的颈,迷惘的看著他黑亮的眼睛。 “这么看我是要诱惑我吗?我怎么可能让你这样的表情被别人看到……” “……对我笑一笑……” 我不知道自己笑了没有,或者连笑是什么意思都不记得了。 “对,就是这样……你迷惑住了我,让我离不开你,却又总想赶我走,”他低头含住我的,惩罚似的用牙齿狠狠咬著一拉。 “唔……”我感觉吃痛,猛然向后仰起头,发出一阵悲鸣。 他松开我,温柔的舌忝舌忝我的脸。 “我不会再伤害你,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好吗?” 他的声音如同有催眠作用,让我下意识的点头,我双腿紧紧缠著他的腰,身体被他又往下用力一按。 “啊……” “说你愿意。” “我愿意……”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 我从酸痛中醒来,看到的是自己凌乱的衣服和的腿,齐思音的分身依然在我体内。我无奈的模模他恬静的睡脸,从他身上慢慢拔出,吃力的穿好衣服,也轻轻给他穿好衣服。 呆坐了片刻,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头脑越来越清楚。 不能再深陷下去,否则他会因为我的永远逃避而疯狂,我会因为对自己的厌恶而崩溃。 我模出他袋中的手机,没有再犹豫,拨响了电话。 …… 我永远无法忘记齐思音脸上被背叛的伤痛绝望和愤怒,当我们被闻讯而来的他父亲找到时,他还在沉睡之中。手铐已经被打开,我远远离他站著,他已经被带到车前齐敏和的面前。 “浩天,当初是你主动要求离开思音的,现在你又出而反尔,你到底想干什么?”齐敏和的话让我心中一惊:齐思音还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会更恨我了。 丙然,齐思音本来已经悲愤之极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是你?!是你?!真的是你!……” “不错,是他告诉我,你宁可不结婚也要跟他在一起,所以我才痛下决心要你马上结婚!”齐敏和严肃的看著他,“思音,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幼稚,你看看你,你还象我的儿子吗?!” 齐思音仿佛没有听见,慢慢向我走来,他脸上的表情让我害怕,我想后退,却又站著无法动弹。 “你又一次骗了我,你的心为什么这么冷?”他悲愤的眼睛看的我越来越心痛,却只能无言的望著他。 见我连辩解也没有,他脸上的残忍渐渐浮出。 “你真厉害!昨天晚上还在我身下兴奋的死去活来,玩完了马上翻脸无情。”当著众人的面,我被他刻意羞辱的话刺几乎站立不住。 “你根本一点也不善良,你是世界上最狠毒的人!”他看起来已经恨的要打死我,却始终极力控制,握紧拳头的手都发抖了。 我望著他,什么也没有说。不用再解释,昨天晚上已经说的很清楚,即使你现在不能接受,随著时间推移,也会知道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回去吧,思音,好好休息。”齐敏和温和的对他说。 齐思音转过身走开,再也没有看我。当那辆车渐渐远离时,我也拖著疲惫的身体向反方向走去。我忘记对你的恨,希望你也很快忘了对我的恨,我们彼此伤害过,如今就算扯平吧。 “站住。” 齐敏和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回头望著这张曾经对我和蔼可亲而现在是充满厌恶愤恨之情的脸。 “带他走。” 几个人慢慢向我围过来。 31 我被关在这间小屋里已经三天了,每天都有人送水送饭,而齐思音的父亲并没有出现过。我只能每天坐在床上,等待迟早要来临的一切。我并没有多想自己会怎样,因为脑海已被齐思音完全占据,眼前不断闪过他满是恨意的目光──为什么要恨我?你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我只不过是伤了你一点点,可是心却难受的要窒息…… 门终于开了,齐敏和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目光中的凶残更胜于三天前,纵然我作好了心理准备,还是难免心中一寒,不由自主的站起来。 他盯著我,如同盯著世界上最令他厌恶的东西,不错,哪个父亲能够容忍自己的儿子为一个同性抛弃婚姻呢? “这几天我很忙,没来得及收拾你。”齐敏和恶狠狠的说。 “孟浩天,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再跟思音不清不楚,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他似乎在这两三天内憔悴了很多,我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这种焦虑与烦躁。 “进来!” 门外进来三个身强体壮的高大男子,我心中立刻本能的感到危险的气息。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齐敏和脸上的残忍已经接近疯狂,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分外恐怖──我一听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今天我就让人好好招待你,你这个贱东西!”他一挥手,那三个人就向我走过来。 我绝望的后退,然而在狭小的屋子里已无处可退。望著逼近的几个人脸上的婬笑,我咬了咬牙── 纵然这具身体已经肮脏,也不能忍受这种屈辱和折磨。 正在我准备要向墙撞去时,突然,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赶进来。 “老爷,老太太说要见他,让您马上把他带过去!” 齐敏和皱起眉头,“是谁把这件事告诉老太太的?”那人沉默不语。 “好,我知道了。这里一完事我就带他过去!” 他又回过头狰狞的望著我,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抖动,这种类似于绝望的野兽般的神情让我胆战心惊。即使三天前抓我时他也没有过如此失控的情绪,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齐敏和突然产生如此大的变化? ──难道是齐思音出事了? 我猛然一惊,想起那悲愤欲绝的眼睛,心中顿时狂跳不已,居然忘了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老爷……老太太是让你把他毫发无损的带去,而且是立刻……”那人畏缩著头,似乎既惧怕齐敏和,又不敢违背老太太的意思。 齐敏和不甘心放过我,却看来又是十分忌惮那位老太太,迁怒于报信的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吓的他一哆嗦。 我被蒙上眼带上车,不久就又被带下车。一下车,就闻到一阵清香,好像是花啊。我贪婪的吸了口气,也许这是最后一次闻到花香了──齐思音的女乃女乃一定更不会放过我。 “不用蒙著他的眼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谁呢?我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声音。 努力调整了一下有些模糊的视线,我渐渐看清眼前的一切:很普通的一座房子,一点也看不出是齐思音的女乃女乃住的地方,倒是遍地种满各种美丽的鲜花和树木,仿佛世外桃源一般幽静。而我眼前说话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张嫂。 张嫂见到我显得很平静,她在前面带路,将我和齐敏和带到屋后,其他人都自觉留在原地。 房后更是景色迷人,远处都是花,望不到尽头,如同无边的花园,还有许多宽敞的玻璃花房。 我们来到一座花房,一位老夫人从花丛中抬起身,手中拿著小铲。我一看知道,这必然就是齐思音的女乃女乃。 我对她早有耳闻,无论是张嫂还是韩静的话,都让我种下一种印象,这是一位在齐家有最高地位的人,而且非常精明厉害。 然而眼前的这位老夫人却与我想像的不太一样。她气质的确是非常高雅,而且看的出年轻时一定是一位美女,齐敏和有六十多岁了,那么她至少也有七八十的高龄,却几乎看不出她已经有这般年纪。 她和蔼的对著我微笑,虽然我已经先后被张嫂和齐敏和假装慈祥的面孔骗过,对老人家有了十分的警惕,却也不能不被她温和的笑容感染的心头一暖。 “你就是孟浩天?”她的声音也很温暖。 我点点头。 “不错,是个挺可爱的孩子,小音的眼光还不错。”她微笑著上下打量我。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窘迫极了。而齐敏和脸色则更加阴沈,简直快要滴下水来。 “敏和,你回去吧。这孩子就留在我这里。” “那怎么行?!妈……”齐敏和一听就急了。 “怎么不行?你不要管,这件事我自有安排。” 齐老夫人果然很有威严,齐敏和立刻闭嘴,只是难消心头之气,恨恨的看了看我,转身离开。 “张嫂,把茶点拿到这里,我和孟先生谈谈。” 罢才还差点撞死在墙上,转眼间就置身与美丽的花园喝茶吃点心,我恍若做梦一般的端著精致的茶杯。但是我已不再是相信美梦的天真孩子,我作好准备等待齐老夫人的突然发难。 然而,她除了和蔼的同我聊天,问我过去的生活,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我同齐思音之间的关系也没问。 我就莫名其妙的住在了这里,每天白天帮齐老夫人料理花草,与她和张嫂一桌吃饭──这里除了我们三个再也没有别人。张嫂虽然没有跟我说过话,却也没有再讽刺过我,我有时候会产生错觉,以为自己正与两个和蔼可亲的女乃女乃一同生活。 但是每天晚上睡在床上时,我仍然不能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而且我恐慌的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她,喜欢她,越来越不愿意怀疑她。我在心里警告自己:孟浩天,你不能再相信任何人了,你因为轻信受的苦还不够多吗?!宁可一直怀疑她想对付你,也千万不要以为她真的喜欢你这个跟她孙子有过不正常关系的人。 时间不知不觉的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我生活的很安静惬意,心里很想就这么生活在这里一辈子。当然,怀疑和警惕还是时不时会涌上心头。 这一天,当我们又坐在一起喝下午茶时,我终于忍不住了。即使现在撕破这层伪装,让她对我露出真实的面目,我也不想再麻痹自己,继续这一直让我渴望但很可能只是虚幻一场的生活。 “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索性直接开口问她。 她望著我笑了,仿佛早料到我会有这么一问。 “我很喜欢你。” 我摇摇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毫无理由的喜欢。” 她面对我的直视仍然慈祥的微笑,“可怜的孩子,看来这些年你真的受了不少挫折,你的警惕心已经相当高。” “我当然不会没有理由的喜欢你。你跟小音的事我也差不多清楚,其实我是很感激你能够让他回来。你是个理智善良的孩子,想必是不愿意耽误他的未来才忍心放手的吧?” “不,我不是忍心放手,我并不喜欢他。”我连忙否认,“我只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她呵呵笑了,“原来是这样,小音看来是自作多情了,如果他听到你这么说,非要气死不可,他可是向来心高气傲,不过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不喜欢他,你真的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 我沉默著没有答话,我不愿意继续在老人家面前谈这个尴尬的话题。 幸好她也没有再问,“浩天,其实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你,我想看看到底是哪一点让我那自命不凡的孙子宁可放弃家族事业也要跟你在一起。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看著桌上的点心仍然沉默不语。 “你十分温和,虽然有些软弱,却给人很亲切的感觉,就象是柔和的微风,不知不觉就吹进别人心中……” “……我很喜欢你,想让你作我的孙子,你愿意吗?” 我惊愕的抬头望著她慈祥的脸,不敢相信她的话。我努力想从那和蔼的笑脸中找出阴谋的气息,却始终只感受到温暖的阳光。 “当然,这样一来,小音就再也没办法纠缠你了,你们两个将会在法律上成为兄弟。”她坦白的看著我。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齐思音著想。不过我反而松了一口气,知道她的真实心意总比再受蒙骗好。 “我明白了。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叫您女乃女乃。” 我爽快的回答。 这样也好,纵然她的动机是为了齐思音,但我也不会反对有一位至少表面上喜欢我的女乃女乃,何况这样一来她的担心可以消除,我也可以彻底斩断与齐思音之间的牵绊。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果然没看错。”她赞许的点点头,“明天我就让律师带文件来,等你签了之后,就是我齐家正式的孙子,到时候不用说小音,就是他父亲也没办法再对付你。” 她的话让我想起那天险遭轮暴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对,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恢复自由的生活了,可以不用怕齐思音和他父亲将来还会对付我,可以……。 第二天,我果然签署了文件。律师走后,齐老夫人走到我面前抱住我,眼中满是感激与高兴。 “好孩子,委屈你了。” 她温柔的搂著我,轻轻模著我的头。这一刻,我不愿意再想她只是为了齐思音的幸福而认下我,只想把她温柔的抚模当作真的爱我的体现。 我靠在她怀里,轻轻叫了一声:“女乃女乃!” 这一夜我睡的很安稳,心中的疑团解开了,精神也就放松了下来。 然而在梦中,我还是如每晚一样又见到了齐思音,他满脸愤怒,举著皮带向我狠狠打来。 “为什么又骗我?!” 我努力躲闪,还是被他抽到了眼睛,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我又一次惊吓著醒来。 眼前的确还是一片漆黑,天还没亮吗? 我伸手去拿表,却发现手怎么也动不了,熟悉的感觉让我猛然回忆起某个场景──我两次被齐思音强暴都是被他绑著手脚,就如同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难道…… 对了,眼睛上的触感也很熟悉──不是天没有亮,而是我被蒙上了眼睛! 我心中一阵恐慌,齐思音来了,他又想对我做什么?打我,还是又要…… 我看不见,但是清楚他肯定就在床边看著我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必然露出的是残忍的笑容。 “齐思音,放开我!不要再伤害我!求求你!” 我哀求著,虽然知道没有用,但是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耳边却响起吃吃的笑声。 ──不是齐思音! 我心中更加震惊。 这声音肯定在哪里听到过,“韩静,是你吗?”我又想起一个可能。 “不是。”一个陌生但似曾相识的声音在我的上方响起,“继续猜,让我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情人。”!我记起来了!是他!是那个人!惊恐顿时让我停止了呼喊。 一只手伸到我脑后解开了系在眼上的布,我虽然一时看不清,还是使劲眨眼,拼命想让眼睛恢复视觉。 丙然,天早已亮了,而窗外射进的灿烂阳光中站著一个高大的男人,帅气的脸上露出那种可怕的戏谑笑容。 ──正是那天在饭店洗手间遇到的的变态! 我的猜测虽然对了,却仍然吃惊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看看四周,没错,这里还是我昨晚呆的那个房间。那么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把我绑起来的?齐老夫人和张嫂又到哪里去了? “不要乱猜了,你那可爱的脑袋想破了也不会想出为什么会这样。” 他微笑著坐到我身边。 “我没想到你也是齐家的孙子,还一直以为只有齐思音那个小表才是他们家的杂种。呵呵,我们真是缘分不浅哪!”他温柔的抚模著我的脸,眼中却现出莫名其妙的残忍和愤怒。 我又害怕又恶心,直想避开,却只能来回摆头,身体无法动弹。 他捏住我的下颚,固定住我的头,俯向我吻来。 如同上次一样,他的吻混合著烟草微苦的芳香,狂暴的让我无法呼吸。我急的又想咬他,还没等牙齿落下,一阵强烈的痛已经袭上舌尖。 他玩弄著我被咬伤的舌,过了好久才放开我,舌忝舌忝嘴唇,“不错,你的血味道还很甜──这是还你上次咬我的那一下!” 我已经被这一夜之间的骤变逼的临近崩溃,拼命挣扎手脚。 “放开我!放开我!齐夫人,救救我!张嫂,救救我!”我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没人会救你。”他平静的看著我几近疯狂的模样,说出了世界上最残忍的一句话: “你已经被齐家送给我了。” 我顿时停下了挣扎,如同被雷劈中般呆住了,直直的望著他。 他似乎对我的样子有些不忍,温柔的注视著我,“你被齐家骗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看我依然没有反应,他笑著捏捏我的脸颊,“我是齐家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我这次是来找齐家报仇的,齐敏和的父亲逼的我父亲破产自杀,我也要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本来我的计划很成功,眼看他就要跨了,谁知道那个老太婆找我谈判,说什么要化解冤仇。我就对她说,让我放过齐氏也可以,不过把你的孙子拿来抵债吧,没想到她居然一口答应了。” 我不用再往下听已经完全明白了…… “我指的是齐思音那个小杂种,本来还以为齐家果然为了家产连孙子也不要了,”他声音突然变的十分愤怒,“没想到居然拿你这个冒牌货来骗我!” “可是老太婆确实有文件证明你是她的孙子。”他冷冷一笑,“虽然我受了骗,还是没有办法反驳她!” “我听说你是齐思音的情人吧?老太婆是一箭双雕,既除掉了你这个眼中钉,又保住了她的宝贝孙子,果然是够狠够辣!不愧是齐家的人!” 他脸上带著微笑,却越说越愤怒,看我的目光也越来越凶残。 “你怎么这么傻?!如果不是你,我就可以拿齐家的小杂种报仇了!你现在代替他,你说,我是不是干脆用你来解恨?” 是,我是傻,我一次次的被人欺骗出卖还是不能接受教训,我蠢到了极点,我还叫她女乃女乃,我还期盼她喜欢我,我…… 我睁著眼望著那张充满仇恨的脸,却并没有害怕将会被怎样对待。这就是绝望吗?当连害怕都彻底消失时,心是不是就彻底麻木了? “我叫程辉语,记住我的名字,因为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他目光渐渐柔和,吻上我,舌忝著我眼角滑落的泪珠。 “为什么哭?我会很温柔的对你……我知道这与你无关。” “……忘了从前的事吧……” 32 程辉语解开绑住我手脚的绳子,抚模著我被勒红的皮肤,“不是我弄的啊,我一进来就看到你是这个样子。” “不过你的样子真的很诱人……明明被绑著,却睡的那么安静……” 我做恶梦时也很安静吗?我明明一直在梦里挣扎。 “……其实用你代替齐思音,算是以外收获,我很高兴──反正整倒齐家有的是机会。” 他解开最后一跟绳子,将我抱起来,搂在怀里。 “你真瘦,”他隔著衣服模著我的肋骨,挑剔的说,“以后要给你好好补补,不然怎么……”他没有说完,就向我的唇深深压过来。 当嘴唇接触到那温热时,我突然如同被电到般的猛然踢打他。 “别碰我!你滚开!放我走!”我凄厉的喊著。 我不要再被任何人碰,任何人也别想再欺辱我。 他哈哈大笑起来,“孟浩天,齐家把你卖了,你还要为齐思音‘守节’啊!” 我不是为了齐思音想守住什么,只是再也不想被当作玩具一样对待。 “好一个痴情种子!可惜,齐思音并不在乎你,齐家把你送给我,你说他会不知道吗?”他突然敛住笑声,狠狠盯著我,脸上满是嘲讽与愤怒。 齐思音,他会不知道这件事吗?我被他提醒,心突然一惊。他也同意把我送给家族的仇人,任别人欺凌我吗? “不,他肯定不知道!”我不知不觉喊了出来。 “哼,你倒很信任他,不要傻了,他不要你了,你只不过是他的一个玩过就丢的玩具!” 我不是信任他,我只是了解他,齐思音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尽避他很坏…… “不要怕我,我是唯一可以保护你的人。我也不会强迫你,因为我很有自信,终有一天你会爱上我……”他温柔的搂著我,声音中充满了傲气。 我没有答话,只是也再没有气力推开他,然而心中却替他不值,因为我知道,他的骄傲自信到最后只会剩下失望。 我跟他一起住在这里,与初次相遇时比起来,他彬彬有礼的简直向换了个人,最多也就是搂搂我。我没有逃,尽避这里见不到其他人,但我看他的泰然自若的神情,知道他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将我困于掌心。 每天我无所事事,只能照顾花草,他就在我身边静静的陪著,看著我。好几次在他的脸上,我相信都看到了憎恶与残忍一闪而过,我并不害怕。其实我的敏感已经告诉我,他很憎恨我,却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要把我留在身边。我等著他揭开谜底的那一天,苦难也是一种财富,它让我现在锻炼的已经能受的起任何打击。 我越来越了解他,他非常心高气傲,这或许就是他信守承诺没有碰我的原因。倘若是齐思音,一定是厚著脸皮强行对我…… 齐思音,我还是总想著他,他现在怎么样了?连齐敏和都因为程辉语的进攻而失去惯有的平静,他现在肯定也十分艰难。 “今天我带你出去走走。”这天在餐桌边吃著早饭,程辉语笑著对我说,我没有答话,一口一口的喝著杯中的牛女乃。 “让我看看胖了没有。”他突然过来抱住我,我没有反抗,任他的手抚模我的腰。 “还是很瘦啊,看来我还要再逼你多吃。”他微笑著望著我,突然吻上我的唇,我没提防,口腔立刻被他的强行进入的舌占据。他一直没有再对我用强,这一次的突袭让我根本无法防备。 我奋力在他怀里挣扎,他却一下子将我上身按倒在桌上,碗碟杯子乒乒乓乓的摔在地上。 他野兽般的粗暴的在我颈上撕咬,我用双手使劲推他压在我身上的上身,膝盖向他的双腿之间的部位撞去。 他灵活的避开了这一击,却也不得不放开我,我从桌上起身,愤怒的看著他。 “别生气,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他笑嘻嘻的说。 我没有答话,能感觉出他并不是要强暴我,但也知道他决不是想开玩笑,心中隐隐约约想到了一个可能。 当我们出现在一家俱乐部的房间里时,果然如我所料──那里早就坐了一个人,明亮的双眼紧紧盯著我们。 我一望到他,什么都忘了,不由自主的就向他走去。 好久没见他,他瘦了一些,显得有些憔悴。很辛苦吗? 我忘了程辉语的存在,而他也并没有拦我,任我径自走到齐思音面前。 “你还好吗?”我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很好。”他紧盯著我,眼中有隐藏不住的愤怒和嫉妒,“你看来过的也很好。不过,最好还是把这些藏起来。”他拉拉我的衣领,讽刺的说,“还是留著给你的情人一个人看的好。” 我知道程辉语是刻意在我颈上留下吻痕,想带我到齐思音面前刺激他。 “是,我也过的很好,看到你我就放心了。”我对他灿烂一笑。 “保重。” 终于说完了对他的最后一句话,我转过身。齐思音,从此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小天!”他突然响起的叫声让我浑身一震,下一秒已经被他火热的胸膛包围,“回到我身边,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我们从此再也不要分开!” 我咬著牙,不让泪水流下来,尽避这一刻就想被他永远抱著。 “可惜他已经是我的了。”程辉语讽刺的声音将我们从只有两个人的世界拉出,“我们日日夜夜都在一起,齐思音,你真是有眼光,他被你教的很出色,我现在已经离不开他的身体了。” 我听著他恶毒的谎言,心中却并不在乎。齐思音松开我时,我已经感到他身体的颤抖。我转过身望著他,依然对他笑著。 “你不要再小孩子气,快点成熟起来,好好管理齐氏,好好生活。” 齐思音直直的看著我,“他说的是真的吗?”声音中带著无限悲哀,手却紧紧攥著,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我看著他,没有回答。虽然想让他彻底死心,但是并不想用这种最简单的方法。 “你为什么总是要骗我?你说要过正常人的生活,却转眼就跟他混在一起……”齐思音双手慢慢抚上我的脸,似乎想亲吻我,有似乎会随时落下去掐住我的脖子。 “不,我没有……”我还是忍下了这句话。他果然是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人手里。只要不是你把我推入陷阱,我的心就可以平静了。 “总之,我不能跟你在一起……” 要我怎么说才能既不伤了你又能让你放弃?我当然不会跟这个人在一起,却也无法平静接受你的心。我们之间有太多阻碍,无论是谁造成的,一切都无法简单抹去。 “忘了我吧,好好和你妻子……” “你不要说了!你跟他走,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案亲说的对,你根本没有感情,我决不会再为你作傻事!”他愤怒的将我推倒在地,冲了出去。 走出俱乐部,我一直强忍的泪终于放肆的流下来,这一次是彻底分别了…… “你对他还真是情深意重啊!”程辉语讽刺的声音冷冷响起,我才记起他还在身边。 我怎么能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哭!我狠狠的抹干眼泪,没有理他,向前走去。 “你去哪里?车不停在那边。”他上来拉住我。 我摔开他的手,冷冷的看著他,“你利用我打击齐思音,我利用你让他死心。现在彼此达到了目的,不要再来烦我!” “你想离开我?你别忘了,你是齐家抵押在我这里还债的!”他脸上露出狰狞。 “我跟齐家没关系,也没有义务替他们还债!你要是想报仇,就正大光明的去找他们斗,不要再把我当工具耍阴谋!他们卑鄙,你也不是好人,我瞧不起你们!” 他危险的眯起眼睛,“你瞧不起我?你别忘了,你自己只是齐思音的一个玩过丢掉的玩具!而且现在只有我能保护你!你离开我,齐家就能随心所欲的对付你!” 我没有答话,仍然向前走去。我何尝不怕危险,但是我本能的厌恶眼前的这个人,他根本就是想利用我打击齐思音,实现他复仇的目的。他眼中对我的憎恨我看的一清二楚,他恨一切与齐家有牵连的人。就是明知离开后危险重重,我也决不会呆在阴险的他身边寻求庇护。 我站在路边,不知道自己该去往哪里,也许又该找一个陌生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就象四处逃窜的老鼠。 突然,身后响起汽车疾驶的声音,我回头望去──程辉语正开著车向我撞来,我下意识的向旁边一闪,扑倒在地上。 还没等我站起来,程辉语已经从车上下来,把我往车上拖。我震惊的看著他疯狂的眼神,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救命。他将我按倒在车后座上,用绳子捆住我的手脚,解下自己的领带勒住我的嘴。我象一条虫子一样趴在那里动弹不得。 他一路上疯狂的开车,我拼命想挣开绳子,却从车座上滚落下来,重重的撞到了头。 我在眩晕之中又被他拖下车,被他扛在肩上。上了楼,他将我丢在床上,撕开我的衣服,连绳子也没解开就进入了我。 我的脚踝上紧紧绑著绳子,腿却被他分开著,如同一只青蛙。他明显泄愤的粗暴插入让我痛的想死去,嘴却被勒住,连叫也叫不出来。 我想哭,却连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到头来承受一切的总是我,就因为我是最弱的,最底层的,所有人就都可以将、怒火、仇恨无端发泄在我身上。 不知道他是过了多久才放过我,当我恢复知觉时已经被松了绑,他赤果的身体仍然紧紧压著我,手指在我身上轻轻画著,嘲弄的看著我。 “你的技术果然是很差,只有齐思音那种小表才会被你迷的神魂颠倒。” 我直直的睁著眼,为什么我不疯?难道我的精神竟然强到这种程度,面对一次次的痛苦依然清醒如初。 我再一次睁开眼已经是早上,疲惫的坐起来,发现身上穿著睡衣,手脚被细细的链子栓在床上。看来,尽避我技术很差,程辉语还是把我收做了宠物。我已经习惯了,这一次不仅没有惊讶,连羞辱感都没有了,只是静静的抱膝坐著。 如同以前被囚禁一样,程辉语对我很“好”,他每天都要我吃很多补品,无论我看不看,都会拿一堆新奇贵重的衣物讨好我。只是晚上,他仍然会疯狂的进入我,不管我有多么虚弱,甚至好几次没让他发泄完就晕了过去。 我醒著时常常穿著丝绸的华丽睡衣,晃荡著手脚上的链子,听那清脆的碰击声,这是我唯一的消遣。白天,太漫长,而夜晚,又太恐怖。因为无聊,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常常是程辉语来时我在睡觉,他走时我也在梦中。 他会叫醒我,跟我说今天的战况,齐氏如何抵抗,他又如何进攻。我默默的听著,看来他的计划也进行的不太顺利,齐氏毕竟是树大根深,齐思音和他父亲也都相当有实力。其实,齐氏究竟怎样我一点也不在乎,齐思音在我心中是什么样子,不会因为他是有钱还是无钱而改变。 “今天齐氏股票再次大跌,相关的几大企业都撤出了支持,现在齐思音肯定急的要命。” 程辉语中午一回来就搂住我,兴奋双眼发亮。 我冷笑一声。他对我的反应当然十分不满,威胁的捏住我的下巴,“怎么,听到旧情人要破产心疼了?” 我现在一点也不怕触怒他,不过就是一次次的强暴。 “齐思音就是齐思音,他就是破产也还是他。” 他勃然大怒,狠狠盯著我,我也毫不退缩的盯著他。他终于还是将我按倒在床上。 “你这个冷血动物!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是想著他?!”他一下一下的在我体内冲击。我现在已经彻底不在乎了,冷血,我冷血,我的血就是冷,也是一点一点冷下来的。 …… “音,救我!音,救我……” 我突然看见齐思音俊美的脸,惊喜的叫起来。他是我命中的克星,却不知什么时候成了我最依赖的人。 那张脸却突然又变成了程辉语,他愤怒的咬著牙,“好,你这时候还叫著他!我让你叫!”他更猛力残暴的在我体内发泄,而我却越来越感觉身体轻飘,好像就要飞起来。 “音……音……音……”我一声声的叫著,声音越来越甜美,连自己都觉得脸红,我不顾身体被奇怪的力牵住,用力抬起身,抚模著齐思音的脸,把唇凑上去,他的唇却没有回应。 “音。”我望著他羞涩的笑了。 程辉语这几天似乎相当沮丧,抱著我时总是愣愣的看我,我垂下眼不愿意看他,他又总是将我的脸抬起,逼我看他。我索性闭上眼,等他再一次的粗暴对待,但他只是紧紧搂住我,直到我醒来发现他已离去。 “浩天,醒醒。” 我懒洋洋的睁开眼,程辉语又回来了。 然而眼前吃惊的望著我的人却并不是他。 “你,你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是在做梦,然而方唯已经把我拉起来,他用钥匙打开我身上的锁链,“我来带你走!” 我迷迷糊糊的被他拉起来,脚一接触地板,差点软倒,好久没下地了。他扶我站起来,我一抬头就看见了面前的镜子。 一身拖到脚的长睡衣镶满了金丝,华丽的象是专为女性设计的,而穿著它的纤瘦身体完全被罩在里面,如同空气一样飘忽,镜中苍白慵懒的脸上带著睡意,目光如丝般缠绕眷恋,整个人散发出妩媚妖娆的气息。 我混沌的意识一下子惊醒,这个人就是我么?如此妖艳,如此迷人,如此…… 可怕…… 方唯将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快走,阿静带人在外面支持著,程辉语的人马上就会赶来。” 我们匆匆下了楼,“浩天,这么快就想走啊?” 程辉语冷笑著从大门外走进来,后面跟著他的保镖。方唯把我挡在身后,“程辉语,我们今天可是带了人来的,你最好赶快让开!” 程辉语大笑起来,“就是外面韩少爷的几个虾兵蟹将?不要骗我了,你们都被父亲软禁,禁止跟齐思音来往,能带这几个人来就很让我吃惊了! 方唯握紧了拳头,然而并没有反驳。我知道程辉语不是说谎了,心中越来越吃惊,齐氏难道竟然困难到这个地步? 程辉语盯著我,“浩天,你的情人还真不少,连方韩两家的少爷也被你勾搭上了。那么我是第几个?你先是背叛了齐思音,现在又要背叛我?这是不是你的天性?!” 我看著他妒恨的眼,越来越可怜他,如果绑住我就能得到我,我的心早就给了齐思音了。 方唯冲上去跟他们厮打起来,然而势单力薄,很快就被程辉语的手下打倒在地。程辉语冷冷的站在那里,看著仍然不停叫骂的方唯。 “那天就是你把我打晕的,对不对,方少爷?”程辉语揪住方唯的头发,恶狠狠的说。 “我现在很生气,浩天是我心爱的人,我不愿意对付他,只好让你来接受惩罚!” 他嗤的一声撕开了方唯的长裤,我简直不能相信,他…… “程辉语!你要干什么?!”我狂叫著扑过去,却被他的手下拉开。 “干什么?”他冷笑著,“就是干他!让方家的大少爷,齐思音的好友,你的情人尝尝被男人强暴的滋味!” 说著他就撕开方唯的内裤,解下自己的腰带…… 我终于疯了。 自己被强暴的已经麻木,然而看到别人遭受同样的残酷对待,愤怒又再度席卷心中,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方唯是为了救我才落入他手中,我绝对不能让他遭受如此的耻辱! 无边的愤怒将我整个身体都燃烧起来,我一下子就甩开了那几个人的手。 亮光闪入眼中──刀,桌上的果盘里那把刀,我眼中只剩下了那闪亮的光。拿起来,孟浩天!向那些只懂得伤害的人反击!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我手中的刀已经猛然扎进了程辉语的后背,他慢慢倒下,眼中满是不敢相信的目光。 为什么不相信我会杀人?哈哈…… 不是说兔子急了也咬人吗?我就是那只兔子,我要咬死所有逼我的人…… 炳哈…… 我疯狂的大笑起来。 33 然而我并没有如愿以偿的疯掉,直到站在法庭上仍然十分清醒。 我直视著原告席上的程辉语,他是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来,看来仍然很虚弱。听说他伤势很严重时,心中曾经隐隐掠过恐慌和歉疚,毕竟我是第一次杀人。然而立刻又使劲把这份软弱压下去。 ──从此以后,我不再为不值得抱歉的人内疚。 我无意中向旁听席看去,却突然看到七夕的脸,不由得一愣,我一直没有再见他,刻意躲避就是不想让他再被我这不祥的人拖累,他这次必然是看了报道才来的。我无法面对他疑惑和关切的眼睛,却突然想起另一个可能出现的人,在旁听席上仔细寻找,并没有看到那个人,心中自嘲,他看来终于死心了,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 程辉语控告我因为私怨潜入他家报复杀人,并没有提起方唯一个字,他可能是怕企图强暴同性的丑闻传出对他不利。而韩静和方唯也已经被严加看管,不许再出门。我很高兴能这样,因为倘若他们有自由,也许不会坐视程辉语控告我,而我,现在除了期盼尽早被判刑已无任何心愿。 倒是齐氏指派了律师来替我辩护,我一口拒绝了。我为什么要接受齐家的恩惠?害了我又来拯救我,明明是一手策划的悲剧,现在又要来充当救世主。看著律师听我拒绝时惊讶的表情,我心中冷笑。 “……原告,上述有关被告蓄意伤害你的陈述,可是事实?” 法官询问时,程辉语一直紧紧的盯著我,眼中充满了仇恨与愤怒。我知道他是个报复心有多强的人,这次为了这一刀,必定非要置我于死地才能解恨。 我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眼中都要冒出火来。 “……不,不是事实……” 法官相当吃惊,“原告,你想清楚再回答,当日你在警局所录口供中说被告因私人恩怨意图谋杀……” “对不起,是我记错了,他只是帮我削苹果,我跟他闹著玩自己碰到刀子上,他并不是想谋杀我。” 程辉语的话顿时激起一阵喧哗,也让我十分愕然。 “他胡说!我就是故意杀人!我要杀他!” 我疯狂的大叫起来,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决不会领他的情。来判我吧,判我终身监禁,判我死刑,宁可是这样我也不会再接受伤害过我的人的施舍。 “肃静,被告,请控制自己的情绪!”庭警将我按在座位上,而我仍然仇恨的瞪著程辉语,而他的目光却越来越黯淡。 因为程辉语的临时变卦,审判延期进行。最终,我被判误伤罪名成立,入狱三个月。 “不!我就是谋杀!我就是要杀了你!……”被庭警拖出法庭时,我依然大叫著。程辉语一直盯著我,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我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躺在床上,手中紧紧握著一根生锈的铁钉,这是白天工作时偷偷藏起的。我闭著眼睛,耳朵却仔细倾听的屋内的动静。苍白虚弱的我在狱中仍然成了被觊觎的目标,有人偷偷告诉我这里势力最大的犯人头目已经公开宣称要把我弄到手。 我终于明白,监狱仍然是与外面世界一样的弱肉强食,象我这样的弱者到哪里都会成为被凌辱的对象。 但是这一次,我要用已经沾上污血的手再刺向要伤害我的人…… 牢房的门轻轻开了,我听到上铺的犯人悄悄爬下,看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个出去,一个进来,等到制服我后再互换出去,神不知鬼不觉,我即使向狱方控告也没有证据。 必门的声音又轻轻响起,我知道那个老大已经进来了。 一只手慢慢模到我的身上,我强忍著恐惧与恶心,屏住呼吸,攥紧了铁钉的根部。等他再靠近些,我要扎瞎这个混蛋的眼睛。 他的急促的呼吸已经扑到我脸上,就是这个时候了!我举起手── “小天……” 我呆住了,这个声音是…… 火热的身体扑到我身上,将我紧紧抱住,“我好想你!” 我手中的铁钉掉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都是我不好,我没能保护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却清清楚楚听到他声音中的颤抖,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 “我知道是我错怪了你,是他逼迫你……无论你被他作过什么,你都是我的小天……” 不,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都要跟著你,永远不放……”我的心颤抖著,然而仍然只是僵硬的躺在他怀里,一句话也没说。 “我只能今天来,来告诉你别害怕,我的心留在你身边陪著……恐怕以后都没有时间了……” 他压紧我,火热的嘴唇贴到我脸上。几近崩溃的我现在对这种强势尤其反感,他让我又想起了那个混蛋,为什么他总是在我最脆弱无助的时候欺负我?!我愤怒的推他,他就用结实强劲的的双腿别住我的身体,两个人的体重和动作将木板床压的咯吱咯吱的,在寂静的夜里声音分外清楚。我不知道他是怎样混进来的,害怕被人发现,只好安静下来。 “你为什么就不能尊重我的意思?!”我在他耳边愤恨的说。 “如果我尊重你的意思你永远也不会愿意让我抱!”他立刻反驳我,让我哑口无言。 他说的没错,以我的性格是一辈子也不会主动跟他亲热,可是这样就算有理由可以对我随心所欲吗? 这一夜,齐思音和我挤在这张狭小的床上,紧紧拥著我,不停的跟我说话,亲吻我。 而我,却一直沉默著。 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我。 这段时间以来,我其实一直在矛盾中麻痹自己:齐思音一直没有再毒打过我,甚至有时可以说是对我百般讨好,我是不是就可以原谅他了?我反正已经不正常了,他对我又是真情实意,我自己也常常为他深情的模样著迷……也许真的可以忘记过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试著接受他,爱他…… 但是程辉语的对我的强暴和羞辱将我已沈淀到心底深处的恨全部重新翻了出来,逼迫我再次想起当年在齐思音暴行下所受的更可怕的折磨。如今,我无法再允许自己原谅他。即使我心中承认对他有感情,那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我跟他毕竟在一起很久了,这么长时间,就是面对小猫小狈也该有感情了,是不是?…… 天亮我醒来时他已经不见了,上铺仍然睡著那个同屋的犯人,好像昨夜的一切都是个梦。齐思音说派人来保护我,果然,从此没有人再来欺负我或打我的主意。 狱中生活一天天的过去,齐思音没有再来看我,他已经没有一点时间。我从报纸电视中知道,程辉语伤愈后仍然在竭力打击齐氏,商战日趋惨烈,齐氏陷入墙倒众人推的境地,害怕被牵连进去的企业,哪怕是平时最好的朋友也不肯伸出援手。这也就是韩静他们被禁止帮助齐思音的原因,到了生死时刻,每个家族的掌门人首先考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齐思音想必支持的很辛苦,每次在电视上见到他,他都越来越憔悴。 我不愿意再知道这些,我已不能再关心他,一切伤害过我的人都不值得关心。我开始再也不看电视和报纸,与一切与我无关的是是非非彻底斩断关联。 这一天,齐氏的律师第四次要求见我,我仍然拒绝了。其实不止是他,所有要来见我的人都被我一口回绝,包括七夕。我宁可选择绝情,只想把自己封闭在这里,不再见任何人,不再想起任何往事。不知何时,监狱也成了我理想的世外桃源。 然而这一次,律师异常固执,声称有紧急的事非要见到我,否则就不离开。 我看他确实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只好答应。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的望著桌子。不知齐家又要对我耍什么阴谋,倘若在狱中的我也能成为有用的工具,那倒真要佩服他们物尽其用的本事。 “想必你也看了报道,齐老夫人已经于上星期去世的事,我这次来就是跟你谈谈……” 我准备对一切漠然以对的打算再一次被打破,愕然的看著他。 “你不知道?”他反而吃了一惊。 “她……怎么去世的?”我还是无法再保持沉默 “她年事已高,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最近为了齐氏操劳过度,一病不起……” 我无法想像那个昨天还让我愤恨的人已经就这么离开了,真正是世事无常。我想起她对我的殷殷笑语,尽避是虚伪的,但是仍然让我感到了片刻的温暖,眼中渐渐蒙上了水汽。 “我这次来就是受她委托跟你谈谈遗嘱的事……齐老夫人已将齐氏一半的资产留给你!” 我再次震惊不已,她不是恨我吗,为什么…… “这是齐老夫人给你的信。”他将一个信封推给我。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打开信封。 “浩天: 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这样叫你?将你推入火坑的我,想必在你心中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但是还是希望你能允许一个老人家最后一次这样叫你。 作为小音的女乃女乃,我的确不能接受唯一的孙子喜欢一个男人,所以当时为了拖延时间,避免齐氏遭受致命的打击,我想出了这个一举两得的方法。我为给你带来的伤害感到歉疚,但我不能说自己做的不对。在我心中,保住齐氏和让小音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事。我不会请求你的原谅,也知道你永远无法原谅利用你真情的我。但是我想对你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当你抱著我叫我女乃女乃时,我心里很难过,曾经一度想放弃这个计划……” 我也记得她当时搂著我时的话,“孩子,委屈你了。”原来这句话就是指将我送给程辉语。 我的确是无法原谅她,尽避她也许真的曾经犹豫过,但最终还是将我推入了深渊。她即使喜欢我,我在她心目中也永远比不上齐思音重要,就如同齐敏和,他曾经也是关心爱护我,我不相信这里面就没有一点真情,但是一旦牵扯到齐思音,我立刻就成了垃圾。我现在真的有些嫉恨齐思音,他把我唯一可以得到的爱都抢走了,我在受到百般爱护的王子面前永远是个无人关心的小丑。 “……我马上就要离开了,临走之前仍然放不下小音。本来以为他会渐渐遗忘你,过上正常的生活,但是却只见到他日益消沉,没有了笑容。直到现在我终于承认,你在他心中是多么重要。我思量很久,终于下定决心,只要他能幸福,我能够接受他与同性在一起。我已同他父亲谈过,现在即使你们结婚,他也不会再阻拦。但是是否你愿意给他幸福,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我在遗嘱中将齐氏的一半资产给你,仍然是出于一片私心。在这场事关齐氏生死的战争中,这笔遗产其实并不是财富,它很可能将带给你巨额债务。你接受它,就是答应将命运与小音紧紧相连,从此你们将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这会带给小音最大的支持。如果你不接受,小音仍然会一个人扛起一切,这是他身为齐氏子孙的责任。他的幸福与否就取决于你的一句话,你对他的感情究竟如何我不了解,但就算这是个风险极大的赌注,我也愿意试一试。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浩天,不要再怀疑这封信隐藏著什么阴谋,恳求你相信一个老人家最后的话。小音是我的宝贝,我将他托付给你,你砸了他还是捧著他,我都无怨无悔。 宋碧云字” 看完这封信,我心情越来越混乱,一时之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确恨过她,但是也确实无法在她去世后再让恨继续。她信中的字字句句都是为了齐思音著想,而我仍无法生气于她的自私而一口回绝。 律师没有让我立刻做决定,只是让我仔细考虑,他会再来听我的回答。 夜晚躺在床上,脑中仍然不停滚动著那封信。我长叹一声,齐老夫人果然是不简单,她明知我最终会如何选择,却将这个难题推给我,让我与自己的内心斗争。齐思音的幸福掌握在我手上吗?哈哈,我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其实就算我给他支持,让他振作起来,他就能打败程辉语吗?倘若他的幸福真的由我掌握,我又是否该给一个深深伤害过我的人幸福呢?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的生活很平静,身体也因为规律的作息饮食渐渐恢复,现在我很想一辈子呆在这里。外面究竟怎样我仍然毫不关心,作出了选择就不会后悔。伤过我的人我不会原谅,即使知道会因为固执而失去很多我也不会后悔。 我一无所有的走出监狱大门,十分依依不舍,心里居然想,不知何时才能再回来。我对自己笑笑,你坐牢还坐上瘾了。 虽然不想离开,门外的空气的确比里面自由的多,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在灿烂的阳光中舒展一体。 那个人如我所料的在等我,不论输赢,我知道他一定会来。 34 他俊美的脸上笑容比阳光更明亮,迎上来紧紧抱住我。 “我现在要走了,放开我。” 看到他容光焕发的样子,我就知道结果如何了,所以冷冷的说。 “好,我们走。”齐思音微笑著握住我的手。 “不,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为什么?你不是答应女乃女乃……”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 “我是答应了齐老夫人,但那只是为了满足一位老人家最后的愿望,不是为了你……” “你胡说!不是为了我你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如果我当时败了,现在就会有几十亿的债务压在你身上!可是你还是选择与我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这个词听起来很可笑,然而又让人想哭。没想到有著那样过去的你我也会有生死与共的一天。 倘若是“死”,我会与你“共”,既然是“生”,那么只有…… “你为什么总是闹别扭?这样反复无常的折腾很有趣吗?”齐思音已经明显的不耐烦了。 他永远不能理解我为什么总是闹别扭和反复无常。我的心一直在矛盾中痛苦挣扎,挣扎于恨与忘记,挣扎于情感与理智,挣扎于已经深入骨髓的与根深蒂固的道德伦理……我无法跟他解释这一切,因为在他看来这都是十分无聊的。 我们之间最大的悲哀就在于无法沟通,两个人的思想完全没有交集。 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他突然揽住我的腰,紧紧钳住我的身体,惩罚似的吻向我的唇,粗暴的噬咬使我感到唇上舌上阵阵火辣的痛。他想又一次利用身体优势制服我,要我记住他才是永远的控制者。 我只有等他觉得满足,等他得意的微笑放开我,等他高高在上的看著气息不匀的我,仿佛在说: 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心,看,一个小小的吻就让你无法抗拒。 手狠狠的挥过,用力之大让我的手都隐隐作痛。 齐思音惊呆了,傻傻的望著我,很快白皙的脸上就现出红红的指印。 “你为什么就不能尊重我!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当作没有感觉的玩具对待!” 我抓住他的衣服,发疯般的冲他大吼。 他因为惊异而瞪大的眼睛渐渐恢复如初,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下一刻就会开始对我拳打脚踢了,但是此时悲愤与凄凉填满心中,我甚至很想被他打死,然后看看他脸上究竟会不会有一丝歉意。 “我没有把你当作玩具!” 却又一次被拥入火热的胸膛,我的脸紧贴著齐思音的风衣,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因愤怒而急速跳动的心……竟然渐渐放缓…… 他紧紧抱著我,只穿著单薄的衣衫的身体在他宽厚胸膛的包围中越来越暖,越来越不想挣开。 “我不是玩具……”我喃喃著说。 “我知道,我没有把你当作玩具。”他温柔的抚模我的头发。 “我也不是女人……”我不想被你压在身下。 “我也知道,我没有把你当作女人啊!”他似乎觉得我的想法很可笑。 “我是个男人。”我再一次重申,尽避悲哀的知道自己根本失去了…… “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你是男人我才喜欢你啊!”他嘿嘿的笑了。 我为他莫名其妙的逻辑感到无奈,然而紧接著,充满情色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就是因为你是男人我才想上你……”一只手不知何时模到我的双腿之间。 我的头都快要炸开了! “齐思音!你给我滚!宾!永远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你这个混蛋!” 我绝望极了,猛然推开他,转身疯狂的奔跑。 我无法再忍受他!他从来没有尊重过我,永远还是只把我当作的对象,与他身体契合的床上伴侣。我在他心中的确是个男人,却是永远被他压在身下喘息求饶的那种男人…… 我不顾一路惊异的目光,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到了哪里,最后终于停了下来,也许是跑的太急,也许是心情太激动,胃里抽搐的疼痛已经超过了忍耐的极限,我扶住路旁的一棵树呕吐起来,感觉心肺都快吐出来般的难受。 “你没事吧?” 当我正无力的倚著大树休息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抬头一看,一位年轻女孩站在我面前,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接过来擦擦嘴,很抱歉让她看到我狼狈的模样。 “对不起,失礼了。” “没什么,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医院吧。”她冲我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喧嚣的街道上,不知该去往哪里,世界如此之大,却连一处可以让我打个洞藏起来的地方都没有。 罢才那个女孩善意的笑容又映入心中,我想起了同样一张带著甜甜微笑的脸,好久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好? 坐在去往海岛的火车上,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买了那张车票,其实心里早已清楚,现在的我跟茵茵已经是没有可能了。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看她,看她是否过的幸福。如果她生活的幸福,我的自责才会减少一些,如果她仍然为我这个混蛋伤心,我会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我望著窗外闪过的树木和山峦。 “为什么坐这么便宜的车厢?” 一个抱怨的声音响起,随之有人坐到了我身边的座位上。 我转过脸,不敢相信的看著正皱著眉头,用手模模靠背脏不脏的齐思音。 “你为什么不去坐豪华列车?” 真是废话,我身上的钱买了这张车票已所剩无几,但我不想跟他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 “你来干什么?”我冷冷的问。 “我来保护你。”他嬉皮笑脸的看著我。 “我不需要你保护,你给我滚!” 我疲倦的倚在座位上,当然知道不可能让他从疾驶的列车上滚下去。 “小天,别这么说话,我听了真的很难过。” 他眼中果然是受伤害的深情,可怜兮兮的望著我。 的确,我从前很少骂他,但是已经决定以后都不会再容忍他。 “姓程的虽然败了,但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对你下手,我真的不放心,让我跟著你好吗?” 我看看他,那俊美的脸上满是恳求,乌黑的眼睛望著我,心还是稍稍有些松动。 “我保证,绝对尊重你,听你的话,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不敢相信这是齐思音能说出的话,刚要开口,他马上补了一句,“除了让我滚!” 我几乎要笑出来,齐思音看我脸色变缓,笑著握住我的手,我反感顿生。 “放开!” “我晕车,让我握住你才会好过一些。” 他刚才还信誓旦旦的保证立刻就被忘光了,如同小狈一样的耍赖。 “这里人来人往,会被看到!放开!”我根本不会相信他的一派胡言。 他却月兑下外衣,罩在我们中间。 “这样就看不到了。”说著仍然顽固的握住我的手。 我转头继续看向窗外,什么也没再说。 当列车停下时,我从睡梦中醒来,感到左边肩膀十分沉重──齐思音的头靠在我肩上,身体倚著我,正带著笑意沉睡。 我心中暗叹一口气,把他叫醒,站起来才发现半边身体都麻木了。 走出车站,我望著熟悉的海港和渔船,却停步不前。我不能去小岛,还是在这里打听一下茵茵的近况。 齐思音什么也没有问,但他肯定知道这是哪里,我又来见谁。他只是跟著我在街上闲逛,不时好奇的询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我耐心的告诉他,警告他不要乱碰别人的货物,仿佛带著顽皮的弟弟逛庙会。 正边走边说,突然,我停住了脚步,如同石化般的站住了一动不动。 远处船边一个熟悉的俏丽身影正在忙著搬运货物──茵茵!她脸上带著熟悉的微笑,正与一个年轻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忙碌。 我看著他们深情注视的甜蜜神情,立刻明白了。 我远远的望著他们,心里并没有失望,反而仿佛解月兑般的轻松。茵茵的幸福让我心中的负疚一下子减少了很多,我这才发现,自己可能根本没有…… 心中的负担没有了,然而另一种恐慌却席卷而来。我自己也不懂自己了,我究竟是怎么样想的? 齐思音一直在一旁看著,他当然明白我在看什么,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当茵茵和那个人终于坐上船离开时,我才开始继续行走,齐思音就默默的跟著,直到我们来到一家小旅店。 我跟老板要了一个房间,因为今天已经没有回程的火车,我准备再这里住一晚,明早再走。 上了楼,打开窗户,窗外正是蔚蓝的大海。我深深吸了口气,海水清新而略带腥涩的气味已经好久未曾闻到。 我转过身,正想出去吃饭,却望见齐思音向我一步步的走来,明亮的眼中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35 “去吃饭吧,我很饿。” 我没有骗他,胃一直难受的没吃过东西,现在好过了些,身体已经感觉有些虚月兑。 齐思音仍然固执的走过来伸手要抱我,狭小的屋子无处躲避,我体力上又处于下风,只能气愤的转过身不想看他。心中悲伤极了,他就是永远不能体谅我,无论我身体有多么不舒服,他总是会以满足自己的为先。跟程辉语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尽量麻木自己,却还是越来越惧怕这种行为。我想跟他说,别碰我,至少现在别碰我。可是难道非要我说出如此难堪的话他才能体会我的恐惧吗? 他从背后抱住我,我闭上眼,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他一只手揽住我的腰,另一只手伸入我的衬衣下,却在我的胃部轻轻按摩。 “还难受吗?你吐成那个样子,吓的我差点冲过去!” 我惊疑的睁开眼,“你一直跟著我?” “对,我还看到那个女人递纸巾给你。” 他听起来十分不满。 “她是一片好意。”这样你也要吃醋? “为什么别人都是一片好意,只有我是不怀好意?” 我没有答话。 ──因为我不相信你。 胃在他手掌的抚慰下越来越暖,好舒服啊。我静静倚在他怀里,感受他宽广结实的胸膛。时时都是他冲我撒娇,要我象抚慰小孩子般的让他高兴,而我知道,他在别人面前总是成熟精明的形象。这么做到底是特别看待我还是当我是傻瓜,故意装天真逗弄我的善意?有时他也会象此刻一样给我支撑和抚慰,而我,却又总是必须揣摩他的意图,毕竟上次被他烙下的印记还留在身上…… 吃过饭,天色已经渐渐黑了,我不想过早回到屋中让他再生出什么念头,于是来到海滩散步。 明亮的月光洒在静谧的海水上,白天的喧闹都似乎随著太阳一起落下去。 我们并排的走著,在我的再三坚持下,齐思音总算没有牵著我的手,现在虽然不是旅游旺季,海滩上仍然有不少人,我可不愿意再和他在别人好奇的目光中如同情侣般的散步,上次游乐园的情景已经让我十分尴尬。 “你不用去管公司吗?” “现在已经没问题了,父亲一个人可以料理,姓程的再也没有力气反击了。”他得意的笑著。 “他真的还会再来找我?” 我确实有些害怕,然而事过境迁,对于程辉语印象更深的是法庭上那黯淡无光的眼神。我在努力让自己忘记伤痛的同时,总是不知不觉就觉得他很可怜,他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不知道,但想必不是的宣泄,因为他的目光从来也没有满足过,只是疯狂的盯著我…… “别怕。”齐思音伸手围住我的肩,“我会保护你。而且我听说他已经回美国……” 他刚说完,马上意识到说漏了嘴,装作欣赏月色,望向天空。 我没有责备他,其实他即使不找借口,也可以强行跟著我,这么看来他比以前还算是有了相当的“进步”? 我心中苦笑。 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齐思音也坐下来紧挨著我。 我和他肩并肩坐在海滩上,彼此都没有说话,看著一对对甜蜜依偎著低语的情侣,看小孩子兴高采烈的在月光下挖小螃蟹,这一切感觉是那么奇异。我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与齐思音相处的时刻,望著他在月光下如同美玉般生辉的笑脸,渐渐感觉越来越蒙胧,恍如在梦中一样的不真实。 我不愿意眨眼,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他靠去,就算是从伤害过我的他身上得到此刻短暂的幸福,我也如此渴求,害怕会失去。 齐思音感到我的接近,他没有嘲笑我的言行不一,只是对我微微一笑,将我紧紧搂住。 这一刻,我自愿陷入他迷人的笑颜、火热的胸膛而不愿逃出── 就只在这一刻,我只是被迷惑,只是想寻找温暖,所以并没有堕落,还可以原谅,对不对?我在心中问自己。 当阳光照的我不得不睁开眼时,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屋中,齐思音睡在我身旁,高大的身体只能勉强蜷缩在这张不大的床上,看他皱起的眉头,想必睡的很不舒服。 是他带我回来的吗?我抚模著他的眉头,想把它压平,而他脸上也渐渐露出甜蜜的笑容,仿佛又有了好梦。是啊,他的欢乐总是来的那么容易…… “你弟弟可真有力气,居然把你从那么远的地方抱回来。” 吃早饭时,老板笑呵呵的对我说。 我脸刷的一下红了,又暗自庆幸他没有察觉我们真正的关系。 “那是因为哥哥太轻了,所以要好好补补身体。” 齐思音一本正经的说,接著用筷子夹起一块鱼送到我嘴边,笑嘻嘻的看著我, “来,哥哥,这个很有营养的。”。 当著老板的面我如果拒绝,反而会显得很不自然,只好无奈的张嘴接住那块鱼慢慢咀嚼。 齐思音露出如同阴谋得逞般的微笑。 “这么心疼哥哥啊!”老板笑著转身去擦别的桌子,开玩笑似的说, “不过等哥哥结婚后就用不著你喽!” 齐思音脸色骤变,我一看就知道他要发作,连筷子也来不及拿,急忙用手抓起一块鱼,塞进他嘴里, “味道真不错,你也尝尝!”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扑灭了怒火,脸上现出喜色,立刻反应敏捷的将鱼肉与我的手指一同含住。 我感到他的舌轻轻在我的手指上打著转舌忝动,眼睛笑眯眯的盯著我,嘴角露出挑逗的微笑,很明显正在想著不好的念头。 老板仍然背著我们擦桌子,但随时都有回过头来的可能。我又急又羞,然而手指上传来的酥痒竟然让身体也起了变化,的部位渐渐发涨,让我害怕的夹紧了双腿,而那种燃烧的感觉却越来越膨胀,越来越让我眩晕……我咬住嘴唇才能控制住不让吟哦声月兑口而出。 齐思音早已看出我的变化,他索性抓住我的手,如同猫一样在我掌心轻轻舌忝拭起来,又一根根的慢慢舌忝过我的手指。 好痒,好难过,好热…… ……好舒服…… 我的眼不由自主闭起来…… “怎么,不舒服了?” 老板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吃惊的回过神来,睁开眼,齐思音正神色自如的吃著饭,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年轻人,你脸红的厉害,是不是发烧了?”老板关切的问。 我脸烧的更热,齐思音吃吃的笑了,笑的得意之极,笑的我恨不得把碗扣到他头上! “是……我是有些不舒服,我先去休息了。” 我勉强对老板说完,接著飞快的跑上楼梯,一头冲进房间。 我把头埋在被子里,没有哭泣,身体却颤抖不停。 ──我完了,彻底完了!懊死的如同吸食毒品般的让身体有了瘾,哪怕一点点的碰触都会让它失去控制。进入监狱后已经禁欲好久,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彻底摆月兑它,却依然…… 而齐思音,他并不觉得这样逗弄我是多么残酷,我的惊慌与沉迷都是他冷静目光下的好戏,给他带来无穷乐趣…… “你给我滚!” 一个沉重的身体刚刚压到我身上,我就警觉的翻过身猛的把他推开,愤恨的盯著那张笑脸。 还没等我起身,齐思音又扑上来抱住我,笑嘻嘻的对我说,“别生气,刚才是我不对,我下流,我无耻,我明知道你脸皮薄还捉弄你。我知道,小天是天下最圣洁的人!” 最后这句话简直比骂我还让我难受,可他看起来又不象是开玩笑或讽刺我,让我只能羞愤的瞪著他,却说不出一句话。 “其实,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小天还是这么害羞,真让我又喜欢又难过。” 他掀起我额上的头发,仔细端详我的脸。 “你脸红的样子让我心里痒的难受,恨不能一口吃了你。可是我又时常想,是不是我的技术不够好,为什么小天一下床就露出后悔的模样?” 他认真的如同讨论问题的样子让我更加羞愧,可是心中也承认他说的没错。 在他眼中,我的任何举动都能让他想入非非,他的之强让我既害怕又尴尬。而我身体的敏感与脆弱也是常常让自己如同著魔般的迎合他,甚至是主动索取。我不能单方面的责怪他,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怎么能要求向来就活的随心所欲的他一定要克制住? “……我们来做吧,我好久都没有……”他往我耳朵上吹气。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提出要求,更加羞愤的无地自容。 “我尊重你的意见,可是你也不要用这个借口一直躲避我。”他诚挚的望著我,“我好可怜,每次都想你想的发疯,每次又都要自己解决。不信你看。” 他抓起我的手按在他双腿之间,隔著长裤,我也能感觉到那已经高高竖起的地方的滚烫坚硬,手掌一碰上去它更加兴奋,如同活了一般的微微跳动。 我尴尬的急忙要缩回手,齐思音却固执的又将我按回去,这一动作更加刺激了那膨胀的快要跳出来的物体。齐思音的沉重的哼了一声,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索性拉开拉练,将我的手塞了进去。 我还是第一次用手碰触那让我心惊胆战的东西,它粗大的简直超乎我的想像,如同烫手的烙铁般烧疼了我的手心,坚硬的程度告诉我里面积攒了多少难以平息的。 我此时必然是面红耳齿,但是齐思音却抓住我的手在那里上下套弄起来。我觉得好脏,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齐思音察觉了我的厌恶,停止了动作,责怪的看著我,俊美的脸上却现出羞恼自卑的表情。 我心中一紧,想起他以前好几次将我的分身含在嘴里,心底不由得生出歉意。 唉,反正都这样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跟他……何必执著于一次的所谓纯洁而让他难过,让我心痛? 我索性把一切纠葛不清的思想抛于脑后,舒展开眉,迎著他的唇吻上去,手也开始主动抚慰他的分身。齐思音眼中流露出诧异,却在下一秒钟转化为狂喜,激情回应我的吻。我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心中竟然也欣喜起来。 彻底堕落吧,我感受他的分身在手中继续胀大跳动,他的舌在口腔中灵活的挑逗,我闭上眼,不想看他瞳孔里映出的那张放弃了一切的脸,它会提醒我我有多么可耻可悲…… 当手心被炽热的液体溅满时,我出乎意料的没有再觉得恶心,反而是齐思音仿佛觉得过意不去,连忙擦去我手中白色的黏稠物。我看著他歉疚的眼神,泛著桃红的脸颊,他不知道他此刻有多么迷人……我不知不觉已经抚模上他光洁的脸,呵呵,这个有著女人脸的家伙,我却要一辈子被他压在身下,多么不甘心…… 他开始解我的衣服,我突然打了个冷战,连忙按住他的手。 “别,我现在还是……不愿意,我……还没有……” 我说不出后面的话,我不愿意在心伤未愈时再挑起可怕的回忆,那样只会让我想起他当初更残暴的无情折磨。 齐思音没有再坚持,他真的能够永远这样尊重我的意见吗?还是刚才我的主动让他心情太好的原因?我始终无法相信他,以往的事实告诉我,相信他必然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对了,忘了告诉你,” 他搂著我躺在床上,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我去接你前把方唯打了一顿。” “为什么?” 我大吃一惊,方唯是要去救我,齐思音干什么还要打他? “那个混蛋,他告诉我说去姓程的那里救你时,你穿著睡衣的样子非常诱人,他也是第一次发现你会有那样让人心跳的魅力。” “所以你就打他?”我简直哭笑不得。 “对,你迷人的样子只许我看,”他理直气壮的说,“他即使看了也只能憋在心里,姓程的跑的快,不过让我再见到一定会杀了他!” 我想起方唯又一次被不分青红皂白的打,心里很歉疚。然而又想到自己当时那副妖媚的模样,心中一阵阵恶心。 “哪天我也要看看你穿女式睡衣的样子。”齐思音轻轻用手指按按我的嘴唇。 “不!我宁可去死也不穿!” 我再也不要有那种可怕的模样,想起来心中就瑟瑟发抖。 齐思音没有露出威胁我就范的神色,只是长叹一声,仿佛觉得非常可惜。 “唉,不穿就不穿……” 说著就将我更紧的搂住,将唇凑了过来。 36 我正在厨房切菜,忽然听到门铃声响起。 “等等!” 放下手中的刀,我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打开门。 丙然是齐思音一脸抱怨的站在门外。 “我有钥匙为什么还要敲门才能进来?” 他一边月兑下外衣习惯性的递给我,一边忿忿的说。 那是为了防备你偷袭,但我并没有答话,也没有伸手去接他的外衣,只是平静的看著他。 他眼中闪过一瞬威胁的光芒,继而又换成一张甜蜜的笑脸。 “我又忘了,我自己挂。”。 “你先坐一下,我还要去做菜。” 我看他乖乖的把外衣挂到衣架上,暗自叹了口气,这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我好像幼稚园的阿姨一样,教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最起码的生活自理能力。 转身刚要离开,齐思音却突然将整个身体靠在我身上,压的我几乎站立不稳。 “我好饿……”他双臂很自然的环住我的腰,搂著我轻轻摇晃。 我本来想甩开他的纠缠,但听他低低的声音的确有些疲惫,还是轻轻去拉他的手臂。 好容易才让他比章鱼吸盘还紧缠的手放开,我回到厨房里继续忙碌。 每隔一天为他的到来做准备已经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买菜,做饭,开门,盯著他挂好衣服,防备他动手动脚…… 我看看身上的围裙──自己越来越象等待丈夫归来的主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苞齐思音的“半同居”生活已经近两个月了,这一次并非他强迫,而似乎是顺理成章般,我们从小岛回来就在一起了。 我明白自己已经永远逃不掉,所以不想再白费力气。 我曾经告诉过他恨他,不喜欢他,甚至多次逃离他,仍然没有办法让他的执念消却,现在只好把他当作生命中最无奈的存在收留下来。他就象我的影子,我每一次躲避,以为摆月兑了他,他又总是再次紧紧缠绕上来。当我意识到此生再也无法摆月兑他时,也就彻底死心,与其畏惧他,不如坦然承认和接受他的存在。况且这个影子虽然总在提醒我曾经的黑暗,然而在孤独无助时,我能依赖的也只有它。 我回到这个与他“私奔”前所居住的城市,并不是又想逃避他,而是不想回去原来的地方,我暂时无法面对一些人和事。我对十分不满的齐思音说再也不会离开,他愿意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最终还是坚持住在了这里,而他,也极其固执的每两天一次的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我并不是有意要折磨他,然而看著他因为奔波而露出的疲惫面容,心里还是常常歉疚,好几次几乎月兑口而出“我跟你回去”,却又总是没说。 我把菜端上桌时,齐思音已经在沙发上熟睡。悄悄把他滑下沙发的腿搬回去,心中忍不住有些怜惜。在公司忙碌了一天,又连续开两个小时车跨越城市来到我这里,他必然十分疲累。 “起来吃饭,你不是饿了吗?” 我蹲下来轻轻拍拍他的脸颊。 他仍然纹丝未动,睡的那么沈静,我的手指不由自主在他脸上停住了。 他的双眼紧闭,我轻轻拨弄一下那微微颤动的细密睫毛,又沿著他高挺的鼻梁慢慢划下,最后落到他薄薄的嘴唇上,勾画起他的唇线……他熟睡时,我常常这样放心大胆的模模他的脸。 他睡著时的乖巧温顺特别难得,我越碰他的脸心情越舒畅,几乎要笑出声来,因为此时的他才真的好像玩具一样可以任我摆布…… 正在我笑的开心时,齐思音突然睁开眼睛,我没有防备,吓的跌坐在地上。 他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你刚才做什么?” 他笑眯眯的看著我,因为撞破了我一时的情不自禁而现出促狭的神情。 我很羞愧,却也不想再伪装,索性理直气壮的说:“看你。谁让你长的那么漂亮!” “你觉得我漂亮?” 他俯,威胁的揪住我的衣领,“我最讨厌别人说我漂亮,这么说过的人都被我打到满地找牙!” 我知道他只是吓唬我,虽然猜到这个词会伤他的自尊,但是对别人的称赞也要大打出手,他这个人实在就是太霸道了。 “不过,我可以特许你这么说。”他松开我,温柔的挑起我的下颚。 “你喜欢我,对吗?” “你是被我迷住了吧?……” 他的唇如羽毛般轻轻蹭上我的脸,我一看他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和厚脸皮,急忙迅速躲开他的继续逼近,从地上站起来。 “快吃饭吧,菜就要凉了!” 齐思音微笑著,那笑中充满了得意,走到桌前坐下。 他果然是饿坏了,吃的很快,可是一边吃一边仍不忘了故意用筷子阻止我夹菜,好像觉得特别有趣。我先是无奈的躲闪,最后气的放下筷子,他又凑上来哄我。一顿饭吃完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所有的菜几乎都一扫而光。我虽然不停的被他捉弄,心中也很高兴,他喜欢我做的菜的确让我很开心,这一点我并不想否认。 当我收拾桌子时,齐思音帮我把碗筷拿去厨房,虽然依然笨手笨脚,但让我松口气的是,他总算没有再次把碗碟重重扔进水池摔碎。 躺在沙发上,我靠在他怀里看著电视,现在这样的亲密相依已经习以为常,虽然仍然觉得躺在同性怀里有些难堪,但齐思音结实又有弹性的身体毕竟比枕头和床垫舒服多了。 好无聊的节目啊!我轻轻打了个呵欠,把头埋进那温暖的胸膛,在他怀里磨蹭一体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小天,你睡著了吗?”齐思音在我耳边低语。 我知道他这么问想做什么,却装著已经睡著,继续闭著眼。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问。我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然而,他下一刻却突然将手伸进我的上衣,一根一根慢慢数起我的肋骨。 明知他在试探我是真睡假睡,我还是痒的忍不住杯起身子,在他怀里躲闪,他也吃吃笑著继续追击。我后来躲闪的动作幅度太大,如果不是被他及时抱住,几乎滚落到地上。最终还是不得不睁开眼,笑的几乎岔气。 一睁开眼就看见他带著笑意注视著我,眼中却也饱含了浓浓的。 我慢慢停住了笑,心跳越来越快。 “小天……那我们……” 他轻轻舌忝了一下我的鼻尖,然后如同小狈向主人献媚一样的看著我。 我没有答话,虽然忙了一晚上感觉有些疲累,但看来今晚是无法早早休息了。 齐思音看我没有说话,知道我默许了,于是将我的身体平放在沙发上。我静静躺著,尽避已经习惯了,仍然紧张和羞涩的不敢直视他灼人的目光。 他把t恤慢慢拉到我头顶月兑下,又松开我的腰带,将长裤褪下,虽然穿著内裤并非一丝不挂,在他的注视下我身体仍然微微颤抖。 仍然衣冠楚楚的他,那促狭的微笑让我知道他又在逗弄我,他最喜欢看我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 “别这样,我不喜欢……”我只难为情的说了这一句,每次只要我开口恳求,他就会满意的放过我。 “好,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会奖赏你。” 齐思音果然微笑著月兑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健壮修长的年轻体魄,我看到他同样赤果的身体,尽避脸红心跳的更厉害,心反而放松了下来。 我们的关系越来越象情侣,尽避平时只晚上见面,一到周末就常常一起去看电影,购物。我一开始还很怕别人的目光,后来发现其实并不会有人看出我们的关系,才渐渐放宽心。 这天周末,我坐在电视前看报纸,心里不知为什么特别烦躁不安。可能是觉得有些奇怪,齐思音中午出门前打过电话,现在都快三个小时了,向来准时的他怎么还没到? “……今天下午十三时五十分左右,**高速公路****段发生一起约四十多辆车追尾的重大交通事故。目前已有四辆车烧毁,九人当场死亡,三十多人受伤,其中危重人员六人,目前抢救工作仍在进行之中……” 我一下子站起来,几乎惊呆了── 那里正是齐思音每次开车来的必经之路! 难道…… 我急忙抓起电话打他的手机,拨了好几遍却总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我越想越直冒冷汗,飞快的冲出门,坐上计程车直奔高速公路。 到了那里,现场已被封锁,只有疏散交通的警察和不少媒体报纸的记者。远远望见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汽车烧的乌黑的残骸,处处可见的血污,我的心立刻狂跳起来。 我焦急的向警察打听,才知道伤者都已被送往医院急救,于是马上又乘车赶往医院。 医院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来寻找家人的亲属,有人已经失声痛哭起来。我听了更加心慌,到处打听寻找,在每个有车祸伤者的病房里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然而却都没有找到。 难道齐思音已经…… 不,不!决不可能!他那种人哪里会这么容易死?别人都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齐思音,你这么坏的人怎么会轻易死掉呢?!你对我做了那么多坏事,都还没有补偿我,我还要…… 我又突然燃起希望,我真傻,倘若他根本就没事,只是晚到了一会儿,电话又一时故障呢?我太冲动了!我跑到医院的电话亭又给他打电话,然而传入耳中的依然是单调的提示音。 我越来越感到恐慌。 我拉住一个匆匆走过的护士,急切的询问她如何才能找到自己认识的人。 “多数伤者送来时并没有携带证件,很难确定你的朋友在不在其中,病房你已经看过的话,可以再去手术室看看,那里……” 我不等她说完,马上又奔去手术室,那里的红灯已经亮了起来,我知道自己不能闯进去,只能在门外焦急的等待。我希望里面那个人是齐思音,即使被急救也比失去生还希望强;而又怕那个人是他,倘若情况危急…… 我的确是诅咒过他,也曾经动手想杀他,但我并不想真的让他死啊!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 我颓然坐到长椅上,不久又突然站起来,看到手术室里并没有人出来,又无力的坐下…… 终于,一位医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我连忙迎上去。 “请问里面那个人怎么样了,他很可能是我的朋友。” “已经月兑离危险了。” 我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对不起,你现在不能进去。” “那么他是不是身材很高的年轻男子?” “不,里面的伤者是女性。” 医生的这句话让我一下子又跌入绝望之中,我不愿意相信他在死者之中,才会拼命在医院搜寻,难道他真的已经…… “不过在她之前,刚刚有位男性伤者做完手术被送入病房,他倒很象你描述的样子,你朋友是ab型血吗?” “对!很可能就是他!谢谢!”我十分感激的说,“他要不要紧?”即而又紧张起来。 “腿骨骨折,轻微脑震荡,但手术后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大碍了。” 我找到那间病房,轻轻走进去,心紧张不安的快要窒息了。到底这个人是不是齐思音?这是最后的希望了,倘若又是一张陌生的面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远远望见床上躺著的那人,身形很高大,头上缠著绷带。 我走近他,俯视著那人,虽然他紧闭著双眼,但我仍然一眼认出了那张永远无法忘记的脸,不知该怎么形容心中的震惊与茫然。 37 床上躺着的那人并不是齐思音,而是曾被我狠狠刺过一刀的程辉语! 我此刻心乱如麻,不仅因为为找不到齐思音而焦虑恐惧,还因为看到一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而不知所措。 正在这时,程辉语慢慢睁开眼,如同做梦般的看着正紧紧盯着他的我。 “浩天……”他声音很沙哑,脸上竟然现出微笑,笑的那么幸福。 “我又做梦了,居然看到了你……” 他慢慢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不知为什么还是握住他的手。 我望着这个曾经和齐思音一样伤害过我的人,不明白他们这样强势的人为什么都会渴求我这个弱者伸出的手。而这一刻,前尘往事恍若过眼云烟,心中的恨突然荡然无存。齐思音依然生死不明,我居然又遇到在同一场车祸中受伤的程辉语。两个都曾让我深深仇恨的人,而我,此刻却盼望他们都能活着。 丙然是世事无常,人生的变幻莫测绝非我能猜的透一分一毫,就如今日的巨变我昨日决不曾想到,倘若想到,我不会早早催他离开……那车中一回首间的微笑,如今竟然成了永别…… 泪不知不觉流下来…… “白痴啊!你怎么在这里!” 一声怒吼把我惊醒,恍恍惚惚转过头,那个苦苦找了一天的人正怒气冲冲的盯着我。 “我到处找你你知不知道?” “你-没-有-事?”我的声音如同机械般的生硬。 “废话!我当然没事。只是车子报废了……”他突然紧紧抱住我,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你干什么乱跑,我都快急死了……”。 “我一直打不通你的手机。”我把泪全擦到他的衣服上,抬起头望向他。 病房的门敞开着,只要有人走过,仍然能看到我们两个人紧紧相拥,然而我却没有一丝羞耻的念头,只是如同痴了般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他再度消失。 “手机摔坏了,我好容易走到有电话的地方,往家里打却没人接!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他又怒吼起来,“我听说姓程的回来了,我怕他对你下手……” “姓程的!你在这里!”齐思音突然的怒喊让我才想起病床上还躺着的程辉语,他正面带微笑毫无惧色的望着要冲过去打他的齐思音。 我连忙紧紧抱住齐思音,“他受伤了——不要再提从前的事,”我恳切的望着他,“其他都不重要,只要你没事! 齐思音望着我,身体渐渐松弛下来。 “我回去看不见你,以为你出事了,急的到处找你,后来才想起家里电视没关,你可能是看到新闻来找我……你怎么出门也不带手机!” 我连外衣也没穿就跑出了门,哪里还记得带手机?此时都已冷的瑟瑟发抖。 我们紧紧相拥着,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想起该离开时,才发现程辉语不知何时已沉睡过去。 齐思音没有再看他,将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们回家。” 坐在车里,我们什么也没说。齐思音紧紧搂住我,我也顾不得司机惊诧的目光,一直依偎着他,在车里灯光下才发现他手臂上的衣服不停渗出鲜血。 回到家里,他立刻疯狂的亲吻我,我也第一次热情的回应他。我们两个紧紧相拥着,直到彼此都精疲力尽,支撑不住的倒在地上。 我望着他凝视我的眼睛,此刻心里已十分豁然。只要你还活着,我们之间就还有机会和希望;倘若你死了,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因为你再也无法补偿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有力气坐起来,解开他的衣服,检查他身上的伤。他的伤并不很重,却因为一直没有处理伤口,失血过多,所以刚才会虚弱的跌倒。而且我掀开他的头发时才发现,那光洁的额角上被玻璃划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我痛惜的模着他的脸,不知道这会不会留下疤痕,让他完美的脸破相。 他依然躺在地上,只是微笑着看我。 “我明天就跟你回去。”我想了很久,终于说出了这句话。这次的事已经让我十分后怕,不想让他再发生什么危险。而且既然我已经决定接受他的存在,就同样不该再回避其他人和事。 他吃惊的望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态度大变,即而又万分欣喜的起身抱住我。 回到这里的第二天,我第一次跟他一起去拜祭院长,她生前我从不敢让她知道我与齐思音的关系,而此时心中却十分坦然。我站在墓碑前,默默对院长说,我决定今后跟齐思音在一起生活。我知道她会谅解我,只要知道我可以幸福。她说我只有放下自己硬扛到肩上重担的才能幸福,虽然我一时也许无法全部放下,但身边的这个人却肯定会愿意和我一起扛。 墓园里没有其他人,我第一次主动握着齐思音的手,和他一起慢慢走在苍翠的松柏下,他不时望着我微笑,却什么也没说。 “音,明天,”我平静的对他说,“我们去见见女乃女乃吧。” 他愣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明白我说的是谁。其实我们在法律上还是兄弟啊,我觉得这世界真是很有趣。 我暂时没有去见齐先生,虽然齐思音说他父亲不会再管我们的事,我还是不愿意去刺激他。我去见了七夕,告诉他我现在跟齐思音生活在一起。七夕比以前成熟了不少,而且已经有了女朋友。他很高兴我没事,但居然没有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以为我跟齐思音是合住房子。我微笑着望着他,并没有点破,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跟我结婚吧!” 从七夕那里回来,我们正走在街上,齐思音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吓了一大跳,赶快四下看看有没有被人听到。 “不要胡闹!我们这样不好吗?”我真拿他没办法,他怎么什么都能想的出来? “不好,我不放心。你这么狡猾,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只有这样才能一辈子栓住你这个最会骗人的家伙!” 我不想再答话,加快脚步向前走,他却一把拉住我,固执的看着我,好像非要我答应才肯放手。 “如果一定要我答应,你就在这里跪下求我!” 我不愿意在大街上跟他拉拉扯扯,引人侧目,无奈之际想出这个可以让他退却的方法。 他果然十分震惊的望着我,即而又露出委屈的神情。 是吧,你那颗高傲的心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屈辱的。我心中松了口气。 “做不到就算了,我只是说说,我们快走吧。” 齐思音却突然灿烂一笑,“早知道这样简单就能锁住你,我也不用一直心烦了!” 说着他真的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屈膝跪下来。 我的心脏简直被他吓的快要停跳了! “你快起来!” “小天,求你……”我一把捂住他的嘴。 “他,他只是摔倒了!” 面对无数好奇注视的目光,我慌乱的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解释,赶紧拉起他落荒而逃。 我觉得难堪极了,而齐思音一路上却不停的大笑。回到住处我气愤的关上门,他已经笑倒在地毯上, “你以为这就可以难住我?我早知道你肯定会吓成这样,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做到了,你就必须答应。” 我知道他又戏弄我,气的直咬牙,居然忘了他的危险性,扑上去要按住他。他灵活的一翻身,反而将我压在身下。我心知不妙,急忙想爬起来,他已经用双腿紧紧绞住我的身体。 “哼哼,这可是你自投罗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说着就伸手模我的身体。 “别这样,现在还是白天!”我气恼的说,他的怎么会随时随地都能被激发? “别哪样?小天脑子里想的怎么都是的东西?”他装出很无辜的样子,“我只是想……” 他突然在我的身上搔起痒来,我一边躲闪,一边痒的忍不住笑,然而身体被他压住,无法躲避他的手指。他早就对我身体敏感的地方了如指掌,下手又准又快。最后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再也无法忍受的向他求饶。 他停了手,而我早已瘫软在他身下,胸口一起一伏的喘息。我望着他,脸上的笑依然没有完全落下。他静静注视我片刻,松开我的身体,开始解我的衣服。此时,我已无力抗拒,只是笑着看他,任他的狂涛将我身体吞没。 生活平静的进行着,我跟齐思音如同真正的恋人一样相处。然而我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并不如他对我那般单纯,很多事不是能说忘就忘,说放下就放下的。倘若我可以放下恨,那么我的爱也是轻浮的;倘若我可以忘记痛苦,那么快乐也同样无法留下深刻的印记。 虽然心中始终有着难以跨越的沟壑,但我一直在努力将它填平。我没有再如他所说的闹别扭,也不否认跟他一起过的很快乐,因为我想给他和自己幸福的机会。 如果此生注定要彼此囚禁,那么就让我们用幸福来搭建牢房。 这一天,我和他从外面吃饭回来,刚推开门,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嘲讽从屋内传来。 “呵呵,情侣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静,你来干什么?” 不仅齐思音吃惊,我也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韩静说不出话。 韩静正坐在沙发上,悠闲的端着茶杯,“请坐,不要客气,我带来了非常难得的好茶。”那气势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谁要喝你的烂茶!”齐思音脸色变的十分难看,“我是问你你偷偷跑来我们家做什么?” “来避难,我老爸又逼我结婚,我不想再放弃幸福的单身生活,所以就学某人的样子也逃出来了。”韩静挑衅似的看着齐思音。 “再说,什么叫做偷偷跑来,多难听,我们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你们?还有哪个混蛋也来了?!” “还能有谁?一个被我拉来当人质的人,好让我老爸不敢对我出手。” 我其实也隐约猜到那个人是谁了,不由得苦笑。 “你们都给我出去!这是我和小天的家,不许外人进来!”齐思音终于彻底爆发了。 “我觉得这里不错,”韩静向后一仰,舒服的靠在沙发上,“已经决定住下来,至于什么时候走,我考虑好了再说,反正现在有三个人质在我手上。” 齐思音气急败坏的抓起一只茶杯举起来,韩静也有恃无恐的对着他微笑。 正在这时,方唯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盘子,“快来尝尝我做的蛋炒饭啊……咦,音,你们回来了……哎呦!” 只听到稀里哗啦的声音,一只茶杯已经落到他手上的盘子里,砸了个粉碎。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齐思音向两个人扑去,屋子里顿时热闹成一团。 我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完